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向明台揭开往事:大姐以死囚掉包于曼丽,代号“夜莺”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9 21:00 1

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年月,仗是打完了,可有些人心里的仗,才刚刚开始。

明家小少爷明台,如今成了个安稳过日子的老实人。

可夜里做梦,回回都是他那死在枪口下的生死搭档,于曼丽。

那份愧疚,跟钉子似的,牢牢钉在他心口上。

就这么个大男人,在拾掇大姐遗物的时候,偏偏就翻出来一个上了锁的旧首饰盒。

他哥明诚一看那盒子,脸色都变了,忙说是个不值钱的破烂。

可明台夜里偷偷一瞧,盒子底下竟刻着一行小字——正是于曼丽被枪毙的那天。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会跟大姐的遗物扯上关系?

这事还没查明白,家里又来了个神秘的洋人,嘴里说着生意,却悄悄塞给明台一个奇怪的棋子。

他这才隐约感觉到,过去那些事根本没完。

那不是一段尘封的往事,而是一个能要人命的秘密。

01

硝烟散尽,上海的天空终究是透亮了。黄浦江的水依旧裹着泥沙,不疾不徐地向东流去,江上的汽笛声,似乎也比往昔岁月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些许安详。

时光是个好东西,它能抚平枪炮留下的疤痕,让焦土重新长出青草。可它也是个坏东西,有些刻在心里的伤,它非但抚不平,反倒日复一日地打磨,让那份痛楚愈发清晰,如影随形。

对于明台来说,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战争结束后的第五个秋天,他已经习惯了在政府机关里朝九晚五的生活。身上笔挺的制服换成了柔软的毛布中山装,手里握惯了冰冷枪支的掌心,如今每天摩挲的是温暖的茶缸和写秃了的钢笔。他和程锦云的婚姻,就像他此刻的生活,安稳、平静,像一杯温吞的白水,解渴,却品不出太多滋味。

他知道自己该知足。大哥明楼身居高位,偶有书信来往,言语间满是期许;二哥明诚撑起了整个明氏家业,为这个家遮风挡雨。他拥有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和平。

可每到夜深人静,那些旧梦总会不请自来。梦里,他永远停留在那个阴冷的雨天,刑场上枪声一响,那抹穿着旗袍、决绝回望的身影,便如血色蔷薇般凋零。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梦中惊醒,身边是锦云关切的询问,他只能摇头,说一句“没事,做了个噩梦”,然后转过身,任由那份噬骨的愧疚与思念,在黑暗中将他淹没。

那个叫于曼丽的姑娘,成了他心口的一把锈锁,钥匙,早就丢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这天下午,天气难得的好。秋日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缝,在明公馆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锦云去参加单位组织的学习会,偌大的宅子里只有明台一人。他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刻,便想着把大姐明镜生前的房间再拾掇拾掇。

大姐的房间一如她生前,整洁、素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那款栀子花香水的味道。明台用柔软的棉布,细细擦拭着书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是大姐温婉的笑颜。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在整理衣柜时,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个被塞在几件旧旗袍最深处的首饰盒,紫檀木的,上面雕着繁复的鸢尾花纹样。明台微微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个盒子。大姐的首饰他大多都认得,但这只盒子,陌生得很。

盒子上了锁,是一把小巧的黄铜锁。他试着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沉闷的碰撞声。他找不到钥匙,心里的好奇像藤蔓一样滋生出来。

傍晚,明诚从公司回来,一脸疲惫。明台拿着那只首饰盒,迎了上去。

“阿诚哥,你看,这是今天在大姐房里找到的。你见过吗?”

明诚接过盒子,目光触及到那鸢尾花雕纹的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脸上的疲惫似乎在一刹那间被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虽然只有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但明台还是看见了。

“哦,这个啊。”明诚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他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什么,应该是大姐以前随手买的小玩意儿,装些不打紧的东西。时间久了,钥匙估计也找不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随手就想把盒子放在客厅的博古架上。

“是吗?”明台追问了一句,“可我看这木料和做工,不像是寻常东西。”

明诚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对明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家长味道:“你啊,就是爱瞎琢磨。就是一个旧盒子,还能有什么名堂?行了,我拿回书房放着,省得你看着它胡思乱想。”

说完,他拿着盒子,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进去后,明台清楚地听到了门锁从里面反锁的“咔哒”声。

这个举动,太反常了。

明台站在原地,心头那点好奇,瞬间被一团浓重的疑云所取代。阿诚哥在撒谎。他那转瞬即逝的眼神,那过于刻意的解释,还有最后那声反锁的声响,都像是在说:这里面有秘密,一个你不能触碰的秘密。

兄弟俩曾经亲密无间,可不知从何时起,明诚的身上仿佛也多了一把锈锁。尤其是在谈及过去、谈及大姐牺牲的那些事上,他总是言辞闪烁,很快就岔开话题。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明台几次想开口再问,可见明诚只是埋头吃饭,眉宇间那股子化不开的疲惫又重新堆积起来,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夜里,明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首饰盒、鸢尾花、阿诚哥不自然的表情……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他索性起了床,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精没能麻痹他的神经,反而让他的直觉变得更加敏锐。他站起身,借着几分酒意,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细铁丝,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二楼。

明诚的书房门锁得很紧。明台没有去碰门,他知道这把锁自己打不开。他想起阿诚哥有个习惯,书房的备用钥匙,通常会放在他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明诚的卧室。明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似乎是真的累坏了。明台顺利地拿到了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那只紫檀木首饰盒,就静静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仿佛在等着他来。

明台走过去,拿起盒子,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没有立刻试图去撬锁,而是仔细地摩挲着盒身。当他的手指划过盒子底部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将盒子翻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盒底的暗角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要被磨平的数字。

那是一串日期。

看清那串数字的瞬间,明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但他浑然不觉。

那串日期,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那是“死间计划”的最后一天,是于曼丽在雨中刑场的……忌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书桌才没有倒下。酒意在这一刻瞬间被惊惧和巨大的困惑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巧合。一个大姐的遗物,上面为何会刻着于曼丽的死期?阿诚哥又为何要对这个盒子如此紧张,甚至不惜撒谎来隐瞒?

一个荒诞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草,在他心底疯狂地滋长起来。

02

自那晚以后,明台就像变了个人。

他依旧每天准时上下班,依旧会对程锦云露出温和的笑容,但他自己清楚,那层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他不再去碰酒,因为他需要绝对的清醒。那个刻着日期的首饰盒,像一个幽灵,日夜盘踞在他的脑海。

他没有再去找明诚对质,他知道,硬闯是打不开那把锁的。既然阿诚哥选择了隐瞒,那就一定有他必须隐瞒的理由。明台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特工那样,在自己家里展开了秘密调查。他把家中所有的旧物都翻了出来,尤其是大姐留下的东西,相册、日记、信件……他试图从这些泛黄的纸张里,找到任何与“鸢尾花”或是那个日期相关的蛛知马迹。

他的行为自然没能完全瞒过程锦云。她好几次看到明台深夜还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忍不住关切地问:“明台,你到底在找什么?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明台只能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整理整理旧东西,人年纪大了,就爱怀旧。”

这样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他和锦云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常常是她说了半天,他才“嗯”一声,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而明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明台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给明台多夹一筷子菜,然后说一句:“工作别太累了,注意身体。”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明台读不懂的沉重。

兄弟俩,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仿佛都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等待着那根紧绷的弦,被彻底拨动。

一个周末的下午,明台在翻看一本最不起眼的家庭相册时,终于有了发现。那本相册记录的都是些生活琐事,大姐抱着小明台,明楼和明诚穿着学生装的合影。在相册的最后一页,封皮和纸张之间有一个很薄的夹层,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都起了毛的小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的背影。

她们都穿着臃肿厚实的冬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背景是一个老旧的火车站台,站台上空荡荡的,飘着零星的雪花,气氛显得有些萧瑟。

其中一个女人的身形,那熟悉的挺拔与坚韧,像极了大姐明镜。而另一个,则显得纤细一些,她紧紧地靠在大姐身边,像是在寻求庇护。

这张照片,为什么要被这样刻意地藏起来?

明台的心跳得厉害。他拿着照片,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明诚问个清楚。但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他知道,直接去问,得到的答案很可能还是“记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主意。

晚饭时,他状似无意地把照片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阿诚哥,你看这张照片,有点意思。好像是大姐,旁边这个人是谁啊?看着眼生。”

明诚拿起照片,只瞥了一眼,脸色就微微变了。但他掩饰得极好,他放下照片,夹了口菜,语气平淡地说:“哦,这个啊,有点印象。应该是大姐以前生意上的一个伙伴,南洋来的华侨。当时谈一笔大生意,比较机密,所以没跟家里人说。这照片估计是送她走的时候拍的。”

“是吗?”明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哪个火车站?哪个伙伴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年代太久了,哪里还记得清。”明诚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翻出来干嘛?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却也滴水不漏。明台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天深夜,明台又一次失眠了。他悄悄起身,走到二楼的走廊。他没有去明诚的书房,而是站在了走廊尽头的窗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书房窗户透出的微光。

他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是阿诚哥,他也没睡。

明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看到明诚从一个隐蔽的柜子里,搬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部老式的电台。

只见明诚熟练地接上电源,戴上耳机,手指在电报机上飞快地敲击着。他的动作精准而谨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凝重。

“滴…滴滴…滴滴滴…”

微弱而富有节奏的电码声,穿过寂静的夜色,隐隐约约地传到明台的耳朵里。

明台浑身冰冷。

他认得那套设备,那是他们曾经在军统时使用的型号。战争都结束这么多年了,阿诚哥为什么还在用这个?他在和谁联络?联络的内容又是什么?

他没有上前惊动他,只是像一尊雕像般,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书房的灯熄灭。他才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首饰盒、日期、背影照片、阿-诚哥的谎言、深夜的电台……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在他脑海里滚动着。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但那条能将所有珍珠串联起来的线,他还没有找到。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的日子,可能就要到头了。

03

秋意渐浓,上海的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明公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欧洲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自称雅克,是一名法籍钟表商人,是明氏企业在欧洲的一位故交。

管家阿香领着他进来时,明台正在客厅里看报纸。雅克看到他,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用一口带着明显法国口音的中文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明台先生吧?久仰,久仰!”

他的热情有些过头,让明台觉得不太自在。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请他坐下。

雅克似乎对明家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环顾着客厅的陈设,赞不绝口。他尤其对明台感兴趣,问东问西,从上海的天气聊到他现在的工作。

“明先生,”雅克端着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上海的音乐氛围很好,不知道您是否对古典音乐感兴趣?尤其是,嗯……捷克斯洛伐克的音乐,比如德沃夏克。”

“略知一二。”明台淡淡地回应,心里却起了疑。一个法国钟表商人,为何要特意提起捷克斯洛伐克?

这时,明诚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的雅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商业化的、热络的表情。“哦!雅克先生!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快请上坐!”

“明诚先生,”雅克站起身,和明诚热情地握手,“我这次来中国办点事,顺道来上海看看老朋友。”

两人寒暄了几句,明诚便对明台说:“明台,你先看报,我跟雅克先生到书房谈点生意上的事。”

说完,他便领着雅克上了楼。书房的门,再一次紧紧地关上了。

明台坐在楼下,报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的耳朵却异常灵敏,试图捕捉楼上的任何一点动静。可书房的隔音太好了,他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两人才从书房里出来。雅克依旧是满面春风,而明诚的脸上,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好了,明诚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雅克戴上礼帽,准备告辞。

在门口,他再次转向明台,伸出手:“明台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在布拉格见到你。”

明台伸出手与他相握。就在两手交握的瞬间,雅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飞快地动了一下,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被悄悄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明台的心猛地一跳,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说:“借您吉言。”

送走雅克后,明台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摊开了手掌。

一枚小巧的、由象牙雕刻而成的国际象棋棋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是“王后”。

刹那间,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他握着那枚棋子,手心瞬间变得冰凉。

他记得太清楚了。

在军校的时候,他和于曼丽下了无数次的国际象棋。那是他们俩在紧张残酷的训练之余,唯一的消遣。于曼丽的棋风就跟她的人一样,狠辣、诡谲,尤其擅长用“王后”这枚棋子,横冲直撞,攻守兼备,常常杀得他丢盔弃甲。

他还记得她赢了棋之后,那得意洋洋、眉眼弯弯的笑。

这个细节,就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的深处。那些关于她的、鲜活的、早已被他刻意压抑的画面,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门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雅克、布拉格、国际象棋的“王后”……

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

一个巨大的、横跨欧亚大陆的秘密网络,似乎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拉开了一角。而于曼丽,那个他以为早已香消玉殒的女子,仿佛就站在这张网络的中心,对他发出了无声的召唤。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再也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她还活着。

她一定还活着!

04

从那一天起,明台彻底告别了过去的浑噩。

他不再是那个沉溺于悲伤的政府文员,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空洞的明家小少爷。他身体里那个代号“毒蝎”的灵魂,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唤醒。他变得冷静、敏锐,甚至有些冷酷。

他没有再去质问明诚,他知道时机未到。他将那枚“王后”棋子和那张背影照片、那只首饰盒一起,锁进了自己书桌最深的抽屉里。这些,是他破碎拼图上最重要的几块。

他开始利用自己在部门里的人脉,不动声色地调查雅克的背景。他托一位在海关工作的老同学,调阅了雅克的入境记录。记录显示,雅克·杜邦,法籍钟表商人,此次入境事由是商业考察。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

但明台没有放弃。他又托人深入调查了雅克在欧洲的商业注册信息。几天后,消息传了回来:雅克·杜邦名下的那家钟表公司,是一家彻头彻尾的空壳公司,其个人身份记录,在几年前有过一次非常彻底的清洗和伪造,之前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个发现,证实了明台的猜测。雅克绝对不是商人,他也是一名特工。

明台将所有的线索——刻着于曼丽忌日的首饰盒、藏起来的火车站背影照、阿诚哥深夜收发的神秘电报、身份可疑的雅克,以及那枚别有深意的“王后”棋子——都写在了一张纸上。

他看着这张纸,反复推敲着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

一个大胆的、几乎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真相轮廓,开始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死间计划”是个幌子吗?不,不是。王天风的死,郭骑云的死,都是真的。那于曼丽的死呢?刑场上那声枪响,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规模更大的骗局?一场骗过了所有人的……戏?

如果她没死,那她去了哪里?那张背影照,会不会就是她和大姐一起离开的场景?阿诚哥之所以隐瞒,之所以还在秘密联络,是不是因为他就是这个巨大秘密的守护者?而雅克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是带来了她的消息,还是……她遇到了危险?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而明诚,似乎也察觉到了明台的调查已经深入到了核心。他发现明台在打听雅克的消息,却没有阻止,甚至没有一句质问。他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抽烟也抽得更凶了。他脸上那种“该来的总会来”的疲惫神情,愈发浓重。

有好几次,明台看到他开着车,去了霞飞路上的一家由苏联人开设的“红星咖啡馆”。他没有跟进去,但他知道,那家咖啡馆,是新政府在上海的一个重要联络点。阿诚哥在安排着什么。

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总是这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明诚敲响了明台的房门。

“跟我来。”他的声音很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明台没有问去哪里,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明诚没有带他去书房,而是撑着一把黑伞,领着他穿过庭院,走到了大宅后面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玻璃花房。花房的玻璃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雨水顺着缝隙流下来,在地上积起一汪汪的小水洼。

花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旧皮箱。

明诚收起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旧的钥匙,递给明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大姐留给你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花房里,显得有些飘忽,“她说,如果你有一天,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找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明台接过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打开它之前,”明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当年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了,你这一生,最想挽回的,是什么?”

雨声,风声,还有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明台握紧了手里的钥匙,他看着眼前这口尘封的皮箱,他知道,箱子里装着的,要么是他半生痛苦的解脱,要么,就是他人生的彻底颠覆。

05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花房的玻璃穹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要将这脆弱的建筑彻底击碎。花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兄弟二人对峙的脸庞。

明台没有回答明诚的问题。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皮箱,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他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旧木头腐朽的气息,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明诚也不催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在他唇间明灭,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明台。

此刻的明台,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在他耳边不断地宣判:别傻了,明台。死去的人不可能复生。这世上没有奇迹。这一切,很可能是一个更残酷的骗局,或者是某个你无法理解的、延续至今的政治任务。打开它,你看到的,只会是让你那点可笑的希望彻底破灭的证据。

可情感,却像一个疯子,在他心里狂乱地叫嚣:打开它!万一呢?万一她真的还活着呢?这么多年,你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不就是因为心里那块地方空了吗?现在,填补那个空洞的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要因为害怕,就放弃吗?

他害怕。

他怕打开箱子,看到的是一纸冰冷的命令,或者是一份证明于曼丽确实死亡的、更详细的档案。那他将彻底万劫不复。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打开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用自己剩下的一切去赌。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明台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带着明显的颤抖。

明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向潮湿的空气。

“我想说的,都在这箱子里。”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但真相,往往比你想象的要沉重,也更危险。明台,你要想清楚。它不是一段可以被随意翻阅的往事,而是一个……还没有结束的任务。你一旦打开这口箱子,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明台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慢慢地走到皮箱前,蹲下身子,伸出手,用袖子拂去箱子表面的灰尘。随着灰尘被抹去,箱盖上一个暗金色的烫印徽记,显露了出来。

那不是明家的徽记,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党派标志。

那是一个精巧的图案,一只展开翅膀,引吭高歌的……夜莺。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明台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莺。

雅克提到过的德沃夏克,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那座城市,不就有着“金色夜莺”的美誉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瞬间劈开,然后又以一种全新的、令人惊骇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明诚。

黑暗中,他看不清明诚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道沉重而复杂的目光。

明台缓缓地站起身,他不再颤抖了,连声音都变得异常平静。

“我不管它是什么,任务也好,骗局也罢。”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军统特工,“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说着,不再有丝毫犹豫,将那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皮箱的锁孔里。

锁芯有些锈了,他费了点力气才转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某个新世界的门,被打开了。

明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搭在箱盖的边缘,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它掀了起来……

06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有什么骇人的物件。只有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上,散发着一股樟脑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

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墨绿色的底,上面绣着几枝清雅的白玉兰。面料是上好的真丝,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柔润的光泽。

明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片清凉的丝滑。这件旗袍他认得,是于曼丽最爱穿的那一件。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穿着它时,顾盼生姿、巧笑倩兮的模样。旗袍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香水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旗袍下面,是一本暗蓝色的护照。他拿起来,翻开。那是一本捷克斯洛伐克的护照,签发日期是四年前。照片上,是一个面容冷艳陌生的女人,剪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可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分明……分明就是于曼丽!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的风霜与坚毅。

护照上的名字是:卡捷琳娜·诺娃。

明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护照旁边,是最后一样东西。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档案,袋口用暗红色的火漆封得死死的。

封皮上,用钢笔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夜莺”。

“她……她真的……”明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回头,死死地抓住明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阿诚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诚没有挣脱,他任由明台抓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是痛苦、是释然,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他反手拍了拍明台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缓慢。

“小弟,你先坐下。这件事,说来话长。”

明诚将明台扶到一口旧木箱上坐下,自己则靠着潮湿的墙壁,开始讲述那个被尘封了整整七年的,惊天秘密。

他的叙述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明台的心上。

“当年,‘死间计划’进行到最后,所有人都以为曼丽姐是必死之局。可是大姐不信命,她也舍不得。”明诚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财力,包括她在红色阵营里那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人脉,做了一件……偷天换日的大事。”

“在行刑的前一天,大姐通过内线,买通了监狱的高层。她在死囚牢里,找到了一个和曼丽姐身形相似、又身患绝症、自知时日无多的女囚。她给了那个女囚的家人一大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然后呢?”明台追问道,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然后,就是掉包。”明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行刑前夜,监狱里‘恰好’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趁着混乱,我们的人将注射了强效假死药物的曼丽姐换了出来,让那个女囚顶替了她。那种药物能让人在二十四小时内生命体征降到最低,几乎与死人无异。”

“所以……第二天在刑场上……”

“是那个替身。”明诚肯定地回答,“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为了骗过所有人,尤其是日本人和汪伪政府里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大姐必须去火车站,上演那场惨烈的‘牺牲’。她用自己的重伤和‘死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曼丽姐的秘密转移,创造了最完美的掩护和最宝贵的时间。”

明台彻底呆住了。他一直以为,大姐的死,是那个时代悲剧的必然。他从未想过,大姐的死,本身就是一场惊天大戏的一部分!

“那大姐她……”

“她没有死。”明诚的眼眶红了,“她受了重伤,但活了下来。在我们自己人的秘密医院里,她休养了整整半年。伤好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护送已经苏醒的曼丽姐,远赴欧洲。”

“在那个全新的、没有任何人认识她们的地方,曼丽姐接受了更严苛、更高级的特工训练。她学习语言,学习格斗,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战士。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和新的使命。”

明诚指了指那份档案:“她的任务,就是利用她的新身份,打入战后欧洲混乱复杂的情报网络,为我们刚刚成立的新中国,获取那些至关重要的技术和政治信息。她的代号,就是‘夜莺’。”

“而大姐,在安顿好一切之后,也选择了隐姓埋名。她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过着最平静的生活,她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她和‘夜莺’,是彼此唯一的守护者。”

故事讲完了。花房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窗外喧嚣的雨声。

明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几秒钟后,他笑了。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他时而哭,时而笑,像个疯子。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明诚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冲着他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多年!整整七年!你们让我活在什么样的地狱里,你们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死在我面前!我每天都活在自责和痛苦里!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

他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明诚的胸口,但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在发泄,在控诉。

明诚没有还手,也没有躲。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明台发泄着积压了七年的痛苦、愤怒和委屈。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欠这个小弟的。

直到明台打累了,哭累了,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他身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明诚才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沙哑地开口:“因为……这是命令。是大姐的命令,也是组织的命令。在那个时候,知道真相的人越少,她们就越安全。小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07

花房里的风雨,似乎也随着明台情绪的宣泄而渐渐平息。雨声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

明台慢慢地从明诚的怀里直起身,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里交织着狂喜后的疲惫和巨大的困惑。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是不是……”他不敢想下去。

明诚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扶着明台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雅克留下的那枚“王后”棋子,放在了明台的掌心。

“因为她出事了。”

明诚的声音,让明台刚刚回暖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雅克,就是‘夜莺’在欧洲的紧急联络员。他这次冒险来上海,带来的不是好消息。”明诚缓缓说道,“曼丽姐……不,现在应该叫‘夜莺’。她在布拉格潜伏多年,最近发现了一个针对我们国家高级技术人才的绑架和暗杀阴谋,背后涉及的势力非常复杂。就在她准备将核心情报传回国内的时候,她的身份,似乎暴露了。”

“她现在被困在了布拉格,切断了和组织的一切常规联系,处境极其危险。雅克是她动用的最后一条紧急线路。她通过雅克传回了最后一条信息,请求组织立刻派人支援。而且……”

明诚顿了顿,看着明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指名,需要一个她能够完全信任、并且有足够能力与她并肩作战的搭档。这个人,她只提了一个代号。”

“毒蝎。”

明台握着那枚冰冷的棋子,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迟来的真相告知,这是一份紧急的征召令。是于曼丽,在万里之外,向他发出的求救信号。

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瞬间摆在了他的面前。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他要放弃眼前这一切。他安稳的工作,他平静的家庭,他作为明家小少爷的身份。他将不得不向妻子程锦云告别,重新投入到那个充满谎言、背叛和死亡的黑暗世界,成为一名在刀尖上行走的伪装者。

不去,他将一辈子活在安逸的愧疚中。他无法想象,当他得知于曼丽因为没有支援而牺牲在异国他乡的冰冷街头时,他该如何面对自己。那个他亏欠了两次的女人,他不能再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的内心,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现实的责任与安宁,一半是过去的羁绊与烈火。

明诚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决定,只能由明台自己来做。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明台与自己过去的一次彻底和解。

那一夜,明台没有回房。他一个人在那间潮湿的花房里,守着那口皮箱,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到了卧室。程锦云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妻子的睡颜。锦云是个好妻子,温柔、善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他对她,充满了愧疚。可他知道,他的心,有一半,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于曼丽穿着旗袍对他笑的样子,是她决绝赴死的背影,还有那本护照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叫“卡捷琳娜”的脸。

他知道,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于曼丽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爱人,不仅仅是战友。她是他的“死生搭档”,是在他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候,唯一能与他后背相托的人。这份羁绊,早已融入骨血,超越了一切。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明台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拳的明诚。

“哥。”

明诚停下动作,转过身。

“我要去。”明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明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你想好了?锦云那边……”

“我会处理好。”明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份属于明家小少爷的慵懒和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毒蝎”的冷静与锐利。“告诉我,计划是什么?”

08

做出决定后,一切都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明台首先向他所在的单位递交了一份措辞含糊的“长期借调申请”。凭借明家的背景和明楼的影响力,这份申请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很快就被批准了。

最艰难的一关,是面对程锦云。

那天晚上,明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饭桌上,他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他不能,也无法说。他只是告诉她,组织上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机密的海外任务,需要他去执行,归期未定。

程锦云静静地听着,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丈夫的眼睛。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久违的东西——火焰、激情,还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这些年来,他虽然守在自己身边,但他的灵魂,似乎一直在沉睡。

“要去多久?”她轻声问。

“不知道。”明台诚实地回答。

“有危险吗?”

“……有。”

锦云沉默了很久,久到明台以为她会拒绝。最后,她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

明台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感激。他知道,他欠这个女人太多了。

一周后,在一个清晨,明台告别了家人。明诚亲自开车送他去了码头。他将以一个赴港探亲的商人身份,从那里转道,前往遥远的欧洲。

码头上,晨雾弥漫。兄弟二人站在船边,相对无言。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明诚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小时候那样,“雅克给你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所有资料都在这个信封里。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明台。”

“我知道。”

“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她。”明诚的声音有些哽咽。

明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给了兄长一个用力的拥抱。“哥,家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轮船的舷梯。他的背影,在浓重的晨雾中,显得坚定而孤独。

……

半个月后,布拉格。

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初冬的薄雾中,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彩画。伏尔塔瓦河静静地流淌,查理大桥上的圣徒雕像,在阴郁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沉默。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的男人,走进了老城广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咖啡馆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男人(明台)推门而入,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咖啡馆。他看到了靠窗的情侣,看到了读报的老人,最终,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架旧钢琴所吸引。

一个女人正坐在钢琴前,安静地弹奏着。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一头利落的短发,只留给世人一个清瘦而坚毅的侧影。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跃,流淌出的,是一段略带忧伤的斯拉夫小调。

明台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下,点了杯咖啡,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身影。

她变了。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也更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风霜打磨过的冷冽。可那弹琴时微微晃动身体的习惯,那偶尔轻蹙眉头的神情,却又如此熟悉。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那道专注得近乎灼热的目光,女人的琴声,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然后,她缓缓地停下了弹奏。

在咖啡馆悠扬的背景音乐中,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越人群,落在了明台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随即,那份惊讶被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欣慰所取代。紧接着,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了历经沧桑后的冷静与沉着。

但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之下,明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只属于于曼丽的倔强与光芒。

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个拥抱。

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

我们,又是搭档了。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一段属于“毒蝎”与“夜莺”的、未完的乐章,将在这座迷雾之城布拉格,奏响它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旋律。

来源:清风明月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