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平年》围绕“平定程诏悦谋逆”吴越国萧山大营赏赐出了问题,胡进思转头就问钱弘俶,九郎君为啥要装傻充愣说自己是渔账子?
平定程昭悦之乱的朝堂上,气氛微妙。七郎君钱弘倧说“刀未沾血,箭未离弦”、只在罗城外走了一圈的将士,直接发难:这样的功劳,担得起每人十缗大钱的厚赏吗? 这问题像一把刀,悬在了刚刚稳定的吴越国头上。
被问到的内牙统军使、大司马,四朝老臣胡进思,没有说话。这位从屠牛贩做到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只是把头转向了旁边的九郎君钱弘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平息程昭悦之乱,你麾下的那些儿郎,是有功还是无功,是该赏还是不该赏?”
这一转,是五代十国官场教科书级别的“甩锅”。胡进思不接钱弘倧关于“赏多少”的具体质问,而是把“该不该赏”这个更原则、更致命的问题,扔给了年轻的王子。
钱弘俶是怎么回答的?据剧情所示,他几乎是“胡搅蛮缠”地一推六二五,声称自己就是个“渔账子”(意指出身或眼界局限),不懂军事。这话听起来像是逃避,但在当时,这可能是唯一能破局的答案。因为胡进思的问题里,藏着两个要命的坑:
第一个坑,叫“五代铁律”。
在那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年代,军队是政权唯一的支柱。公开否定军人的功劳,就是自掘坟墓。程昭悦失败的核心原因之一,就是他没有自己真正忠诚的嫡系武装,全是靠钱财收买来的乌合之众。钱弘俶再年轻也明白,绝不能说将士“无功”。
第二个坑,叫“现实枷锁”。
说“有功”,接着就得赏。可钱从哪里来?程昭悦的叛乱虽然被扑灭,但给吴越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国库空虚。与此同时,国内还有饥荒需要赈济。钱弘佐这个国王,手里根本没钱。赏,财政要崩;不赏,军心要崩。这个具体“赏多少”的决定,无论钱弘俶还是胡进思,谁单独拍板,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钱弘俶的“装傻充愣”,是一场精妙的金蝉脱壳。他通过自贬为“渔账子”,首先避开了对“有功与否”这个原则问题的直接表态,守住了不触怒军队的底线。其次,他把“赏多少”这个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踢回了决策系统的顶端——他的哥哥、国王钱弘佐,以及提出这个棘手局面的胡进思本人。潜台词是:我只负责带兵平叛,如何论功行赏,是庙堂之上该操心的事,我这“粗人”不懂,也不该僭越。
我们再回头看胡进思,他的“聪明”就体现在这里。他作为平定程昭悦之乱的最大受益者(事后被任命为大司马,总揽内外军事),身份极为敏感。
若他支持厚赏,会被钱弘倧甚至国王怀疑他借机收买军心,扩张个人势力;若他附议钱弘倧认为不该赏,则立刻会失去刚刚掌控的军心,自毁长城。于是,他选择把钱弘俶推出来。
这一招至少有三个目的:
一是试探
,看看这位即将在历史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九郎君,政治手腕如何;
二是转移矛盾
,将王室内部(钱弘倧)与军方(他自己代表的势力)的潜在冲突,转化为王室兄弟之间的意见商讨;
三是自我保护
,无论答案如何,他都能置身事外,保留回旋余地。
这一幕小小的朝堂交锋,浓缩了五代十国所有的政治生存法则。这是一个极度务实的时代,忠诚与背叛的界限模糊,一切以实力和生存为首要考量。胡进思的圆滑,钱弘俶的隐忍,都源于对这条法则的深刻认知。
钱弘俶的这次“表演”,也预示了他未来的命运。他后来被胡进思拥立为王,并在几十年后做出了“纳土归宋”那个震惊历史的决定。
那个决定,与此刻他选择不正面回答赏赐问题,内核是一致的:
在无力改变的趋势和无法调和的矛盾面前,以退为进,以柔克刚,将个人和家族的损失降到最低,为百姓换取最大的和平。
他或许不懂军事细节,但他深谙乱世中最大的政治——生存与和平的价值。
萧山大营的赏赐最终如何解决,剧情未表,但历史给出了后续的注解。钱弘倧因“不识大体”等缘由,后来失势。而胡进思与钱弘倧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在不久后发动宫变,废黜了钱弘倧,拥立了钱弘俶。
那句“该不该赏”的质问,早已不是简单的财务问题,而是吴越国未来权力格局的一次预演与信号。钱弘俶那句“我是渔账子”,不是糊涂,而是在风暴眼中,唯一清醒的应答。
来源:银幕悦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