摘要:南唐的招待极尽体面,南唐王室和权贵极尽奢靡和浪费,歌舞、饮酒、作诗……好一派繁华之景,可在南唐与吴越的交界处,遍地难民,百姓连一口饭都难吃上。
南唐被灭,早埋伏笔。
郭荣还在位时,就派李谷、王仆和赵匡胤出使南唐和吴越。
以出使为名,实则打探两国国力虚实,为之后的统一铺路。
而南唐和吴越,呈现了两幅迥异的“国情图”。
南唐的招待极尽体面,南唐王室和权贵极尽奢靡和浪费,歌舞、饮酒、作诗……好一派繁华之景,可在南唐与吴越的交界处,遍地难民,百姓连一口饭都难吃上。
进入吴越后,孩童们嬉闹,海上贸易热闹非凡,吴越招待之地也是既朴实也讲究。
南唐从上到下,上享乐下疾苦,截然不同的阶层对比,暗示了南唐的浮华和腐朽。
郭荣三征南唐,到赵匡胤秉承其遗志继续征讨南唐,南唐已经摇摇欲坠。
可就是这样的国,到最后还是有人愿意救。
李元清说南唐不仅仅是李煜李氏的一人之国,而是由十万将士、无数百姓建立起来的众人之国,作为其中一员,他愿为国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最后的一点斗志,都熄灭在强大的宋军面前,那漫天带火的弓箭,成了南唐最后的光,那江上的火海,成了南唐最后的挣扎和无声的呐喊。
宋军兵突至江宁城下,李煜投降,被俘至汴梁,3年如“牢笼”般的生活,都化成了他诗词里的不甘和绝望。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从天上跌落人间,一代帝王最终成为阶下囚,这四个字,几乎是李煜的一生。
在《太平年》里,有三个老臣令人敬佩。
一是中原的冯道,一是吴越的权臣胡进思,再一个就是南唐的李元清。
他们,都有自己的“忠”。
大宋灭掉南汉以后,李煜就一直惶恐不安,他靠纳贡、去国号、以自己的弟弟为“人质”等方法都没能换来偏安一隅。
李元清向李煜上呈了上中下三策:上策为“纳土归宋”,中策为殊死抵抗,下策为割地与吴越结盟抗宋。
李煜选了下策。
李煜原本要割让南唐东面屏障的润州、常州和苏州,李元清痛心疾首地陈明要害,最终以早被宋军视为囊中之物的江右诸州为饵,与吴越谈判。
钱惟治一眼看穿了李元清的算计当场拒绝,他早就知道南唐粮食库存不足,表面上以300万斛粮米为条件,实则将目标对准了南唐海上要地崇明镇。
在钱俶亲征,钱惟濬执掌吴越王印之际,李元清故技重施,以江右诸州拓吴越疆土为引,以秦惟社和南唐龙翔军诈降为关键,诱使钱惟濬在招降文告上盖了王印。
李元清拿着招降文告,独闯宋军军营。
李元清此举,其实一箭“三”雕。
一可让秦淮社打入吴越王室内部,行监视、传递消息之举,更在适当机会,控制吴越王庭,好在被沈寅识破并提防。
二可离间此时已经“合作”的大宋和吴越,江右六州本就是大宋的囊中之物,钱惟濬的招降书,染指了大宋的疆土,这在“国”层面上,是极为严重的背叛。
三可与大宋对抗,李元清打着江上合击江宁的由头,在江面上撒了猛火油,一举对宋军作拼死一搏,要不是宋将曹彬和潘美的将帅之才,宋军有可能损失惨重。
钱俶得知后,不仅打了钱惟濬40大板,还亲笔写信给曹彬解释其中缘由,甚至卸下元帅之职让曹彬总领全军,钱俶求的,不过也是吴越的一条退路而已。
不得不说,李元清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抓住了孙承佑的唯利是图、抓住了钱惟濬的立功心切、更抓住了大宋和吴越之间最大的软肋,只可惜,力量悬殊,终回天乏术。
钱惟濬是钱俶的亲子,孙太真所出,钱惟治是钱倧长子,是钱俶的养子。
可养子比亲子更像钱俶。
钱惟治既可以让李元清吃一回战船的亏,又可以在其谈结盟时识破其阴谋最终拿到崇明镇,又可以在赵匡胤面前谦谦有礼、不卑不亢,更可以在与南唐作战时上阵杀敌。
钱惟治,如钱俶一般,文武双全。
反观钱惟濬,就明显有些不如钱惟治了。
钱俶让钱惟濬认沈寅为老师时,沈寅的眼里是流露出不愿意的,而钱惟濬之所以被李元清蒙蔽,不过只是因为他要立功,他要为吴越谋福祉、更要比肩钱惟治。
他身上的世子之名、之位是他的枷锁。
我更愿意认为,钱俶让他学习、不让他卷入纷争,是他早已有纳土归宋的考量之后,对钱惟濬的一种保护而已。
吴越归宋后,钱惟濬成了亡国世子,不仅心里更凄然,他自己也更被大宋重点关注,不得志、不自由,用荒唐、酗酒和挥霍度余,也为钱家留后路。
钱俶988年去世,时隔仅3年,37岁的钱惟濬于991年暴卒,史书记载“轻财酗酒,故不得长寿”,冷冰冰的九个字,却是道不尽的苦闷与悲壮。
钱惟治在钱俶离世后,一直在宋朝为官,晚年虽因家奴杀人案被牵连,一度贫困潦倒,但好在弟弟钱惟演的帮助才恢复俸禄,并于1014年,以67岁病逝,善终。
一个暴卒,一个善终,才明白,“世子”两字是身份,更是责任。
钱俶为何没有在赵匡胤时期纳土归宋?
一或为赵匡胤与他的情分,二为吴越还有可喘息之机。
当南汉、南唐接连被灭后,吴越已经被大宋形成包围之势了,南方势力仅剩吴越和章泉的陈洪进。
975年南唐被灭,976年赵匡胤暴毙,赵光义上位后,与钱俶并无多少个人感情,再加上陈洪进已经纳土归宋,钱俶以中原为正朔的思想下,最终向赵光义纳土归宋。
钱俶亲率钱氏3000余人,分成1444艘船赴汴京献地,宋太宗赵光义虽先后七次封钱俶为王,但并无实际的封地,只是留居京城奉朝请。
赵匡胤在世时,给予了钱俶特权,如“剑履上殿,诏书不名”(允许佩剑上殿,诏书中不直呼其名),还破例封孙太真为吴越国王妃,而赵光义,表面恩宠,但实际上他废除了赵匡胤赋予钱俶的一些特权,更为监视和控制钱俶。
988年,钱俶60岁生日当天,赵光义派人与钱俶喝酒,钱俶当晚忽然风眩发作,于四漏时(凌晨1点到3点)薨逝,太宗为其废朝七日。
钱俶978年纳土归宋到他988年去世的这10年,赵光义都不准允他回杭州,钱俶到死都没有再回到故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软禁”。
钱惟濬的染指大宋疆土,就已经给大宋敲了一次警钟,不管是钱俶,还是钱惟濬,因吴越王和吴越世子的身份,终究比其他人,承担了更多的无奈和约束。
钱氏家训的“国家篇”里,有这么一句话:
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者更谋之。
比之个人,比之一时,更在于天下,更在于万世。
或许这才有了“纳土归宋”。
更有了钱氏的绵延不息和门庭显赫。
来源:用情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