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车里传来李景遂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从今日起,我不叫‘子荣’了。替我上奏陛下……我改字‘退身’。”
那个一心“退身”,却惨死毒杯的皇太弟——李景遂!
李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握住李景遂的手,声音洪亮:“朕遵先帝遗志,立皇太弟,共保南唐江山!”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李景遂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回去的路上,他的马车颠簸了一下。
贴身太监忙问:“殿下,您没事吧?”
车里传来李景遂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从今日起,我不叫‘子荣’了。替我上奏陛下……我改字‘退身’。”
“退身”,这两个字,成了他往后十多年人生唯一的指望。
他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怕。夜里他常做噩梦,惊醒后对王妃喃喃自语:“我排行第三,非嫡非长,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是所有人的靶子啊。”
有次太子李弘冀来“请教”政务,言语间满是试探。
李景遂竟慌得打翻了茶盏,他一边擦拭,一边急急表态:“储君之事,关乎国本。弘冀你英武果决,才是陛下最得力的臂膀,我……我不过是暂代,暂代而已。”
至于这么害怕吗?要知道,在皇权面前,亲兄弟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他太清楚了,父亲李昪的皇位怎么来的?前朝杨吴的孤儿寡母又是怎么没的?历史书上每一页都写着“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李璟是整场悲剧里最矛盾的人,他既想标榜自己手足情深,遵从父命,又对性格刚猛的长子李弘冀抱有期望和……一丝忌惮。
一次家宴,李弘冀因为北伐提议被驳回,当面顶撞。李璟大怒,指着李景遂说:“你看看你皇叔!谦恭仁孝,沉稳有度!你若再如此狂悖,朕便……”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弘冀瞬间阴沉的脸,李景遂煞白的嘴唇,最后定格在李璟余怒未消却闪过懊恼的神情上。他可能只是气话,但对敏感多疑的太子而言,这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还有一次,李景遂第十几次上书请求辞去储位。
李璟把他召进宫,屏退左右,忽然红了眼眶。他拉着弟弟的手:“三弟,你就不能再帮帮二哥吗?这江山,我一人撑着,累啊。”
李景遂跪地泣不成声:“陛下隆恩,臣弟万死难报。只是臣弟才疏学浅,日夜惶恐,唯恐耽误国事……求陛下成全!”
那一刻,我相信李璟的眼泪有几分真。但帝王家的亲情,永远排在权力稳固之后。 他需要李景遂这块“招牌”,来彰显仁德,同时也用他来鞭策、甚至警告自己那个不太“听话”的儿子。
正是这种看似“重用”的摆放,把李景遂放在了火炉的最中心。
公元958年,南唐战败,向后周称臣。
李景遂抓住这个“国势变动”的机会,几乎是哭求着,终于得到了外放洪州的许可。离京那天,他站在船头,看着金陵城越来越远,长长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对身边人说:“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讽刺的是,他一生中最安稳的觉,可能都在路上了。
洪州的日子,是他人生最后,也是短暂的一抹亮色。他泛舟湖上、与文士唱和的画面,他脸上有了真正的笑容。但皇城里的猜忌,从未停止。
李弘冀的耐心耗尽了,父皇时不时拿“皇叔”敲打他,让他如芒在背。而一个关键人物的出现,让杀机变成了现实,都押衙袁从范。
袁从范的仇恨埋得很深,他的儿子因冲撞李景遂车驾被杖责,后伤重不治。李景遂可能早已忘了这件“小事”,但在一个父亲心里,这是血海深仇。
李弘冀找到了他,没有威逼,只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袁将军的丧子之痛,本王甚为惋惜。如今仇人近在眼前,将军莫非已忘了?”
一句话,点燃了地狱之火。
那是一场激烈的马球赛后,李景遂大汗淋漓,心情舒畅。他笑着走下场地,喊着:“痛快!拿水来!”
袁从范低着头,捧着一碗早就备好的“冰水”,一步步走上前。李景遂接过来,一饮而尽。
然后,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袁从范,又看向手里的碗。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弯下了腰,碗“哐当”掉在地上。他指着袁从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全是巨大的惊愕和……一丝终于解脱的茫然。
他躲了一辈子,求了一辈子,最后死得毫无尊严。
消息传回金陵,李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哭,没有怒,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最后,他下旨,追谥“文成太弟”。
好一个“文成”。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盖得住鲜血,盖得住算计,盖得住一个兄长和父亲的失败吗?
李景遂的死,最直接的震动,传给了他的侄儿,那个排行第六、从小就躲在哥哥们身后的皇子,李煜。
少年李煜听到叔父死讯的场景,他正在书房练字,写的正是李景遂曾教他的诗句。仆人连滚爬进来报信,李煜手中的笔“啪”地掉了,墨汁染黑了宣纸,像一团化不开的血。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慢慢地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那种恐惧,是骨子里的,彻彻底底的。
从那天起,李煜彻底“悟”了。
皇位是什么?是沾着亲人鲜血的诅咒。才华是什么?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他亲眼看到了最有能力、最受期待的大哥李弘冀,如何变成弑叔的凶手;也看到了最与世无争、只想“退身”的叔叔,如何求仁不得仁。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醉心诗词,沉迷艺术,不通政事。这不是天性淡泊,而是极致的恐惧催生出的生存智慧。
他后来的词,为什么那么哀婉,那么沉痛?“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愁里,有没有少年时目睹宫墙内血色一幕的阴影?
李景遂的悲剧,在于他太清醒。他看透了皇权游戏的残酷,所以拼命想逃。但他又不够狠,不够决绝,他始终对亲情抱有一丝幻想,对兄长李璟的“保护”心存侥幸。
他以为改个名字就能表明心迹,以为一再退让就能换来平安,以为远离京城就能躲开风暴。
他错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是假象。
李璟的优柔寡断和帝王心术,李弘冀的猜忌与狠辣,袁从范被点燃的私仇,还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嫡长子继承制……所有这些,织成了一张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脱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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