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元宗李璟即位,他成了龙卫军都虞侯,执掌天子亲军。这位置多显赫,多安全!可南唐灭楚,他又主动请缨,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保安队长”。
刘仁赡斩了亲儿子,也斩断了南唐最后的气数!
刘仁赡出身将门,父亲刘金是淮南“三十六英雄”之一。他本可以靠着父荫,舒舒服服过日子。可他偏不。
他从小喜读兵书,钻研儒术。 在那个武夫当道的年代,他像个“异类”。别人在战场上杀红了眼只图痛快,他却在想“为何而战”。
元宗李璟即位,他成了龙卫军都虞侯,执掌天子亲军。这位置多显赫,多安全!可南唐灭楚,他又主动请缨,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保安队长”。
他镇守寿州,第一件事不是加固城墙,而是上书朝廷:“把守河道至关紧要,请派兵镇守!”这份战略眼光,远超同僚。可惜啊,上面的回应石沉大海。
要知道,当时南唐朝廷是什么氛围? 词曲风流,君臣醉心文采,对刀兵之事能躲则躲。刘仁赡的急切,成了不合时宜的“噪音”。
他的“傻”,就傻在这里,众人皆醉我独醒,而且醒着的人,最痛苦。
副将劝他:“节度使,朝廷不拨兵,我们兵力有限,守好城便是大功一件,何必再三上表,惹得朝中不快?”
刘仁赡望着远处的淮河,沉默良久:“你看这淮水,平日温顺,滋养两岸。一旦决堤,便是滔天巨祸。寿州是淮南门户,河道便是门户的锁。锁坏了,门再坚固,又有何用?”
他的眼神里,没有抱怨,只有深深的忧虑。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独。
果然,保大十三年十一月,后周世宗柴荣的铁骑来了。李谷大军渡淮,南唐淮北各州瞬间崩盘。消息传来,寿州城内将领面如土色,士兵窃窃私语,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唯独刘仁赡,神色如常。他按部就班地巡查城防,调整部署,甚至还有心思去关心粮仓的防潮。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像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稳住了军心。
他不计较个人得失,不计较上面是否领情,他只认一个死理:我守这座城,就要对得起城中军民,对得起肩上职责。
寿州被围得铁桶一般,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内的粮食见了底,希望也越来越渺茫。绝望,开始啃噬人心。
刘仁赡的小儿子刘崇谏,顶不住了。这个年轻的将领,或许在无数个夜晚被城外的战鼓和城内的饥嚎折磨,最终,他选择了逃跑。半夜,他偷偷溜到河边,想渡淮投北。
结果,被抓了回来。
消息传到刘仁赡耳中,他正在看布防图。灯光下,他的背影僵住了,许久没有动弹。
全军将士都看着他,那是他最爱的小儿子,聪明伶俐,是他手把手教着长大的。法理和亲情,像两把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割。
帐内,将领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老部将老泪纵横:“节帅!崇谏年少,是一时糊涂啊!求您网开一面,让他戴罪立功!”
其他将领也纷纷哀求:“阵前斩将已是不吉,何况是斩少主!军心恐将动摇啊!”
刘仁赡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石化的平静。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哀求:“军法如山,岂分亲疏?今日恕我子,明日何以服众?何以守城?”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推出去,按律,腰斩。”
我相信在下令的那一刻,刘仁赡自己的灵魂也已经被腰斩了。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可能不痛?但作为一个统帅,他比谁都清楚:寿州之所以还能坚守,靠的就是“法纪”和“信念”这两根细如发丝的弦。这根弦一断,城瞬间就垮。
他斩的不是儿子,而是城内每一个人心里的侥幸和退路。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此城,与国同存亡;退一步,即是深渊。
城外,后周世宗柴荣,一代雄主,亲自来到阵前劝降。他开出的条件无比丰厚,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面对诱惑,刘仁赡只是“逊词以谢”,客气而坚定地回绝。
他不是不识时务,而是心中有自己的“道”。城内,他多次请求主动出击,寻找战机,却被畏战的上司李景达拒绝。外援断绝,内无粮草,他眼睁睁看着寿州变成一座死城。那种无力感,最能摧毁一个铁汉的意志。
忧愤交加,刘仁赡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在他弥留之际,已无法理事,他的下属周廷构、孙羽等人,竟然擅自以他的名义,开城投降了。
这是对刘仁赡最残忍的背叛,也是命运最无情的嘲弄。 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事情,在最后一刻,被别人“代劳”了。他坚守的城池,最终不是被攻破的,而是在他名义下“放弃”的。这对于他,比战死沙场痛苦一万倍。
后周世宗赢了,他风度翩翩地进城受降,对刘仁赡“抚之甚厚”,给他加官进爵。可这一切,对一个心已死的忠臣来说,有何意义?
保大十五年三月辛亥,刘仁赡在家中郁郁而终。 至死,他都没有承认后周的任命,他的心,永远属于那个让他耗尽心血却最终辜负了他的南唐。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南唐元宗李璟闻讯,悔恨恸哭,追赠太师,封卫王,谥“忠肃”。他哭的,是一个臣子的离去,恐怕更是哭自己失去了如此国士,哭江河日下的国运。
后周世宗也派使者吊祭,追封彭城郡王。他敬的,是一份超越敌我的、高贵的品格。
两国帝王为他落泪,可这眼泪,来得太迟了。 它们洗刷不掉战略失误的悔恨,也弥补不了忠臣被时代倾轧的悲剧。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