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历史正剧久别荧屏,一部名为《太平年》的作品,却选择在五代十国那段最混乱、最血腥的岁月里,寻找“和平”的答案。它没有迎合“爽剧”的快感,而是以近乎严苛的考究与克制的叙事,将一段被遗忘的乱世徐徐展开,让观众在历史的尘埃中,触摸人性的温度与时代的重量。
当历史正剧久别荧屏,一部名为《太平年》的作品,却选择在五代十国那段最混乱、最血腥的岁月里,寻找“和平”的答案。它没有迎合“爽剧”的快感,而是以近乎严苛的考究与克制的叙事,将一段被遗忘的乱世徐徐展开,让观众在历史的尘埃中,触摸人性的温度与时代的重量。
冰火交织:口碑与市场的双重奏
自开播以来,《太平年》便置身于一个奇特的舆论场:一边是豆瓣开分一度高达9.7,稳定在9.4左右的高口碑;另一边却是首播收视率仅为1.082%,创下央视历史古装剧新低的现实。这种“高口碑、低流量”的“冰火两重天”现象,精准地揭示了它在当代影视市场中的独特位置——它是一部注定无法取悦所有人的“硬核”作品。
观众反馈经历了从“劝退”到“真香”的戏剧性逆转。开播初期,大量观众因人物关系复杂、台词半文半白、历史背景冷门而吐槽“看不懂”,弃剧率一度高达40%。然而,随着剧情深入,微博话题 #太平年 边看边查五代史# 阅读量突破1.8亿,一种“补课式”追剧的文化现象悄然兴起。百度“五代十国 纳土归宋”的搜索量周环比上涨了412%。这部剧没有降低门槛,而是选择抬高了观众的视线。
数据背后的“太平年”现象
收视与口碑的“温差”
截至2月3日,该剧CVB收视率高达2.899%,登顶云合数据热播榜榜首,实现了从开局低迷到后期逆袭的曲线。这印证了其“慢热”但“后劲十足”的特质。
引发的文化涟漪
剧集带动《五代史略》等历史书籍销量暴涨300%。杭州钱王祠因推出剧中场景特展,年轻游客量增加了30%。北京有中学甚至以剧中情节设计历史辩论赛。
制作投入的诚意
该剧从2016年开始筹备,创作全周期长达5年,仅在剧本打磨上就倾注了3年苦功。剧组采用8K超高清拍摄,搭建了500多个历史场景,制作了超过8000套服饰。
硬核制作:十年磨一剑的史诗质感
《太平年》最令人震撼的,是其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与电影级制作水准。这绝非一句空话。导演杨磊坚持将《旧五代史》《资治通鉴》《宋史》等历史文献与敦煌壁画图像作为视觉还原的核心依据。剧组远赴敦煌取景,以呈现北方城池的苍凉;棚景搭建则通过木质与土质、素雅与深色的对比,清晰区分了南方吴越与北方中原的时代特征与政权气质。
服化道的考究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团队为呈现五代十国多民族交融的特征,复原了唐代“草木染”工艺,设计制作了数千套服饰 。这种对历史细节的执着,让民不聊生的动荡后梁、旌旗猎猎的烽火中原、市列珠玑的富饶吴越,得以在荧幕上“复活”。许多观众感叹,看剧的过程就像“上了一堂形象生动的历史课”。
叙事野心:在混乱中构建秩序
该剧的叙事策略是它争议与魅力的核心来源。它没有采用常见的“主角引领”模式,而是大胆地采用了“历史全景”式的开场。第一集,超过20位历史人物走马灯般登场,政权在几分钟内更迭。这种近乎“混乱”的开局,恰恰是对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的暴力时代最真实的摹写。
剧集采用双线并行结构:北方线围绕后晋的覆灭,呈现了节度使张彦泽烹食人肉的极端残酷,以及石敬瑭、石重贵父子的悲剧;南方线则聚焦吴越国钱弘俶(白宇 饰)的成长,讲述他从王室子弟到一代君主,最终为免战火而“纳土归宋”的心路历程。
这种叙事带来了极高的观看门槛,却也构建了沉浸式的乱世体验。观众需要像解谜一样,亲手绘制人物关系图谱,在频繁的政权更迭中辨认方向。正如审片人、浙江大学历史系副教授陈志坚所言,该剧旨在创造一个五代十国的“历史世界”,作为“纳土归宋”这一主题的宏大背景 。当观众熬过前半程的“混乱”,真正的主角与主线——钱弘俶的成长与“和平”主题——才逐渐清晰,带来迟到的、却更为深刻的叙事爽感。
❤️ 情感内核:乱世中的微光与抉择
如果说宏大的叙事是骨架,那么细腻的情感则是《太平年》的血肉。它并未沉迷于权谋的冰冷算计,而是将大量笔墨倾注于乱世中珍贵的人性微光。
“钱家兄弟情”成为全剧最大的泪点之一。六郎钱弘佐(吴昊宸 饰)病榻上仍为弟弟们操心的戏份,将“长兄如父”的隐忍与牵挂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无数观众破防。“钱弘俶与贞娘的大婚戏”则上演了悲喜交织的转折,从江浙家庭的温馨到接灵堂遗诏的巨变,情绪过山车般冲击着观众。
历史之镜:和平主题的当代回响
《太平年》的终极价值,在于它超越了一般历史剧对权谋与霸业的描绘,将主题锚定在“和平”二字上。编剧坦言,“太平年”很可能就是那个时代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心中最大的“公约数”。
剧集通过“宫墙内歌舞vs城外白骨”的视觉对比,将“太平”二字具象化为那个时代的奢望。钱弘俶最终选择“纳土归宋”,并非简单的投降,而是基于“保民平安”理念做出的、超越个人王权与家族荣耀的历史性抉择。这种根植于“统一”与“和平”的叙事,深刻契合了中华文明对安定、统一的永恒追求。
全剧终了,钱弘俶、赵匡胤与郭荣三人年轻时在霞光中登高远望的画面闪回,当年汴梁城头的“太平”之约与收拾旧山河的宏图大业交织在一起,完成了从混乱到秩序、从分裂到统一的精神升华。这让观众从乱世血泪中反观现实,弹幕上刷屏的“庆幸生在太平年”,正是这部剧现实意义的生动注脚。
争议与启示:历史正剧的当代困境
《太平年》的热播与争议,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历史正剧在当代的困境与希望。在流量经济与快餐文化盛行的今天,主打精品化的历史正剧因制作成本高、周期长而日渐式微。大量历史题材作品把多面的人物脸谱化,将历史场景沦为古偶、言情的背景板,“无根的浮萍、无病的呻吟、无魂的躯壳”式作品大行其道。
《太平年》的出现,是一次勇敢的逆流而上。它证明了观众并未失去对好作品的判断力。它或许无法成为一部“合家欢”式的全民爆款,但它成功地在小众圈层中引爆了口碑,并带动了一场广泛的社会化学习。从程序员熬夜制作200分钟解读视频,到中学将其情节引入课堂辩论赛,这部剧的价值已远超娱乐本身。
✨一部值得细品的时代注脚
总而言之,《太平年》是一部优缺点都极其鲜明的作品。它不完美,叙事上的高门槛和初期的混乱感确实会劝退一部分观众;但它足够珍贵,其考究的制作、深刻的历史观、以及对“和平”这一永恒主题的深沉叩问,在当下浮躁的影视环境中显得卓尔不群。
它可能不会让你轻松发笑,但可能会让你沉默流泪;它可能不会让你即刻“上头”,但可能会让你在观后久久沉思。它不仅仅是一部电视剧,更是一次对历史严肃性的召回,一场关于“我们为何珍视今日太平”的公共思考。在历史正剧式微的今天,《太平年》的出现,无论市场表现如何,其探索本身,就已意义非凡。
最好的历史剧,不是把过去变成我们喜欢的样子,而是让我们有能力去理解,过去为何是它本来的样子。《太平年》做到了后者。(视点阿东)
来源:左史Eij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