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到死都被蒙骗!双生胎压根非果郡王,是槿汐和苏培盛设下的局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2 07:59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寿康宫。

鎏金的香炉里,最后一缕檀香也燃尽了,化作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盘旋着,散了。

年迈的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斜倚在榻上,呼吸微弱。她那双曾颠倒众生的眸子,此刻已浑浊不堪,却仍有一丝锐利的光,死死锁在跪于榻前的崔槿汐身上。

“槿汐……”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快不行了……你跟我说句实话。”

崔槿汐磕头在地,苍老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颤抖:“娘娘,您想知道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甄嬛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枯槁得如同秋日的枝丫。

“凌云峰,那一夜……”她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与挣扎,“那晚的合欢香,是不是太浓了些?我总觉得……那双手,那力道……不似允礼。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

一句话,问得崔槿汐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章:甘露寺的雪

雍正五年,冬。京郊甘露寺的雪,下得比任何一年都大。

甄嬛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跪在冰冷的佛堂里抄写经文。炭火是稀罕物,她的指尖早已冻得青紫,毫无知觉。窗外,朔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悲鸣。

被废出宫,名为修行,实为流放。父亲在宁古塔生死未卜,胧月在宫中不知能否安睡。她的人生,就像这漫天大雪,一片白,一片茫茫,看不到尽头。

“娘娘,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吧。”

崔槿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她看着甄嬛消瘦的背影和毫无血色的侧脸,眼中满是疼惜。

甄嬛没有回头,笔尖未停,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娘娘?这甘露寺里,只有一个罪妇钮祜禄氏,哪有什么娘娘。”

槿汐将姜茶放在一旁,默默地拿起一件更厚实的披风,为她披上。“娘娘,身子要紧。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希望。”

希望?甄嬛停下笔,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弯的枯枝,心中一片苦涩。她的希望,早在离宫的那一日,就跟着她的心一起死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曾许她“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男人,终究还是将她弃之如敝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仿佛穿透了这刺骨的风雪。

“这梅花开得正好,不知可否向师太讨一枝?”

甄嬛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她猛地回头,只见果郡王允礼一身玄色长袍,肩上落满了雪花,正含笑站在门口。他手中擎着一枝刚折下的红梅,那殷红的花瓣,与他身后的皑皑白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灼痛了甄的朋友。

“王爷?”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颤,几乎以为是自己冻出了幻觉。

允礼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中的关切与痛惜,没有丝毫掩饰。他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将那枝红梅递到她面前。

“听闻你在这里,来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外面冷,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甄嬛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在这冰冷绝望的甘露寺,他是唯一一抹闯进来的暖色。

槿汐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佛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梅花的冷香。

“王爷千金之躯,何必来这腌臢地方。”甄嬛低下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你所在的地方,于我而言,便是世间最洁净的所在。”允礼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嬛儿,你受苦了。”

一声“嬛儿”,让甄嬛紧绷了数月的心弦,骤然断裂。她眼圈一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经文上,洇开一团模糊的墨迹。

允礼上前一步,想要为她拭去泪水,手伸到一半,却又生生停住,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皇兄他……他只是被蒙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沉冤得雪。”

甄嬛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没用的……君无戏言。他不要我了,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不!”允礼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你的这一生,不能就这样!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在这青灯古佛旁了此残生!”

他灼热的目光,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甄嬛心中早已熄灭的灰烬。她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

那一整个冬天,允礼成了甘露寺的常客。他会带来京城最新的时兴话本,会带来温实初偷偷配好的调理身子的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她抄经,听她说话。

凌云峰顶,成了他们二人避人耳目的地方。在那间简陋的禅房里,他们可以暂时忘却世俗的身份和礼教的束缚。

槿汐看在眼里,喜忧参半。喜的是,王爷的出现,让甄嬛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她脸上的笑容多了,眉宇间的郁结也散了。忧的是,一个是先帝废妃,一个是当朝亲王,这样的关系,一旦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止一次地劝甄嬛:“娘娘,王爷待您的心,奴婢明白。可您二位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凶险。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甄嬛只是望着窗外的夕阳,轻声道:“槿汐,我已经粉身碎骨过一次了。如今的这条命,是偷来的。能有片刻的温暖,哪怕之后是更深的地狱,我也认了。”

槿'汐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中一沉。她知道,娘娘已经陷进去了。这不仅是情感的慰藉,更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这根稻草,真的能救命吗?

槿汐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她觉得,自己和娘娘,正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眼前,是看似美丽的迷雾。

第二章:槿汐的决断

春去秋来,时光在凌云峰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流逝。

甄嬛与允礼的感情,也在一日日的相伴中愈发深厚。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言语的慰藉,成了一种灵魂的契合。允礼为她吹奏《长相思》,她为他起舞《惊鸿》。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里,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甄嬛甚至开始幻想,或许真的可以就此放下一切,与他做一对平凡夫妻,远走高飞。

然而,一封来自宫中的密信,彻底击碎了她的美梦。

送信来的是苏培盛。这位皇帝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冒着天大的风险,亲自来了甘露寺一趟。他没有见甄嬛,只是将信交给了崔槿汐。

“槿汐姑姑,”苏培盛的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这是温太医托杂家带来的。另外,杂家得提醒姑姑一句,皇上近来……时常会看着莞嫔娘娘昔日用过的物件出神。前几日,还去了碎玉轩枯坐了半个时辰。”

槿汐接过信,指尖冰凉。她明白苏培盛话中的深意。皇帝,并没有完全忘记甄嬛。

送走苏培盛,槿汐回到房中,展开信纸。信是温实初的笔迹,除了报平安、说胧月公主一切安好之外,信末还有一句话,用极小的字写着:“君心似海,深不可测,然旧情仍在,或为转机。”

槿汐拿着信,在灯下站了许久,一动不动。

苏培身的话和温实初的信,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回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

是的,必须回宫!只有回到那个权力的中心,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为甄家平反,才能将胧月接回身边,才能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娘娘的人!

在凌云峰和果郡王双宿双飞?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只要皇帝一纸令下,他们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亡命鸳鸯。届时,不仅娘娘性命不保,果郡王也会被牵连,甚至整个甄氏一族,都将再无翻身之日。

槿汐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看着窗外正与甄嬛并肩看月的允礼,那画面虽然美好,却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果郡王对娘娘的爱,是真挚的,但也正是这份真挚,将成为最锋利的刀,随时可能将他们所有人刺得遍体鳞伤。皇帝生性多疑,他能容忍一个臣子,但绝不能容忍一个觊觎自己废妃的兄弟。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槿汐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胆战的决定。

她找到了一个机会,单独见了苏培盛。这一次,不是在甘露寺,而是在京郊一处僻静的茶馆。

“苏总管,”槿汐开门见山,语气沉静而坚定,“我想请您帮一个忙。我想……让娘娘回宫。”

苏培盛正在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细细地打量着槿汐。他混迹宫中数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宫里那些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的嫔妃,但又有所不同。她的眼神里,没有私欲,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槿汐姑姑,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培盛缓缓放下茶杯,“废妃回宫,自大清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这可是逆天而行。”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槿汐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总管,您对娘娘的情分,奴婢是知道的。而且,您和我,如今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娘娘若是在宫外出了事,您觉得皇上会放过我们这些‘旧人’吗?”

苏培盛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之所以冒险帮助甄嬛,既有旧日的情分,也有自保的考量。

“可……如何回宫?”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槿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计划。

“回宫,需要一个契机,更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个理由,就是龙胎。”

“龙胎?”苏培盛大惊失色,差点打翻了茶杯,“你的意思是……”

“不错。”槿汐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异常明亮,“只有怀上龙胎,娘娘才能名正言顺地以熹妃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宫!”

苏培盛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地盯着槿汐,半晌才道:“你疯了!娘娘身在宫外,如何能怀上龙胎?难不成……你想找个人冒充……”

“不。”槿汐打断了他,“必须是真正的龙胎。假冒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

“那你的意思是?”苏培盛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槿汐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皇宫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总管,您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您……有没有办法,让皇上……来一次甘露寺?”

苏培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崔槿汐的计划。这个计划,大胆到了极致,也疯狂到了极致。

她要的,不是一个虚假的希望,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能将甄嬛送回权力巅峰的——龙种。

这已经不是在走钢丝了,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槿汐,”苏培盛的声音干涩,“你可想过,此事若有半分差池,你、我、莞嫔娘娘,还有所有相关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过。”槿汐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但我也想过,若不如此,娘娘迟早会因与果郡王之事而死。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总管,您敢不敢,陪我赌这一把?”

茶馆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呼啸而过。

第三章:乾清宫的暗流

苏培盛回到乾清宫时,已是深夜。

他躬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暖阁,皇帝正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寝衣,对着一盏孤灯批阅奏折。烛火跳动,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影,显得格外寂寥。

“回来了?”皇帝没有抬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奴才回来了。”苏培盛跪在地上,熟练地为皇帝换上一杯热茶,“皇上,夜深了,龙体要紧。”

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

“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念旧?”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苏培盛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他垂下头,恭敬地回答:“回皇上的话,草木尚有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念旧,是人之常情。”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幽幽地道:“朕近来,总是会想起莞嫔。想起她刚入宫时,在御花园里荡秋千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叫莞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苏培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槿汐的判断是对的。皇帝的心里,始终为甄嬛留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或许不是爱,但绝对是一种深刻的、无法替代的念想。

他顺势说道:“莞嫔娘娘……不,罪妇钮祜禄氏,在甘露寺想必也是日夜思念着皇上的天恩。奴才听说,甘露寺的日子清苦,她日日抄写经文,为皇上和咱们大清祈福,人……都清瘦得不成样子了。”

他故意说得含糊,点到为止。说得多了,反而会引起皇帝的警惕。

果然,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清苦?朕只是让她去修行,又不是要她的命。下面的人,难道还敢苛待她不成?”

“那倒不敢。只是……寺庙毕竟不是宫里,缺衣少食总是难免的。”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尤其是一到冬天,那风跟刀子似的。娘娘的身子骨,本就弱……”

皇帝沉默了。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苏培盛知道,鱼饵已经撒下,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几天,苏培盛没有再主动提起甄嬛,但他却用尽了心思,在皇帝身边布置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他会有意无意地让皇帝看到一些旧物。比如,整理书房时,翻出一本甄嬛曾经抄录的诗集;又比如,在御花园里,引着皇帝走到那架秋千旁,感叹一句“物是人非”。

他还买通了太医院的小太监,让他在皇帝问起胧月公主的近况时,不经意地说一句:“公主殿下最近总是念叨额娘,说梦里见额娘瘦了,哭着就醒了。”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精准地刺在皇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皇帝在喝了几杯暖酒后,忽然长叹一声。

“培盛,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为他捶着腿,低声道:“皇上是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可朕心里,就是不舒坦。”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朕想她了……想去看看她。可是,朕是皇帝,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苏培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光,压低声音道:“皇上,谁说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甘露寺地处京郊,守卫并不森严。若是……微服前往,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知道呢?”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旋即又摇了摇头:“不行,太冒险了。”

“为了见想见的人,冒一点险,又算得了什么?”苏培盛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皇上,您想一想,就当是去郊外散散心。您已经许久没有出宫了。您悄悄地去,看她一眼,了了心结,再悄悄地回来。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您就不想亲眼看看,她过得到底好不好吗?她心里……是不是还念着您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皇帝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是啊,他想知道。他想知道那个倔强的女人,在离开他之后,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还念着他的好。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他的理智和身为帝王的矜持。

“好。”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依你。安排一下,要快,要隐秘。”

“嗻!”

苏培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头埋在臂弯里。没有人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如释重负而又带着无尽寒意的笑容。

局,已经布下。

现在,只等请君入瓮了。

第四章:迷情香与帝王影

凌云峰的禅房,今夜被崔槿汐布置得格外不同。

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清酒。最特别的,是角落里那尊小小的博山炉,里面正燃着一种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甜腻中又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迷离。

“槿汐,这是什么香?味道好特别。”甄嬛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随口问道。

她今晚心情很好,因为允礼答应了,今夜会陪她一起守岁。

槿汐一边为她整理着鬓角,一边柔声笑道:“这是奴婢托人从南边寻来的‘合欢引’。据说,能让人心意相通,情意更浓。今夜是除夕,娘娘和王爷难得共度,奴婢想着,总要有些不一样才好。”

甄嬛脸颊微红,嗔道:“就你花样多。”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甜的。她深深吸了一口那香气,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软,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和渴望。

“王爷怎么还没来?”她有些焦急地问。

“王爷派人传话了,说宫里有宴,会晚一些,让娘娘先歇着。”槿汐扶着她躺下,“娘娘,您先喝了这杯安神茶,小憩片刻,等王爷来了,奴婢再叫您。”

甄嬛确实觉得有些困倦,那香气和茶气混在一起,让她眼皮发沉。她点了点头,喝下槿汐递来的茶水,便沉沉睡去。

看着甄嬛熟睡的面容,槿汐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门外,对守在暗处的苏培盛派来的小太监低声说了句:“可以了。”

然后,她回到房中,熄灭了大部分的蜡烛,只留下一盏光线昏暗的壁灯。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暧昧不清的朦胧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了禅房之外。寒风吹在她脸上,像刀割一样,可她的心,比这风雪更冷,也更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培盛引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出现在了雪地里。

“皇上,就是这里了。”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间透出微弱光亮的禅房,脚步顿了顿。

苏培盛会意,立刻上前,低声道:“皇上,罪妇就在里面。她……她以为今夜是果郡王来与她相会。您……您千万不要出声,看一眼,我们就走。”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甄嬛为何会在此地,也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皇帝的嫉妒和占有欲。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苏培盛和槿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紧张。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守在了门外。

禅房内,皇帝一眼就看到了睡在榻上的甄嬛。

昏暗的灯光下,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上,睡颜安详而美丽。或许是屋内的暖气和那奇异的香气起了作用,她的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酡红,嘴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皇帝走近了些,才听清了那梦呓般的声音。

“允礼……允礼……”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皇帝的心脏。

一股混杂着愤怒、嫉妒和屈辱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她是他的女人!即便是他不要的废妃,也轮不到他的亲弟弟来染指!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可是,那满室的“合欢引”香气,以及刚刚喝下的几杯烈酒,却在不断地瓦解着他的意志。他看着榻上那个娇媚动人的女人,那个曾经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身体,一股原始的、属于男人的占有欲,疯狂地叫嚣起来。

他要夺回来!

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甄嬛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靠近。那气息很熟悉,带着一丝酒气,却又有些陌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允礼……你来了……”她伸出手,声音娇媚而慵懒。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用一双粗糙而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触感……不对。

甄嬛的脑中闪过一丝疑惑。允礼的手,温暖而修长,指腹有着常年习武的薄茧。而这双手,更宽大,更粗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凉意。

可是,“合欢引”的效力已经完全发作,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思维也变得迟钝而混乱。所有的疑虑,都在对方一个粗暴而炙热的吻中,烟消云散。

她以为这是允礼的热情,是久别重逢的激情。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她以为是爱情的欲望海洋里。

她在他身下,一遍又一遍地,深情地呼唤着“允礼”的名字。

而那个占有着她的男人,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动作便会粗暴一分,眼中的火焰,也燃烧得更旺一分。

门外,崔槿汐和苏培盛听着屋内压抑的喘息声,两人都是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们知道,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

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全看天意了。

第五章:龙胎初结

天,蒙蒙亮。

甄嬛从一场筋疲力尽的沉睡中醒来。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仿佛被车轮碾过一般。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fragmented and intense. 她记得允礼的疯狂,记得他从未有过的粗暴和激情,记得自己在极致的欢愉中一次次昏睡过去。

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娇羞而甜蜜的笑容。

“醒了?”

槿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

“王爷呢?”甄嬛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却不见允礼的身影。

“王爷天没亮就走了。”槿汐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拧干毛巾,递给甄嬛,“王爷说,宫里耳目众多,不敢久留。还嘱咐奴婢,一定要照顾好娘娘。”

甄嬛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知道允礼的难处。

“他……昨晚好像喝了酒。”甄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力气也比平时大好多。”

槿汐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许是除夕夜,宫宴上多喝了几杯吧。加上许久未见娘娘,一时情难自已,也是有的。娘娘,您快些梳洗,奴婢熬了燕窝粥。”

甄嬛没有再多想。她沉浸在爱情的甜蜜和对未来的憧憬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槿汐在转身时,那双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允礼依旧会来凌云峰看她,依旧是那样的温柔体贴。甄嬛也从未提起那一夜的“不同”,只当是酒后乱性的一场意外。

直到一个多月后,甄嬛开始出现呕吐、嗜睡的症状。

当温实初被槿汐秘密请来,诊出喜脉的那一刻,甄嬛整个人都懵了。

“有了……我竟然有了……”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这是她和允礼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她拉着槿汐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槿汐,你听到了吗?我要当额娘了!允礼……允礼他要当阿玛了!”

槿汐跪在地上,脸上也挤出欣喜的笑容:“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然而,当她低下头时,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de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

计划,成功了。

从那一刻起,回宫的议程被正式提上。

苏培盛在宫中运作,不断地在皇帝耳边吹风,说甄嬛在寺中染了重病,恐不久于人世,临死前只想再见皇帝和胧月一面。

另一边,槿汐则对甄嬛晓之以理。

“娘娘,您如今有了身孕,这孩子,是果郡王的血脉,也是咱们最后的希望。可您想过没有,若是在宫外生下他,他便一生都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背负着不光彩的出身。您忍心吗?”

“可……我还能怎么办?”甄嬛抚着小腹,满面愁容。

“回宫!”槿汐的语气斩钉截铁,“娘娘,我们必须回宫!只有回宫,以熹妃的身份生下这个孩子,他才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能成为皇子,甚至是未来的……储君!”

甄嬛被槿汐的话惊呆了。让允礼的孩子,去当皇帝的儿子?这……这太荒唐了!

“不行!这是欺君之罪!我不能让允礼的孩子,管别人叫皇阿玛!”

“娘娘!”槿汐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更是为了保住王爷!您想,若是让皇上知道您在宫外与王爷珠胎暗结,皇上会怎么做?他会杀了这个孩子,杀了您,更会杀了王爷!届时,你们三个人,谁都活不了!”

槿汐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甄嬛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所谓的名分,搭上三条人命。

她看着槿汐,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槿汐趁热打铁,跪行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泪俱下:“娘娘,就当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王爷,您忍一忍。只要我们回了宫,站稳了脚跟,将来有的是机会。您才是这个孩子的亲额娘,王爷才是他的亲阿玛,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皇家的名分,给他一个庇护而已啊!”

在槿汐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在对腹中孩儿和允礼的爱与保护欲的驱使下,甄嬛最终,含泪答应了这个计划。

她以为,这是她和槿...汐为了保护爱人而共同做出的牺牲。

她以为,她即将带回宫的,是她与此生挚爱的血脉。

她以为,她所有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那个风雪夜里,为她折梅的男人。

她满怀着希望与决绝,准备踏上回宫之路,去打那一场,她自认为是为爱而战的仗。

她丝毫不知道,从凌云峰那个燃着“合欢引”的夜晚开始,她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由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为她精心编织的、巨大的骗局之中。

这个骗局,将贯穿她的余生,成为她所有荣耀与痛苦的根源。

甄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崔槿汐的衣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回答我!”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那一夜,根本不是允礼!那双手,那股龙涎香混着酒气的味道……是皇上!是不是皇上?!”

崔槿汐再也撑不住了,伏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

“娘娘……奴婢……奴婢对不起您啊!”

一句话,尘埃落定。

甄嬛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她缓缓松开手,身体向后倒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绝的、荒诞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第六章:尘封的真相

寿康宫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崔槿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甄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凌迟。

甄嬛没有哭,也没有怒。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明黄色的帐顶,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此刻看来,却像一张巨大的、嘲讽的网。

“为什么?”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地问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槿汐止住哭声,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苍老的脸,她知道,在娘娘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必须给出全部的真相。这既是坦白,也是她背负了一生的……赎罪。

“因为……奴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和果郡王,一起走向死路。”槿汐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死路?”甄嬛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笑容比哭更难看,“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哪怕是死,也心甘情愿。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娘娘,您当时是当局者迷!”槿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激动,“您以为普天之下,真有你们的世外桃源吗?没有!只要皇上一天是皇帝,你们就永远是笼中之鸟!他今天可以因为念旧情而放过您,明天就能因为猜忌而杀了王爷!帝王之爱,薄如纸,帝王之怒,重如山!您忘了碎玉轩的那些日子了吗?忘了您父亲在宁古塔受的苦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在甄嬛心上。

是啊,她怎么会忘。

槿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奴婢当时就想,要活下去,要报仇,要夺回属于您的一切,就必须回宫。可您当时已经对皇上心灰意冷,心中只有王爷。奴婢知道,若无一个万全之策,您是绝不会回头的。而这个万全之策,就是孩子。”

“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偷天换日的毒计?”甄嬛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不是毒计,是生路!”槿汐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地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娘娘,您想,若您怀的是王爷的孩子回宫,那是什么?那是悬在您、王爷、甄氏一族、还有这个孩子头上的一把刀!皇上生性多疑,他会日日夜夜地盯着这个孩子,找他与王爷相像的地方。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流言蜚语,就是弥天大祸!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甄嬛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如果怀的是皇上的孩子,一切就都不同了。”

“是。”槿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如果怀的是皇上的孩子,那便是名正言顺的龙胎。您回宫是天经地义,是皇恩浩荡。这个孩子,是您最坚实的依靠,是您在后宫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人能质疑他的血统,没有人能动摇您的地位!您可以用这个孩子,固宠,揽权,保护您的家族,抚养您的胧月!这才是唯一的,万无一失的活路!”

甄嬛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槿汐说的是对的。

从权谋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的布局。

可她不是一个棋子,她是一个人。

“所以……那一夜,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

“是。”槿汐没有再隐瞒,“是奴婢和苏培盛,我们两个人。苏公公在宫里,一步步引着皇上动了念想。奴婢在凌云峰,备下了那能乱人心神的‘合欢引’。我们算准了时辰,算准了人心。皇上以为他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撞破了您和王爷的‘私情’,出于男人的嫉妒和占有欲,才……才占有了您。而您,在药效和心神恍惚之下,以为那个人是王爷。”

“好……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甄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们甚至……算准了我对允礼的爱,算准了我发现有孕后,为了保护他,一定会答应回宫。”

“是。”槿汐痛苦地闭上眼睛,“奴婢利用了您对王爷的爱,也利用了王爷对您的爱。事后,奴婢找到王爷,告诉他您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自愿牺牲,怀着他的孩子回宫。王爷信了,他痛苦万分,却也为了您和孩子,甘愿忍受一切。他对您后来的所有帮助,都是建立在这个谎言之上。”

原来,允礼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他至死都以为,弘曕和灵犀,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为了保护这两个“他的孩子”,心甘情愿地喝下了那杯毒酒。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槿汐……”甄嬛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你和苏培盛……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娘娘!”槿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忠诚与疯狂,“在这深宫里,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只做棋子,必须学着做那个下棋的人!奴婢和苏培盛,不过是两个想护着主子活下去的奴才。为了您,别说是欺君罔上,就算是下阿鼻地狱,我们也认了!”

“为了我……”甄嬛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她的一生,她的爱恨情仇,她所有的挣扎与胜利,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搅动风云,报仇雪恨。

到头来,她才是那颗最关键的,却对自己命运一无所知的棋子。

而布下这个弥天大谎的,不是她的敌人,却是她最信任的、最忠心的仆人。

第七章:帝王榻侧的棋子

随着槿汐的讲述,那个尘封在岁月里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被残忍地剥开,呈现在甄嬛眼前。

那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夜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苏培盛的角色,至关重要。他不仅仅是引路人,更是皇帝情绪的催化剂。

“……那日,苏公公给皇上备的酒,是后劲极大的‘烧刀子’。他还特意在酒里加了一味能激发血性的药材。”槿汐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在去凌云峰的路上,他不断地跟皇上描述您和王爷是如何的情投意合,是如何的郎才女貌,甚至编造说,您曾对王爷言道‘愿如此星长相守’……”

甄嬛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可以想象,那个本就多疑的帝王,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再听到这些诛心之语,会是何等的暴怒。

“……到了禅房外,苏公公故意让皇上听到了您在睡梦中呼唤王爷的名字。”槿汐继续道,“那是压垮皇上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当时推门进去的时候,眼都红了。苏公公后来说,他从未见过皇上那样的神情,既不是帝王,也不是丈夫,而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所以,那一夜的粗暴,根本不是因为激情,而是源于一个男人的征服欲和报复心。

何其可悲。

“那合欢引呢?”甄嬛问道。

“是奴婢从一个南洋来的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又请温太医看过,确认此香只会乱人心神、放大情欲,对身体并无大碍。”槿汐答道,“奴婢不敢用会损伤您身体的东西。那香,不仅是对您,对皇上,同样有效。它能让您在迷乱中错认,也能让皇上在欲望中,忘却他本该有的理智和克制。”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事后呢?”

“事后,苏公公在天亮前,就将皇上带走了。皇上酒醒之后,懊悔不已,又觉得颜面尽失。苏公公便跪地磕头,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劝皇上,就当是一场荒唐梦,忘了便好。皇上默许了。他既不想承认自己做了这样有失身份的事,又或许……潜意识里,并不想追究。”

是啊,他怎么会追究。

那之后不久,苏培盛就“顺水推舟”地告诉他,甄嬛病重,他便有了台阶,将她接回宫中。

待到发现她有孕,他只会以为是自己那一夜的“意外”,心中纵有疑虑,也断然不会想到,那一整晚,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他只会更加确信,甄嬛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否则,为何会这么巧,就有了身孕?

这甚至满足了他作为帝王的自负。

“温实初……他也知道?”甄嬛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她最不敢问的问题。

槿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不,温太医不知道。从始至终,他都以为您怀的是果郡王的孩子。奴婢只是利用了他对您的关心,让他来诊脉,让他帮您调理身子。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这个秘密,太大,太危险,除了奴婢和苏培生,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这里,甄嬛心中最后一点支撑,也崩塌了。

原来,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爱着她,保护着她。

温实初,用他的医术和默默守护。

允礼,用他的爱情和性命。

而槿汐和苏培盛,则用了一场弥天大谎,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他们都是棋子,苏培盛和槿汐是下棋的人。而棋盘,就是这险恶的后宫,赌注,是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他们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甄嬛成了皇太后,弘曕成了亲王,灵犀成了公主。他们都活了下来,并且活得很好。

可作为那个被保护的“王”,甄嬛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她赢了天下,却输掉了自己人生的真相。

第八章:半生虚妄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剖开了甄嬛的五脏六腑。

痛,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觉。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底的虚无。

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何而战?

为了报复皇后和安陵容?是的,她做到了。她们一个被囚禁至死,一个在冷宫中自尽。

为了甄氏一族的荣耀?是的,她也做到了。父亲官复原职,家族得以保全。

为了保护她和允礼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出,甄嬛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笑声凄厉而悲怆,在空旷的寿康宫里回荡,听得槿汐和所有宫人都毛骨悚T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浑身发抖。

多可笑啊!

她恨了皇帝一辈子。她在他病重时,用陵容和眉庄的死刺激他;她在他临终前,告诉他静和公主是眉庄和温实初的私生女,告诉他弘曕和灵犀是她和允礼的孩子,她要让他死不瞑目!

她以为那是她最终的报复,是她最酣畅淋漓的胜利。

可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弘曕和灵犀,根本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她用他的亲生儿子,去诛他的心。而他,至死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屈辱。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诞!

她亲手杀死了允礼。

不,不是她亲手,但与她亲手无异。是皇帝的猜忌杀死了他。而皇帝之所以猜忌,根源就在于那对“私生”的双生子。

如果……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真相,如果她没有用那对双生子作为自己回宫的筹码和武器,如果她不曾表现出对弘曕异于常人的爱护,或许……允礼就不会被逼到那一步。

他死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欣慰和不舍?欣慰于用自己的命,保全了“他的”血脉;不舍于再也见不到“他的”孩子长大。

而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他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像一出滑稽的悲剧。

甄嬛的笑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哽咽。

她的半生,都建立在这场虚妄之上。

她对允礼的爱,是真的。但这份爱,却被利用,成了回宫的敲门砖。

她对皇帝的恨,是真的。但这份恨,却让她在不知情中,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她真正爱过的人,和她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以为自己是钮祜禄·甄嬛,是手握权柄、掌控一切的圣母皇太后。

可剥开这层华丽的外壳,她究竟是谁?

她是一个被骗了一辈子的可怜女人。

她是一个错把仇人之子当做爱人骨血的糊涂母亲。

她是一个用谎言堆砌起荣耀,又被真相彻底击垮的可悲胜利者。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您保重凤体啊……”槿汐跪在地上,哭着去拉她的手。

甄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怔怔地望着帐顶,眼神涣散。

她想起了弘曕,那个孩子从小就聪慧,眉眼间,其实依稀有几分皇帝的影子。可她被心中那个先入为主的念头蒙蔽了,只觉得他处处都像允礼。

她想起了灵犀,那个活泼的女儿,性子倒是真有几分像允礼,洒脱不羁。可那又如何呢?血脉,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原来,她费尽心机保护的,从来都不是允礼的血脉。

是她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的孩子。

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在这场持续了大半生的骗局里,唯一的真相,或许就是她对允礼的那份感情。可就连这份感情,也被蒙上了利用与算计的阴影。

虚妄。

一切都是虚妄。

她这一生,波澜壮阔,起起伏伏,斗倒了无数敌人,最终坐上了这世间女子最尊贵的宝座。

可到头来,回首望去,却是一片荒芜。

第九章:最后的博弈

巨大的悲恸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甄嬛没有再哭,也没有再笑。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衰老的躯壳。

槿汐跪在下面,心如刀绞,却不敢再发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甄嬛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

“苏培盛呢?”

槿汐浑身一颤,低声道:“苏公公……在宫外养老。您登基后,就准他出宫了。”

“让他来见我。”甄嬛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一个时辰后,同样老态龙钟的苏培盛,被带到了寿康宫。

他一进门,看到榻上气若游丝的甄嬛,和跪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崔槿汐,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嬛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这个男人,曾是皇帝最信任的奴才,也是她回宫路上最重要的盟友。更是……这场骗局的另一个主谋。

“你和槿汐,好大的胆子。”甄嬛淡淡地说道。

苏培盛将头埋得更低了。“太后娘娘,”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老奴和槿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您周全。若有罪,老奴一人承担,万死不辞。”

“承担?”甄嬛轻轻地笑了,“你承担得起吗?你还得起允礼的一条命吗?你还得起我这被蒙蔽的大半生吗?”

苏培盛沉默了。

这些,他确实还不起。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然而,出乎槿汐和苏培盛意料的是,甄嬛并没有再追究。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了殿外。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眸子,此刻虽然浑浊,却透出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清明。

“罢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尽一生的疲惫与荒唐,“都过去了。”

她不恨他们了。

在最初的震惊与痛苦过后,她慢慢地想明白了。

槿汐和苏培盛,没有错。

在那样的绝境下,他们做出了最理智,也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选择。他们是奴才,他们的天,就是主子的安危。为了她,他们赌上了自己的一切,背负了这能压垮心神的秘密大半辈子。

这份忠心,沉重得让她无法去恨。

错的是谁?

是这个吃人的后宫,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帝王,是这该死的、把人变成鬼的命运。

她缓缓地抬起手,槿汐和苏培盛连忙上前,一人扶住一边。

“我死后,”甄嬛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弘曕会是你们的依靠。我已经留下懿旨,让他……好生奉养你们,终身无虞。”

槿汐和苏培盛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们没想到,在得知了这样残酷的真相后,娘娘留给他们的,不是责罚,而是最后的庇护。

“娘娘……”他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这宫里,对我最好的人。”甄嬛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槿汐,你陪了我一辈子,苏培盛,你在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你们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那是属于熹贵妃,属于钮祜禄·甄嬛的锋芒。

“这个秘密,到我这里,就结束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永远……不要让弘曕和灵犀知道。让他们以为,他们的父亲,是那个风流倜傥、深情款款的果郡王。这样……对他们,对允礼,都好。”

这是她最后的博弈。

她要用这个谎言,继续保护她的孩子们,保护那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的名声。

允礼为这个谎言而死,那么,就让这个谎言,成为他存在过的、最深情的证明。

让弘曕和灵犀,永远活在一个美丽的、关于爱的故事里。

而那个残酷的、充满算计的真相,就让它随着她这个将死之人,一同埋进坟墓里。

这或许,是她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补偿。

苏培盛和崔槿汐,含泪重重叩首。

“奴才(奴婢),遵旨。”

第十章:红墙落日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洒下了一片斑驳的血色。

甄嬛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幻象。

她看到了刚入宫时,那个天真烂漫的甄嬛,在御花园的秋千上,笑靥如花。

她看到了凌云峰顶,那个为她吹奏《长相思》的白衣王爷,眉目温柔,宛如谪仙。

她也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时而冷酷,时而温情,最终,他的面容,和弘曕那张年轻的脸,渐渐重叠在一起……

原来,她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她的孩子,是他的。

她的荣耀,是他给的身份换来的。

她的一生,都与他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无法分割。

爱与恨,在生命的尽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她这一生,活得好累。

她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她或许会选择在那个杏花微雨的春天,从秋千上下来时,转身就走,永不回头。

可人生,没有如果。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的笑意。

这一年,乾隆初年,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崩。享年……无人知晓她真正的年岁,只知她的一生,是一部无人能及的传奇。

太后薨逝后,果亲王弘曕遵从遗诏,将崔槿汐和苏培盛接出宫,奉养在自己的王府中,待之如亲。

一个深秋的黄昏,崔槿汐和苏培盛,这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站在王府的亭子里,看着天边那轮巨大的落日,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你说……娘娘在下面,见到王爷,会跟他说实话吗?”苏培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崔槿汐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培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会。”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映着那片绚烂的晚霞。

“娘娘那么聪明的人,她知道,有些谎言,比真相更慈悲。”

是啊,比真相更慈悲。

就像他们,用一个弥天大谎,给了娘娘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登上巅峰的阶梯。

而娘娘,用继续维持这个谎言,给了所有人一个体面的结局。

红墙之内,从来就没有纯粹的对与错,也没有绝对的爱与恨。有的,只是在命运的洪流中,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一个个,身不由己的选择。

落日,终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

紫禁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只沉默的、巨大的怪兽。

它吞噬了无数人的青春、爱情和理想,也见证了无数的阴谋、背叛和传奇。

而关于双生子的秘密,就如同这落日一样,永远地沉寂了下去,再也无人知晓。

历史升华

深宫高墙,既是权力的牢笼,也是人性的炼狱。在这里,个人的情感与命运,往往沦为宏大叙事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甄嬛的故事,看似是一段后宫女子的奋斗史,其内核却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极致的权力压迫下,生存本身,就是一场需要用尽心机、甚至扭曲真情的博弈。

崔槿汐与苏培盛的“背叛式忠诚”,并非人性的泯灭,而是在绝境中,为了守护心中唯一的光,所采取的极端而悲壮的手段。这个弥天大谎,既是他们对主子最深沉的爱,也是对那个时代最无情的嘲讽。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真情与假意,唯有那些关于生存与权谋的冰冷法则,被镌刻在红墙之上,永不褪色。

来源:闲谈宫史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