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剧中,沙陀人石敬瑭向契丹称臣、称儿、割让燕云十六州的情节,再度引爆公众对这位“儿皇帝”的激烈争论:他究竟是被逼无奈的乱世求生者,还是出卖华夏山河的千古罪人?
2026年初,历史剧《太平年》以冷峻笔触撕开了中国历史上最混乱、最黑暗的一段时期——五代十国。
剧中,沙陀人石敬瑭向契丹称臣、称儿、割让燕云十六州的情节,再度引爆公众对这位“儿皇帝”的激烈争论:他究竟是被逼无奈的乱世求生者,还是出卖华夏山河的千古罪人?
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回到那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的时代。
公元936年,后唐末帝李从珂猜忌石敬瑭,欲削其兵权。时任河东节度使的石敬瑭困守太原,四面楚歌。若不反抗,必死无疑;若起兵,则兵力悬殊,胜算渺茫。在此绝境下,他选择了向北方新兴强权——契丹求助。
他开出的价码令人瞠目:
向契丹称臣,奉辽为宗主;44岁的他,向34岁的辽太宗耶律德光自称“儿皇帝”;割让燕云十六州,包括今北京、天津及河北、山西北部的战略要地。
契丹欣然应允,出兵助其灭后唐,石敬瑭如愿登基,建立后晋。
从现实政治角度看,这是一笔“理性交易”。在五代十国72年间,政权更迭如走马灯,十四位皇帝平均在位不足五年。
忠诚、道义、民族大义,在刀锋面前不堪一击。军阀们信奉的是生存法则——谁有兵,谁就能当皇帝。石敬瑭的选择,不过是乱世中无数节度使的缩影。
《太平年》编剧并未将石敬瑭简单妖魔化。剧中借其心腹桑维翰之口道出:“非不知耻,实无路可走。”这种演绎,试图还原一个被时代碾碎的人性挣扎。
然而,理解不等于原谅。
燕云十六州不是普通土地,而是长城防线的核心。自秦汉以来,中原王朝依此天险抵御北方游牧铁骑。一旦失去,华北平原门户洞开,骑兵可直抵黄河。
石敬瑭这一割,后果远超个人生死。
北宋立国后,始终无法收复燕云,被迫以步兵对抗辽、金铁骑,军事上长期被动;“澶渊之盟”虽换得百年和平,实为城下之盟;靖康之耻、南宋偏安,皆与此失地息息相关;直到1368年,朱元璋遣徐达北伐,才在432年后收回故土。
更致命的是,石敬瑭开创了中原皇帝向异族称臣称儿的先例。此举不仅丧权,更失节。正如明末思想家王夫之所言:“石敬瑭之罪,甚于安禄山。”安史之乱是叛乱,而石敬瑭是以正统皇帝之名,主动引狼入室,将华夏屏障拱手相送。
《旧五代史》虽为其辩解“势穷援绝”,但《宋史》直接将其列入“叛臣传”。孙中山在《同盟会宣言》中更疾呼:“敢有为石敬瑭、吴三桂之所为者,天下共击之!”可见,在民族大义的尺度下,个人的“无奈”难以成为开脱理由。
今日重审石敬瑭,争议本质在于两种史观的碰撞:
一是“情境主义”视角:强调历史人物受制于时代结构。五代十国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吃人充军粮”并非虚构(《太平年》首集即以此震撼开场)。在这样的地狱图景中,要求石敬瑭坚守“民族气节”,是否过于理想化?
二是“道义主义”视角:认为某些底线不可逾越。无论多乱,割让战略国土、认贼作父、牺牲千万百姓安全以换一己皇位,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正如剧中那句振聋发聩的台词:“是非善恶,一定是有的。”
《太平年》的高明之处,在于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通过赵匡胤目睹乱世人相食后的誓言——“终有一日,我要终结这乱世”——暗示:正是石敬瑭这类“权宜之计”的累积,才让中原沉沦数百年。而赵宋“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的国策,正是对五代军阀逻辑的彻底否定。
石敬瑭或许是个能干的将领,但他作为皇帝的选择,注定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们可以同情他的处境,但不能美化他的行为。因为历史的意义,不仅在于记录“发生了什么”,更在于确立“什么不该再发生”。
《太平年》之所以引发共鸣,正因为它敢于直面历史的黑暗面。当观众看到张彦泽磨人充粮、百姓易子而食时,才真正明白:所谓“太平”,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无数人用血泪换来的珍贵秩序。
在极端环境下,人性可能扭曲,但文明的底线——对土地的守护、对同胞的责任、对尊严的坚持——永远不该被交易。
千秋史册在上,江山在下。有些错误,纵有千般理由,亦不可原谅。
来源:读书悟道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