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杨邠呢?他黑着脸,直接泼冷水:“陛下,今府库空竭,军士赏赐不能及时,此等杂物,何益于国!” 一句话,把马屁精们噎得够呛。
杨邠这人,不是那种传统的、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
他是后汉开国的“财务总监”兼“组织部长”,管钱袋子,也管官帽子。
刘知远刚称帝,国库穷得叮当响。 各地藩镇进贡了点“宝物”,文臣们围着夸耀祥瑞。
杨邠呢?他黑着脸,直接泼冷水:“陛下,今府库空竭,军士赏赐不能及时,此等杂物,何益于国!” 一句话,把马屁精们噎得够呛。
刘知远不但没生气,反而大笑:“杨邠知我!” 立刻提拔他管枢密院。
发不出工资怎么办? 他的搭档三司使王章,是个比他还狠的“抠门大师”。俩人一合计,想了个“绝招”:把仓库里那些堆着生锈的铠甲、用不了的“闲杂物”,折价抵给官员当俸禄。
文官们怨声载道,“杨相,这……这生锈的铁片,下官如何养家啊?”
杨邠眼皮都不抬:“国家艰难,将士尚在前线搏命。尔等坐享俸禄,还挑三拣四?取之于国,便当体谅国之不易。”
连未来的“大神”王朴,都曾是他门客。
王朴什么人?后来帮周世宗制定《平边策》、规划统一天下的顶级战略家。
可他在杨邠府上待了一阵,敏锐地嗅到危险,果断辞官跑路了。临走前,他对朋友叹气:“杨公能臣,然苛察而寡恩,左右皆怨。与史弘肇、苏逢吉辈势同水火,祸不远矣。” 你看,明白人早就看透了。
杨邠这么干,不是得罪光人了吗?
对啊!这就是他最大的“毛病”,也是他最大的“底气”。他觉得自己在为国尽忠,在按规矩办事,在帮皇帝省钱的每一文钱,都是为这个新王朝续命。
他瞧不起那些只会清谈的文人,认为实干才是硬道理。 但他忘了,官场不止有“实事”,更有“人情”和“zheng治”。
他的逻辑是“对事不对人”,但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
新皇帝刘承祐即位后,他舅舅李业,也就是李太后的弟弟,想要“宣徽使”这个肥缺。这位置多牛?管内廷事务,接近皇帝,油水多,地位清贵。
皇帝和太后私下里把杨邠叫来商量,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指望他点头。
结果呢?杨邠直接把天聊死了。
刘承祐:“国舅忠勤,欲任以宣徽使之职,杨相以为如何?”
杨邠:“陛下!内使迁拜,自有次第,不可超授。国舅虽有勋戚,然功在何处?若因亲而贵,恐塞群臣进取之路,开幸进之门!”
李太后:“杨相公,是否……太过严苛了些?”
杨邠:“太后!先帝创业艰难,立法以治天下。老臣受顾命之托,唯知守先帝法度,不敢以私恩废公义!”
好家伙!“功在何处?”“幸进之门!”这几个字像巴掌一样,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狠狠扇在李业脸上。
杨邠内心可能这样想的
:
“我是顾命大臣,先帝让我辅佐幼主,我就得帮他把好关!任用私人?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但刘承祐和李业听到的是
:
“你们老刘家是我扶上位的,现在想安插自己人?问过我没有?这个家,还是我做主!”
要知道,当初刘知远托孤,郭威掌军,史弘肇掌警,王章掌财,杨邠是总揽机政的那个“总管家”。 在他自己看来,这是尽忠职守;在日渐长大的皇帝看来,这就是“权臣欺主”,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
乾祐三年冬,那天冷得刺骨。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像往常一样入朝,在广政殿东廊等着皇帝召见。
突然,埋伏的甲士冲了出来,刀光比言语更快。
没有审判,没有罪证。史弘肇或许还想反抗,王章可能惊呆了。杨邠呢?我猜他脸上最多的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荒谬感和幻灭感。
他一生恪守的“朝廷法度”、“君臣纲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杀他的,正是他竭力维护的皇权。
他们被当场诛杀,罪名是,“谋反”。
为什么说杨邠是“冤死”?
第一、他真没想造反。 他的所有行为逻辑,都是“如何让后汉这个公司更好”,哪怕手段粗暴,得罪同事。他的权力欲望,是做事,而不是篡位。
第二、他死于信息差。 他眼里只有“国事”,皇帝眼里只有“私愤”和“掣肘”。他以为自己在守规矩,皇帝觉得规矩就是他本身,必须打破。
第三、他低估了人性的阴暗
。
李业、聂文进这些他看不起的“幸进之辈”,日夜在皇帝耳边吹风,把顾命大臣的“专权”描绘成“弑君前奏”。恐惧和愤怒,让刘承祐变成了疯子。
这场zheng变,是后汉朝廷一次绝望的“中风”。 大脑指挥手,砍掉了自己最重要的四肢。
结局可想而知,在外掌军的枢密使郭威,立刻被推到了生死对立面。刘承祐想一不做二不休除掉郭威,结果反被郭威的“清君侧”大军推翻。
郭威建立后周,追封杨邠为弘农郡王。
讽刺吗?太讽刺了!
郭威
:
“杨老哥,谢谢你。你用你的命和你的‘规矩’,替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验证了刘家小儿的昏聩,给了我起兵最正当的理由。你是我的‘神助攻’啊。”
杨邠若地下有知,只怕要气得再死一次。 他拼命维护的后汉,因他而死;他看不起的“兵痞”郭威,却成了最后为他“正名”的人。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