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晚年遭弘历幽禁,卧病在床高烧垂危之际,才终于看清凉薄!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4 00:55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寿康宫。

更漏无声,一豆烛火在空旷的宫殿里摇曳,将墙壁上斑驳的凤鸾图腾照得如同鬼魅。榻上,曾权倾天下的圣母皇太后甄嬛,此刻只是一具枯槁的身躯。高烧让她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却又模糊得谁也听不清。

殿外,新帝弘历的身影如山岳般伫立,隔着一扇沉重的殿门,他的声音冰冷如铁:“皇额娘病重,任何人不得擅入。记住,是任何人。”

门内,甄嬛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是新来的太医。他端着药碗,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弘历……我的好儿子,你终究是……连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都等不及了。”

第一章 幽居寿康宫

乾隆元年的冬天,比往岁来得更早,也更冷。

寿康宫的炭火,不知何时起,便再也烧不旺了。宫人们送来的银骨炭总是带着潮气,点燃后冒着呛人的黑烟,那点微弱的暖意,根本驱不散这深宫的彻骨寒意。

甄嬛裹着厚重的锦被,半倚在榻上。她那双曾顾盼生辉,令先帝痴迷的眼眸,如今已蒙上了一层岁月的灰翳。窗外的枯枝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极了那些深埋地下的冤魂在哭泣。

“太后,该喝药了。”侍女槿汐——如今也已是白发苍苍的槿汐姑姑,端着药碗,步履蹒跚地走进来。她的脸上刻满了忧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甄嬛没有看那碗药,目光反而落在了槿汐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的手上。“槿汐,连你也觉得,我这把老骨头,是该入土了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

槿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太后说的是哪里话!奴婢……奴婢只盼着您凤体安康,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甄嬛自嘲地笑了笑,枯瘦的手指抚上腕间那串冰冷的翡翠念珠,“在这座宫里,活得太久,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她的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槿汐的身体明显一僵,慌忙起身退到一旁。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龙涎香的气息涌了进来。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弘历,在几个贴身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如今已是天下之主,眉宇间满是帝王的威严与深沉,那张与先帝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审视。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弘历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紧紧锁在甄嬛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

“皇帝来了,坐吧。”甄嬛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弘历没有坐,他走到床榻边,目光扫过那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关切的弧度:“皇额娘近来身子越发不好了,太医院那群废物,竟连个风寒都治不好。儿臣已经下令,若是再无起色,便让他们提头来见。”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杀伐之气,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甄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抬起眼皮,迎上弘历的目光:“皇帝日理万机,国事为重,哀家的这点小病,就不劳你费心了。”

“皇额娘说笑了。”弘历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甄嬛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的冰凉让甄嬛的身体微微一颤。“皇额娘是儿臣的天下之母,您的凤体,便是大清的国祚。儿臣听闻,您病中时常梦魇,嘴里……还念叨着一些旧人。”

他刻意加重了“旧人”两个字。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弘历指的是谁。那个月白风清的身影,那个死在她怀里的男人——果郡王允礼。

“人老了,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事。”甄嬛不动声色地移开脸,避开了弘历的触碰。“先帝,眉姐姐,甚至……当年的华妃,哀家都梦到过。怎么,皇帝觉得,哀家连做梦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弘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当然不是。”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儿臣只是担心,有些旧事,会扰了皇额娘的清静。毕竟,先帝爷最不喜的,便是有人心怀贰臣。尤其是……与皇家血脉有关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向甄嬛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要害。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在试探?

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她活了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已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她缓缓端起槿汐手中的药碗,看着碗中自己苍老的面容倒影,轻声说:“皇帝放心,哀家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就是先帝。哀家为他生下了你,为他守住了这大清的江山。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早就随着先帝爷的驾崩,一同埋进景陵了。”

她说完,将碗中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弘历看着她喝下药,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份恭敬的假面。“皇额娘能这么想,儿臣就放心了。您好好歇着,儿臣改日再来看您。”

他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划过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当他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传朕旨意,皇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即日起,寿康宫上下,由禁军接管,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槿汐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这哪里是静养,这分明是幽禁!

甄嬛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滑落,在寂静的宫殿里摔得粉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斗了一辈子,赢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要死在自己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手里。

第二章 帝王心影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弘历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那是先帝雍正的遗物。殿中,一个身穿黑衣,气息阴沉如鬼魅的男子跪在地上,他正是粘杆处的头领,爱新觉罗·明惠。

“查得怎么样了?”弘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明惠头也不敢抬,恭敬地回道:“回皇上,都查清楚了。当年果郡王允礼从甘露寺接回熹贵妃,一路上的驿站记录,奴才都核对过了。时间……太过巧合。而且,奴才还找到了当年伺候熹贵妃生产的一位稳婆,她如今隐居在京郊。她说……六阿哥弘瞻,出生时,似乎不足月。”

“似乎?”弘历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寒光闪过,“朕要的不是似乎,是证据。”

“皇上息怒!”明惠吓得浑身一颤,“那稳婆说,当年宫中戒备森严,她只看了一眼便被带走了。但她凭多年的经验,敢断定六阿哥的身量,绝非足月之相。只是……所有相关的太医记录,都已被销毁,无从对证。”

弘历冷笑一声:“销毁了,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将玉佩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朕自登基以来,便觉得皇额娘待弘瞻,与待朕,截然不同。朕是她的亲生儿子,是九五之尊,在她眼里,却处处不如一个被过继出去的闲散王爷。朕不明白,现在,朕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屈辱。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皇位,自己的出身,蒙上这样一层不清不白的阴影。先帝的死,果郡王的死,还有自己那个弟弟的真正身份,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皇上,那……寿康宫那边?”明惠小心翼翼地问道。

“继续看着。”弘历的眼神变得幽深,“朕要让她在绝望中,自己把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朕倒要看看,她心里最在乎的,究竟是朕这个儿子,还是那个野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医院的药,不能停。剂量……再加一分。朕要让她病得合情合理,死得……众望所归。”

“嗻。”明惠领命,如鬼影般悄然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弘历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寿康宫的方向。夜色深沉,那座宫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母子之情,只有帝王的猜忌和冷酷。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圆明园的日子。那时的额娘,虽然对他严厉,但眼神中总有温情。可自从回宫后,自从那个男人死后,她的心,似乎也跟着死了。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期许,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恐惧。

他曾经以为那是对权力的敬畏,现在才明白,那是心虚。

“皇上,夜深了。”贴身太监王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他披上一件斗篷。

“叶凌云呢?”弘历忽然问道。

“回皇上,叶统领正在宫门外当值。”

“叫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穿禁军统领的铠甲,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刀。正是禁军统领,叶凌云。

“臣,参见皇上。”叶凌云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起来吧。”弘历看着他,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信任,“叶凌云,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从您还是宝亲王时,臣便在您身边护卫,至今已有十六年。”

“十六年……”弘历点了点头,“朕信得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寿康宫的防卫,朕交给你,朕要你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句话也传不出来。明白吗?”

“臣,遵旨!”叶凌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脸上,是绝对的忠诚。

弘历满意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办差,朕,不会亏待你。”

叶凌云再次行礼,转身退下。当他走出养心殿,融入夜色中的那一刻,他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抬头望向寿康宫的方向,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云”字。

第三章 故人凋零

寿康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沉寂。

那些曾经围绕在甄嬛身边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都已烟消云散。眉庄早逝,陵容自尽,敬妃和端妃也已在先帝驾崩后,被弘历以“侍奉先帝”为由,送去了景陵守陵,名为哀荣,实为放逐。

唯一剩下的,只有槿汐和几个被精挑细选留下的、木讷寡言的小宫女。

甄嬛的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合欢树发呆。那还是允礼当年,为她亲手种下的。如今,树犹在,人已非。

她知道,弘历在等。等她油尽灯枯,等她开口求饶,等她把那些他想知道的秘密,作为换取一点临终尊严的筹码。

但她是甄嬛。她可以死,却绝不会在这最后的时刻,向自己的儿子低头。

这天,天气难得放晴。甄嬛精神稍好,便让槿汐扶着,在殿内走了走。

“太后,您看,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蜀锦,花样倒是新鲜。”槿汐指着一匹色泽艳丽的锦缎,想让她高兴些。

甄嬛只是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再好的料子,也不过是寿衣罢了。”

槿汐的眼圈一红,连忙转过话题:“太后,慎郡王福晋前几日递了牌子,想进宫给您请安,被……被皇上驳回了。”

慎郡王,是允禧。他的福晋,是甄嬛的亲妹妹玉娆。

甄嬛的身体晃了晃,幸好槿汐及时扶住。她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弘历这是要将她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端着水盆路过。她不小心脚下一滑,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湿了甄嬛的裙角。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槿汐正要呵斥,甄嬛却摆了摆手。

她看着这个年约十四五岁,面黄肌瘦的小宫女,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奴婢……奴婢叫念春。”

“念春……思念春天么?”甄嬛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起来吧,哀家不怪你。天冷地滑,以后当心些。”

她从腕上褪下一支成色并不算顶好的金镯子,递了过去:“这个赏你了,拿去给你家里人买些炭火过冬吧。”

小宫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未想过,这位传说中威严无比的皇太后,竟会如此和善。她含着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敢接过镯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看着小宫女离去的背影,甄嬛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她这片刻的温情,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第二天,那个叫念春的小宫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槿汐费尽周折才打听到,念春昨夜被发现偷盗宫中财物,被活活打死了。而所谓的财物,就是甄嬛赏赐的那支金镯子。

消息传来,甄嬛正在喝药。她端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但槿汐看到,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好……好一个杀鸡儆猴。”甄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仰起头,将那碗药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有剩下。

她知道,这是弘历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妄图收买人心,不要妄图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在这座宫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与她产生关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要的,是她彻底的孤独。

从那天起,甄嬛便不再开口说话。她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是个死人。

寿康宫,彻底变成了一座活死人墓。

第四章 药碗中的寒光

甄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高烧反复,咳嗽不止,常常陷入长时间的昏迷。太医院的院判每天都会来请脉,开出的方子换了一张又一张,但药喝下去,却如石沉大海。

这日午后,甄嬛从昏睡中醒来。殿内很安静,只有槿汐在一旁打盹。

她觉得口渴,挣扎着想去够桌上的茶壶,却不小心碰倒了床边刚喝完的药碗。

药碗滚落在地毯上,没有碎。碗底剩下的一点点药渣,泼洒了出来。

甄......嬛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药渣的颜色,不对。

她在宫中沉浮数十年,对药理、香料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当年安陵容用暖情香害她,她都能察觉,更何况是这日日入口的汤药。

她强撑着身体,用指甲蘸了一点药渣,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隐晦的、类似杏仁的苦涩气味,夹杂在浓重的中药味中,钻入鼻腔。

是“牵机”。

一种慢性毒药。它不会立刻致人死地,而是会慢慢地破坏人的五脏六腑,引发高烧、咳嗽、衰竭等症状,看起来与风寒重症毫无二致。长期服用,神仙难救。

甄嬛的心,一瞬间凉到了底。

原来如此。弘历根本不是在试探她,也不是在等她认罪。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下去。他要的是一场“病逝”,一场名正言顺的死亡,来掩盖他弑母的真相。

她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悲怆,惊醒了打盹的槿汐。

“太后!您怎么了?”槿汐慌忙跑过来。

甄嬛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槿汐……他要杀我……弘历要杀我!”

槿汐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她早有怀疑,只是不敢深想,更不敢说破。

“太......太后,不会的......皇上他......”

“不会?”甄嬛打断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你看看这药!这是牵机!是当年李后主喝下的牵机!我的好儿子,他竟是要我像亡国之君一样,蜷缩着死去!”

巨大的真相和长久以来的压抑,让甄嬛的精神几近崩溃。她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完了。

被幽禁在这寿康宫,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每天入口的饮食、汤药,都掌握在弘历的人手里。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人,一步步收紧罗网。

反抗?如何反抗?

求救?向谁求救?

玉娆被阻挡在外,允禧明哲保身,宫中再无一个可以信任的旧人。

难道,她甄嬛的一生,就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画上句号吗?

不。

她不甘心。

就算是死,她也要从弘历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她的大脑,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开始飞速运转。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送一个消息出去。

一个能让弘历寝食难安,让他就算得到天下,也会夜夜被噩梦惊醒的消息。

可是,送给谁?又该如何送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这宫殿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那些木讷的宫女,监视的太监,还有……那些守在宫门外,如同铁桶一般的禁军。

禁军……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电光火石般,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五章 最后的棋局

甄嬛开始装疯。

她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嘴里胡乱喊着先帝和一些早已死去的人的名字。她会把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会撕扯自己身上华贵的衣袍。

起初,弘历还派人来探查,但看到她这副疯疯癫癲、神志不清的模样,便渐渐放了心。一个疯子,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一个被旧事逼疯的皇太后,她的死,会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对甄嬛的监视,也因此松懈了些许。

这天,弘历的舒嫔,一个年轻貌美但家世不显的女子,奉命前来“探病”。名为探病,实为监视。

甄嬛依旧是一副疯癫的样子。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

舒嫔嫌恶地皱了皱眉,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请安的话,便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甄嬛忽然像个孩子一样,拉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嘛……”甄嬛痴痴地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舒嫔吓了一跳,想挣脱,却被甄嬛死死抓住。

“姐姐,你看,这是我绣的荷包……好看吗?”甄嬛从怀里掏出一个针脚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荷包,硬塞到舒嫔手里。

舒嫔厌恶地想扔掉,但当着宫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收下。

“姐姐,你再看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好看吗?”甄嬛又指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傻笑着,“这是……这是四郎最喜欢的……他说,就像江南的柳絮……”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胡乱画着。

舒嫔敷衍地点了点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姐姐,你闻闻,我这里香不香?”甄嬛忽然凑近舒嫔,在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个字。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吐出的字眼,却让舒嫔的脸色瞬间煞白。

舒嫔猛地推开甄嬛,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寿康宫。

甄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缓缓倒在地上,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次的昏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高烧,说胡话,身体不停地抽搐。

太医院院判跪在床前,手抖得连脉都搭不准。他战战兢兢地对守在一旁的禁军副统领说:“太……太后娘娘……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养心殿。

弘历听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走到殿外。

今夜,月色如霜。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等那个女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所有关于他身世的流言蜚G语,所有可能动摇他皇位的隐患,都将随着她的死亡,被彻底埋葬。

他将成为一个真正乾纲独断,无可指摘的君主。

寿康宫内,甄嬛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槿汐跪在床边,泪如雨下,一声声地呼唤着“太后”。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甄嬛的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杏花微雨的初遇,倚梅园的错付,甘露寺的决绝,凌云峰的缱绻……最后,都定格在允礼死在她怀里,那双含笑而悲伤的眼睛。

“允礼……”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出这个名字。

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这偌大的紫禁城,这锦绣江山,竟没有一个,是真心待她,肯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悔吗?

或许吧。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无边黑暗之际,她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那不是槿汐的手,也不是太医的手。

那只手上,带着常年握刀而留下的厚茧,和一股淡淡的、属于冬日风雪的凛冽气息。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穿透了死亡的迷雾,清晰地响在她的耳边。

“太后,臣在。”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十六年前,圆明园刀下,您救的那个禁军小卒,叶凌云,前来报恩。”

甄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烛光下,禁军统领叶凌云那张冷峻如雕塑的脸,就在她的咫尺之间。他的眼中没有臣子的恭敬,没有男女的情愫,只有一种……以身饲虎,向死而生的疯狂与忠诚。

是他!

那个弘历最信任的,如影随形的心腹!

第六章 禁军统领的背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甄嬛看着眼前的叶凌云,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在十六年前救过一个叫叶凌云的禁军小卒。在漫长而血腥的宫斗生涯里,她随手救下或者除掉的无名之辈,太多了。

叶凌云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情:“太后自然不记得。那年夏天,臣的父亲,时任内务府笔帖式,被人诬告贪墨。证据确凿,秋后问斩。是您陪先帝在园中赏荷时,无意间说了一句‘这内务府的账目,素来是一笔糊涂账,怕只怕,是有人想借着查账,排除异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

“先帝是多疑之人,听了您的话,便多留了个心眼,下令重查。最终查出是上官栽赃陷害,家父才得以保全性命。臣全家上下,叩谢您的天恩。但您那时已是熹贵妃,身份尊贵,臣这样的小人物,连向您磕个头的资格都没有。臣便在心中立誓,此生此世,这条命,便是您的。”

甄嬛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一句无心之言。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或许只是在与皇帝的博弈中,随口落下的一枚棋子。可这枚她自己都忘了的棋子,却在十六年后,在她必死的棋局里,成了唯一能够翻盘的希望。

“药……”甄嬛的喉咙干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臣已经换了。”叶凌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小心地喂入甄嬛口中。“这是臣从宫外寻来的解毒圣药,虽不能根除‘牵机’的毒性,但能保住您的心脉。您喝下的药,从半月前开始,就都是臣用吊命的温补之药替换掉的。皇上只以为是毒药起了效,却不知,正是这些药,保住了您的生机。”

甄嬛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渐渐在四肢百骸散开。她混乱的思绪,也清明了许多。

“你……如何做到的?”她不敢相信。太医院、寿康宫的内侍,层层关卡,都是弘历的心腹,他一个禁军统领,如何能手眼通天?

叶凌云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峭的笑容:“皇上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却不知,水至清则无鱼。太医院的药童,父母重病,缺钱买参。寿康宫送药的小太监,在宫外有个对食的相好,想攒钱出宫。臣……只是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皇上信任臣,所以将寿康宫的防卫全权交给了臣。这便给了臣最大的可乘之机。他要臣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臣做到了。但他也忘了,这只笼子的钥匙,正握在臣的手里。”

甄嬛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有着不输给任何权谋家的心计和胆魄。他蛰伏十六年,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禁军统领的高位,成为皇帝最信任的爪牙。他将自己伪装成一把最锋利的刀,让弘历放心地用他来对付自己的母亲。

而他等待的,就是这最后的一刻。

在弘历以为胜券在握,最松懈的时候,从背后,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你……想做什么?”甄嬛问道。她知道,叶凌云绝不仅仅是想救她的命那么简单。

叶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禁军士卒。那些,都是他的兵。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志:“臣,要为太后,清君侧!”

四个字,掷地有声。

甄嬛的心跳,骤然加速。

清君侧?在这皇城之内,在这天子脚下?这与谋反何异!

“你疯了!”甄嬛失声道,“你这是要诛九族的!”

“臣的九族,早在十六年前,就该被诛了。”叶凌云转过身,对着甄嬛,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太后,您当年救下的,不是臣一人,是叶家满门。今日,臣便以叶家满门的性命,还您一个公道。”

他的目光灼灼,里面燃烧着的是信念,是忠诚,是十六年来从未熄灭的火焰。

“太后,您只需好好休养。剩下的事,交给臣。”

他说完,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当他推开殿门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前来报恩的禁军小卒,而是手握京城兵权,即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的禁军统领。

他对着门外肃立的副统领,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将令,即刻起,封锁寿康宫!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副统一愣,随即大声应道:“是!”

沉重的宫门,在叶凌云的身后,缓缓关闭。

甄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阵甲胄碰撞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寿康宫不再是她的囚笼。

它变成了一座堡垒。一座以叶凌云的性命和忠诚为基石,与整个皇权对抗的堡垒。

第七章 寿康宫中的兵变

寿康宫被禁军强行封锁的消息,像一颗惊雷,在紫禁城内炸响。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养心殿的太监总管王钦。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皇上!皇上!不好了!禁军统领叶凌云……他,他反了!他带兵围了寿康宫,不许任何人进出!”

弘历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被捏断。

“你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叶凌云……他……他说奉了太后懿旨,要清君侧,捉拿陷害太后的奸佞!”王钦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清君侧?”弘历怒极反笑,“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叶凌云!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朕!”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太后懿旨,分明是叶凌云的自作主张。他算准了自己不敢公然与“病重”的母亲撕破脸,便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就范。

“他以为,区区几百禁军,就能翻天吗?”弘历的眼中杀机暴涨,“传朕旨意,调九门提督麾下兵马入宫,将寿康宫给朕围起来!叶凌云及其党羽,就地格杀,无论死活!”

然而,王钦却面露难色,颤声道:“皇上……九门提督……九门提督衙门那边说,没有叶统领的将令,他们……他们不敢擅动京城兵马。”

弘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混账!”他怒吼道,“朕是天子!朕的旨意,还不如他一个禁军统领的将令吗?”

他忘了,为了防止权臣兵变,大清的兵制,向来是认将令不认人。京城九门的兵马调动,必须有禁军统领和兵部尚书共同签发的令符。而叶凌云,早已不动声色地,将这枚权力最大的棋子,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不仅控制了宫内的禁军,还间接钳制了整个京城的防务。

弘历在殿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信任的叶凌云,为何要背叛他。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叶凌云,从一开始,就是甄嬛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年,他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那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母亲和她的心腹玩弄于股掌之上。

“皇上,现在怎么办?叶凌云在宫外叫嚣,说您听信谗言,以毒药谋害圣母皇太后,大逆不道!”一个太监慌张来报。

“一派胡言!”弘历厉声喝道,但他心里清楚,叶凌云这招“舆论战”,打得极其歹毒。

弑母,是天下间最大的罪名。一旦这个罪名被坐实,他这个皇帝,就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不能动兵。

强攻寿康宫,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坐实他心虚的罪名。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他要亲眼看看,叶凌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也要亲口问问他的皇额娘,这一切,是不是她的手笔!

“备驾,寿康宫。”弘历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换上了一身常服,没有带大批侍卫,只带了王钦和几个贴身太监,走向了那座已经变成风暴中心的宫殿。

寿康宫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叶凌云一身戎装,手按佩刀,如一尊铁塔般立在宫门前。他身后,是数百名手持长矛,神情肃穆的禁军。他们结成军阵,将寿康宫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弘历走来,叶凌云并没有下跪行礼。

他只是微微抱拳,朗声道:“臣,禁军统领叶凌云,为护太后安危,暂领禁军,封锁宫门。请皇上恕罪。”

“恕罪?”弘历冷笑,“叶凌云,你兴兵作乱,挟持太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现在放下兵器,朕可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皇上错了。”叶凌云的声音不卑不亢,“臣不是作乱,是护驾。太后病重,宫中却有奸人下毒。臣身为禁军统领,职责所在,必须查明真相,还太后一个公道。”

“真相?”弘历的目光越过叶凌云,望向那紧闭的宫门,“真相就在里面,你让朕进去,朕与皇额娘当面对质,自然水落石出。”

叶凌云摇了摇头。

“太后凤体虚弱,经不起惊吓。皇上若想进去,可以。但只能您一人进去。”

这是何等的嚣张!

一个臣子,竟敢跟君主提条件。

弘历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着叶凌云那双没有丝毫畏惧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好,朕就一个人进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朕倒要看看,你们母子,能演出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叶凌云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弘历迈开脚步,独自一人,走向了那扇决定他命运的宫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第八章 母子最后的对峙

寿康宫的殿门,在弘历身后沉重地关上。

殿内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没有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哭闹疯癫。

甄嬛,他的母亲,就那么安详地半靠在榻上。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宫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略施薄粉,遮掩了那份病态的苍白。

她的精神,看起来比前些天好了太多。

她的眼神,清明、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叶凌云,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持刀立在她的床榻之侧。

这场景,让弘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

“皇额娘,您这出戏,演得可真好。”弘历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连朕最信任的鹰犬,都变成了您的护卫。您是何时收买的他?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您安插在朕身边的一颗棋子?”

甄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弘历,你瘦了。做皇帝,很辛苦吧?”

这句看似温情的问候,却像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弘历的脸上。

“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弘历终于爆发了,他指着甄嬛,嘶吼道,“你别以为,有叶凌云护着你,朕就拿你没办法!你毒杀先帝,与果郡王私通,生下孽种,桩桩件件,都是死罪!朕现在就可以颁下罪己诏,昭告天下你的丑行!”

“然后呢?”甄嬛的表情依旧平静,“昭告天下之后,你又是什么?一个被母亲戴了绿帽子的皇帝?一个连自己亲弟弟都容不下的兄长?还是一个……弑母夺位的暴君?”

她每说一句,弘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弘历,你太小看我了。”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哀家能把你扶上皇位,自然也留了后手。你以为,先帝爷真的对哀家,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吗?”

她说着,从枕下,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这是先帝爷留下的密诏。”甄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诏书上说,若有一日,皇帝对哀家不孝,天下宗室,皆可群起而攻之,废黜皇帝,另立新君!”

弘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诏书。

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知道,甄嬛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始终是母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真是假,你大可以试试。”甄嬛将密诏重新卷好,放在手边。“你可以杀了哀家,杀了叶凌云,然后,你就会看到,这份诏书会出现在每一个宗亲王爷的案头。到时候,你这个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这就是甄嬛最后的棋局。

她根本没有什么密诏。那只是一卷空白的圣旨。

但她赌的,是弘历的疑心。

一个生在皇家,踩着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的帝王,他最多疑,也最怕的,就是皇位的动摇。

她用一份假的诏书,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弘历死死地盯着甄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冲上去,撕碎那份诏书,掐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女人。

但他不敢。

他赌不起。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弘历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不愧是朕的皇额娘。”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赢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自己母亲那深不见底的心机,也输给了自己那与生俱来的帝王猜忌。

第九章 以身为盾,以命为棋

弘历的认输,并没有让甄嬛感到丝毫的喜悦。

她知道,这场对峙,还没有结束。

帝王,是不会真正认输的。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保住颜面,又能重新掌控局势的台阶。

果然,弘历的目光转向了叶凌云。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残忍。

“皇额娘,您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他,”弘历的手,指向叶凌云,“他,必须死。”

“叶凌云,你可知罪?”弘历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叶凌云向前一步,将甄嬛挡在身后,直面弘历的目光,朗声道:“臣,知罪。”

“你兴兵逼宫,挟持太后,意图谋反。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弘历的声音如同审判,“朕现在,就可以将你凌迟处死,诛你九族!”

“皇上圣明。”叶凌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臣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臣今日所为,皆是受奸人蒙蔽,一时糊涂,与太后娘娘毫无干系。臣愿以一人之死,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皇上,能念在太后为您生身之母的份上,让她颐养天年,安度晚年。”

甄嬛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明白了叶凌云的意图。

他要用自己的命,来做这盘棋局的最后一步。

他要用自己的死,来为弘历铺好那个台阶。

一个“被蒙蔽”的乱臣贼子,一个“拨乱反正”的英明君主,一个“受了惊吓”的无辜太后。

只要叶凌云死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完美地掩盖过去。弘历的颜面保住了,她的安全也得到了暂时的保障。

这是一个……最完美,也最残忍的结局。

“不……”甄嬛想开口阻止,却被叶凌云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没有恳求,只有坚定。

他在告诉她:太后,这是臣唯一能为您做的事了。

“好,很好。”弘历看着叶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欣赏,或许是惋惜,但更多的,是帝王的冷酷。“既然你一心求死,朕,就成全你。”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当殿门再次打开,他对外面等候的众人,高声宣布:

“禁军统领叶凌云,犯上作乱,罪大恶极。即刻押赴午门,斩立决!其家人……念其曾有护驾之功,免于连坐,尽数流放宁古塔,永不赦免!”

“皇上英明!”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叶凌云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奉上。两名侍卫走上前来,给他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嬛。

没有言语。

但那一眼,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眼里,有诀别,有慰藉,还有……十六年前,那个小卒,对救命恩人最纯粹,也最沉重的,报答。

甄嬛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叶凌云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外。

两行清泪,终于从她那双早已干涸的眼中,无声地滑落。

第十章 寂静的落幕

叶凌云的死,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兵变,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在官方的记载中,这只是一场“误会”。禁军统领叶凌云“误信”太后病危,关心则乱,才做出了封锁宫门的“鲁莽”之举。而皇帝弘历,则展现了他仁孝宽厚的一面,亲自前往探视,澄清了误会。最后,叶凌云“畏罪自尽”,皇帝感念其旧功,没有株连其家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寿康宫的幽禁,被解除了。

弘历派来了最好的太医,送来了最珍贵的药材。对甄嬛的请安,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勤勉和恭敬。

母子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母慈子孝的和谐之中。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破碎了。

甄嬛的身体,在精心的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但她的心,却死了。

她不再说话,不再见任何人。整日只是枯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合欢树。

她常常会想起叶凌云。

想起他冷峻的面容,想起他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最后那决绝的回眸。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男人。风流倜傥的允礼,深沉多疑的雍正。他们都曾给过她爱,但也都在这份爱里,夹杂了太多的算计、欲望和身不由己。

唯有叶凌云。

这个她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却用他的一生,践行了一个最纯粹的诺言。

他不要她的爱,不要她的权势,他要的,只是报恩。

用他的蛰伏,他的智谋,他的背叛,乃至他的生命,来报答她当年一句无心之言的恩情。

这份忠诚,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乾隆二年,秋。

在一个落叶满阶的黄昏,甄嬛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

她想,她要去见一个人。

她要亲口对他说一句,她欠了他十六年的,“谢谢”。

弘历得到消息时,正在看奏折。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燃尽了一截。

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没有去寿康宫,只是下令,以最高规制,为圣母皇太后,发丧。

他终于,成了这座紫禁城里,唯一的主人。

可是,当他深夜独自一人,站在这空旷的养心殿时,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寒冷。

他赢了天下,却永远地,失去了母亲。

历史升华

红墙黄瓦的紫禁城,见证了太多权力的更迭与人性的博弈。在这座权力的巅峰之上,亲情、爱情,都可能成为博弈的筹码。帝王之家,看似拥有天下,却往往最是寡情薄幸。甄嬛与弘历的母子对峙,是帝王心术下亲情的必然悲剧,也是权力对人性的终极异化。

然而,即便在最冰冷的权谋算计中,依然会有一丝人性的微光,在不经意的角落里闪耀。

叶凌云的存在,便如是。他的故事,或许未被正史记载,却在民间传奇的想象中,构成了一种超越权力逻辑的价值坐标。它诉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或许不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也不是深不可测的谋略,而是一份不求回报的恩情,和一颗以命相报的赤子之心。

这份诞生于微末,却坚韧如金石的忠诚,最终未能改变历史的洪流,却在一个传奇女子生命的尽头,给予了她最后的慰藉与救赎。它让我们相信,在最黑暗的深渊里,依然有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性光辉。

来源:史迷F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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