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今天的我们,或许不会面临杀头之祸,但每个职场人都可能在某个深夜接到这样的电话:"方便吗?我们聊聊。"
原创不易 抄袭必究
文:谢汶青
今天的我们,或许不会面临杀头之祸,但每个职场人都可能在某个深夜接到这样的电话:"方便吗?我们聊聊。"
亦或者你正在工位敲着键盘,领导突然把你叫进会议室,面带微笑推过一杯咖啡:"最近辛苦了,公司架构调整……"
四百年前的杭州城,杨金水笑着给干儿子李玄斟满一杯酒:"这么多儿子里你算孝顺的,这河豚还是你去年送的。"“这新房是我叫人布置的,是给你布置的。今儿晚上你就睡这儿,芸娘和你一起睡。”
这是终极的职场PUA——用你最渴望的东西,换你主动跳坑。就像某些公司谈优化时画的饼:"拿了这个包,我们投资你的新项目。"杨金水在说:"你不是去死,你是去实现梦想。"
胡宗宪对马宁远说:"你犯的错自己承担,但你的家人我替你安排好。"
他给马宁远的是一条明路——用一个人的命换九族的平安。就像今天的裁员补偿方案:N+3,股票兑现,体面离开。
历史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个剧本。当上司要你背锅时,胡宗宪和杨金水分别给我们上了两堂截然不同的"离职面谈"大师课。
胡宗宪式的上司至少给你明码标价:"业绩不达标,按制度办。"而杨金水式的领导会搂着你肩膀:"兄弟,这个项目除了你没人能扛,完成后给你升职。"
四百年过去了,让人赴死的方式从一杯毒酒变成了996ICU,但权力的游戏规则从未改变。下面我们将拆解,当黑锅扣下时,如何分辨你遇到的是胡宗宪,还是杨金水。
第四集的剧情是“毁堤淹田”以后,地方官员的博弈和朝廷接到地方上报以后,各势力的博弈。
地方的博弈我还有2个细节没有写完,今天写杨金水如何让无辜的李玄去抵罪赴死。杨金水知道李玄是保不住了,他把李玄叫了过来。
有,但仅限于“物伤其类”的片刻涟漪。
当时看到李玄死前和杨金水的这段对话,我有个疑问,为何杨金水要和李玄有这样一段对话呢?不对话李玄也是去赴死,为何要如此做呢?
最后思考后得出,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干儿子,毕竟一起过。
杨金水固然是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惋惜,但绝无“推心置腹”的心疼。 这种情感,更像是一个工匠在惋惜一件即将被毁掉的、用顺手的工具而已。
看好了,重点词是“而已”。
杨金水:“这么多儿子里你算孝顺的,这河豚还是你去年送的,一直养在池子里,就想着哪天叫你来一起吃,今儿特地请了扬州师傅把它做了,你却不吃。”杨金水:“你看你看你看,我才说了一句话你就这样,你让我下面的话怎么说?”
在我看,杨金水的“心疼”表演成分居多。他故意营造出亲昵氛围(“玄儿来了”)、回忆往昔(河豚是李玄所送)、甚至佯装生气,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李玄在情感上无法拒绝他接下来的要求。
这是一种高段的PUA,用“情义”包装“命令”,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去死。如果他真的心疼,就不会在最后时刻还用芸娘作为奖励,这本质上是对李玄人格的终极践踏。
这是杨金水一种恩威并施的操控驭人术,一举三得,将太监群体扭曲的权力与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在杨金水的认知中,这是对李玄的一种“奖赏”。李玄曾说过“能跟芸娘睡上一觉,死了也值”,杨金水便满足他这最后的念想。
这是 “施恩” ,让李玄觉得干爹懂他、疼他,从而用生命回报。
杨金水:“你几次在背后说,哪天能跟芸娘睡上一觉,死了也值……今儿晚上你就睡这儿,芸娘和你一起睡。”
其次,是作为“威慑”。杨金水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女人都可以当作奖品赐下,是在无声地告诉李玄: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包括你我的命。
这是 “施威” 。
最后则是“测试”了,他在测试芸娘的绝对服从。芸娘在他眼中,和李玄一样,是更高级一点的工具。通过此举,他同时确认了两个工具的可靠性。
没有平等的爱情,只有占有的欲望和工具的效用。 芸娘是他身份地位的装饰品,也是他用于笼络关键人物的顶级资源。
杨金水内心中,视芸娘为“珍玩”而非“爱人”。
他对芸娘有着占有欲,他非常享受独占芸娘带来的面子与权力感。
但是,芸娘对于他也不过是工具而已,当他需要实现更重要的目标(如让李玄顶罪)时,芸娘可以毫不犹豫地被“使用”。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这或许正是一种“恩宠”的体现——我把最好的东西赏给你了。
这个对比有些扎心。同样是送手下人去死,胡宗宪和杨金水是有着很大不同的,一个是在光天化日下挥泪斩马谡,一个则是在温柔乡里笑着递毒酒。
第一个对比点是场所,一个在“衙门”,一个在“私宅”。
胡宗宪选在总督衙门公堂,烛火通明,就像现在的总裁办公室。这是谈公事的地方,透着四个字:法不容情。
杨金水则在自己府里设宴,还把李玄心心念念的芸娘叫来陪坐。这有点像老板在私人会所跟你称兄道弟,嘴上说“咱们关起门说话”,实际上,你喝的每一杯酒都是算计。
第二个对比点是方式上,一个“讲道理”,一个“谈感情”。
胡宗宪拍着桌子骂马宁远糊涂,把《左传》《通鉴》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他问的是:“孔子是告诉世人做事时不问可不可能,但问应不应该。毁地淹田,伤天害理,上误国家,下害百姓,也叫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这是在跟你论是非。
杨金水绝口不提对错,只笑眯眯地回忆:“这河豚还是你去年送的。”他给李玄倒酒夹菜,说的是:“干爹平时待你如何?”
这是在跟你算人情账。
第三个对比点是逻辑根本不同,一个讲“公义”,一个论“私恩”。
胡宗宪让马宁远明白,“你犯了国法,必须承担。”这是现代社会的契约精神。
杨金水则让李玄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该还给我了。”这是黑帮老大的江湖规矩。
第四个对比点是在他们眼里,手下人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胡宗宪对马宁远,是老师对不争气的学生,痛心疾首:“都说我胡某之人善任人,怎么就用了你这样的人做杭州知府,建兴安江河道总管。”
他气的是马宁远辜负了他的教导,走错了路。
杨金水对李玄,是主人对养熟的宠物,看似亲昵:“这么多儿子里你算孝顺的。”他满意的是李玄够听话、好用。
第五个对比点是最本质的差别,在目的。
胡宗宪要马宁远死,是为了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他自己也痛苦,但这是他的岗位必须尽的责任。
杨金水要李玄死,纯粹是为了灭口,保全自己和宫里的利益。李玄不过是他必须处理掉的一个隐患。
听听他们最后说的话,味道全不一样。
胡宗宪是:“这个罪,诛你九族都顶不了!”——把后果明明白白摆给你看。
杨金水是:“这杯酒喝不喝,你看着办。”——把选择权“交给你”,却用恩情把你逼到绝路。
说到底,胡宗宪身上还带着士大夫的担当和悲悯,哪怕要你死,也让你死个明白,尽量保全你的家人。
而杨金水,早已把人也当成了物件。他用看似最温情的方式,做着最冷血的事。
四百年过去了,职场里依然飘着这两种领导的影子。一种跟你讲规则、论对错;另一种只谈感情、算旧账。
遇到前者,你或许不服但能认栽;遇到后者,你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李玄作为河道监管,他有什么错呢?他的死和马宁远还有着很大的不同,马宁远不管是什么理由,毕竟他亲自参与了毁堤,而李玄并没有参与呀!
所以,李玄真的不应该去死,我最初就是这样想着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李玄并不是无辜。
李玄是“河道监管”,所有修堤款项都需他核查监管。他是宫里直接参与此事的唯一代表。他若活着受审,口供会直接牵连司礼监吕芳,乃至宫里的皇帝。
他的死,是为了切断一切指向最高权力的线索。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必须“消失”。
为何如此说呢?李玄的口供又为何会直接牵连司礼监吕芳,乃至宫里的皇帝呢?
因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毁堤”这个动作本身,而在于为什么能毁堤,以及毁堤背后那笔见不得光的钱。
让我们把逻辑链条先完整地捋一遍:
最处是嘉靖皇帝修道、宫中用度,需要庞大的开销。以严世蕃为首的严党,承接了“搞钱”的任务。
财政议会,议出了“改稻为桑”的国策,“改稻为桑”从本质上就是一个快速为皇帝的私人钱包和国库搞钱的经济项目。
朝廷之前拨下了巨额的修堤款。这笔钱,由严党地方官郑泌昌和何茂才经手,由宫里代表河道监管李玄监督核查。
剧中胡宗宪明确指出:“同样的江河,同样的端午训,邻省的白毛河,吴淞江和我们都是去年修的堤,我们一条江花了他们两条江的修堤款,他们那里低谷人安,我们这里倒出了这么大的水灾。”
这说明,修堤款已经被他们联手贪墨了大部分。
李玄的身份至关重要,他是唯一的交叉点。
对宫里的皇帝、吕芳而言,他是派驻地方、监督工程和资金使用的“自己人”。他的职责是确保宫里的利益,保证工程质量。
对严党地方官员郑泌昌、何茂才 而言,他是需要拉拢和打点的“监工”。只有把他拖下水,贪墨修堤款的事才能瞒天过海。
所以,李玄成了连接宫里和严党在贪腐问题上唯一的人物纽带。他既代表宫里的监督权,又亲自参与了贪腐。
现在,为了推行国策,更为了趁机低价买田,他们不惜“毁堤淹田”。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从经济贪腐升级为祸国殃民的政治重罪。
如果李玄活着受审,会发生什么呢?
他首先会交代出修堤款被贪墨的真相。一旦查实,就证明宫里派去的代表不仅失职,更是同谋。这会直接打脸吕芳和嘉靖——你们派下去的人是个巨贪,你们用人不明、监管不力。
更深层次的是,这会建立起一个致命的逻辑链:宫里的人参与贪墨 → 导致堤坝是豆腐渣工程 → 所以才能被轻易毁掉 → 造成了淹没九县的大灾难。
这个链条一旦成立,罪责就不再是郑泌昌、何茂才等地方官能承担的了。
火会直接烧到司礼监吕芳,最终烧到嘉靖皇帝身上。 天下人会说:原来是皇上您身边的人贪了修河的钱,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这是动摇皇权合法性的根基。
所以,杨金水必须让李玄死,不是为了掩盖“毁堤”的指令,而是为了切断“宫里→贪墨→豆腐渣工程→毁堤”这条致命的证据链和逻辑链。
李玄一死,案子就只能查到“河道衙门贪墨,工程质量不合格,恰逢天灾决口”为止。这就把一场系统性、自上而下的政治腐败,成功地包装成了一起地方性的工程事故。
所以,李玄必须“消失”。
他不是为“毁堤”而死,他是为掩盖那条通向紫禁城的贪腐之路而死的。他的死,是吕芳和杨金水为了保全嘉靖皇帝的“圣名”和皇宫的体面,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知道我这个解释对不?
短期看,确实更高效。因为他用最小的成本(一个女人、一顿饭)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但从长期看,这种纯粹基于利益和恐惧的驭人术,会使得组织内部毫无忠诚和信任可言,只剩下互相利用和猜忌,系统也会极其脆弱。
意思就是以后谁还敢真心当杨金水的人。
马宁远是带有一种悲情的、自以为是的“士为知己者死”的道德幻觉,他的自愿里混杂着愚忠和愧疚。
而李玄的“自愿”,则是在被“恩情”和“欲望”彻底绑架后的绝望服从,他的自愿里,更多的是对权力和命运的恐惧与麻木。
都是悲剧人物。
来源:谢汶青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