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新婚辞行前,和甄嬛吐露真相:那年您推皇额娘,我全都看见了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5 15:26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天,四四方方,从未变过。

已是圣母皇太后的甄嬛,立于永寿宫阶下,望着即将远嫁准噶尔的长女胧月。

公主的仪仗,凤冠霞帔,锦绣辉煌,如同一道流光,即将割断她与这深宫最后的血脉温情。风拂过,吹动她鬓边一丝华发,也吹来了胧月最后一句临别之语。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甄嬛数十年来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池。

“额娘,”胧月回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澄澈与复杂,“那年您在寿康宫推了皇额娘,女儿其实都看见了。”

甄嬛的心,骤然停跳。

胧月却微微一笑,补上了后半句:“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不要说出来。”

(01章 帝国荣耀与慈母心)

乾隆元年的深秋,紫禁城被一层薄薄的金光笼罩。红墙金瓦,庄严肃穆,一切都宣示着新皇登基后的海晏河清。在这片盛世图景之下,一场盛大而伤感的离别,正在永寿宫上演。

和硕温宪公主,皇帝的亲妹,圣母皇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爱新觉罗·胧月,即将远嫁。

嫁妆的队伍从永寿宫门前一直蜿蜒到神武门外,一眼望不到头。描金漆的箱笼,上等的丝绸锦缎,莹润的南海珍珠,璀璨的东海猫眼,还有一尊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观音,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无上荣光与太后对女儿的极致宠爱。

甄嬛站在殿前,一身深紫色的常服,绣着万福流云纹,头上只简单簪了支赤金点翠凤钗。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唯有那双曾颠倒众生的眸子,此刻泄露了一丝难掩的疲惫与伤感。她看着胧月,这个她拼尽全力从皇后乌拉那拉氏手中夺回,又亲手养大的女儿,如今身着繁复的公主吉服,眉眼间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长成了她自己年轻时都未曾有过的端庄与沉静。

“东西都点看过了吗?莫要到了塞外,才发现缺了什么。”甄嬛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叮嘱一个寻常人家的远行女儿。

胧月屈膝,扶着甄ätt 的手臂,轻声道:“额娘放心,内务府和敬事房的人都仔细核对过三遍了,皇兄也派了心腹亲自盯着,不会有差错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软糯,这是甄嬛刻意教养出来的。

“弘历是个好哥哥。”甄嬛颔首,目光越过胧月的肩头,望向那无尽的嫁妆长龙。这些冰冷的器物,是她能给女儿的全部傍身体面。她知道,从胧月踏出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她的女儿,更是大清稳固边疆的一枚棋子。

帝王家,亲情总是与江山社稷紧紧捆绑。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周围的宫人、嬷嬷们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永寿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离愁别绪之中。唯有风吹过廊庑下铜铃的声音,叮当作响,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甄嬛轻轻拍了拍胧月的手,那手上戴着她亲手为女儿挑的赤金缠丝护甲,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你自幼聪慧,许多事,额娘不必多说。到了准噶尔,要懂得审时度势。你代表的,是大清的颜面。”

“女儿明白。”胧月应道,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远嫁的不是自己,而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国事。

这种平静,让甄嬛心中一紧。她宁愿女儿哭,宁愿她闹,宁愿她像寻常女子一样抱着自己撒娇不舍。可胧月没有。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是这深宫赋予她的烙印,也是甄嬛亲手为她披上的铠甲。

“进去吧,额娘还有些体己话,要单独跟你说。”甄嬛收回目光,拉着胧月的手,转身走回了温暖如春的内殿。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声音。

内殿里,熏香袅袅,是胧月最喜欢的合欢花香。甄嬛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看着女儿小口地啜饮,那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人。

“胧月,”甄嬛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曾怨过额娘?”

怨她为了自保,将她送到敬妃身边多年?怨她为了巩固地位,不得不答应这场和亲?

胧月放下茶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额娘,”她缓缓开口,“女儿从不怨您。女儿知道,您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我们。”

甄嬛心中一暖,眼眶微热。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胧月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一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这紫禁城的天,真小啊。”胧月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甄嬛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是啊,太小了。她在这片小小的天空下,斗了一辈子,赢了一辈子,也失去了一辈子。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可以护佑儿女一世周全。

可到头来,她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为了她赢来的这份江山,远赴大漠。

这,就是她作为胜利者的代价吗?

(02章 临别密语与旧日阴影)

内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合欢花的香气也变得有些沉重。母女二人并肩立于窗前,一时无言。沉默,是深宫里最常见的语言,它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秘密与情感。

甄嬛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朴素,却透着一股岁月的沉静。

“这是额娘当年离宫修行时,你皇阿玛私下里赠予的。他说,愿我此生,平安顺遂。”甄嬛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温度,“如今,额娘将它赠予你。愿我的胧月,此去经年,亦能平安顺遂,再无忧愁。”

胧月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扣,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先帝和母亲的复杂过往。她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摩挲着玉扣的边缘,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皇阿玛……他一定很爱额娘吧。”胧月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句不经意的感慨。

甄嬛心中一颤,脸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君心难测。他是天子,天子的爱,总是夹杂了太多东西。”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细细叮嘱,“准噶尔汗王策妄阿拉布坦虽年事已高,但雄心不减。你嫁的是他的幼子噶尔丹策零,此人骁勇,却也桀骜。你需记住,一味地柔顺换不来尊重,要恩威并施。额娘为你准备的陪嫁里,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一支五十人的护卫队,皆是精锐。他们只听你一人的号令,这是你的底气。”

“女儿记下了。”胧月将玉扣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还有,敬妃……如今的敬贵妃,你离宫前,可去与她道别了?”甄嬛问道。

提到敬妃,胧月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去过了。敬母妃拉着女儿的手,说了许久的话,眼圈都红了。她让女儿到了那边,若有难处,定要写信回来。”

“她待你视如己出,这份恩情,你要永远记在心里。”甄嬛叹了口气。她与敬妃,从最初的姐妹,到后来的猜忌,再到最终的联手,彼此间的关系早已复杂到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但对于胧月,敬妃的爱是真挚的,这一点,甄嬛从不怀疑。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些嘱咐,变得愈发像一场真正的生离死别。甄嬛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想再说些什么轻松的话题,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胧月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甄嬛始料未及的问题。

“额娘,”胧月转过身,正对着甄嬛,她的目光清亮而直接,不带一丝一毫的闪躲,“您……还记得寿康宫的乌拉那拉氏皇额娘吗?”

“皇额娘”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甄嬛的心脏。

乌拉那拉氏,那个与她斗了一生的女人,那个最终被她亲手拉下后位,囚禁至死的女人。她早已化作了史书上一段冰冷的文字,是甄嬛辉煌胜利下最浓重的一笔注脚。这么多年,宫里的人早已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名字。

甄嬛的脸上血色褪去了一分,但她依旧维持着太后的端凝。她缓缓端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却也借此掩饰了指尖的微颤。

“怎么突然提起她?一个已故的废后罢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女儿只是……偶尔会想起。想起那年,皇额cha niang 病重,您带着女儿和弘历去寿康宫请安。”胧月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一幅褪色的画卷,“那天的寿康宫,好安静,也好冷。”

甄嬛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知道胧月要说什么了。那一天,是她与皇后乌拉那拉氏的最后一次交锋,也是最致命的一次。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胧月的眼神,不像是在回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了然于心的事实。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让甄嬛感到不安的力量。

“额娘,”胧月走近一步,扶住了甄嬛端着茶盏的手,阻止了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您累了半生,也斗了半生。女儿只希望您知道,无论发生过什么,您永远是女儿的额娘。”

这话听似安慰,却更像是一种确认。

甄嬛抬起眼,深深地看着胧扎。她试图从女儿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澄明。她忽然意识到,她的这个女儿,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早已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有了自己的思想,也藏下了自己的秘密。

而那个关于寿康宫的秘密,显然,也成了她们母女之间,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03章 旧事重提与心防裂痕)

“都过去了。”甄嬛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断了胧月意有所指的话语。她重新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有些冰凉。

“额娘说的是。”胧月顺从地垂下眼帘,不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婉恭顺的公主,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可甄嬛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寿康宫,乌拉那拉氏,那一日的场景,如同鬼魅,瞬间冲破了记忆的枷锁,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时的皇帝,对废后乌拉那拉氏仍存一丝旧情,甚至动了恢复其后位的念头。这对甄嬛而言,是致命的威胁。她必须彻底斩断皇帝的念想,让乌拉那拉氏永无翻身之日。

于是,她带着年幼的弘历和胧月,去了寿康宫。她故意言语刺激,激怒了病榻上早已疯狂的皇后,诱使她对自己说出了“你永远是纯元皇后的替身”那句诛心之言。而后,在与皇后看似无意的肢体接触中,她“被”皇后用力一推,自己则顺势撞向桌角,制造了小产的假象。

不,不是假象。

更准确地说,是她利用了自己当时本就不稳的胎儿,完成了一场惊天豪赌。她赌皇帝对她的怜惜,胜过对皇后的旧情。

她赌赢了。

皇帝盛怒之下,与乌拉那拉氏彻底决裂,立下“死生不复相见”的毒誓。而她,则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彻底清除了前路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的障碍。

这场戏,她自认演得天衣无缝。唯一的破绽,或许就是当时也在场的两个孩子。弘历年纪尚小,且被她提前嘱咐过,只记得皇后“发疯伤人”。而胧月……

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身上。那时的胧月,只有六七岁,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真的……看懂了什么吗?

不可能。甄嬛在心中对自己说。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能看懂成人世界里如此复杂的算计和阴谋?她一定是后来听了宫里的什么闲言碎语,才会胡思乱想。

“胧月,”甄嬛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宫里人多嘴杂,有些话,听过了便算了,不必放在心上。你皇阿玛是天子,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道理。至于乌拉那拉氏,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先帝,试图用皇权的天威来压下女儿心中可能存在的疑虑。

胧月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甄嬛看不懂的意味。“额娘说的是。女儿只是觉得,那天的皇额娘,很可怜。她被囚禁在寿康宫里,像是被拔了羽毛的凤凰,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甄嬛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开始有些后悔今日的这场单独谈话了。她本意是想叮嘱女儿远嫁后的生存之道,却不想被女儿反过来,一步步地逼近了自己内心最黑暗的角落。

“时辰不早了,”甄嬛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恢复了圣母皇太后的仪态,“吉时将至,莫要耽搁了。去跟你敬母妃和端母妃再道个别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胧月福了福身,恭敬地应道:“是,女儿告退。”

她转身,莲步轻移,走向门口。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殿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甄嬛。

“额娘,”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女儿一直想问您一件事。您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胜利,是靠着别人的眼泪和鲜血换来的?这样的胜利,午夜梦回时,会心安吗?”

甄嬛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胧月,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通透与悲悯。那眼神,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甄... 嬛自己都不愿去面对的,灵魂深处的斑驳与疮痍。

“放肆!”甄嬛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是久居上位者被触及逆鳞时的本能反应,“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胧月却不畏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惜。

“额娘,您别怕。”她说。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甄嬛的心上。

怕?她甄嬛,从一介莞常在,走到今天权倾朝野的圣母皇太后,她斗败了华妃,扳倒了皇后,熬死了皇帝,她以为自己早已无所畏惧。

可此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注视下,她竟然真的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秘密即将被揭开,伪装即将被撕碎的恐惧。

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04章 惊雷之前的死寂)

“额娘,您别怕。”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它瞬间击溃了甄嬛刚刚竖起的所有防备。她不是怕胧月的质问,而是怕在女儿清澈的眼眸中,看到那个面目狰狞、不择手段的自己。

甄嬛后退半步,扶住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才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乱,尤其是在女儿面前。

“看来,额娘是小瞧你了。”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惊涛骇浪,“这些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又看到了些什么?”

她决定不再回避。她要弄清楚,胧月到底知道了多少。

胧月缓缓走回殿中,亲自为甄嬛续上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仿佛刚才那番剑拔弩张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女儿什么也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胧月将茶盏递到甄嬛面前,轻声说,“女儿只是在长大。长大了,就会想很多事情。会想安姐姐为什么会死,会想祺嫔为什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会想……额娘您,为了走到今天,究竟付出了多少。”

她没有提皇后,却句句不离那些曾经的敌人。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血雨腥风的过往。

甄嬛没有接那杯茶。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锁在胧月的脸上。“付出代价,是这条路唯一的走法。若不如此,如今躺在冰冷陵墓里的,就是你,是我,是弘历,是我们所有人。”

“女儿明白。”胧月点点头,将茶盏放在桌上,“所以女儿从未怨过您。女儿只是心疼您。”

心疼?

甄嬛咀嚼着这个词,心中五味杂陈。她戎马一生,听过无数的奉承、畏惧、敬仰之词,却从未有人对她说,心疼她。

就连允礼……他给的,也是倾尽所有的爱与守护,而非居高临下的怜悯。

“太后的尊荣,不需要任何人来心疼。”甄嬛的声音冷硬如铁。

“可额娘的孤单,却需要有人能懂。”胧月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您站在最高处,身边空无一人。皇兄是天子,他敬您,却也忌惮您。敬母妃她们,是盟友,却永远隔着一层。这偌大的后宫,真正能与您说句贴心话的,又有谁呢?”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戳在甄嬛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是啊,孤单。

这才是她成为太后之后,最真实的感受。无边的权势,带来的不是快意,而是无边的寂寞。夜深人静时,她也常常会问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看到甄嬛的神情有所松动,胧月知道,时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额娘,女儿今日跟您说这些,并非是要与您翻旧账,更不是要指责您什么。”她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女儿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告诉您一件事。一件……埋在女儿心里,很多很多年的事。”

甄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有预感,接下来要听到的,将会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殿内死一般地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只能听到母女二人,一个急促,一个沉稳的心跳声。

“你说。”甄嬛的声音有些沙哑。

胧月走上前,轻轻地为甄嬛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动作充满了为人子女的眷恋与不舍。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甄嬛的皮肤,让甄嬛激起一阵战栗。

“女儿马上就要走了,此生……或许再也无法回京。有些话,若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胧... 月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层水光,那是即将远行的女儿,对母亲最深沉的告白,“额娘,您要好好保重。忘了那些过去吧,您已经赢了,赢得了所有。不要再让那些阴影,折磨您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最后的安慰与劝解。

但甄嬛知道,这只是铺垫。真正的惊雷,就在下一句。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05章 真相的匕首)

吉时已近,殿外的礼乐声隐隐传来,催促着这场漫长的告别。

胧月凝视着甄嬛,那双酷似其母的凤眼,此刻却比甄嬛见过的任何刀锋都要锐利,也比任何湖水都要悲伤。她似乎在用目光,将母亲的容颜一笔一划地刻进心里。

“额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而决绝,“其实,当年的事,女儿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甄嬛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的软肉里,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胧月,等着她把那把名为“真相”的匕首,亲手捅进自己的心脏。

“您还记得吗?那日去寿康宫,您给女儿穿的是一件粉色的缎子小袄,上面绣着喜鹊登梅。您说,那是好兆头。”胧月的回忆,细致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甄嬛当然记得。那件衣裳,是她亲手挑选的。她要用女儿的天真烂漫,来反衬乌拉那拉氏的癫狂恶毒。每一个细节,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您让女儿和皇兄站在一旁,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女儿很听话,就一直站在那架十二扇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面。”胧月的语速不疾不徐,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甄嬛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她想起来了,那个屏风,上面雕刻的是百鸟朝凤图。胧月就站在“凤”的下面,小小的身影,几乎被完全遮挡。她一直以为,那个角度,孩子什么也看不清。

“女儿看到了,”胧月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恐惧,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阴冷的下午,“女儿看到您和皇额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然后您走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接下来的一幕,女儿一辈子也忘不了。”

胧月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穿透了时空,再次看到了那个让她失语的瞬间。

“皇额娘没有推您。”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狠狠地压在了甄嬛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您,”胧.. 月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母亲的脸,“是您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撞向了桌角。皇额娘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全是震惊和不解。”

原来,她都看见了。

看得那么清楚。

甄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精心构建了数十年的完美胜利,在这一刻,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一个孩子眼中的一场拙劣戏码。

“你……”甄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辩解,想呵斥,想问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呜咽。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一击,紧随其后。

胧月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彻底摧毁甄嬛世界的话。

“那年您推皇额娘时,我其实都看见了。”

“但是……”

“有一个人告诉我,不要说出来。”

甄嬛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死死抓住胧月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谁?!是谁让你闭嘴的?!”

胧月看着状若疯狂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她轻轻挣开甄嬛的手,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那个让甄嬛如坠冰窟的名字。

(06章 帝王的幽灵)

那个名字,从胧月的唇间吐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但甄嬛看懂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字是——皇阿玛。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永寿宫内殿那温暖的合欢花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来自地府的引魂香,阴冷而诡异。甄嬛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胧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个男人,那个她爱过、恨过,最终被她亲手送上黄泉路的男人,雍正皇帝,爱新觉罗·胤禛。他怎么会知道?他如果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甄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画面纷至沓来。是他将自己从甘露寺接回宫的深情,是他废后时的决绝,是他临终前死不瞑目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被她蒙蔽了。他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君王。

这是她胜利的基石,是她后半生权力的来源,是她足以告慰枉死的允礼的唯一凭证!

可现在,胧月告诉她,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认知,比被胧月揭穿真相本身,要可怕一万倍。

如果他知道,那他为何还要废后?为何还要盛怒之下与乌拉那拉氏“死生不复相见”?为何还要继续宠爱她,扶持她,让她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巅峰?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甄嬛的大脑。她引以为傲的智慧、谋略、心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胧月,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再说一遍,是谁?”

她需要确认,她宁愿是自己看错了口型,宁愿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胧月看着母亲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刺痛。她知道这句话对母亲的打击有多大,但她必须说。这是她能留给母亲的,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礼物”。她不希望母亲永远活在虚假的胜利和无尽的孤独里。

“是皇阿玛。”这一次,胧月清晰地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不可能!”甄嬛尖叫起来,失却了所有的端庄与仪态,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不可能知道!他若是知道,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他怎么会容忍一个欺骗他、算计他、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活下去,还让她抚养他的皇子!”

“因为……”胧月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悲悯与通透,“因为皇阿玛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您的夫君。”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甄嬛瞬间冷静了下来。

皇帝……

是啊,他首先是皇帝。

皇帝的所思所想,从来不是爱恨情仇那么简单。江山社稷,权力平衡,储君未来……这些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甄嬛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透过胧月,看着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九五之尊的幽灵。

“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我。”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她要知道,在那场她自以为导演得天衣无缝的大戏背后,真正的导演,究竟是如何操控一切的。她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从一个棋手,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胧月知道,母亲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她走到甄嬛面前,蹲下身,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母亲冰冷的双手上,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了十几年的,真正属于帝王的秘密。

(07章 屏风后的童年)

胧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孩童回忆往事时特有的天真与残忍,将甄嬛拉回了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下午。

“那日,您撞上桌角,血流了一地。所有人都慌了,皇额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您身边的槿汐姑姑反应最快,立刻就哭喊着‘皇后娘娘谋害熹贵妃和皇嗣’。”

“我当时吓坏了,躲在屏风后面,一动也不敢动。我看到皇阿玛匆匆赶来,他看到您倒在血泊里,眼睛都红了。他抱起您,对太医怒吼,那样子,像是要杀人。”

甄嬛静静地听着,这些场景,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时她半昏迷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身上传来的怒火与担忧。她一度以为,那是爱。

“您被抬走后,皇阿玛留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处置皇额娘,只是让人将她看管起来,然后遣散了所有人。他大概以为,殿里已经没人了。”胧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可他忘了,我还躲在屏风后面。”

“我太害怕了,不敢出去。我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皇阿玛一个人站在殿中央,看着地上的那滩血,站了很久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暴怒,也没有了担忧,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然后,他缓缓地走向皇额娘。皇额娘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解释,说她没有推您,是您自己撞上去的。她说您在陷害她。”

甄嬛的心揪紧了。她能想象到乌拉那拉氏当时百口莫辩的绝望。

“皇阿玛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皇额娘哭喊完了,他才慢慢地蹲下身,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胧月抬起头,直视着甄嬛的眼睛,复述着那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他说:‘梓童,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甄嬛的身体猛地一震。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让她不寒而栗。

这意味着,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她。他怀疑,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只是这个“结果”。

“皇额娘当时也愣住了,她不懂皇阿玛的意思。”胧月继续说道,“然后,皇阿玛站起身,背对着她,看着殿外,说:‘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彻底废了你,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朕也需要一个听话的、能安分守己抚育弘历的额娘。现在,熹贵妃……她都给朕了。’”

“他说,乌拉那拉氏一族,在前朝势力盘根错节,已经成了他推行新政的阻碍。他说,他不能让一个流着乌拉那拉氏血脉的皇子,成为未来的储君。他说,弘历很好,聪慧,仁孝,像他,也像……纯元皇后。”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甄嬛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一直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复仇,为允礼复仇。她以为是她高超的计谋,是皇帝对她的爱,让她赢了。

却原来,她所谓的胜利,不过是顺应了帝王的需求。她不是主动的谋划者,她只是皇帝手中一把最好用的刀。他需要废后,需要打压乌拉那拉氏一族,需要为他选定的继承人弘历扫清障碍,而她,甄嬛,恰好在这个时候,递上了这个完美的理由。

她的“谋害皇嗣”之罪,成了他手中最正义的剑。

何其讽刺!

“后来呢?”甄嬛的声音干涩无比,她想知道,皇帝是如何发现躲在屏风后的胧月的。

“后来,皇阿玛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我因为太紧张,不小心碰倒了屏风旁的一个小香炉。他听到了声音。”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皇阿玛走过来,看到是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胧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皇阿玛那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嘲弄。”

“他把我抱起来,对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08章 帝王的第一课)

那一刻的场景,即便过去了十几年,依旧是胧月记忆中最深刻的烙印。

父皇的龙袍上,带着浓重的龙涎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的手指很凉,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抱着我,走到窗边,让我看外面。他说:‘胧月,你看,这紫禁城多大啊。’我当时不懂,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着寿康宫里那些垂头丧气的宫人,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养心殿,对我说:‘这里所有的人,将来,都可能是你皇兄的。而你,是他的亲妹妹。’”

胧月的声音很稳,她在复述,也在重新理解当年那番话的重量。

“他问我:‘胧月,你想让你额娘好,还是想让那个坏了的皇后好?’我当然说想让额娘好。他还问我:‘你想让你皇兄将来安安稳稳地做皇帝吗?’我说想。”

“皇阿玛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摸着我的头,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既温柔又冰冷的语气说:‘好孩子。那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你都不能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他告诉我,这不是撒谎,这是‘顾全大局’。他说,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他说,皇额娘推倒了你额娘,害死了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也必须相信的真相。相信了它,你额娘才能平安,你皇兄的未来才能稳固,大清的江山才能安宁。”

“最后,他对我说:‘胧月,这是皇阿玛给你上的第一课。记住,在皇家,最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是输赢。’”

最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是输赢。

甄嬛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

这才是他,这才是那个真正的爱新觉罗·胤禛。冷酷、多疑、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他的所有感情,都必须为他的江山服务。

他对纯元皇后的爱,是真的。所以他不能容忍一个玷污了这份爱的乌拉那拉氏继续占据后位。

他对自己的情,或许也有几分是真的。所以他愿意给她荣宠,愿意利用她的手,去做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他甚至对乌拉那拉氏,也未必没有一丝旧情。所以他没有立刻杀了她,只是将她囚禁,给了她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甄嬛,自以为是那个与他对弈的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那枚冲锋陷阵,最终成就了他棋局的“卒”。

何其可悲!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甄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你当时只是个孩子!”

“或许……”胧月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轻声说,“或许,他觉得,只有我知道了这个秘密,这个秘密才能永远地烂在肚子里。因为我是您的女儿,我永远不会背叛您。又或许,他是在培养我,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我如何在深宫里活下去。”

“他成功了。”胧月自嘲地笑了笑,“从那天起,我就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我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皇家公主。”

甄嬛闭上了眼睛。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赢了后宫所有的女人,却输给了那个早已死去的男人。他用一个秘密,就将她牢牢地钉在了胜利的耻辱柱上。他让她戴着胜利者的假面,享受着他施舍的荣耀,却在暗中,剥夺了她胜利的全部意义。

他让她知道,她甄嬛,终其一生,都未曾真正跳出过他的五指山。

(09章 gilded cage 与最后的赠礼)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甄嬛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悔恨的泪,而是一种巨大的、被掏空了的虚无感。

她一生追求的,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求不得,便退而求其次,要权势,要复仇,要让所有负她的人都付出代价。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她站在了紫禁城的之巅,成了最后的赢家。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从未赢过。

那个男人,用最冷酷的帝王心术,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他让她所有的挣扎、算计、牺牲,都变成了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戏剧。她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为他斩除了政敌,巩固了皇权,铺平了储君的道路。而他,只需在幕后,冷眼旁观。

甚至,连她和允礼的私情,他是不是也早已察觉,只是隐而不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他临终前,拉着她的手,问她弘历是不是他的亲子。她当时以为,那是他最后的试探与怀疑。现在想来,那或许更像是一种嘲讽,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最后戏弄。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让她抱着这个秘密,扶持他的儿子登基,成为尊贵的圣母皇太后,然后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孤独终老。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呵呵……呵呵呵呵……”甄嬛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泪水的狂笑。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作多谋,笑自己斗了一辈子,却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对手。

胧月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任由母亲发泄着积压了半生的痛苦与幻灭。

许久,笑声才渐渐平息。

甄嬛睁开眼,那双曾流转着无限风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死水。所有的爱恨、不甘、怨怼,都已沉淀下去,化为了灰烬。

她重新看向胧月,眼神变了。不再是母亲看女儿的慈爱与不舍,而是一种……平视。一种权谋者对另一个洞悉了全局的同类的审视。

“你,很好。”甄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比额娘,看得更清楚。”

胧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甄嬛的膝上,像小时候一样。

“你告诉额娘这些,是想让额娘放下?”甄嬛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动作轻柔。

“女儿只是不想让您再背负着那个‘胜利’的枷锁。”胧月闷声说,“您不是棋子,您只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并且靠自己走了下来。无论皇阿玛是怎么想的,最后坐在这里的,是您。这就够了。”

甄嬛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无论胤禛如何算计,他终究是死了。而她还活着,她的儿子是皇帝,她依旧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过程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输赢,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胤禛教给胧月的第一课,也是他用一生,教会她的最后一课。

“额娘明白了。”甄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虚假胜利中的熹贵妃,也不是那个被帝王幽灵困扰的妇人。

她就是她,甄嬛。是这座紫禁城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胜利者。因为,她活到了最后。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兵符。虎头形状,黄铜所制,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这是……?”胧月惊讶地看着这枚兵符。

“这是当年,你皇阿玛让额娘代为掌管京畿防卫时,私下里给额娘的。凭此符,可调动京城外三千玄甲军。”甄嬛将兵符塞到胧月手中,合上了她的手掌。

“额娘,这太贵重了!女儿不能要!”胧月大惊失色。这何止是贵重,这简直是催命符!

“拿着。”甄嬛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你皇阿玛的东西,也算是他留给你这个女儿的。额娘现在用不着它了,弘历是个好皇帝,他不需要被额娘掣肘。”

她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你带着它,去准噶尔。这不是让你去造反,而是给你最后的底牌。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上,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丈夫。若有一日,他负你,大清负你,你就用它,为你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这一刻,她传授的,不再是后宫妇人的争宠之道,而是真正的,属于掌权者的生存法则。

胧月紧紧地握着那枚冰冷的兵符,掌心被硌得生疼。她终于明白,母亲已经从那场幻灭中走了出来,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也更清醒。

她知道,这枚兵符,是母亲给她的护身符,也是她们母女之间,关于那个帝王秘密的,最后的封印。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母女二人,将各自在自己的战场上,继续走下去。

(10章 红墙落日与大漠长风)

吉时已到。

永寿宫的宫门大开,礼炮轰鸣,鼓乐齐奏。

甄嬛亲手为胧月盖上了红盖头,遮住了那双已经看透太多的眼睛。

“去吧。”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额娘,保重。”盖头下,传来胧月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胧月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登上了那辆极尽奢华的鸾驾。长长的仪仗队,如同一条金色的长河,缓缓地向宫外流去。

甄嬛站在原地,久久地凝望着,直到那片喧嚣的红色与金色,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她没有流泪,甚至连一丝伤感都没有表露出来。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槿汐上前,为她披上一件大氅,低声劝道:“太后,起风了,回殿吧。”

甄嬛没有动,她抬起头,望向那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血色。

“槿汐,”她忽然开口,“你说,这世上,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槿汐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甄嬛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前,本宫以为自己看得很清。现在才发现,不过是雾里看花。”

她收回目光,转身,向着永寿宫内殿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她一生都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年轻时,以为遇到了真爱,却发现自己只是个替身;中年时,以为遇到了真情,却最终天人永隔;晚年时,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棋局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可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当胧月说出那个秘密时,她心中的高墙轰然倒塌。可废墟之上,她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开阔。

她终于从对那个男人的爱恨纠缠中,彻底解脱了出来。

他不再是她的夫君,她的仇人,她午夜梦回时爱恨交织的对象。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名为“先帝”的,历史的尘埃。

而她,甄嬛,将作为这紫禁城永远的主人,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长,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鸾驾一路向西,出了紫禁城,出了京城,奔向那未知的大漠。

车辇中,胧月揭开盖头,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和那枚沉甸甸的玄甲军兵符。

她将平安扣紧紧贴在胸口,那是母亲对她最纯粹的祝福。

然后,她将兵符,小心翼翼地藏入了嫁妆箱笼最隐秘的夹层里。那是父亲教给她的,关于权力的第一课,也是母亲送给她的,关于生存的最后一课。

车窗外,京城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茫。

长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胧月知道,她的战场,到了。而她的身后,母亲将在那座红墙围起的孤城里,继续做她至高无上的太后。

她们母女,终将用各自的方式,在这浮世之中,活成一个传奇。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埋葬了无数的真相与谎言。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即便是胜利者,也可能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它以江山为盘,苍生为子,亲情、爱情皆可为筹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永恒的对错,只有永恒的利益与输赢。

甄嬛与胧月的故事,是宫闱斗争的缩影,也是对权力本质的深刻反思。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并非来自于战胜了多少敌人,而是在认清了所有残酷的真相之后,依然能够选择清醒、独立地走下去。

无论是身处深宫的太后,还是远嫁大漠的公主,她们最终都活成了自己的主宰。历史的尘埃落定,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随风而散,唯有女性在命运枷锁下所展现出的坚韧与智慧,依旧在史书的缝隙里,闪烁着微弱而不灭的光芒。

来源:闲谈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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