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庄宗李存勖众叛亲离,身边人跑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十几个身影还在拼死抵抗。王全斌满身是血,刀都砍卷了刃,还在嘶吼着护驾。
王全斌这一生,其实就是赵匡胤“养”起来的一本活体反面教材。
王全斌在后唐灭亡时的表现,我真的被震撼到了。
庄宗李存勖众叛亲离,身边人跑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十几个身影还在拼死抵抗。王全斌满身是血,刀都砍卷了刃,还在嘶吼着护驾。
“陛下!臣在此!”
当庄宗中箭倒下时,是王全斌冲上去,一把将他背起来,踉踉跄跄往殿内跑。血顺着台阶流了一路。
庄宗咽气后,王全斌没有立刻离开。他跪在尸体旁,一点点把皇帝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把铠甲扶正,然后才放声大哭。
那一刻,这份忠诚,太过悲壮,也太过“值钱”。
要知道,在乱世里,“忠勇”是武将最硬的通货。
王全斌赌上性命换来的这个标签,让他穿越了后晋、后周,一直到北宋都没掉价。每个新主子看到他,都会想:“这可是连旧主尸体都要整理好才哭的人啊。”
但问题来了,当忠诚变成一种习惯,武将会不会忘了自己到底该忠于谁?
乾德二年,灭蜀之战。王全斌率军出征时,赵匡胤亲自送行。前线传来大雪消息时,赵匡胤当场脱下自己的紫貂裘帽,交给侍从:“速送军中,赐予全斌。”
风雪连天的秦岭,王全斌接到这件还带着皇帝体温的貂裘。他愣了好久,然后猛地跪下,朝东京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臣万死不足以报!”
这份恩宠太要命了,它像一剂猛药,让王全斌血脉偾张,也让他的判断开始失衡。
剑门关久攻不下时,副将们都建议强攻。王全斌却盯着地图,忽然说:“陛下待我如手足,我岂能在此消耗将士性命?”
于是他分兵奇袭自来苏渡口,两面夹击,66天就灭了后蜀。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不是挺好的吗?智勇双全啊!
但恰恰是这份“太好”,埋下了祸根。
入成都那天,王全斌的眼神变了。之前是锐利如鹰的将军目光,现在却透出一股……贪婪。
先是私吞库府,孟昶的珍宝堆成山,王全斌的手下直接拉走十几车。他站在库房门口,嘴角有笑意:“将士们辛苦了,该当受赏。”
再是纵兵抢掠,成都街头,蜀地百姓惊慌逃窜,宋军挨家挨户搜刮。有老臣跪求王全斌管束部下,他摆摆手:“乱世当用重典。”
副将小心翼翼地劝:“大帅,陛下若知……”
王全斌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陛下在东京,如何得知?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我为大宋打下这万li江山,取些用度,有何不可?”
当初那个为旧主整理遗容的王全斌,和眼前这个漠视百姓死活的统帅,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王全斌被押回东京时,我以为他死定了。
证据确凿,贪墨军饷、激起民变、贻误战机,随便一条都够砍头。
但赵匡胤没有杀王全斌。
朝堂上,赵匡胤把弹劾的奏章一本本扔在地上,最后盯着跪着的王全斌,长叹一声:“抑卿数年,为朕立法。”
这话太深刻了:
第一,杀王全斌容易,但太便宜他了。
一个死人能起到什么教育作用?反而可能让武将们觉得“免死狗烹”。
第二,留着他,就是立了块活招牌。
以后每次出征,将军们都会想起:那个灭蜀的大功臣王全斌,因为贪了点钱、杀了点百姓,被贬了十年!
第三,这是最高明的御下术。
赵匡胤在告诉所有人:朕念旧情,但更重法度。你们打仗厉害,朕记得;你们敢乱来,朕也记得。
果然,后来征南唐、伐北汉,没有一个将领敢像王全斌那样胡来。
直到南唐平定,王全斌才被重新启用。接到任命诏书时,王全斌的手在抖。
他不是激动,是恐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就是皇帝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鹰。用得着时放出去扑杀,用不着时……就是个摆设。
王全斌死的时候,场景很凄凉。
曾经的节度使府邸冷冷清清,几个老部下守在床边。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忽然喃喃道:“那年……剑门的雪,真大啊……”
然后就断了气。
王全斌最悲剧的地方在于,他的忠诚是真的,贪婪也是真的。
对李存勖,他能以死相报;对蜀地百姓,他能冷血如魔。这不是人格分裂,而是武将的逻辑:我只对我认可的主子负责,其他人?不过是战利品的一部分。
赵匡胤看透了这一点。
所以他用一件貂裘换来了王全斌的肝脑涂地,也用十年的冷落告诉了全天下:朕要的忠诚,不是对某个人,而是对这套规矩。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