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都退下吧。”
“哀家乏了。”
榻上,曾叱咤六宫的太后甄嬛,声若游丝,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皇帝、嫔妃、皇子公主们跪了一地,闻言皆是神情一滞,却不敢违逆。
众人鱼贯而出,殿门被缓缓阖上,独留一个身影侍立在侧。
是槿汐。
甄嬛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望向这个陪了自己一生的人。
她从枕下摸索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递了过去。
“这些年,你藏得太深。”
“哀家……其实早就知道。”
“你是皇后安插在哀家身边的人。”
第一章 笼中雀
大周雍建十七年,秋。
紫禁城的天,高远得像一块剔透的蓝玉,却也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秋寒。
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蜜蜡佛珠。
她的指节已经有些变形,皮肤松弛,堆叠出岁月的褶皱。
新帝弘历是个孝顺孩子,晨昏定省,从不缺席。
然,这满城的尊荣,这泼天的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太后,天凉了,披件斗篷吧。”
槿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妥帖。
她取来一件云锦嵌狸毛的斗篷,轻柔地为甄嬛披上。
那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甄嬛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败的梧桐树上。
“槿汐,你看那只雀儿。”
她抬起瘦骨嶙嶙的手,指向窗棂上停留的一只灰雀。
槿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笑道:“是呢,许是贪恋殿内的暖意,不肯离去。”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啊,暖意。”
“笼子里的暖意,总是格外诱人。”
那灰雀似是受了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瞬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幕里。
甄లేని眼底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她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槿汐为她整理斗篷的手上。
那双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一如其人,毫无破绽。
可就在方才,槿汐俯身的一刹那,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进了甄嬛的鼻息。
是合欢花。
不是宫中常用的合欢香料,而是更清冽、更原始的花汁香。
这种味道,她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景仁宫。
那个女人被囚禁至死的冷宫。
那个女人最爱的花。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拨弄着佛珠,珠子在指间碰撞,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响声。
“皇帝今日送来的新茶,味道不错。”
“你替哀家,赏些给六宫的太妃们吧。”
槿汐恭顺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退后两步,正欲转身。
“等等。”
甄嬛叫住了她。
槿汐停下脚步,躬身询问:“太后还有何吩咐?”
甄嬛的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她。
“哀家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梦见些旧人旧事。”
“你陪着哀家,也有些年头了吧。”
槿汐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情的笑意。
“回太后,自您在凌云峰带发修行时起,奴婢便一直伴您左右,至今已有二十余载了。”
“二十余载……”
甄嬛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时光。
“是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你也老了。”
槿汐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
“能伺候太后一辈子,是奴婢的福分。”
甄嬛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去吧。”
槿汐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甄嬛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之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她缓缓抬手,将那串蜜蜡佛珠放在鼻尖轻嗅。
上面,也沾染了那丝若有似无的合欢花香。
这香气,不是来自槿汐的身体,而是来自她的手。
方才,她为自己披上斗篷,整理衣襟,便将这味道留在了佛珠上。
一个在宫中行走了一辈子的掌事姑姑,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除非,她根本没料到,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和那个死人,还有第三个人识得这最原始的花汁气味。
或者,是她以为,自己老了,糊涂了。
甄嬛缓缓闭上眼。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伴,亲如姐妹。
难道,都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但那股合欢花的味道,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针尖上,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线的另一头,是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怨魂。
乌拉那拉氏,宜修。
第二章 旧梦魇
夜,深了。
慈宁宫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甄嬛毫无睡意。
她遣退了所有守夜的宫人,只留了小允子在殿外候着。
她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张苍老而陌生的脸。
镜中的妇人,鬓发如霜,眼角堆满了细密的皱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或者说,是清冷。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初入宫闱时的模样。
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与世无争,便能得一隅安宁。
何其可笑。
这后宫,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无人能够幸免。
你不想争,别人会逼着你争。
你不想斗,别人会逼着你斗。
直到你满身鲜血,双手沾满罪孽,坐上这最高的位置,才发现,原来高处,也是一座坟墓。
“太后。”
槿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夜深露重,您该安歇了。”
甄嬛的指尖微微一颤,搭在了妆台的描金漆盒上。
“进来吧。”
槿...汐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安神汤。
“奴婢放了些莲子心,清心去火,有助于您安眠。”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又取过一把象牙梳,准备为甄嬛睡前梳发。
这是她们多年来的习惯。
甄嬛没有拒绝。
她看着镜中,槿汐熟练地为她解开发髻,用梳子从上到下,轻缓而有节奏地梳理着她花白的头发。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力道适中。
仿佛她们之间,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槿汐。”
甄嬛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记得景仁宫的那棵合欢树吗?”
槿汐执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若非甄嬛一直透过铜镜死死盯着她,根本无法察觉。
“奴婢记得。”
槿汐的声音依旧平稳。
“听闻那是先皇后最爱的树,只可惜……后来便枯死了。”
甄...嬛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是啊,枯死了。”
“人死了,树也活不成。”
“真是情深义重。”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槿汐垂下眼帘,继续梳着头,没有接话。
甄嬛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哀家听说,那合欢花的花汁,若用秘法调配,可制成一种独特的熏香。”
“其味清冽,与寻常香料截然不同,且留香三日而不散。”
“最要紧的是,这种法子,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秘传,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槿汐,你常年掌管宫中香料,可曾听闻过此事?”
象牙梳终于停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槿汐缓缓抬起头,在镜中与甄嬛对视。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错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奴婢愚钝,未曾听闻。”
好一个“未曾听闻”。
滴水不漏。
甄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疲态。
“罢了,许是哀家记错了。”
“人老了,总是想起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安神汤,哀家不想喝了,端下去吧。”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去。”
槿汐默默地收拾好汤碗和梳子,躬身行礼。
“奴婢告退。”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甄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纯元皇后的那件故衣,是你引着哀家去看的吧?”
槿汐的背影,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许久,她才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殿门。
甄嬛看着那扇门被重新关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她错了。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故衣”事件,是皇后宜修一手策划,利用了宫中所有人的贪婪和愚蠢,将自己打入深渊。
可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关键时刻,为她指明方向,让她“误穿”故衣的人,竟然会是槿汐。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陪着她,鼓励她,为她出谋划策的槿汐。
那个为了帮助她回宫,不惜牺牲自己,与苏培盛结为“对食”的槿汐。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皇后埋在自己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
先是让她凭借酷似纯元的容貌获宠,再让她因为误穿纯元的故衣而失宠。
捧杀,再棒杀。
何其毒辣的计策。
而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进了对方早已设好的圈套。
可笑她甄嬛自诩聪明,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曾看透过。
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头,她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腥甜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丝帕。
窗外,风声鹤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第三章 蛛与丝
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甄嬛,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小允子端来热水,见她面色憔悴,忧心忡忡。
“太后,您要保重凤体啊。”
甄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她就着温水,服下温实初的弟子开的药丸。
药很苦,一直苦到心里。
槿汐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殿外,请求伺候太后梳洗。
甄嬛没有见她,只让小允子传话,说自己身子不适,今日谁也不见。
她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安静,来理清这团乱麻。
如果槿汐是皇后的人,那么她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监视自己?
不。
绝不止于此。
一个能潜伏二十多年,甚至在皇后倒台后依旧不动声色的人,其图谋必定非同小可。
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过去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像过筛子一样,在脑中反复回放。
槿汐的每一次“忠心护主”,每一次“雪中送炭”,如今看来,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她帮助自己回宫,是真的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让皇后有一个可以掌控的棋子,继续在宫中兴风作浪?
她撮合自己和果郡王,是真的为了成全一段情缘,还是为了抓住自己一个足以致命的把柄?
她与苏培盛结为对食,是真的牺牲自己,还是为了借苏培盛之力,掌控皇帝身边最核心的讯息?
越想,甄嬛的心就越冷。
她发现,槿汐的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自己牢牢罩住。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恩情”。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的猎物,感激涕零,却不知织网人就在身边。
可怕。
实在太可怕了。
甄嬛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这恐惧,甚至超过了当年面对华妃的刁难和皇后的算计。
因为那些敌人,至少是明晃晃地站在你面前。
而槿汐,是插在你心口的一把软刀子,日日夜夜,饮你的血,噬你的骨,你却还当她是救命的良药。
“小允子。”
甄嬛开口,声音沙哑。
“你进来。”
小允子应声入内。
“太后有何吩咐?”
甄嬛看着这个从自己入宫起就跟在身边,真正忠心耿耿的奴才,心中稍感慰藉。
“哀家要你,去办一件事。”
“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尤其是槿汐姑姑。”
小允子心头一凛,他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凝重的神情。
他立刻跪下。
“奴才万死不辞。”
甄嬛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吩咐着。
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她要查槿汐的根底。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伪装,但她的过去,她的出身,是无法抹去的。
槿汐入宫的档案,必然存放在内务府。
但那里的档案,不知被多少人动过手脚,未必可信。
她要查的,是更早的,未经修饰的原始记录。
甚至,是槿汐入宫之前的家乡、亲族。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且极易打草惊蛇。
但她别无选择。
不把这条潜藏在身边的毒蛇揪出来,她死不瞑目。
小允子听完,脸色变得煞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槿汐姑姑……怎么会?
但太后的话,就是圣旨。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遵命。”
小允子退下后,甄嬛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权势。
而是为了生存。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孩儿们。
她抬头望向天空,一只孤雁哀鸣着飞过。
她忽然想起,槿汐的全名叫崔槿汐。
崔。
她记得,先皇后宜修的母亲,也姓崔。
是巧合吗?
一根新的丝线,从错综复杂的蛛网中,被她敏锐地抽了出来。
第四章 冷宫尘
调查,在暗中悄无声息地进行。
小允子动用了甄嬛在宫中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像一张网,撒向了内务府的故纸堆,撒向了遥远的民间。
而甄嬛,则继续扮演着那个缠绵病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太后。
她与槿汐之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只是,那份维持了几十年的亲密无间,早已荡然无存。
她们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彼此试探,彼此防备。
槿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比以往更加谨慎,言行举止,再无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甄嬛的饮食起居,嘘寒问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甄嬛能感觉到,那温和的面具下,是一双时刻窥探的眼睛。
这日,甄嬛午睡醒来,忽然说想吃杏仁酪。
她特意嘱咐,要用御膳房南边小厨房的炉子来做,说那里的火候最好。
槿汐微笑着应下,亲自去盯着了。
槿汐前脚刚走,甄...嬛后脚就坐了起来。
她对守在殿内的小宫女说:“去,把哀家那件墨狐皮的斗篷取来。”
宫女应声而去。
殿内,只剩下甄嬛一人。
她迅速起身,走向寝殿内侧的一面墙壁。
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
她走到画前,伸出枯瘦的手,在凤凰尾羽的第三根翎毛处,轻轻按了一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开了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密道。
这是当年,为了以防不测,她让小允子秘密修建的,连皇帝都不知道。
密道的另一头,通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景仁宫。
甄嬛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她不需要光,这条路,她早已在心里走过千百遍。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她推开密道的尽头的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正是景仁宫的后院。
这里早已荒草丛生,破败不堪。
那棵合家欢树,果然已经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甄嬛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正殿。
殿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她用一根早已备好的铁丝,轻易便捅开了。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殿内,所有的陈设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蛛网遍布。
阳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甄嬛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
她要找一样东西。
一样能证明她所有猜测的东西。
她记得,宜修有在衣物的袖口内侧,用特制的药水绣上家族徽记的习惯。
那徽记,肉眼不可见,需用特定的花粉一熏,才会显现。
而那种花粉,正是合欢花的花粉。
她走到内室,拉开衣柜。
里面的衣物大多已经腐朽,稍一触碰,便化为飞灰。
她强忍着不适,一件一件地翻找。
终于,在衣柜的最底层,她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保存完好的寝衣。
是明黄色的,皇后的制式。
甄嬛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寝衣,凑到有光的地方,仔细查看袖口。
果然,在袖口内侧的缝线处,她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凸起。
就是这里!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的,正是她让小允子从宫外寻来的合欢花粉。
她将花粉轻轻倒在袖口上,然后用嘴,缓缓吹去多余的粉末。
奇迹,发生了。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明黄色绸缎上,一个淡紫色的图案,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图腾,由一只凤鸟和一株兰草交织而成。
乌拉那拉氏的族徽!
甄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族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真正让她感到彻骨冰寒的,不是这个族徽。
而是在族徽的旁边,还有一个用同样手法绣上去的,小小的“崔”字。
一个血淋淋的“崔”字。
这不是宜修的。
这是另一双手,在宜修死后,用同样的方法,留下的印记。
一个宣告,也是一个誓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甄嬛心中大骇,猛地回头。
她来不及收拾,只能将寝衣和香囊死死攥在手里,闪身躲到了巨大的龙凤喜床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殿门口。
然后,是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槿汐。
她的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酪。
第五章 饵与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床榻之后,甄嬛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死死地攥着那件寝衣,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槿汐怎么会来这里?
是巧合?还是……
她一步步走了进来,环顾着这满是灰尘的宫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碗杏仁酪的热气,在阴冷的空气中,氤氲出一团白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用指尖拂去桌案上的灰尘,又看了看那张空无一人的凤榻。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打开的衣柜上。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槿汐缓缓走到衣柜前,目光在里面逡巡。
当她看到那个空了的油布盒子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躲在暗处的甄嬛,看得清清楚楚。
槿汐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一丝惊疑,一丝慌乱,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盒子,但又猛地收了回来。
她开始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甄嬛的耳膜。
甄嬛将自己藏得更深,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她知道,自己只要发出一丁点声音,今日,便是在劫难逃。
槿汐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风,从破损的窗棂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甄嬛的四肢都开始发麻。
槿汐终于动了。
她没有再继续探查,而是转身,将那碗杏కి酪,轻轻地放在了凤榻前的供桌上。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凤榻,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
尘土飞扬。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空盒子,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她已经走远,甄嬛才敢从床后探出头来。
她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看着供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杏仁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她支开槿汐去小厨房,是一个饵。
而槿汐将计就计,假装离开,实则暗中观察,等她进入密道后,再悄悄跟来,也是一个饵。
她们都在试探对方。
而今日,槿汐来此,不是为了杀她。
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那件寝衣,是否还在。
如今,寝衣不见了,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而那碗杏仁酪,也不是给甄嬛吃的。
那是……祭品。
是祭奠那个长眠于此的亡魂。
甄嬛扶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赢了。
她终于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但她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陪伴了半生的“姐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槿汐的心计、隐忍和狠辣,远在她之上。
如果今日,槿汐想让她死在这里,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槿汐没有。
为什么?
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另有图谋?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甄嬛的脑海。
槿汐不想让她现在就死。
她要的,或许不是她的命。
而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是大周的江山。
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甄嬛踉踉跄跄地走出景仁宫,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知道,自己必须加快动作了。
她要设一个局,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一个能让槿汐,亲口承认一切的局。
而这个局的诱饵,就是她自己。
她自己的,性命。
回到慈宁宫,甄嬛立刻召来了小允子。
“哀家交给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小允子满头大汗,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
“太后,查到了。”
“崔槿汐,原名……乌拉那拉·槿汐。”
“她是先皇后宜修的亲表妹,其母与先皇后之母乃是嫡亲的姐妹。”
“她比先皇后晚三年入宫,入宫前,所有的身份记录,都被人刻意抹去,换成了一个毫无背景的汉军旗包衣奴才。”
甄嬛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文字,笑了。
那笑声,凄厉而悲凉。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传哀家懿旨。”
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哀家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召皇帝、六宫嫔妃、皇子公主,前来慈宁宫见驾。”
小允子大惊失色。
“太后,不可啊!”
甄嬛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去。”
“这是,最后一出戏了。”
“哀家,要亲自看着她,是如何收场的。”
慈宁宫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帝的担忧,嫔妃的窃喜,儿女的悲泣,都化作了门外模糊的剪影。
殿内,烛火摇曳,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甄嬛斜倚在榻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看着侍立在床边,神情依旧恭顺的槿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那卷圣旨。
那明黄的卷轴,在她枯瘦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这些年,你藏得太深。”
“哀家……其实早就知道。”
“你是皇后安插在哀家身边的人。”
槿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甄...嬛的目光,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直直刺入她的灵魂深处。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圣旨展开。
然而,那上面,竟是一个字都没有的空白。
“这圣旨是空的。”
“它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真正的主子。”
甄嬛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现在,告诉哀家……”
“先皇后乌拉那拉氏,给你最后的密令,究竟是什么?”
第六章 凤与凰
空白的圣旨,在烛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槿汐的目光,终于从那一片明黄上,移到了甄嬛的脸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不再是恭顺,不再是温和,而是一种甄嬛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凉与疲惫。
仿佛一个人,戴着一张面具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终于,她笑了。
那笑容,像寒冬里绽放的梅花,带着决绝的凄美。
“太后,您赢了。”
她缓缓跪下,不是奴婢对主子的跪拜,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释然的行礼。
“奴婢,乌拉那拉·槿汐,参见熹圣宪皇后。”
她第一次,没有自称“奴婢”,而是用了一个平等的称谓。
她承认了。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即便早已料到,可当真相被亲口说出时,那份背叛的痛楚,依旧凌迟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为什么?”
甄嬛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是我?”
槿汐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
“因为,您像她。”
“您第一次入宫时,那眉眼,那神态,像极了当年的纯元皇后。”
“姐姐(宜修)说,只有这世上最像纯元的人,才能得到皇上最深的宠爱,也只有这世上最像纯元的人,才能最终,毁掉皇上心中那个完美的纯元。”
甄嬛如遭雷击。
原来,从选秀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是乌拉那拉氏的棋子。
“所以,‘误穿故衣’,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
槿汐答得干脆。
“姐姐的计划,是先捧您上云端,再让您狠狠摔下。她要皇上亲眼看着,他最珍爱的‘莞莞’,是如何亵渎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她要让他尝到,被最爱之人欺骗和背叛的滋味。”
“何其歹毒!”
甄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后来,哀家去了凌云峰,你为何还要跟着?”
槿汐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因为计划,失控了。”
“姐姐没有料到,您不是纯元,您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您是甄嬛。”
“您在凌云峰,浴火重生。您的坚韧和智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开始怕了。”
“所以,她改变了计划。她让我跟着您,辅佐您,将您变成我们乌拉那拉氏,最锋利的一把刀。”
甄嬛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把刀。
原来,她这一生的荣辱,这一生的挣扎,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那么,先皇后的密令,到底是什么?”
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槿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姐姐的密令,不是复仇,也不是夺权。”
“是……守护。”
“守护?”
甄嬛睁开眼,满是不解。
槿汐的目光,望向了殿外,望向了养心殿的方向。
“守护,乌拉那拉氏,最后的血脉。”
“先皇后,在被囚禁景仁宫之前,诞下过一个孩子。”
“不是大阿哥弘晖,是另一个,被秘密送出宫的皇子。”
第七章 偷龙换凤
这个秘密,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中炸开。
宜修……还有一个儿子?
这怎么可能!
宫中皇嗣的出生,都有宗卷记录,天下皆知,如何能凭空多出一个皇子?
“不可能!”
甄嬛断然否定。
“先帝在时,哀家掌管六宫,从未听闻此事!”
槿汐凄然一笑。
“因为,那个孩子,从一出生,就不姓爱新觉罗。”
她娓娓道来。
那是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的宫闱秘辛。
当年,宜修怀上二胎,正是华妃盛宠之时。
宜修深知,以华妃的性子,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孩子平安降生。
于是,她用一招“狸猫换太子”,买通了太医和稳婆,对外宣称孩子胎死腹中。
实则,那孩子被秘密送出宫,交由她最信任的母家——崔家抚养,改名换姓,成了一个普通人。
而她留在宫中的目的,就是等待时机,等待有朝一日,能让自己的孩子,认祖归宗。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姐姐知道自己再无希望。所以,她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她给我的最后一道密令,就是让我潜伏在您身边,利用您的权势,保那个孩子一生平安,并且,找到合适的时机,将真相公之于众。”
甄嬛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槿汐为什么没有杀她。
因为她需要她活着。
需要她这个圣母皇太后的身份,来为那个“不存在的皇子”正名。
“那个孩子……是谁?”
甄嬛的声音,干涩无比。
槿汐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坚定。
“他,就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股肱之臣。”
“宝亲王,弘历的伴读,后来的军机大臣,一等忠勇公——”
“鄂尔泰。”
不,不是鄂尔泰。
槿汐缓缓摇头。
“那是他的化名。”
“他的本名,叫纳兰性德……不,是爱新觉罗·性德。”
甄嬛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
鄂尔泰,是新帝的左膀右臂,为人谦和,能力出众,深受器重。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重臣,竟然是宜修的儿子,是本该继承大统的嫡子!
何其荒唐!
何其可怕的布局!
宜修,你好狠的心机!
你不仅骗了先帝,骗了天下人,还差一点,就颠覆了整个大周的江山!
第八章 皇太后之诺
甄嬛久久无言。
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槿汐,这个女人,为了一个所谓的“血脉”,背负了半生的枷锁,欺骗了她半生。
她该恨她。
可不知为何,看着槿汐那布满泪痕的脸,她心中的恨意,却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同为女人的,深深的悲哀。
宜修也好,槿汐也罢,包括她自己。
她们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都不过是命运的棋子,是这座紫禁城里,可悲的牺牲品。
“你起来吧。”
甄嬛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
槿汐没有动。
“太后,奴婢罪该万死。但求您,看在姐姐一生孤苦的份上,饶恕那个孩子。”
“他是无辜的。”
甄嬛缓缓地,将那卷空白的圣旨,重新卷了起来。
她没有看槿汐,而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哀家,若是不答应呢?”
槿汐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奴婢,只能以死谢罪。”
“而这个秘密,将随着奴婢的死,永远埋葬。”
“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将它挖出来。”
“到那时,天下必将大乱。”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甄嬛笑了。
“你以为,哀家会怕吗?”
她将圣旨,递到槿汐面前。
“拿去。”
槿汐愣住了。
甄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哀家答应你。”
“但,不是因为你的威胁。”
“而是因为,哀家不想看到,弘历的江山,再起波澜。”
“他是哀家的儿子,也是大周的皇帝。他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槿汐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甄嬛继续说道:
“哀家,会下一道懿旨。让鄂尔泰,不,是让他,永远地离开京城,去一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做一个富贵闲人。”
“这是哀家,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至于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就让他,永远地,做一个姓鄂尔泰的普通人吧。”
“爱新觉罗的荣耀,他担不起。这份罪孽,也不该由他来背负。”
这是甄嬛的仁慈。
也是她作为胜利者的,最后裁决。
她没有选择赶尽杀绝,而是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因为她知道,仇恨,是永远无法了结的。
唯有放下,才能解脱。
槿汐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胸襟和智慧。
她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卷空白的圣旨。
“奴婢……谢太后隆恩。”
她重重地,对着甄嬛,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第九章 最后的黄昏
那夜之后,槿汐就从慈宁宫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宫里的人只知道,太后最得力的槿汐姑姑,告老还乡了。
皇帝弘历曾来问过。
甄嬛只是说,她累了,哀家放她走了。
弘历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自己的额娘,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几天后,一道懿旨从慈宁宫发出。
军机大臣鄂尔泰,因体恤其劳苦功高,特准其解甲归田,赐良田万亩,黄金万两,于江南颐养天年,非召不得入京。
朝野震动。
人人都说,鄂尔泰功高震主,被太后卸磨杀驴了。
只有鄂尔泰自己,在接到懿旨的那一刻,长跪不起,泪流满面。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曾是那么的近。
而那个他从未谋面的母亲,为了他,在深宫里,算计了一生。
处理完这一切,甄嬛的身体,也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她躺在床上,常常会陷入昏睡。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凌云峰。
那里的风,很自由。
她见到了允礼。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站在合欢花树下,对她温柔地笑。
他说,嬛嬛,我等了你很久。
她也笑了。
这一生,太长,也太苦。
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弥留之际,弘历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
“额娘……”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甄嬛吃力地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成一代帝王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弘历……”
“额娘,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了。”
“只记住一句话。”
“永远,不要尽信枕边人。”
“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窗外,是漫天的晚霞,如血,如火。
映照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也映照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第十章 无字碑
大周雍建十七年,冬。
圣母皇太后崩,谥号“熹圣宪皇后”,葬于泰陵。
举国同悲。
葬礼过后,皇帝弘历在整理太后遗物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稀世奇珍。
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和一卷空白的圣旨。
弘历不解。
但他知道,这一定是额娘,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
他将这两样东西,珍藏了起来。
很多年后,当弘历也成了垂垂老矣的太上皇时,他才从一些零星的宫廷秘闻中,隐约猜到了当年的真相。
他没有去证实。
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
江南,一处不知名的水乡小镇。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她的身边,几个小孙子正在追逐嬉戏。
一个同样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过来。
“老婆子,喝口茶吧。”
老妇人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好。”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没人知道,这两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曾是紫禁城里,权势滔天的人物。
他们,就是告老还乡的崔槿汐和苏培盛。
槿汐偶尔,也会想起京城的那些事,那些人。
她想起自己的姐姐宜修,想起那个她恨了半生,也敬了半生的女人甄嬛。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也是她一生枷锁的来处。
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她鬓角的白发。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而关于她们的故事,功与过,是与非,都留给了后人,去评说。
就像一座,无字的丰碑。
来源:闲谈宫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