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平年》剧情持续更新,这部聚焦五代十国的作品,总能以乱世中的荒诞与残酷直击人心。在那个皇权更迭如走马灯的时代,武将动辄举兵反叛,朝堂之上昨日还是朱紫满袍的权贵,今日便可能身首异处,堪称中国历史上最凶险的“皇帝修罗场”。
文| 史实追踪
编辑| 史实追踪
《太平年》剧情持续更新,这部聚焦五代十国的作品,总能以乱世中的荒诞与残酷直击人心。在那个皇权更迭如走马灯的时代,武将动辄举兵反叛,朝堂之上昨日还是朱紫满袍的权贵,今日便可能身首异处,堪称中国历史上最凶险的“皇帝修罗场”。
而在这片兵荒马乱、礼崩乐坏的混沌里,冯道(董勇 饰)却活成了一个近乎神话的存在——他历四朝、事十一帝,在人命如草芥的五代乱世中安然走到73岁,最终虽因“多嘴”劝谏被后周世宗郭荣弃用,却仍得以病逝善终,身后哀荣更是冠绝五代。
冯道的离世,定格在后周显德元年。纵观五代十国短短五十三年的历史,五个王朝更迭交替,十一位皇帝轮番登场,平均在位时间不足五年。
在那个战火纷飞、阴谋迭起的年代,能平安活到五十岁的大臣已属罕见,权臣善终更是难如登天:后唐名将郭崇韬功高震主,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后汉权臣史弘肇卷入宫廷内斗,全家惨遭灭族;后梁猛将王彦章兵败被俘,宁死不降终遭斩首。唯有冯道,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变迁,甚至曾侍奉过契丹帝王耶律德光,侍奉过的“老板”多达十一位,却能在乱世中颐养天年,最终寿终正寝,这份际遇在中国古代史上堪称独一份。
冯道晚年的职位是太师,位居三公之首,堪称当时朝堂的“荣誉天花板”。这一职位的由来,与后周太祖郭威密不可分。郭威刚登基时,天下初定,民心未稳,士族阶层更是对新王朝心存疑虑。
而冯道作为历经多朝的元老,早已是乱世中的“稳定象征”——他只要屹立朝堂,便等同于向天下人宣告新朝廷的靠谱与安稳。因此,郭威对冯道极为敬重,不仅给予极高的礼遇,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而冯道也并未辜负这份信任,他积极为郭威出谋划策,协助稳定朝局,力劝皇帝减轻赋税、安抚流民,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了诸多实事,成为后周初期朝堂的“定海神针”。
然而这份君臣相得的局面,却随着郭威的病逝戛然而止。显德元年,郭威驾崩,养子郭荣即位,是为后周世宗。
郭荣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开疆拓土、一统天下,他锐意进取的行事风格,与冯道这位深谙乱世生存之道、主张稳扎稳打的“老狐狸”截然不同,两人的矛盾几乎是与生俱来。
就在郭荣登基不久,北汉君主刘崇便趁机联合契丹,借着后周国丧之际大举入侵,企图浑水摸鱼。血气方刚的郭荣当即拍板,决定御驾亲征,想要借这场胜仗树立威信、震慑四方。
这时候,一辈子谨言慎行、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处世之道的冯道,却犯了一次罕见的“职业病”。他深知乱世行军的凶险,更明白新君亲征背后的风险,于是不顾君臣气场的违和,执意站出来劝谏。在郭荣看来,自己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急需一场大胜来巩固帝位,冯道的劝阻无疑是“胆小怕事”“倚老卖老”,更是对自己雄心的泼冷水。
年轻的皇帝当场驳斥:“朕看你已是老糊涂了!当年唐太宗平定天下,哪次不是御驾亲征?朕为何不能效仿先贤,亲赴疆场建功立业?”冯道也是个倔脾气,见皇帝不听劝,仍想据理力争,继续陈述亲征的利弊。郭荣见状,当即沉下脸来,甩袖离去,径直安排亲征事宜,再也没有理会冯道的劝谏。
这是冯道一生为数不多的硬刚时刻,却也让他落得个“碰一鼻子灰”的结局。一生圆滑处世、从未与人正面冲突的他,此次劝谏失利后,心中郁结难舒。再加上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算硬朗,忧思之下便一病不起,最终在洛阳的家中溘然长逝。尽管郭荣对冯道的劝谏心存不满,但碍于他天下闻名的声望,也不愿落下“薄待老臣”的骂名——毕竟冯道在文人士大夫群体中威望极高,若对他的身后事过于冷淡,难免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因此,冯道病逝后,郭荣仍给予了他极高的礼遇:追赠尚书令,追封瀛王,赐谥号“文懿”,更是下旨辍朝三日,让文武百官全员前往吊唁。
这份待遇在五代时期的权臣中,几乎是独一份的殊荣。更令人动容的是,当冯道的灵柩归葬老家时,洛阳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送行,沿途摆满了祭奠的香烛与祭品,哭声连片,绵延数里。要知道,五代乱世中的百姓,早已被战乱折腾得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对朝廷官员大多避之不及,能让百姓如此感念、自发送行的,纵观整个五代,除了冯道,再无第二人。
冯道的一生,注定是充满争议的一生。爱他的人赞他是乱世中的救星,恨他的人骂他是无廉耻的贰臣,这种褒贬两极分化的评价,在历史上极为罕见。但无论争议如何激烈,有一点无人能够反驳:他是五代十国最牛的“职场幸存者”,更是从寒门逆袭的典范。
冯道出身寒门,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全凭刻苦读书崭露头角,从一个基层小吏一步步爬到太师之位,这份履历本身就足以令人惊叹。而他一生中最令人争议的,便是那频繁“跳槽”的经历,堪称“五代职场天花板”。别人都以“忠臣不事二主”为信条,他却坦然侍奉多位君主,甚至在自己的自传《长乐老自叙》中,洋洋得意地记录下自己的“跳槽履历”,盘点一辈子担任过的大小官职,直言“吾今老矣,只求心安”。
这种在当时看来“厚颜无耻”的行为,让他遭到了后世诸多史学家的批判——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怒斥他“无廉耻者,冯道也”,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更是直接将他定性为“奸臣之尤”,即“奸臣中的奸臣”。
但鲜为人知的是,冯道每一次“跳槽”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考量,而他始终坚守的底线,便是“以民为本”。
第一次“跳槽”,是从燕王刘守光麾下转投后唐庄宗李存勖。只因刘守光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冯道深知跟随这样的君主只会祸国殃民,于是毅然跑路,投奔了素有贤名的李存勖。
第二次“跳槽”,是在李存勖即位后沉迷享乐、重用伶人,朝政日益混乱之际,冯道多次劝谏无果,直到李存勖被手下杀死,李嗣源即位,他才转而归顺,成为李嗣源的心腹,辅佐其开创了后唐著名的“小康之治”,这也是冯道一生中最风光的时期之一。
第三次“跳槽”,是在后唐明宗李嗣源死后,后唐陷入内乱,石敬瑭趁机起兵,借契丹之力推翻后唐建立后晋,冯道选择归顺。即便石敬瑭为感谢契丹割让幽云十六州、自称“儿皇帝”遭天下唾骂,冯道仍接受任命,甚至主动出使契丹,面见“父皇帝”耶律德光。面对耶律德光的刁难——“你侍奉过那么多皇帝,如今又来侍奉我,何来忠诚可言?”冯道面不改色地答道:“臣本是无依无靠的百姓,谈不上忠诚,只求找个明主侍奉,让天下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罢了。”
当耶律德光追问“天下百姓如何才能安稳”时,他更是说出了那句堪称“千古名句”的话:“此时百姓,佛出救不得,唯皇帝救得。”看似谄媚的回答,实则暗藏深意,将百姓的安危系于耶律德光一身,成功打消了他血洗中原的念头,保全了无数百姓的性命。后晋被契丹灭亡后,
冯道第四次“跳槽”,直接归顺耶律德光;待契丹北撤,刘知远建立后汉,他又归顺后汉;后汉灭亡后,郭威建立后周,
第五次、第六次更换君主,最终在周世宗时期病逝。一辈子换了这么多老板,冯道从未像其他权臣那样搜刮民脂民膏,反而无论在哪朝为官,都一门心思劝皇帝“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甚至不惜得罪君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百姓才会如此感念他的好——在那个乱世,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不在乎官员伺候过多少个老板,只在乎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而冯道,就是那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人。这与《太平年》中刻画的“乱世里能做事的官员”形象完美契合,也让冯道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鲜活。
就像《太平年》中刻画的五代朝堂那样,那个时代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都在乱世中挣扎求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选择。有人坚守传统伦理,为“忠臣不事二主”的信条殉死;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趋炎附势、不择手段;而冯道,却走出了第三条路。
他圆滑世故,懂得在乱世中变通求生;他多次妥协,却从未放弃心中的底线;他“跳槽”频繁,却始终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第一位。他是五代乱世里的一个“异类”,一个“叛逆的老狐狸”,更是一个“务实的圣人”。他打破了千年以来的伦理套路,用自己的方式在乱世中活成了传奇,也用一生的行动证明: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比起虚无缥缈的“忠诚”,让百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冯道的最终结局,是他一辈子坚守底线、懂得变通的回报。在那个乱世,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能在活下来的同时做实事,能被百姓真心爱戴,更堪称最大的成功。直到今天,人们对冯道的评价依然争论不休,但无论褒贬,都无法否认他是五代十国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也是中国古代史中最值得深入探讨的人物之一。而《太平年》通过对冯道这一复杂人物的细腻刻画,也让我们得以窥见五代乱世的真实面貌,感受那个特殊时代里人性的挣扎与光辉。
来源:历史寻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