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汉唐阳光再版这本经典的《乱世离歌：五代史略》，称得上恰逢其时。其实，对于那些对五代十国这段历史知之甚少的人来说，陶懋炳先生的这本专著应在必读之列：它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内第一部完整的五代史断代专著，被学界公认为五代史研究的开山之作与里程碑式的著作。它颠覆了学界此前

借电视剧《太平年》的东风，现在关于五代及宋初的历史作品狠狠地火了一把。很多人是想了解一下，电视剧中那些个性鲜明的人物，在真实的历史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汉唐阳光再版这本经典的《乱世离歌：五代史略》，称得上恰逢其时。其实，对于那些对五代十国这段历史知之甚少的人来说，陶懋炳先生的这本专著应在必读之列：它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内第一部完整的五代史断代专著，被学界公认为五代史研究的开山之作与里程碑式的著作。它颠覆了学界此前对五代的认识，认为这段历史是“中国从统一集权向分裂政权过渡的时期，也是士族与庶族合流的关键阶段”。

此前一段时间，历史学界秉持宋王朝以来的史观，认为五代十国是中原地区最后一次陷入分裂割据的状态，其间“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战乱频繁对民生破坏严重，是混乱、倒退的“黑暗时代”。陶先生对零散的史料进行了细致的整理，首次建立起五代十国史的研究体系，在解决五代史“史料不足、脉络芜杂”的情况下，完整地呈现出分裂时期的全局图景。

全书分为六章，前四章按时间顺序叙述五代十国交替和演进，后两章专论对外关系与科学文化。陶先生最重要的观点，是辩证地看待分裂与统一的关系。南北对比来看，北方虽然战争频繁，但王朝的版图相对整齐；南方虽然相对辽阔，但很多地区尚未开发，却最多同时存在六个割据政权。如果机械地照搬此前的观点，必定认为北方的状态优于南方。

但事实正好相反。五代“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唐代中叶仍为经济中心的中原地区，转眼间成了“绞肉机”。反倒是南方诸多政权之间，往往“毕其功于一役”，平时各自相安无事。

尤其以吴越、南唐为代表的政权，采取的保境安民、休养生息的做法，无疑更受基层民众的欢迎。同时，也正是在这一政策的配合下，江浙一带平稳发展，为有宋一代经济重心彻底南移奠定了基础。陶先生摒弃陈腐的“大一统”观念，坚持通过事实说明道理，自然更能为读者所赞同。

“辩证看问题”的另一个主要战场，在人物评价方面。这一时期政更迭频繁，让官员“从一而终”，无论从个人还是国家来看都缺乏动力。像冯道这样曾事多主的文人，以及像韩熙载这样直接躺平的官员，后世有颇多非议。

陶先生从此时的政治制度研究入手，认为这样的文人、官员不能站在封建皇权的角度一棍子打死，而是要将其个人心理和大环境结合起来进行分析，尤其要肯定这些人对稳定社会所做出的贡献。不过，陶先生并未故作惊人之语，强行为这些人翻案。这种克制的“辩论”，有助于读者依据书中的观点，对历史人物给出自己的判断。

虽是断代史，但本书并未就事论事，而是将五代十国置于唐宋之间的历史中进行考察，从多个角度分析其承唐启宋的历史作用。在前言中，陶先生对这一时期统治者的出身进行了列举，但语气中丝毫没有嘲笑的口吻。社会底层人员相继凭借军功和武力逐鹿中原，对唐朝中期仍然残存的士族势力给予最终一击，在乱世重构了士林的体系。另外，武将跋扈，文人不得不看武夫的脸色，不但让“杯酒释兵权”成为必然，也给宋代文人制衡武将以充分的理由。

在第五章阐述对外关系之前，深度介入中原政治的契丹，已经在书中和五代平起平坐。这改变了“中原中心论”的错误史观，对这个“不是主角，胜似主角”的政治势力给予客观的评价，补齐了五代史研究中的一个重要命题，还为理解之后的辽宋关系奠定了基础。

在很多文学史中，五代文学只有寥寥数笔，除了入宋的李煜之外，几乎没有话题值得专门论述。陶先生通过战争，强调五代打破盛唐的恢宏气象，转向更加细腻、更贴近个人情感的表达形式，也为宋代词这种文学形式异军突起埋下了伏笔。

需要指出的是，陶先生的作品出版于1985年，但他通俗化的表达方式，让人读后觉得不像快40年前的作品。老一辈学者撰写专著往往强调考据严谨、大胆推测，但像这本书那样叙事生动的其实并不多见。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打破了传统史学著作的枯燥之感，后续研究的人才和成果不断涌现，五代史从“史学研究洼地”逐渐成了热门领域。如今大热的《太平年》，至少从风格上看，与先生的著作可谓一脉相承。

来源：影视深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