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县林业局办公室里,县长林培生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推到多杰面前时,这位高原汉子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整整十万元的专项拨款,最后落到巡山队手里的,只有薄薄一万元。
他凭一句梦话扭转搜救方向!《生命树》里最绝的不是反转,而是……
胃疼到直冒冷汗的多杰猛然拉住队员,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掉头!往北走!”
县林业局办公室里,县长林培生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推到多杰面前时,这位高原汉子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整整十万元的专项拨款,最后落到巡山队手里的,只有薄薄一万元。
“老多,别这么看我。”林培生搓着手,脸上写满无奈,“南边两个村的牧民为抢水源都快动刀子了!九万块打口机井,能救几十户人家的生计。”
多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那巡山队呢?博拉木拉的保护站还要不要建?”
两人激烈争吵的声音穿透房门。走廊里经过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加快脚步——谁不知道,这位曾经的草原英雄、如今的副县长多杰,为了成立自然保护区,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境地。
可谁又能想到,这场公款风波,竟会蝴蝶效应般,让一个家庭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家里最值钱的“财产”,被儿子牵走了
多杰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家时,妻子才仁正在挤羊奶。看他脸色,她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钱没要回来?”才仁头也不抬。
多杰沉默地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那包被体温焐热的钱,一张张数着——正好够巡山队三个月的基本工资。三个月后呢?他不知道。
“要不……”多杰声音干涩,眼神飘向远处山坡上自家的羊群,“卖几头羊?”
“你敢!”才仁猛地站起,奶桶被带翻在地,“多杰我告诉你!当年嫁给你时,你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呢?别人家牛羊越养越多,咱家呢?”
她的声音颤抖着:“你当副县长这几年,家里反倒越来越穷!整天就是保护区、巡山队……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就在这时,他们16岁的儿子扎西悄悄退出了院子。
三天后,一个陌生男人来到牧场,眼睛直勾勾盯着才仁从木箱底层取出的天珠——那是婆婆传给她的传家宝。才仁咬着嘴唇,正准备递过去时,扎西像头小豹子般冲进来,一把夺回天珠。
“妈!这个不能卖!”
交易眼看要黄,买家的目光却落在牧场另一头。那里,一匹毛色油亮、四肢修长的枣红马正昂首嘶鸣。
“这匹马不错,”买家踱步过去,“一千块,我牵走。”
一直沉默的扎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一千?它叫炯喜,是能拿赛马第一的骏马,值一万!”
“一万?”买家嗤笑,“小子,你倒是敢开价。”
“不信?”扎西扬起下巴,“咱们赛一场!你要是输了,按一万买;我要是输了,白送你!”
草原上,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炯喜似乎明白这场比赛关乎什么,它四蹄翻飞,脖颈伸长,鬃毛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冲过终点时,它领先了整整三个马身。
扎西翻身下马,紧紧抱住炯喜汗湿的脖颈,把脸埋进它的鬃毛里很久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牵走吧,”少年的声音嘶哑,“一万块,现金。”
那一晚,扎西屋里的灯亮到凌晨。多杰几次走到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声。他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却缓缓放下。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女儿卓玛考上大学离家那晚,扎西也是这样哭了一夜。那时他搂着养子说:“姐姐是去做更重要的事,她会回来的。”
可卓玛再也没有回来。
一张浸满泪水的地图
卓玛的遗物里,最特别的是个防水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手绘地图。曲折的线条标注着博拉木拉无人区深处的某个坐标,旁边用娟秀小字写着:“金矿疑似点,需进一步勘探。”
地质大学的教授后来告诉多杰,卓玛生前执着地相信,无人区地下埋藏着重要矿藏。“她说,如果能科学开发,或许能为家乡找到一条保护与发展并行的路。”
多杰当时红着眼眶吼:“人都没了,要金子有什么用!”
可他没想到,这张地图会被扎西偷偷保存下来。更没想到,儿子会结识那个叫张杨的外来青年——张杨的弟弟一年前进入无人区寻找虫草,至今音信全全无。
两个少年一拍即合:一个要沿着姐姐的足迹完成未竟的勘探,一个要寻找失踪的亲人。他们开始偷偷攒钱、学车、囤积物资。
直到那个清晨,才仁哭着冲进多杰的办公室:“扎西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你藏在谷仓的汽油和装备!”
多杰脑子“嗡”的一声。他太了解博拉木拉的凶险——变幻莫测的天气、神出鬼没的野兽、还有那些连当地人都不敢深入的死亡峡谷。
“集合!立刻进山!”多杰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拿胃药,那瓶妻子每天清早都会为他备好的白色药片,此刻正静静躺在卧室桌上。
胃痛时的灵光一闪
搜寻队在南线追了两天,一无所获。多杰的老胃病在高原夜寒中剧烈发作,他疼得蜷在睡袋里,冷汗浸透内衣。
队医白菊强制队伍停下休整。她熬了热粥,像训孩子一样命令多杰喝下:“多杰县长,您是领队,要是也倒下了,我们还找谁?”
多杰勉强吞咽时,白菊蹲在旁边整理药箱,侧脸在篝火映照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一瞬间,多杰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碗里。
太像了。这皱眉的神情、这不容反驳的语气,和他女儿卓玛一模一样。
“您怎么了?”白菊察觉到异样。
多杰却像没听见,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卓玛离家前夜,也是这样一边抱怨他不懂照顾自己,一边偷偷往他行李里塞胃药;扎西小时候每次发烧,卓玛整夜不睡用湿毛巾给他降温;姐弟俩头靠头研究昆虫标本,阳光洒在他们茸茸的头发上……
“掉头。”多杰忽然站起来,声音因疼痛和激动而颤抖,“我们走错方向了,应该往北走。”
“可是北线更危险——”
“扎西一定会走北线!”多杰打断队员的质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因为他手里有卓玛的地图!因为……因为他想走的,从来不是去找矿的路。”
老队员瞬间明白了。卓玛当年遇难的勘探路线,正是北线。扎西这个傻孩子,哪里是想采矿?他是想去姐姐最后停留的地方看看。
多杰翻身上马时,胃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挺直了脊背——作为一个父亲,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无人区深处的选择
北线的路越来越难走。第四天中午,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发现了扎西队伍留下的痕迹:几个空罐头盒,还有地上用石块摆出的箭头标记。
“是他们!”年轻队员兴奋喊道。
多杰却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石块。箭头指向两条路中更险峻的那条——那是一条通往卓玛标注的矿点方向,但也更靠近当年雪崩发生地。
而另一条相对平缓的路,则通向张杨弟弟可能失踪的虫草谷。
多杰闭上眼睛。如果是扎西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条路,那是他心心念念要替姐姐走完的路。可现在队伍里还有张杨,那个一心要找到弟弟的年轻人……
“头儿,咱们追哪边?”
高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多杰仿佛看见扎西站在岔路口犹豫的背影——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承诺,一边是生死与共的朋友托付。
这个17岁的少年,会怎么选?
而此刻的多杰,作为父亲、作为副县长、作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他的选择又将指向何方?博拉木拉的迷雾深处,等待这对父子的,会是重逢的拥抱,还是更残酷的考验?
无人区的答案,此刻正在风中飘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选择哪条路,这个家庭、这片土地的故事,都远远没有结束——因为真正的生命之树,从来不是在温室中长成,而是在一次次悬崖边的抉择中,把根扎进最坚硬的岩石里。
来源:酒酒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