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947年正月丁亥那天,汴梁城里头一点喊杀声都没有,宣仁门楼上的鼓就敲了三下,然后就停了,不是说没兵了,是压根没人去敲那个鼓,少帝石重贵把写好的降表递给张彦泽,那纸边上还带着昨晚上哭过的泪痕,风一吹过来,干了,硬得跟刀片似的,张彦泽接过来顺手就拿那降表擦了擦刀,
947年正月丁亥那天,汴梁城里头一点喊杀声都没有,
宣仁门楼上的鼓就敲了三下,然后就停了,不是说没兵了,是压根没人去敲那个鼓,少帝石重贵把写好的降表递给张彦泽,那纸边上还带着昨晚上哭过的泪痕,风一吹过来,干了,硬得跟刀片似的,张彦泽接过来顺手就拿那降表擦了擦刀,扭头跟手下人说,这身绸缎衣服不吉利,给我换件羊皮袄子,就这么一句话,后晋这个国号就算没了。
那天早上,城里老百姓推开窗户往外看,所谓的改朝换代,其实就两件事,
一个是城头上的旗子换了,龙旗给扯了下来,换上了一面白色毛毡做的旗,远远看着就跟给城门戴孝一样,
再一个就是张彦泽贴出来的告示,一张黄纸,上面的墨都还没干透,
“借粮”两个字写得跟斗一样大
,底下空着一大片,就留着地方让他们拿刀戳印子,
城墙上没人守着,也没人放火,后来说的那些大火,都是后人编出来添油加醋的。
冯道那时候人还在恒州,离汴梁城三百多里地,
他跟着契丹的使者往北边走,帐篷外面冷得不行,碗里的奶茶都结了一层冰,
跟着他的一个叫范超的随从,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来,说冯公晚上睡不着爬起来,手摸着自己的膝盖,叹了口气说,
“两头骡,终难避井”
,
他没搞什么锦囊妙计,也没送什么秘密信件,就这么一句自己嘲笑自己的话,把那种“亡国之相”的难堪全说出来了。
正月十二,张彦泽那本“借粮簿”都记到第四页了,
上面写着麦子四千六百石,牛三百头,还有会唱曲儿的姑娘十二个,
最后一行字特别小,写的是,
“梁饼师,面一石,拒不交,杀其女,沉河”
,
这块木简现在还在开封博物馆里放着,编号是KB-47,上面的刀印子跟新刻上去的一样,
那天晚上,汴梁城里的哭声全被大雪给盖住了,等雪化了,河面上就漂起来五双筷子。
耶律德光进了城,他先问玉玺在哪,又问府库里还有多少东西,最后才问起冯道,
旁边的人回答说,冯道还在恒州,没说投降也没说反抗,
德光听了就笑,赏了他一匹马,马鞍是铜的,上面还缺了块玉,看着跟野兽张开的豁牙嘴似的,
冯道收了马,第二天就骑着进了汴梁城,他那身紫色的官袍上还沾着沙陀的土,老百姓在背后指着他说,
看,这老头又来了
,
史书上记下了他们的对话,
德光问他,怎么才能救这个天下,
冯道回答说,
佛祖来了也救不了,只有皇帝您能救
,
就这一句话,他给自己换了个太傅的虚职,也给后人留下了骂他一千年的话柄。
刘知远二月份就称帝了,那时候汴梁城丢了才四十二天,
他没急着动兵,他用的是“时间”,就等着契丹人抢够了,等着大雪化了,等着老百姓的心都散了,他才在太原南边竖起黄旗,改了年号叫“乾祐”,
那面旗子都是旧的,拿茶水染过,远远看着像龙袍,走近了一看全是补丁,
郭威那时候还是个亲兵,他的任务就一个,守着旗子的角,别让风给吹破了。
冯道去太原祝贺,路上写了个小纸条,现在就剩下八个字,
“雪消见尸,草短埋骨”
,
纸条上没有写什么“为汉家天下多争取一天”,也没有说“省了十年功夫”,就这么一行小字,把那个乱世的底子掀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回到汴梁,以前的家就剩了半堵墙,院子里还有一棵梨树,树上的花第一次开得那么白,
他把契丹人赏的那个铜马鞍埋在了树底下,盖了三寸厚的土,没立碑也没刻字,
第二年,那棵梨树就枯死了,树枝子跟骨头一样。
真正的“失守”从来就不是城墙倒了,
是那个少帝写投降书的时候,手抖得把“孙”字多写了一点,
是张彦泽那本“借粮簿”里,最后那一道深深的刀痕,
也是冯道在冰天雪地的帐篷里,听着汴梁方向传来的哭声,还能继续端起酒杯,
史书上就记了一句,“市无血刃,而民自逃”,
街上是没见着血,可那种感觉,比见了血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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