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荧幕上,石臼碾磨人体的闷响与“粮不够,肉来凑”的冰冷台词交织,五代十国那段被刻意遗忘的“人相食”历史,在一场关于画面尺度的争议中被强行拉回公众视野。
荧幕上,石臼碾磨人体的闷响与“粮不够,肉来凑”的冰冷台词交织,五代十国那段被刻意遗忘的“人相食”历史,在一场关于画面尺度的争议中被强行拉回公众视野。
血磨盘缓缓转动,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石槽流下。城墙脚下,彰义节度使张彦泽的军队因粮草断绝,将百姓称为“两脚羊”充作军粮。石臼捣磨活人的“春磨寨”场景,在开篇就向观众展示了一个地狱般的五代十国。
2026年初,历史剧《太平年》因赤裸呈现血腥残酷的历史画面而陷入舆论漩涡。一面是“比恐怖片还惊悚” 的观众投诉,一面是 “直面历史疮疤” 的支持声音,这场争议撕开了历史剧创作中真实性与观赏性之间的那道旧伤疤。
《太平年》开篇就向观众展示了五代十国时期的极端残酷。节度使张彦泽的部队将百姓充作军粮,士兵用石臼捣磨活人的“春磨寨”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更令人震惊的是,张彦泽为震慑士兵,竟然烹杀了前来劝阻的养子。镜头中血磨盘、暗红液体流动等意象化处理,搭配“粮不够,肉来凑”、“人命贱如草”的冰冷台词,营造出强烈的压抑感。
另一场引发争议的“牵羊礼”中,后晋末代皇帝石重贵素服跣足,披发遮面,手牵山羊跪伏在尘土中,身后是同样跪伏的后妃与群臣。这种刻意营造的屈辱感,几乎是从荧幕直接扔到观众脸上。
面对汹涌的舆论,《太平年》创作团队陷入两难。完全规避历史黑暗面,会削弱“乱世求太平”的主题力量;如实呈现,则面临“过度猎奇”的指责。
实际上,剧组已经做了大量规避处理。所有敏感镜头都采用侧写手法,如悬挂人头剪影、碾磨音效等来暗示暴力,避免直接展示人体粉碎过程。
甚至连镜头语言也经过精心设计,多用远景和快速切换来降低视觉冲击。灰黄滤镜的应用,既营造了历史感,也柔化了可能引起不适的画面。
剧组对观众反馈的快速反应也值得关注。针对台词“他若破了贞娘的身子”引发的物化女性争议,第二天播出版本就改为“他和贞娘有了真感情”。
五代十国究竟有多黑暗?历史记载比剧中呈现更为残酷。
《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史书记载,当时连年战争导致社会秩序彻底崩溃,“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城中食尽,军士食人” 等场景屡见不鲜。
军阀张彦泽的残暴行径确有历史原型,他不仅以人肉为军粮,还曾啃食人肝配酒。更讽刺的是,这位暴虐的节度使最终也被百姓 “争啖其肉”。
当时甚至出现了系统性的食人术语:老弱被称为“饶把火”,孩童被称为“和骨烂”,都出自宋代《鸡肋编》。这些历史细节表明,《太平年》的呈现并非空穴来风。
《太平年》在血腥画面的处理上,实际上走了一条折衷路线。
创作团队深知直接呈现的局限性,转而通过环境细节和音效引发联想。滴血的木锤、悬挂的头颅剪影,这些意象化镜头比直白的暴力展示更具艺术张力。
半文半白的台词设计也强化了历史疏离感。当角色用近乎文言的语言讨论“人相食”时,语言的典雅与内容的残酷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历史批判。
该剧的服装设计同样服务于历史真实。8000多套戏服采用唐代“草木染”非遗工艺,20多种盔甲款式依古制复原,每件由近三千甲片手工缝制。这种对细节的追求,为血腥场景提供了扎实的历史语境。
《太平年》的血腥画面争议,本质上是历史真实与大众接受度之间的冲突。
部分观众期待历史剧提供“下饭”的轻松体验,而《太平年》坚持呈现历史的阴暗面,导致其被贴上 “非下饭剧” 的标签。这种定位与主流观众的娱乐需求产生了天然矛盾。
该剧选择在央视一套晚间次黄金档播出,也不符合中老年观众的传统收视习惯。数据显示,其首播收视率未达预期,但次日云合市占率完成了超过200%的惊人涨幅。
血腥画面的争议反而成为剧集传播的催化剂。许多观众表示,这些场景让他们“感恩生在太平年”,这正是主创希望达到的效果——通过呈现乱世的残酷,凸显和平的珍贵。
历史学者指出,五代是典型乱世,“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各路军阀混战,对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观众来说冲击力十足。但正是这种乱世之乱,更加彰显了吴越政权和平统一的意义。
《太平年》的血腥画面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对历史的复杂态度。我们既渴望了解真相,又害怕直面疮疤;既推崇艺术真实,又难以承受心理冲击。
剧中冯道有句台词:“死人太容易,活人得费劲。” 或许,面对血淋淋的历史,活着记忆并反思,才是对那段黑暗岁月最好的回应。
来源:影视文化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