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失势,甄嬛胜局在握,太后:“你斗错了,真正可怕的不是宜修”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4 13:55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寿康宫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满殿的明黄琉璃瓦都浸透。

皇帝已退下,殿内只余甄嬛一人,静立在太后榻前。

弥留之际的太后,那双曾阅尽紫禁城风云的眼,此刻浑浊得只剩一片灰白。

她干枯的手,却死死攥住甄嬛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那金线绣成的凤凰里去。

“你赢了宜修,可你……斗错了人。”

太后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絮。

甄ähän心头一紧,垂首道:“臣妾愚钝。”

“真正可怕的,”太后喉间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是那个一直帮你,却从不说话的……端妃。”

第一章 景仁宫的尘埃

三日前的惊变,余波未平。

景仁宫的大门上了锁,铜锁上贴着内务府的封条,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烙在紫禁城的心口。

皇后乌拉那拉氏,如今只是一个被废黜的罪妇,圈禁此地,至死方休。

甄嬛站在翊坤宫的廊下,望着景仁宫的方向,手中那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热气氤氲,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微凉。

大局已定。

弘历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后宫之中,再无人能与她分庭抗礼。

她如今是皇贵妃,手握凤印,统摄六宫事宜,离那至尊之位,不过一步之遥。

可心底,却总有一处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娘娘,该换茶了。”

浣碧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中已经微凉的茶盏。

甄嬛回过神,目光落在浣碧关切的脸上。

“敬妃与端妃,可都安好?”

她随口一问。

这是她大胜之后,每日必问的。

“回娘娘,”浣碧答道,“敬妃娘娘宫里一切如常,只是……端妃娘娘那里,听说昨夜又有些咳疾,太医院的温实初温太医,亲自去瞧过了。”

又是咳疾。

甄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端妃的病,是宫里人尽皆知的老毛病了。

当年一碗红花,断了她的孕,也毁了她的身子。

这些年来,她就如一株养在暖房里的文竹,纤弱,安静,与世无争。

在扳倒皇后的这场大戏里,端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候,以亲身经历指证皇后当年残害妃嫔的罪行。

是她,用那孱弱的身躯,挡下了皇帝心中对宜修最后的一丝情分。

她从不主动说什么,可她的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

甄嬛一直视她为最可靠的盟友,一个同病相怜、可以交付后背的苦命人。

“温实初怎么说?”

“说是陈年旧疾,郁结于心,不易根治,只能静养。”

浣碧的回答,与过去十年听到的,一般无二。

甄嬛“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她踱步回到殿内,坐在那张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木椅上。

凤印就放在手边的案几上,冰冷,沉重。

她抚摸着上面精雕细琢的龙凤纹样,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端妃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那张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的笑意,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在她眼中都如过眼云烟。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指证皇后时,眼中迸发出的恨意,却如淬了毒的利刃,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惊。

那样的恨,真的只是为了一碗红花,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么?

或许吧。

失子之痛,锥心刺骨。

甄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丝莫名的疑虑驱散。

是自己多心了。

如今尘埃落定,想得太多,反而会自乱阵脚。

“小允子。”

她扬声唤道。

小允子应声而入,躬身侍立。

“去,把这些年内务府所有关于后宫用度的旧档,都给本宫搬来。”

甄_说。

“娘娘,您要这些做什么?”

小允子有些不解。

甄嬛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皇后既倒,这宫里总有些陈年旧账,需要理一理。”

她需要找些事情来做,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

“启禀皇贵妃娘娘,寿康宫的姑姑来了。”

寿康宫。

太后的寝宫。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她与太后之间,素来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太后是乌拉那拉氏的族人,是宜修的亲姑母。

宜修倒台,太后不可能毫无芥蒂。

这个时候召见,所为何事?

甄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让她进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必须走下去。

这一局,她不能输。

第二章 寿康宫的残烛

踏入寿康宫的一刻,那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帷幔低垂,将窗外的日光尽数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衰败腐朽的气息。

甄嬛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内殿。

皇帝正坐在榻边,握着太后的手,神色凝重。

见到甄嬛,他只是抬了抬眼,示意她近前。

榻上的太后,已不复往日的威仪。

她的头发枯白如草,脸颊深陷,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透着一丝不属于将死之人的精光。

“皇帝,你先出去。”

太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皇额娘……”

皇帝有些迟疑。

“哀家有几句体己话,要单独和熹贵妃说。”

太后的语气不容置喙。

皇帝看了看甄嬛,终是叹了口气,松开手,起身离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内殿之中,只剩下甄札与太后,以及那座巨大的、投下幢幢鬼影的紫檀木雕花床榻。

“你过来。”

太后朝她招了招手。

甄嬛依言上前,在榻边的脚踏上缓缓跪下。

“臣妾,给太后请安。”

“请安?”

太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凄凉。

“哀家这副样子,怕是受不起你的安了。”

“太后福泽深厚,定能康愈。”

甄嬛的声音柔顺而恭谨。

“你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太后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甄嬛脸上,似乎要将她看穿。

“哀家知道,你恨乌拉那拉氏,恨宜修。”

甄嬛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这是事实,无需辩驳。

“宜修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

太后的话,让甄嬛有些意外。

她以为,太后会为宜修求情,或是斥责她心狠手辣。

“但是,”太后话锋一转,那只干枯的手,猛地抓住了甄嬛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你赢了她,却不代表你赢了这整个后宫。”

甄嬛心头一凛,抬起头。

“臣妾不明白。”

“你不明白?”

太后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以为,扳倒一个皇后,靠的是皇帝的恩宠,靠的是你那些所谓的智谋?”

“你以为,你拉拢了敬妃,说服了端妃,便是你的本事?”

“甄嬛啊甄嬛,你还是太年轻了。”

太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甄嬛的心里。

“这后宫,是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你,哀家,宜修,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从不轻易露面。”

甄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隐隐感觉到,太后将要说出的,是一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秘密。

“是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沙哑。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不甘,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你赢了宜修,可你……斗错了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絮。

甄嬛心头一紧,垂首道:“臣妾愚钝。”

“真正可怕的,”太后喉间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是那个一直帮你,却从不说话的……端妃。”

说完这句,太后的手猛然松开。

她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头顶的明黄帐幔,眼中的光芒,在瞬间熄灭。

殿外的钟声,在这一刻悠然响起。

国丧。

甄嬛跪在原地,浑身冰冷。

太后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端妃?

怎么可能是端妃?

那个与世无争,病弱不堪,视她为姐妹的端妃?

那个因为一碗红花,与华妃、与皇后结下死仇的端妃?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这一定是太后临死前,为了扰乱她的心神,为了给乌拉那拉氏报复,而设下的一个恶毒的谎言。

一定是这样。

甄嬛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一些。

她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那个已经失去生息的老人。

太后死了。

死无对证。

可那句话,却像一颗毒种,被种进了她的心里,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走出寿康宫,殿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小允子迎上来,见她脸色惨白,关切地问:“娘娘,您没事吧?”

甄嬛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还是那片天。

可她眼中的紫禁城,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

第三章 蛛丝马迹

接连三日,甄嬛都有些心神不宁。

太后的话,如魔音贯耳,日夜在她脑中回响。

她试图将之归为临终之人的胡言乱语,可理智却告诉她,一个掌管后宫数十年的女人,临死前吐露的,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这紫禁城里,没有一句废话。

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面前堆满了小允子从内务府搬来的旧档。

一卷,又一卷。

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后宫十数年来的流水账目,从一根烛火,到一匹贡缎,繁杂琐碎,枯燥至极。

浣碧几次进来劝她歇息,都被她挥手斥退。

她必须找到证据。

无论是证明太后所言为实,还是为虚。

她需要一个答案,否则,她将寝食难安。

她开始回忆。

回忆与端妃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初入宫时,端妃便对她另眼相看。

那时,她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像纯元皇后。

后来,她与华妃争斗,几度陷入险境,每一次,似乎都有端妃的影子在暗中相助。

或是提点一句,或是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有用的消息。

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华妃。

再后来,她回宫,与皇后宜修不死不休。

端妃更是成了她最坚实的盟友。

温宜公主的抚养权,曹贵人之死,祺贵人一族的覆灭,直至最后扳倒皇后,桩桩件件,端妃都“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推动者的角色。

她病弱,所以她的话,更容易让人信服。

她与世无争,所以她的指证,更显得公正无私。

她从不主动索取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在最需要她的时候,递上最致命的一刀。

现在想来,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甄嬛的手指,在一份陈年的药材采买记录上停了下来。

那是雍正元年,华妃盛宠之时,宫中各处的药材用度。

端妃的延庆殿,用量最大。

其中一味叫“雪顶含翠”的草药,用量尤其惊人。

此药性寒,有清热解毒之效,但若常年服用,会损伤女子胞宫,致其体寒不孕。

这与端妃的病症,对得上。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是华妃的那一碗红花,害了端妃。

端妃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可这份记录上,早在华妃赐下红花之前,端妃的延庆殿,就已经在大量使用这种“雪顶含翠”了。

甄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如果端妃的“不孕”,并非完全是华妃所致,那么她对华妃、对皇后的恨,其根源又在何处?

她又是如何做到,让太医院的人,心甘情愿为她隐瞒这么多年?

甄嬛继续往下翻。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快,她又在一份器物赏赐的旧档中,发现了一处疑点。

雍正二年,端妃生辰,皇帝赏了她一对东海明珠耳环。

这本是寻常之事。

可记录的末尾,却用极小的蝇头小楷,标注了一行字。

“另,奉太后懿旨,赐长信宫灯一盏。”

长信宫灯。

前朝汉宫之物,象征着长久与信任。

太后为何要在一个并不受宠的妃嫔生辰之日,赐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尤其,那时的端妃,正因为“红花”之事,与华妃势同水火。

而华妃,是年羹尧的妹妹,是太后用来平衡前朝势力的重要棋子。

太后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打华妃的脸,是在给端妃撑腰。

这与太后一贯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除非……

除非太后与端妃之间,存在着某种外人不知道的交易。

或者说,太后需要端妃,去做一件,连她自己,甚至皇后宜修,都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甄嬛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网,在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张开。

华妃是网中的猎物。

宜修是网中的猎物。

而她自己,从踏入这宫门的第一天起,或许也只是这网中,一枚被精心挑选的棋子。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争,所有的胜利,都不过是在棋手的操控下,走向一个早已预设好的结局。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她猛地合上卷宗,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娘娘!”

守在门外的浣碧和槿汐闻声闯了进来。

“我没事。”

甄嬛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不行。

不能再这样猜下去了。

她需要证据,一个铁证。

一个能将这张大网,彻底撕开的铁证。

她看向浣碧。

“去,备一份厚礼。”

“送到哪里?”

“延庆殿。”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芒。

“就说,本宫要去探望探望,我们的大功臣,端妃娘娘。”

第四章 局中之局

延庆殿一如既往的安静。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闻之令人心绪宁静。

端妃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佛经,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锦被,脸色是一贯的苍白。

看到甄嬛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妹妹怎么来了?我这里病气重,仔细过了病气给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婉动听,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的虚弱。

“姐姐说笑了。”

甄嬛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浣碧将带来的礼物呈上。

“皇后既倒,妹妹心中感念姐姐当年的扶持之恩,特来探望。这点子不成敬意的礼物,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礼物是一支上好的人参,还有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端妃的目光在礼物上扫过,笑道:“你我有姐妹之情,何须如此客气。”

她让侍女将东西收下,又亲自为甄嬛倒了一杯热茶。

“这茶是西域进贡的雪菊,有安神之效,你近日劳心费神,喝些正好。”

甄嬛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杯中漂浮的白色小花,状似无意地说道:“说来,妹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哦?”

端妃抬起眼,看向她。

“当年,姐姐与华妃结怨,是因为那一碗红花。”

甄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同时紧紧盯着端妃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我后来听说,华妃虽然骄横,却并非全无脑子。她明知姐姐当时身怀龙裔,背后又有将门撑腰,怎会用如此激烈直白的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姐姐灌下红花?”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人……从中挑拨?”

甄嬛说完,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见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端妃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凝滞。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常态,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你以为,时至今日,再去追究这些,还有意义么?”

“年世兰已经死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已成了过眼云烟。”

“我只想安安分分地,过完这余生。”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一切都归于往事,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

甄嬛心中冷笑。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试探出来。

她话锋一转,笑道:“是妹妹多嘴了。往事已矣,的确不该再提。”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说起来,前几日整理宫中旧物,我倒是发现了一件趣事。”

“太后在世时,竟曾赏赐给姐姐一盏长信宫灯。那可是前朝的宝贝,可见太后对姐姐,是何等的看重。”

这句话,才是她今日真正的杀招。

她要看的,是端妃在听到“太后”与“长信宫灯”这两个词时的反应。

果然,端妃握着佛经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却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一闪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太后仁慈,对宫中姐妹,一向爱护有加。”

端妃的声音,依旧平稳。

“倒是你,如今执掌凤印,更要事事小心。宜修虽然倒了,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根基,并未全数拔除。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关心甄嬛,提点她。

可甄嬛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再去查探那些陈年旧事。

甄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太后没有说谎。

端妃,真的有问题。

而且,她的问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可怕。

她究竟是谁?

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她在这宫里潜伏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甄嬛脑中盘旋。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记下了。”

甄嬛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姐姐病着,妹妹就不多打扰了。姐姐好生休养,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

端...妃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甄嬛转身离去。

在她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平静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牢牢地钉在她的背上。

走出延庆殿,甄嬛的掌心,已全是冷汗。

浣碧担忧地看着她:“娘娘,您的脸色……”

“我没事。”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宫。”

她没有成功。

端妃太过谨慎,根本没有露出任何实质性的破绽。

但是,她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她证实了一件事。

端妃的心里,有鬼。

而且,她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失败的试探,实则,也是一招打草惊蛇。

她故意提到了“长信宫灯”。

如果端妃真的有问题,她必然会有所动作,去消弭这个可能暴露她的隐患。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条藏在暗处的蛇,自己露出尾巴。

第五章 无声的证人

一连数日,宫中风平浪静。

端妃的延庆殿,依旧是闭门谢客,称病静养。

仿佛那日甄嬛的到访,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寒暄。

甄嬛也按兵不动,每日只是处理六宫事宜,批阅奏章,教导弘历,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但暗地里,她早已让小允子,派了最机灵的眼线,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延庆殿周围的一草一木。

她不相信,端妃会毫无动作。

那盏“长信宫灯”,就是悬在端妃头上的一把剑。

只要它还在,端妃就绝不可能高枕无忧。

终于,在第五日的深夜,机会来了。

小允子匆匆来报,延庆殿的一个小太监,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出宫去了。

“跟上了么?”

甄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跟上了。我们的人,一直吊在后面。”

“去了何处?”

“城西,一家名为‘古月斋’的旧物铺子。”

古月斋?

甄嬛的眉头紧锁。

她对京城的古玩字画铺子,略有耳闻,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查。”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小允子带回了消息。

古月斋,表面上是一家经营前朝旧物的铺子,实际上,却是京中一个极为隐秘的联络点。

其背后的主人,无人知晓。

只知道,这家铺子,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传递消息,买凶杀人,甚至……倒卖朝廷的机密情报。

而那个延庆殿的小太监,昨夜去的,正是这家古月斋。

他带去了一样东西。

根据眼线的回报,那东西用厚厚的锦布包裹着,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从轮廓上看,极有可能是一盏灯。

长信宫灯!

甄嬛的呼吸,猛地一窒。

端妃果然动手了。

她要将这唯一的物证,转移出去,或是……彻底销毁。

“铺子里的人,有什么动静?”

“那小太监走后,铺子就立刻关了门。我们的人在外面守了一夜,没见任何人进出。”

小允子答道。

甄嬛在殿内来回踱步。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古月斋背后势力不明,贸然派人闯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可若是不动,那盏灯,可能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怎么办?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的一本地志上。

《京畿水道图》。

她的脑中,灵光一闪。

古月斋位于城西,那里地势低洼,靠近护城河的暗渠。

京中的许多污水秽物,都是通过这些暗渠,排出城外。

如果,古月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一件东西……

“小允子!”

“奴才在!”

“立刻传我的命令,让京畿卫封锁城西所有通往护城河的暗渠出口,仔细盘查,任何流出来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甄嬛的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以‘清淤防汛’的名义进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

“喳!”

小允子领命而去。

甄...嬛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跳如鼓。

这一步棋,她赌上了所有。

如果猜错了,她不仅会一无所获,更会彻底惊动端妃,让她从此再无破绽可寻。

可如果猜对了……

她就能拿到撬动这盘大棋的,第一枚,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午时。

申时。

酉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甄嬛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小允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娘娘!找到了!找到了!”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上面还沾着污泥与水草,散发着一股恶臭。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亲手,一层一层地,揭开了油布。

当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翊坤宫,落针可闻。

那不是一盏完整的灯。

而是一堆被砸得支离破碎的青铜残片。

但其中一片最大的残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古篆小字。

——“阳信”。

阳信夷侯。

那是前朝汉武帝时期,一个因谋逆罪,而被诛灭九族的家族。

长信宫灯,最早的主人,正是阳信夷侯的夫人。

而端妃的母家,姓齐。

史书记载,阳信夷侯一族,本姓……正是姓齐。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端妃不是在争宠。

她是在复仇。

她要报的,不是一碗红花之仇,而是灭族之恨。

她潜伏在这宫中,就是要颠覆这个亲手将她祖先送上断头台的家族的江山。

华妃,皇后,甚至她自己,都不过是她复仇计划中的垫脚石。

这是一个延续了上百年的惊天大局。

可就在这时,甄嬛的目光,被残片中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不是灯的部件。

而是一块被巧妙地镶嵌在灯座底部夹层里的……乌木令牌。

令牌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没有字,只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朵盛开的,七瓣莲花。

甄嬛从未见过这种图案。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冰冷的乌木令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令牌的背面,似乎有一个极小的机括。

被她的体温一触,竟“咔”的一声,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并非什么信物或地图。

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极薄的明黄绢布。

甄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明黄色。

那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颜色。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绢布,缓缓展开。

当看清上面用朱砂御笔写下的那一行字时,甄arii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她手中的绢布,飘然落地。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案上。

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第六章 帝王心术

绢布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皇帝的笔迹。

“杀母夺子,立齐氏女为后,以慰纯元在天之灵。”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就像一句凭空出现的谶语,一句来自地狱的诅咒。

杀母夺子。

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甄嬛的魂魄上。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不是端妃的阴谋。

这是皇帝的阴谋。

是那个她曾深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亲手布下的,最残忍,也最精妙的一局。

端妃是他的刀。

一把他藏了十几年的刀。

他早就知道端妃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是前朝逆臣之后。

但他没有杀她。

他留着她,用她对乌拉那拉氏的恨,来做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他要废后。

但他不能自己动手。

因为宜修是太后亲侄女,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理由。

于是,他选中了甄嬛。

因为她像纯元。

他给了她无上的恩宠,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让她与皇后不死不休。

他看着她们斗,看着她们彼此消耗,看着她们两败俱伤。

最后,在他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他让端妃这把刀,递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端妃指证皇后,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皇帝。

而皇帝许诺给她的,是什么?

“立齐氏女为后”。

这个“齐氏女”,指的自然不是端妃自己。

端妃早已身心俱残,不可能再有子嗣,也不可能登上后位。

那么,这个“齐氏女”,又是谁?

甄嬛的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人。

温宜公主。

曹琴默的女儿,那个自幼便养在端妃膝下的孩子。

曹琴默……

甄嬛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当年,她与皇帝联手,除掉了心机深沉的曹琴默。

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曹琴默背叛华妃,心狠手辣,皇帝容不下她。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皇帝杀曹琴默,是为了给端妃抚养温宜,扫清障碍。

他要将温宜公主,这个流着曹氏血液的孩子,变成一个“齐氏女”。

等到弘历登基,等到她甄嬛成为太后。

届时,新帝羽翼未丰,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拿什么与手握先帝密诏的端妃抗衡?

到那时,端妃只需拿出这张绢布,便能以“先帝遗愿”为名,扶持温宜的儿子,成为新的储君。

而她甄嬛,和她的儿子弘历,最终的下场,只会和当年的宜修一样。

甚至,更惨。

好一个“杀母夺子”。

好一个“以慰纯元在天之灵”。

皇帝,你好狠的心!

甄嬛扶着桌案,缓缓地坐倒在地。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

她赢了宜修,却输给了皇帝。

她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依旧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槿汐和浣碧冲了进来,看到她的样子,都吓坏了。

“娘娘!您怎么了?”

甄嬛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张飘落在地的明黄绢布。

良久,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凄厉,悲凉,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笑着笑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她终于明白,太后临死前,看她的那个眼神,为什么充满了怜悯。

因为太后,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她不是在提醒甄嬛,小心端妃。

她是在可怜甄嬛,可怜她,可怜宜修,可怜这宫里所有的女人。

她们都只是皇帝手中,用来巩固皇权的工具。

喜欢的时候,是解语花。

厌弃的时候,是脚下泥。

“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槿汐扶住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甄嬛止住了笑,也止住了眼泪。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的脆弱与悲伤,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的火焰。

输?

不。

只要她还活着,这盘棋,就还没有结束。

皇帝能布这个局,她,就能破了这个局。

“槿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日里更加沉稳。

“去,把那堆青铜碎片,找个最厉害的工匠,给我原样修复。记住,要快,要悄无声息。”

“是。”

“浣碧。”

“奴婢在。”

“传我的旨意,从今日起,翊坤宫上下,任何人不得议论寿康宫的任何事,违者,杖毙。”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张绢布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她将它,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贴身藏入怀中。

这薄薄的一张纸,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

“还有,”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告诉小允子,让他准备一下。”

“明日一早,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延庆殿。”

“这一次,不是去探病。”

“是去……请罪。”

第七章 棋子的觉悟

第二日清晨,一顶皇贵妃的软轿,停在了延庆殿外。

没有通传,没有仪仗。

甄嬛只带了槿汐一人,悄然前来。

端妃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殿门大开,仿佛专程在等她。

她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佛经。

只是今日,她没有看经书,而是静静地看着庭院中,那棵枯瘦的腊梅。

“你来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甄嬛挥手让槿汐退下,自己一步步走到端妃面前。

她没有坐,而是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该叫你齐妃,还是……阳信之后?”

端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甄嬛。

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眼中,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都知道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我都知道了。”

甄嬛从怀中,掏出那张明黄的绢布,放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

“这张东西,想必姐姐,比我更熟悉。”

端妃的目光,落在绢布上,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他?”甄嬛冷笑,“他巴不得我发现这个秘密。他要看的,就是我们这两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如何为了他画下的这张大饼,继续斗下去。”

端妃沉默了。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甄嬛。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胜利者的骄傲,也没有了发现真相的惊恐。

只剩下一种,与她极为相似的,冰冷的,绝望的平静。

“你来,是想杀了我?”

端妃问。

“杀了你?”

甄嬛摇了摇头。

“杀了你,正中他的下怀。然后,他会扶持另一个‘端妃’,继续他未完成的计划。到头来,死的只是我们,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那你待如何?”

“我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甄嬛缓缓坐下,直视着端...妃的眼睛。

“皇帝要我们斗,我们偏不斗。”

“他要杀母夺子,我们就让他的计划,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端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你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帮弘历。”

甄嬛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的仇,是灭族之恨。我的仇,是欺骗,是玩弄,是拿我和我的孩子当工具的无情。”

“我们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彼此,也不是那个已经被圈禁的宜修。”

“而是他。”

甄嬛的手指,指向了天空,指向了那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琉璃瓦。

“是他,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延庆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端妃看着甄嬛,眼中情绪翻涌。

有震惊,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她在这宫里,伪装了半生,算计了半生。

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她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和甄嬛,和宜修,和所有后宫的女人,并无不同。

她们都是这巨大囚笼里的困兽。

唯一的区别是,有的困兽在互相撕咬,而有的,却开始抬头,望向了那个建造囚笼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

端妃开口,声音沙哑。

“就凭这个。”

甄嬛将那张绢布,推到了端妃面前。

“这张密诏,是皇帝悬在你头上的剑,也是拴住你的锁链。只要它在,你就永远只能是他的刀。”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你可以选择,继续做他的刀,等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皇后’之位,然后看着温宜,重复你我的命运。”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我联手,我们一起,毁了这张锁链,破了这盘死局。”

端妃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绢布,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曾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曾是午夜梦回的枷锁。

她缓缓伸出手,将绢布,拿了起来。

然后,在甄嬛的注视下,她做了一个,让甄嬛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她将绢布,凑到了一旁的烛火上。

火苗,瞬间舔舐上明黄的绢布,将其化为一缕青烟,一片飞灰。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齐氏,也再无阳信之后。”

端妃看着跳动的烛火,轻声说道,仿佛在与自己的过去告别。

“我只是,抚养了温宜公主的端妃。”

她转过头,看向甄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意。

“妹妹,这盘棋,该由我们自己来下了。”

第八章 暗流涌动

皇帝很快就察觉到了后宫的变化。

他预想中的,甄嬛在发现真相后的惊怒,以及与端妃之间的新一轮争斗,并未发生。

后宫,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甄嬛依旧是那个贤良淑德的皇贵妃,将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端妃依旧是那个缠绵病榻的妃子,每日除了礼佛,便是教养温宜公主。

两人偶尔会在御花园遇见,也只是点头微笑,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仿佛寿康宫的那场风波,那张被销毁的密诏,从未存在过。

越是这样,皇帝心中,越是不安。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设下了完美的陷阱,却发现猎物,非但没有落网,反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了。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

他增加了去延庆殿的次数,对温宜公主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爱。

他赏赐给温宜的珠宝首饰,甚至比给弘历的还要多。

他想看的,是甄嬛的嫉妒。

可甄嬛,却只是微笑着,夸赞温宜公主聪慧可爱,颇有端妃姐姐的风范。

皇帝又在朝堂上,毫无征兆地,提拔了几个与乌拉那拉氏有旧怨的官员。

他想看的,是端妃的反应。

他以为,端妃会借机进言,彻底铲除乌拉那拉氏的残余势力。

可端妃,却在皇帝问起时,只说了一句:“前朝之事,非后宫所能干预。”

皇帝的心,越来越沉。

他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甄嬛与端妃,这两个他最得意的棋子,似乎已经看穿了棋盘,并且,开始联手,反抗他这个棋手。

书房内,皇帝烦躁地将手中的朱笔,扔在了一旁。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躬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你说,这后宫,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苏培盛眼观鼻,鼻观心,低声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治下,六宫祥和,此乃我大清的福气。”

“福气?”

皇帝冷笑一声。

“这福气,朕怕是消受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

“去,传朕旨意。”

“今晚,朕,宿在翊坤宫。”

他要去亲自看一看,他的熹贵妃,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就不信,一个女人,在知道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之后,还能如此心如止水。

他要撕开她的伪装,要看到她的痛苦,她的愤怒。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第九章 借刀杀人

翊坤宫的夜晚,烛火通明。

甄嬛亲自为皇帝,斟上了一杯合欢酒。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皇上,夜深了。”

皇帝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探究与审视。

“嬛嬛,你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朕为何突然要销毁那张,关于纯元的画像?”

半月前,皇帝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旨意,将宫中所有关于纯元皇后的画像,尽数焚毁。

对外宣称,是不忍睹物思人。

只有甄嬛知道,这是皇帝,在向她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在告诉她:朕能让你成为纯元的影子,也能让你,和纯元的影子一起,彻底消失。

甄嬛闻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逝者已矣,皇上能走出悲伤,是臣妾的福分,也是大清的福分。”

她的回答,无懈可击。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一丝,被掩饰得很好的怒意。

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福分?”

“朕看,你是巴不得,这宫里,再也没有纯元的痕迹吧?”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样,你就成了独一无二的。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和你儿子的地位。”

这是诛心之言。

若是从前的甄嬛,听到这话,必然会心痛如绞,会急于辩解。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皇上,您说错了。”

“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独一无二。”

“臣妾不是纯元皇后,敬妃不是,端妃不是,这满宫的女人,都不是。”

“我们,都只是皇上您,在不同的时候,需要的不同的人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皇帝心中,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放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了甄嬛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为朕生了弘历,朕就不会动你了吗?”

“你以为,你拉拢了端妃,就能与朕抗衡了吗?”

“甄嬛,别忘了,你的荣华富贵,你的身家性命,都是朕给的!”

甄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皇上,您也别忘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皇帝的手,在颤抖。

他想杀了她。

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失控了。

她的眼神,她的言语,都在提醒他,他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丈夫,一个多么冷酷的君王。

可他,不能杀她。

弘历是太子。

她是太子的生母。

杀了她,朝野震动,天下难安。

皇帝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他猛地甩开手,拂袖而去。

“你好自为之!”

他扔下这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翊坤宫。

殿内,恢复了寂静。

甄嬛缓缓睁开眼睛,扶着被捏得生疼的下巴,剧烈地咳嗽起来。

槿汐连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

“娘娘,您这是何苦?龙颜大怒,对您没有好处啊。”

甄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精光。

“不。”

“我要的,就是他龙颜大怒。”

她看向桌上那杯未动的合欢酒,冷冷地笑了。

“一个失去理智的棋手,才会犯错。”

“而他的第一个错,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不出三日。

一道旨意,从养心殿传出。

皇帝以“教子无方,秽乱宫闱”的罪名,将三阿哥弘时,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同时,晋封祺贵人瓜尔佳氏为嫔,赐号“祺嫔”,协理六宫。

所有人都知道,三阿哥的罪名,是子虚乌有。

祺嫔的晋封,更是莫名其妙。

皇帝,这是在扶持一个新的势力,来打压甄嬛。

他要用瓜尔佳氏这把“刀”,来对付甄嬛。

这,正是甄嬛想要的。

借刀杀人。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刀,谁是执刀人,还尚未可知。

第十章 长夜未央

祺嫔的得势,比当年的华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瓜尔佳氏一族,本就是朝中新贵。

如今有了皇帝的明旨扶持,更是气焰熏天。

后宫之中,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在为难熹贵妃。

大家都等着看翊坤宫的笑话。

可甄嬛,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她交出了协理六宫的大半权力,每日只在自己宫中,读书,赏花,教导弘历。

对祺嫔的种种挑衅,她一概不予理会。

她越是退让,祺嫔便越是嚣张。

终于,祺嫔将矛头,对准了延庆殿。

她以“端妃久病,恐不能尽心教养公主”为由,向皇帝进言,要将温宜公主,接到自己宫中抚养。

这个请求,正中皇帝下怀。

他就是要拆散甄嬛与端妃的联盟。

他立刻准了祺嫔的奏请。

旨意下达的那一日,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温宜公主,是端妃的命根子。

抢走温宜,就是要了端妃的命。

大家都以为,端妃会去求皇帝,会去求熹贵妃。

然而,延庆殿,却是一片死寂。

端妃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亲自,为温宜收拾好了行囊,然后,将她,送到了祺嫔的宫中。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平静得可怕。

祺嫔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大获全胜。

可她不知道,从她将温宜接入宫中的那一刻起,她的死期,就已经到了。

三日后。

温宜公主,突发恶疾,高烧不退,浑身起了红疹。

太医束手无策。

祺嫔慌了手脚,六神无主。

就在此时,宫中,开始有流言传出。

说祺嫔,八字过硬,命里带煞,克着了温宜公主。

流言愈演愈烈。

紧接着,钦天监的监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朝堂上,算出了一卦。

“妖星现,帝星危,其兆,在东北方。”

祺嫔的宫殿,正在皇宫的东北方。

一时间,朝野哗然。

皇帝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可温宜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已经开始咳血。

他派去的所有太医,都查不出病因。

他心中,也开始动摇。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端妃。

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终于,走出了延庆殿。

她跪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

她不哭,不闹,不求情。

她只说了一句话。

“臣妾,愿以己身性命,为公主祈福,为我大清,驱逐妖邪。”

她的这句话,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一个为了养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额娘。

一个为了江山社稷,甘愿牺牲自己的妃子。

她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

民心,舆论,甚至连朝中的一些老臣,都开始倒向她。

皇帝,被逼到了绝境。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祺嫔,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江山,不能不在乎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最终,他下了一道旨意。

“祺嫔瓜尔佳氏,德不配位,着,赐白绫一条,以儆效尤。”

“温宜公主,交还端妃抚养。”

旨意传到祺嫔宫中时,她正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温宜,痛哭流涕。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她不知道,温宜的病,根本不是病。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传来的花粉之毒。

无色无味,只有与一种特定的香料混合,才会发作。

而那种香料,整个后宫,只有她宫里,才有点燃的资格。

这是甄嬛,为她精心准备的,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祺嫔死后,温宜的“病”,不药而愈。

后宫,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翊坤宫的那位,也再也没有人,敢去招惹延庆殿的那位。

养心殿内,皇帝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失去了一枚重要的棋子,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对棋局的掌控。

他看着窗外。

夜,很深。

长夜未央。

他知道,他与甄嬛,与这个他亲手缔造出来的,最可怕的对手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来源:后宫经典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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