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父母爱情》里,安欣追随丈夫欧阳懿来到喝水都费劲的小黑山岛,她刻在骨子里的体面与教养,在最原始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意义?这份自尊与清高,又被生活磨成了怎样的模样?
《父母爱情》里,安欣追随丈夫欧阳懿来到喝水都费劲的小黑山岛,她刻在骨子里的体面与教养,在最原始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意义?这份自尊与清高,又被生活磨成了怎样的模样?
“收拾的挺干净的。”“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干净。”
欧阳懿被打成右派后,安欣义无反顾跟着他来到小黑山岛——这里淡水靠外运,物资常年匮乏,昔日谈吐风雅的知识分子,成了码头搬货的苦工;曾经的大家闺秀,成了岛上压面条的女工。往日的优雅与学识再无安放之地,生活只剩无尽的劳碌、拮据,还有那些说不出的心酸。
不远处的松山岛上,妹妹安杰跟着江德福过着安稳日子,安欣却始终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窘迫。她怕家人的身份拖累江德福的前程,直到江德福偶然发现,才让安杰去岛上看看姐姐。
当安杰踏上小黑山岛,看到心高气傲的姐姐,终日在简陋的压面房里围着面粉打转,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楚。昔日一奶同胞的姐妹,再见时,早已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安欣带着安杰回住处,安杰看着简陋的屋子,随口问起孩子:“孩子们呢?”“在邻居那儿呢。”“邻居还对你挺好的,还帮你看孩子。”安杰下意识的感叹,却隐隐刺痛了安欣:“你不食人间烟火了吗?哦,要收钱呢。”
在生活优渥的妹妹眼里,世界满是善意,可历经人情冷暖的安欣,只读出了未经世事的单纯。“多少钱一个月啊?”“7块。”“奇怪,那还不算贵。”
7块钱,是安杰进门后第二次无意间刺痛安欣。被江德福护在羽翼下的安杰,从未真正体会过姐姐的艰辛,这份下意识的优越感本无恶意,却成了扎向安欣的针。有时故意的刺激未必伤人,真正戳心的,是那些真实存在的差距——7块钱对安杰而言不值一提,她甚至没察觉这份差距,可这份轻飘飘的不在意,对身处窘迫的安欣来说,却是最真切的难堪。
但物质的匮乏、生活的劳碌,都不是最摧毁安欣的。对一个高自尊的人来说,最难以释怀的孤独,是自己信奉的价值体系——教养、体面、风骨,在这里无人在乎;最恐惧的,是日复一日的粗粝生活,会慢慢磨掉自己原来的样子。
所以安欣说“我能做到的只有干净了”。这份干净,是她无力改变环境时,唯一能守住的独善其身;是在废墟般的生活里,努力维持姿态的倔强;更是失去对生活一切掌控后,能为自己牢牢抓住的那一点点掌控感。
就像松山岛上的安杰,听一声敲门声就能断定是葛老师,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文明习惯,和安欣的“干净”异曲同工——都是她们在陌生的环境里,维护内心秩序的方式,用这样微小的坚持告诉自己:我依然还是我。安欣从没想过要和周围的粗粝生活相融,她守着的干净,更是想和眼前的窘迫划清界限,守住自己最后的体面。
时隔多年,欧阳懿平反,夫妻俩故地重游小黑山岛,岛民夹道欢迎,气氛融洽,看得出来他们和当地人早已相处甚好。可当年在岛上的日子,他们真的快乐吗?恐怕不见得。
彼时的安欣,守着那份“干净”,是高自尊者在逆境里最倔强的坚守;而多年后重游的其乐融融,不过是时过境迁,岁月磨平了当年的窘迫与心酸,才有的轻松与释然。
那份“我只做到干净”,从来不是简单的生活习惯,而是安欣在风雨里,为自己守住的最后一点尊严,是一个读书人,从未向生活低头的体面。
来源:洒脱麻酱mj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