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为了裴让一句“等我成为第一拿到凤炎丹,就和你归隐江湖”的承诺,她违背身上肩负着振兴师门的使命,决心帮助裴让登顶武林大会。
第一章
黎朝晞曾把裴让当成唯一的对手,却在一次次较量中和他互生情愫。
为了裴让一句“等我成为第一拿到凤炎丹,就和你归隐江湖”的承诺,她违背身上肩负着振兴师门的使命,决心帮助裴让登顶武林大会。
第一轮比试中,她率先踏入秘境中,扫平所有的险阻,只为让后来的裴让顺利拿到秘籍。
第二轮比试中,她不顾师门心法反噬,以内力替裴让探清对手招式路数,险些走火入魔。
裴让的武功突飞猛进,只差最后能够拿下魁首。
而她也顺利成为了他唯一的对手,甚至已经想好擂台上如何不露痕迹地输给裴让。
比试中一切如黎朝晞所愿,只是中途一声鸣哨划破天空,炸开一束火光。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冷家信号弹么?听说只有大小姐生死攸关的时候才会放出来。”
话音刚落,黎朝晞感觉到手腕一轻,刚刚还压制着她的裴让已经跳下了擂台。
“朝晞,我认输,第一是你的了。”
黎朝晞震惊地看着裴让。
明明她都已经在擂台的边缘了,只要裴让最后一击,明日他们就能携手退隐江湖。
他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放弃?
她挣扎着起身要去拦他,可裴让却不管不顾地径直离开。
“武林第一”的头衔终究是落在了黎朝晞的头上。
众人纷纷上前向她道喜,她却无心应付,急匆匆地朝着裴让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赶到时,裴让的脚边已经倒下了数具尸体,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有黑衣人恨声怒斥:“姓裴的,我找冷家寻仇关你什么事!”
“怎么?你那个姓黎的新欢,在床上还不如冷梨月这个旧爱……”
“闭嘴。”裴让怒喝着打断。
他猩红着双眼,杀退了一波又一波上前围攻的人。
黎朝晞没再上前,静静看着他大开杀戒。
“裴让,你好得很,一个人居然折了我这么多兄弟!你以为我拿你没招么?”
仇无赦拿着刀抵在冷梨月的腰间,“把剑扔了,不然我现在就送她去见阎王!”
“你敢!”裴让握着剑的手不止地颤抖。
不管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可当冷梨月的裙褥上渗出丝丝血迹时,裴让竟真的缓缓松开了手。
黎朝晞转过头不愿再看。
这是她寻遍稀世玄铁,亲手为裴让铸的剑,他从未曾离身。
依稀记得曾经也有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裴让:
“她的命值不值换你手中的剑?”
当时她情愿死的是她,也不想看他束手就擒,任人折磨践踏。
这些年,她从未见过裴让妥协过半分。
此刻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就要将佩剑弃如敝履,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黎朝晞终究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射出袖箭踩着轻功登上阁楼,救下了冷梨月。
裴让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朝晞?”
他张了张嘴,可看到昏倒的冷梨月时欲言又止,直接抱起她: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先带她回去。”
直到裴让焦急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中,黎朝晞才后知后觉地跟上。
看着裴让走进那间半山小院,她身上的温度被一点点抽离。
那本是裴让夺胜后他们成亲的婚房,也是他们退隐江湖的家。
一点一滴,一砖一瓦,全是出自他们两人的手。
他说行走江湖有太多的无奈,但在这里永远事事以她为准。
可如今他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就把擅自把女人带了回来,躺在他们的婚房里。
一见她,小师妹就迎了上来:
“师姐,都打听清楚了。裴让是冷家收养的义子,和冷梨月是青梅竹马。”
黎朝晞坐在院中听完这番话时,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烈酒入喉呛得她眼角泛起了泪花。
这些年,裴让从未提过他的过往,也不许她过问。
原来藏着这样的往事。
“师姐,别喝了,你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要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么?”
黎朝晞有些醉了,怔了一瞬后发出了轻笑。
是啊,她跟着裴让都已经五年了。
五年里他们经历了那么多,
可她最忘不掉的还是三年前两人在渡江时遇了水匪,她为护他挡下迎面砍来的刀。
他的指腹擦过她渗血的伤口时,他的泪也砸在她的脸颊上。
裴让眼底只有输赢和前路,何曾为谁落过泪?
这滴泪支撑了五年来她所有的念想,也让她对裴让深信不疑。
她为了他的理想抱负,为了他说出口的承诺,拼尽全力好几次命悬一线。
可冷梨月只要轻轻招手,他就能抛下一切跟她走。
黎朝晞抱着酒坛子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第二章
黎朝晞宿醉一夜,醒来时躺在客栈里,小师妹守在她的床边。
昨夜她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总该是要讲清楚的。
“师妹,我回去一趟拿上行李,然后我们就回师门吧。”
黎朝晞重新踏入了那间小院,走向主屋时突然传来碗盏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女子带着哭腔的质问穿透门板:
“裴让,我恨你!”
“恨你不顾多年养育之恩杀了我父亲!恨你这几年音讯全无,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我更恨我自己明明该恨你入骨,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黎朝晞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冷梨月的声音颤抖着,“裴让,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要你只选我,你能做到吗?”
屋内沉默了半响才传来裴让的声音:
“朝晞她早就成了我剩下的半条命,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黎朝晞心口一酸,眼眶发热。
可裴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尾:
“可我对你的心,你看不见么?你父亲灭我裴家满门的仇,我从未迁怒于你。”
“我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你,行走江湖是,拼命习武也是,甚至可以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你,哪怕要我去死,你明白么?”
黎朝晞站在门外,浑身血液犹如凝固。
比试前夜裴让抚上她肩头的疤时说的话,仍然历历在耳。
他说:“我定不辜负你替我挡下的这一刀,用这条命守着你一辈子。”
可现在他却说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赴死。
五年了,她却从来没有看清过裴让。
“我不明白!”冷梨月哭喊着,“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门猛地被拉开,三人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
黎朝晞站在台阶下,看着站在门槛内的裴让。
他们中间隔着的是血淋淋的真相和整整五年错付的时光。
黎朝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让,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我的东西我要拿走,包括这间院子。”
她带不走这间半山小院,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玷污。
既然带不走,那就全烧了,连同过往的恩怨纠葛一起化成灰烬。
裴让脸色沉了下去,“朝晞,这些都是误会,至于这么较真么?”
黎朝晞一言不发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袱,枕边还放在一份被撕烂的合婚庚帖。
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斟酌过的,可惜到最后只能成为一堆废纸。
她掏出腰间的火折子,却被裴让握住了手腕。
“朝晞,别闹了,这是我们的家。”
“你现在烧了,梨月去哪?我们退隐江湖后又能去哪?”
黎朝晞轻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裴让时眼底一片模糊。
哽咽的声音依旧倔强:“你们去哪,与我何干?”
她的手轻轻一扬,将火折子扔在了床上,火势瞬间窜出几米高。
“你!”裴让瞬间冷下了脸。
蓦地地甩开她的手,去找还因伤在床的冷梨月。
黎朝晞不愿再多看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第三章
路程颠簸,黎朝晞花了一日的脚程才回到师门。
掌门早已等候多时。
黎朝晞环顾一圈,却独独没有看见师傅的身影。
还没有等她细问,大殿之上就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逆徒,你还有脸回来,这些年跟着裴让四处撒野,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云墟宫的弟子了吧?更忘了皓月师妹的养育之恩!”
黎朝晞连忙跪在大殿之上,她自知惭愧,出了师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不是她不愿,只是每次只要她稍稍动一下回来的念头,裴让就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麻烦。
让她不得不守在他身边。
“你为了他一次次涉险早就忘了振兴师门的使命,这次武林大会要不是出现意外,你只怕早就想好怎么输给他了!”
“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掌门的话一句句砸下来,砸得黎朝晞无地自容。
她原以为自己瞒得毫无破绽,却还是逃不过各位长辈的眼。
是她,为了一个男人,对不起掌门的教导,更对不起师傅的养育之恩。
师傅定是对她失望透顶,所以不愿再见她。
想到这,黎朝晞红了眼眶,俯身请罪:“弟子愿意承受所有责罚。”
云墟宫的戒鞭第一次落在黎朝晞身上,她受着鞭刑,却始终一声不吭。
掌门不忍地背过身:“朝晞,我并非当真绝情。”
“我只想让你看清楚,你为裴让违背师命又受了重刑,他可曾为你冲上这云墟宫求半分情?只怕他一颗心现在全扑在冷梨月身上。”
一句话戳到她的痛处。
黎朝晞慢慢蜷缩起手指,分不清是身体痛还是心更痛。
“罢了,痴心错付你也算是得了个教训。”
“你休整一下去看看皓月师妹吧。”
黎朝晞叩谢了掌门,换了衣服掩去背上伤口。
推开皓月的房门时,黎朝晞一怔。
往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师傅,现在却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重重地跪在床边:
“朝晞不孝,五年未归师门,竟然连师傅病了都没有侍奉在床前。”
“朝晞?”床上的皓月迟疑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又是梦。”
黎朝晞一下被击垮,她不敢想她游历江湖的这些年,师傅有多牵挂她。
可她又做了什么?
心里的愧疚压得她根本抬不起头。
“这是老毛病了,别担心。”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管是振兴师门还是裴让,我只想你能遵从本心活得自在些。这样我也能安心的去了。”
黎朝晞崩溃地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
她情愿是师傅是厌极了她,不愿见她,也不想听见这样的话。
“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把师傅的教诲抛在脑后,做了很多糊涂事……”
皓月的呼吸又弱了几分,连回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黎朝晞心急如焚,脑中一闪而过武林大会上赢下的凤炎丹,至今还放在百草阁内。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试试。
“师傅,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我还等你起来狠狠地教训我。”
她不敢耽误一刻,说完就动了身。
可到百草阁前,守阁长老对她摇了摇头:
“黎姑娘,你来迟了。半刻钟前,裴少侠拿着你的云墟宫玉佩取走了凤炎丹。”
第四章
寒风卷过山谷,黎朝晞指尖瞬间冰凉。
那枚玉佩三年前渡江遇匪时,不慎掉进了江水里。
是裴让奋不顾身地潜下水替她找了回来,从那之后便一直被裴让贴身保管。
他说她总是粗心大意,他要替她好好守着最重要的东西。
她临走时怎么能忘了?
“黎姑娘若是要寻他,可以去后院暖亭……”
话未说完,黎朝晞已消失在百草阁前。
待她赶去后院暖亭时,裴让果真在那里,臂弯搂着虚弱的冷梨月。
“裴让!”黎朝晞声音发颤,“我师傅重病不起还在等凤炎丹救命!你凭什么借着我的名义把它拿走?”
裴让一怔,随后嗤笑一声:
“黎朝晞,你别再撒谎了。你云墟宫乃是武林名门,皓月师太修为高深又怎么会重病不起?”“你不过是舍不得这丹药,不想用来救梨月罢了!”
黎朝晞不愿再做无谓的争执,踉跄着走上前: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把丹药还给我?我给你下跪?”
话音刚刚落下,她的双腿就要弯下去。
这一刻,为了师傅,她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来不及了。”裴让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我已经给梨月服下了。”
黎朝晞整个人僵在原地。
冷梨月虚弱地撑起身子,目光在黎朝晞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黎姑娘,你还不知道吧?我自小患有‘寒髓症’,经脉如冰,活不过二十五岁。”
“当年裴让为了我,跪遍江湖名医,终于得知唯有凤炎丹能根治此疾。”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裴让手背上:
“所以他拼命习武,争那武林第一,都是为了凤炎丹。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黎朝晞紧拽着裴让衣角的手滑落在地。
说什么毕生所求是与她并肩站在武林之巅,什么夺得凤炎丹便与她归隐江湖?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他从始至终争夺那个位置,都是为了冷梨月。
说白了,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是利用。
裴让牵住冷梨月的手,温声道:“你不用跟她说这些。”
“若不是她火烧院子燎伤了你,寒症也不会提前发作。”
他看向黎朝晞时,声音冷了下去:
“说到底,是你咎由自取。我要带梨月回去静养,你快点让开!”
咎由自取?黎朝晞终于动了。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又想到病榻上的师傅,心中的愤恨再也无法压抑。
五年来,她从未在裴让面前真正展露实力。
当年初遇时她武功本在他之上,却甘愿收敛锋芒,做他身后的影子。
他总说“朝晞天资不如我,需更加勤勉”,她便真的藏拙,陪他过招时永远留三分力。
今日这三分,她要全部讨回。
黎朝晞形如闪电,直取冷梨月面门。
裴让反应极快,长剑出鞘格挡,直接划破了她的小臂。
下一秒却只听“铮”的一声,剑身被黎朝晞双指夹住,她指尖真气流转。
两个人连过数招,始终僵持不下。
“你……”裴让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
黎朝晞却不看他,左手袖中滑出一柄软剑,刺向冷梨月咽喉。
“朝晞住手!”裴让弃剑扑来,竟用身体去挡。
剑尖在他胸前半寸停住。
黎朝晞看着曾经让她不顾一切的脸,手上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裴让,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若我师傅有事,我要你们二人,偿命!”
第五章
黎朝晞最后寻来了百草阁的“还阳草”,虽不及凤炎丹,却是最后的希望。
她快马加鞭,赶回云墟宫时衣服早已被裂开的伤口浸湿。
可还是晚了一步。
皓月的寝殿外跪满了弟子,哭声隐隐传来。
黎朝晞踉跄着扑进殿内,只见师傅静静躺在床上,却已没了呼吸。
小师妹红着眼拉住她:“师姐,师傅……等不到你回来了。”
锦盒从黎朝晞的手中滑落,“九转还阳草”滚落在地。
黎朝晞跪在床边,握住师傅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连师傅最后一面都没有赶上。
五年江湖漂泊多少次生死一线,她都撑过来了,她知道这世间还有人等她回家。
现在师傅走了,家也没了。
云墟宫上下挂满了白幡。
整整三日的丧礼,黎朝晞都跪在皓月的棺椁前。
从一开始哭得不能自己,到最后神情麻木,双眼空洞地看着灵位。
在后山下葬的那天,掌门语重心长地劝道:
“朝晞,逝者已矣,生者不能再想不开。”
“往前走,也是你师傅对你的遗言。”
黎朝晞看着一点点被黄土掩盖的棺椁,面无表情地流下两行眼泪。
她该怎么往前走?
如果她没有和裴让行走江湖,她就能照顾在师傅身侧。
如果当时她当时能快点拿到丹药,师傅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她恨自己,更恨裴让。
身后忽然传来仓皇的脚步声,小师妹跌跌撞撞冲进来:
“掌门不好了,山下好多武林人士打上来了!”
掌门蹙眉,连忙问道:“什么原因?”
小师妹看了一眼黎朝晞,面露难色:
“裴让他们抬着一具尸体,说是师姐在武林大会上舞弊害死的证人,指责师姐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打着正义公道的名义,不少武林正派都纷纷响应,现在已经在山门口了。”
黎朝晞轻轻拂去眼泪,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
她岂能不知裴让的目标是她?
只是没想到昔日说好要携手的人,竟这么快反目成仇。
所有的祸事因她而起,也该由她了结。
“掌门,现在我成了众矢之的,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连累整个云墟宫。”
“你带着弟子们离开,我一人应战便可。”
说完她便朝着前山走去。
山门口血流成河,堆满了昔日同门的尸体。
黎朝晞看着裴让染血的剑刃,紧握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下一秒却被身后的一股大力按住。
她回头望去,竟是掌门和各位长老,带着云墟宫的师兄妹们站在她的身后。
“朝晞,你即是我云墟宫的弟子,便不会让你一人孤身作战。”
掌门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人,
“那些鼠辈,自诩清流正义。不过是觊觎云墟宫藏有诸多珍宝,借着由头打上来罢了。”
黎朝晞眼眶一热,再看向裴让时,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裴让对着她,举起了她亲手打的那把剑。
第六章
剑锋一转,裴让挑开脚边的木盒,盒中赫然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首。
“黎朝晞!你为了武林第一,在秘境中暗害‘青城派’刘长老,此事你可敢认?!”
黎朝晞一步步走出大殿,声音冷静:“证据呢?”
冷梨月从木盒边取出一枚染血的发簪。
黎朝晞蹙了蹙眉,那是她当年随身之物,后来赠予裴让作为定情信物。
“这是在刘长老尸身旁找到的。”冷梨月柔声道,“黎姑娘,没记错,这是你的东西吧?”
“这就是证据,今日我们前来,只为讨一个公道。”
黎朝晞冷笑一声。
她当初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发簪,居然会变成裴让诬陷她的证据。
“众位,”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我黎朝晞起誓,若我害过刘长老,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她拔出软剑,剑指裴让,“若有人诬陷,云墟宫上下,必诛之!”
话音未落,厮杀已起,各派人士一拥而上。
云墟宫弟子虽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
黎朝晞在人群中冲杀,剑下亡魂无数,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她渐渐觉得不对,内力流转滞涩,眼前阵阵发黑。
裴让的剑已经落下,她以一己之力挡下。
“黎朝晞,那日在百草阁后院,你被我的剑划破了皮肤,上面的毒已经限制了你的内力。”
黎朝晞拼尽全身力气,将裴让向后击退数米。
可下一秒,一股腥甜涌上她的喉咙,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小师妹的惊呼突然在身后响起:“师姐小心!”
黎朝晞回头,只见小师妹朝她伸出了手,胸口却被一柄长剑刺穿。
持剑之人,正是冷梨月。
黎朝晞的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还没从眼前的冲击缓过神,冷梨月便用力地拔出了剑。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黎朝晞的眼泪上,她手中的剑也随之落地。
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妹倒在她面前,最后握住了她落空的手。
“师姐……”小师妹口中涌出血沫,“快走……他们人太多了……”
黎朝晞从地上抱起她,颤抖着手按住她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她摇着头,颤抖着手摸索身上可用的药。
“师姐……好好活……”
小师妹牵着她的手滑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师妹?师妹!”
黎朝晞一遍遍唤着怀中的人,却再也得不到她的半分回应。
这一刻,她彻底没了生了的念头。
裴让的声音响起:
“朝晞,只要你现在肯回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我明日就能兑现对你的承诺。”
黎朝晞心如死灰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昔日爱人,今日仇敌。
中间隔着师傅的命、师妹的命、云墟宫上下的命。
她实在不知道,他们还怎么回到之前?
“好,”她轻轻放下小师妹,站起身,“裴让,我跟你回去。”
她颤抖着,缓缓地走向裴让。
三步之距时,黎朝晞忽然动了,却不是攻向裴让。
而是袖中短弩疾射,三支弩箭直直地朝着冷梨月的面门射去。
“梨月!”裴让脸色大变,飞身去挡。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黎朝晞退到了山崖边。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见裴让回头时惊恐的眼神,看见冷梨月得意的笑意,看见云墟宫在火光中崩塌。
真好,她不用一人独活在这人世间了。
裴让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已听不进去了。
最后落入耳中的,是自己轻声的呢喃:
“裴让,生生世世,都别让我再遇见你。”
她张开双臂,任自己坠入万丈深渊。
来源:文文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