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志|《太平年》总导演杨磊:为观众搭建“进入”历史的桥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1 15:11 1

摘要:“历史题材终于来新人!”“谁懂,我一直在网上补课,好久没有这么心甘情愿地学习……”“承平时代的故事看多了,就忘了这原是一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盛世太平值得留恋,但乱世同样需要被人知晓”……

“历史题材终于来新人!”

“谁懂,我一直在网上补课,好久没有这么心甘情愿地学习……”

“承平时代的故事看多了,就忘了这原是一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盛世太平值得留恋,但乱世同样需要被人知晓”……

正在CCTV-1晚间黄金档、爱奇艺等平台热播的《太平年》,用罕见的雄心与匠心,将一段在公众认知中相对模糊甚至陌生的五代十国历史,化作了一场史诗级的视听盛宴。

以吴越末代国君钱俶“纳土归宋”为核心原型的这部大型历史题材剧,打破了长期以来优秀历史正剧热度和口碑总是“冰火两重天”的魔咒,不仅收视表现出色,还在各大社交平台掀起了

一股“研学”式的追看热潮

,观众们越考据越上头,纷纷点赞“难得一见的历史剧细糠”“需要用AI追剧的高质历史剧”……

这是观众的成长,还是作品的胜利?在“短平快”的内容传播环境下,《太平年》更像是观众和作品的双向奔赴。

“我们不能降低严肃性,而是为观众搭建一座更容易‘进入’历史的桥。当观众因为共情人物而主动去查证、讨论时,所谓的‘门槛’就转化为了互动与发现的乐趣。”近日,《太平年》总导演杨磊接受

光华锐评【创作志】栏目

专访,分享历史严肃题材创作背后的探索与思考。

杨磊导演坦言,最初看到《太平年》剧本时,和很多观众一样,也觉得很难,但一点点学,一点点查,最后把那些人物、称谓、历史脉络都搞明白之后,这些知识仿佛都从书本里长到了身上,“如果一开始觉得有门槛的观众,体验了和我一样沉浸其中的经历,了解到了一段我们文明的来时路,对我来说,这就是

创作路上最好的回响,也是最深的鼓舞”。

意 义 先 行

让“太平”内核直抵人心

《太平年》被网友评价为“用顶配的阵容拍最冷门的历史”。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创作的冒险。

杨磊导演第一次和编剧董哲讨论为什么要写《太平年》时,董哲说了一句话:“五代十国,乱之极也。这是中国历史的最低点和至暗时刻。《太平年》的故事,就是讲了一群人心怀理想,要结束这样一个黑暗的年代,让太阳重新升起来。”

历时十年,五易其稿,精益求精。

《太平年》用一场向历史深处寻根、向文明源头问道的创作苦旅,努力让观众“靠近”那样一个跌破文明底线的乱世,随钱弘俶(白宇 饰)、赵匡胤(朱亚文 饰)、郭荣(俞灏明 饰)三人在国家板荡中的命运抉择,寻找我们文明得以存续的一些理由。

“太平”

作为贯穿全剧的内核,让这部聚焦乱世之秋的历史巨制,有了最温暖的落点与最深刻的回响。杨磊导演说,作品希望搭建一座桥梁,让观众理解乱世存身的不易,更加珍惜当下的太平年景。

光华锐评:

“太平年”这个名字是如何确定下来的?

杨磊 导演:

“太平年”这个剧名,源于我们的编剧董哲。他在研究史料时,得出了那个时代所有人期待的最大公约数,就是“太平”二字。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中一个很混乱的时期,连年战争,民不聊生,礼崩乐坏,渴望太平就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老百姓心中最大的梦想。

在剧中,

这个“太平”,是植根于“把人当人”的基本价值共识,让百姓既能活下去且更能有尊严地活得更好的一种朴素渴望

,是钱弘俶、郭荣、赵匡胤等人在不同位置上共同眺望的终点,尽管路径和代价截然不同。

光华锐评:

据说您第一次看完《太平年》的剧本,就手不释卷,为之兴奋,可以分享一下当时最触动您的是什么吗?

不久前您也曾提到,已经看过成片30多遍,还是会很激动,所以现在和初见还是同一种心情吗?或者说有了新的触动?

杨磊 导演:

很多年来,我们团队一直有一个口号:

“我们要做正确且有意义的事”

。我也一直在寻找着每一次创作中的意义。

第一次看完剧本,磅礴浩瀚的内容,让我非常感动。最触动我的,是其中所描述的“太平”得来何其不易,这也让我体会到了拍这个戏的责任感。

恰好那段时间,我天天在新闻里都能看到世界其他地区发生的战争和冲突。印象特别深的一次,是加沙的一家医院被导弹炸毁,遍地都是死去的孩子,我特别难受——看到剧本开头的乱世,我脑海中就浮现了这样的画面。

和平本身就是脆弱的,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容易。刘慈欣曾经在一个采访中说过,“自有人类历史以来,战乱是常态,我们在冷战后经历的异常和平的 30 年反而有种科幻的感觉”。

《太平年》开头用镜头展现了乱世“吃人”的恐怖,一是为了居安思危,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二是尊重历史,还原历史书中记载的场景——那段欧阳修笔下透着血腥味的五代史。

战争和乱世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中国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享受和平。

剧集播出后,很多观众一边追剧,一边主动去查阅历史、讨论剧情、分享感悟。那种沉浸其中的状态,和我当初看剧本是相似的。

爱奇艺站内网友开启“边看边学边讨论”模式

其实我也和很多观众一样,都是

“现学”

的。刚拿到剧本的时候,觉得很难,后来我把五六本书看完,一点点学,一点点查,最后把那些人物、称谓、历史脉络都搞明白之后,我觉得这些知识都从书本里长到了我身上。

最近看很多博主的解读依然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历史故事,我觉得还可以跟着大家追剧的脚步继续学习。

如果一开始觉得有门槛的观众,在看剧的过程中体验了和我一样的经历,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搬 演 历 史

用血肉重建一个可信的时代

一些纪录片在创作过程中,会用搬演手法还原历史场景——《太平年》就给了观众这种

“历史搬演”

的既视感。

大江东去,五代十国的风云往昔,早已湮没于时间的长河,留于典籍史册的仅是历史的结果。《太平年》却以影像为舟,载我们逆流而上,重返血肉丰盈的五代十国。

极致考究的制作、半文半白的台词,以及精心编织的人物关系,都将观众一步步引入那个礼崩乐坏却又暗藏希望的时代,触摸历史深处最鲜活的人性光芒。

光华锐评:

对于绝大多数观众来说,五代十国只是历史课本上的一笔带过。面对这样一段“

散装”

的历史,作品的核心叙事架构是怎样的?

杨磊 导演:

五代十国,确实是一段“散装”的历史,所以很难用常规的主角视角切入。《太平年》的核心叙事,就是对“太平”两字的表达。有了这个核心,观众再通过情感代入,就能理解那个时代、看懂这个故事。

开篇,我们集中展现了五代乱世崩坏景象的一个缩影,然后又通过吴越王子钱弘俶走出吴越,直接成为观众代入乱世的第一视角。

当他在至暗的汴梁遇见了赵匡胤与郭荣,在城头立下关乎“太平”的誓言,故事的版图就此展开。这组人物作为贯穿全剧的情感锚点,分别以各自的方式,在乱世中践行着当初那份对太平共同的渴望。

光华锐评:

全剧有名有姓的角色多达

230

多个,请您结合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塑造,分享如何打破“脸谱化”?

比如,观众热议度极高的冯道,是后世史家笔下极具争议的人物,《太平年》又是如何塑造他的?

杨磊 导演 :

《太平年》中近乎99%的角色,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所以无论是史料还是后世文献中,多多少少都能找到记录,从而描摹出人物画像。

我们的演员也都很给力,从主角到只有一场戏的配角,都非常认真地查找史料文献、研究角色。有了这个基础,再把人物放到特定历史情境和氛围中,“脸谱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以冯道为例

,在传统史观中,如欧阳修和司马光,因其历仕多朝而批评他“不知廉耻”“奸臣之尤”。然而,也有记载展现了他体恤民情、清廉自律的一面,以及在乱世中尽力维持政务运转、保护文明的作为。

编剧董哲老师正是抓住这种矛盾,没有将他简单定义为“忠臣”或“奸臣”,而是塑造了一个在极端环境下充满挣扎与无奈的现实主义政治家形象。

观众对冯道的第一印象,可能就是他的“不动如山”。

他在朝堂上常常闭着眼睛,但可以看到他细微的反应;他常常慢吞吞地吃着清粥白菜,对当下的政局看似不冷不淡……这都在细节上表现了他作为五代乱世的老一辈人,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做不了什么。

他情绪起伏最大的一场戏,就是劝谏郭荣不要北伐亲征,因为这个行为,对社稷稳定无疑是一场最大的冒险,而百姓将是这个风险的最大承受者。

董勇老师的演绎极为内敛和克制,这种

“静默处见真章”

的表演方式,非常契合冯道作为深沉老练政治家的身份。

光华锐评:

在历史真实和艺术表达的平衡上,《太平年》是如何处理的?请结合情节,分享如何用合理想象填补历史留白?

杨磊 导演:

我们遵循

“大事不虚,小节不拘”

的原则,艺术的想象主要用于填补史书中的“留白”,比如人物关系与情感的编织与强化,

将离散的史实转化为连贯的情感命运

例如,将钱弘俶、赵匡胤、郭荣三人的关系,通过“契丹灭后晋”这个历史大事件,将基于共同文化的精神共鸣,外化为具体的人物关系,让观众跟随这条情感主线进入历史。

再如第九集“城头共饮”,

四位年轻人对着朝阳许愿“太平年下饮一杯热酒”,

将那个时代所有人对“太平”的朴素愿望,进行了一次诗意的外化,转化为可视、可感的画面。这场戏成为全剧的情感支点,也为剧集定下了基调。

推动历史的,并非冰冷的事件,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因此,

我们的艺术想象填补的,是历史中“人”的温度。

光华锐评:

这部剧人物很多,场面也大,据说拍了

176页

剧本的大场面。在幕后,您和团队经历了怎样的艰辛和挑战?

杨磊 导演:

拍摄《太平年》的大场面,核心挑战在于构建真实,让观众能沉浸其中,体会“太平”二字的重量。

剧本中涉及非常多的地域,我们搭建了400余处场景,辗转多地拍摄,既有北方的苍凉,又有南方的润秀。为和吴越区分开,找到中原因战乱而带来的苍凉气质,剧组远赴敦煌取景,是巨大的转场耗费。

大场面还需要应对“人山人海”的调度。最多的时候,需要调动的群演数量多到让横店负责群演的单位都直言“崩溃”,这不仅仅是人数问题,更是如何在宏大场面中,确保每一个角落的表演和细节都经得起8K镜头的审视,不穿帮、不空洞。

光华锐评:

这部剧采取了8K超高清拍摄,对表演的细腻度、场景的沉浸感都提出了更高要求。请您具体介绍一下,为了这种“细腻感”和“沉浸感”,都坚持了怎样的高标准?

杨磊 导演:

超高清镜头如同一把“双刃剑”,它在揭示历史之美的同时,也容易暴露制作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错误或者粗糙,促使整个制作必须进入一种全面提升画质标准的严谨状态。

在表演上,不仅是近景,我们会提醒演员在中全景时,也需要做到很细腻的微表情表演

,后来大家也习惯了这样的一种要求。

美术、服装、化妆、道具的质感与做工,也必须经得起8K高清画幅的审视。我们主角的衣料,专门有手工染织的工艺,在超高清画面中,非常清楚地能看到那种不是非常均匀的色彩变化。

早年间拍戏涉及盔甲时,很多都会用皮甲代替铜甲,因为我们要用8K拍出细节,所以都换成了金属甲,而且陈同勋老师的团队都是通过考据史料、古画、文物去创作的。

大家在剧中看到的山纹铠,还有朝服、幞头款式的南北差异和时代变迁,都尽量贴近历史,做了很多细致而严谨的还原。

啃 硬 骨 头

“有门槛”不一定是坏事

高规格、高难度、高品质的《太平年》,是一部具有开拓性的历史题材巨著。但创作的过程,无疑需要巨大的决心和勇气。

《太平年》的制作团队,为国产科幻题材标杆之作《三体》的原班人马。出品方华策集团总裁傅斌星曾经表示,之所以邀请杨磊担任总导演,是因为《三体》这个项目让她看到了杨磊克服困难的能力,而《太平年》正需要一位具有创造力的导演去呈现。

杨磊一度感慨,拍《三体》的时候都觉得不可能有比这个更难的戏了,结果遇到了《太平年》。这位向来敢于挑战的导演,再次从新鲜的感动中,找到了创作的“欲罢不能”。

光华锐评:

《太平年》对知识储备和观剧耐心是有一定要求的。您在创作的时候,会否顾虑“审美门槛”的问题?

杨磊 导演:

我们不要低估观众,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门槛,但是有门槛不一定是坏事。

我们不能降低严肃性,而是为观众搭建一座更容易“进入”历史的桥。

首先是将宏大的历史转化为具体人物的命运抉择,让观众跟着人物命运逐渐进入历史;其次,我们通过严谨的服化道,构建一个真实可感的五代十国世界;我们的台词半文半白,还原出时代气韵,同时辅以简要的字幕说明,像一本“随剧展开的辞典”。

当观众因为共情人物而主动去查证、讨论时,所谓的“门槛”,就转化为了互动与发现的乐趣。

光华锐评:

您是一个不喜欢待在舒适区的导演,既不重复自己,更不跟从别人。从科幻题材《三体》到历史正剧《太平年》,这种“啃硬骨头”式的创作背后,有哪些可互通的经验?

杨磊 导演:

虽然《太平年》和《三体》在文本上看,一个是讲古代历史,一个是讲未来科幻,

但都有共同的创作方法,就是“意义先行”。

刘慈欣老师先有了那15个思想实验,才衍生出了叶文洁、汪淼、罗辑等人物的故事线。董哲老师也是先找到了“太平”二字,才有了《太平年》中扛起天下的种种人生轨迹。

从《三体》到《太平年》,两者都是用现实主义的态度去考据、去创作,构建一个让观众相信的世界观。

《三体》本质上是

“把历史写到未来去”

,探讨文明兴衰的规律;而《太平年》则

“把历史写回到历史中”

。同一个目的,就是让观众对当下的世界、对现世的生活,有新的认知和体会。

光华锐评:

这次创作中,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杨磊 导演:

我们去钱王陵采风时,看到了《钱氏家训》那句:

“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更谋之”。

我被打动的,正是这种超越时代、贯穿古今的精神。

我意识到,作为导演,我的责任,不仅是呈现一段故事,更是传递那些穿越时间仍有价值的思考。未来,我也会继续致力于创作这样有意义的作品。

来源:戏里快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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