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最近看了《生命树》,不是那种一看就假的剧。开头没打打杀杀,就是一辆破皮卡颠在戈壁上,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刮得人脸疼。胡歌演的多杰,手背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说话前先咳两声——高原反应不是演的,是真喘不上气。
最近看了《生命树》,不是那种一看就假的剧。开头没打打杀杀,就是一辆破皮卡颠在戈壁上,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刮得人脸疼。胡歌演的多杰,手背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说话前先咳两声——高原反应不是演的,是真喘不上气。
剧组真的去了可可西里拍,不是搭景,不是绿幕。演员在海拔5200米的地方睡帐篷,半夜被冻醒,血氧掉到70,杨紫边吸氧边背台词,李光洁的手冻得脱皮,不肯涂药膏,说“涂了就不像牧民了”。这些事不是宣传稿写的,是剧组跟拍记者拍下来的现场视频,我刷到过,画面晃得厉害,声音全是风声和粗喘。
剧里那个叫“博拉木拉”的县,地图上查不到。但治多县、楚玛尔河、太阳湖,全是真的。编剧跑了五年,采访两百多个巡山员,整理出137个真实盗猎案。其中有个细节:一条沙图什披肩,要杀三到五只藏羚羊,而90年代可可西里藏羚羊只剩五万头。剧里没喊口号,只是让白菊蹲在雪地里,数皮毛上还没干的血点,数到第三十七个,镜头切走。
胡歌的角色叫多杰,原型是索南达杰和扎巴多杰,但剧里没把他塑成神。他以前是地质队的,想探矿,后来才转过来护羚羊。有场戏是他蹲在废弃矿洞口抽烟,烟被风吹散,他盯着洞里锈蚀的钻机,没说话。这种犹豫,比喊“我要保护家园”更让人记住。
杨紫演的白菊,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她增重十五斤,高原红不靠滤镜,是紫外线晒出来的。有场追车戏,她在结冰的河面上跑,镜头跟着她摔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没喊停,因为真摔疼了。后面采访她说:“不是我想演硬气,是那儿的女人,就得这样跑。”
梅婷演的张勤勤,是个医生,但挎着枪。剧里有场戏,她刚给牧民接生完,顺手给受伤的巡山队员缝针,针线盒打开,里面混着止血棉和子弹壳。没人解释为什么,但你看得懂——在那儿,救人和保命是一回事。
金巴演的扎措,是牧民,也是巡山员。他穿的藏袍是非遗传承人一针一线缝的,台词里夹着藏语谚语,比如“风烈低头不弯腰”,不是字幕翻译出来的,是他站着说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糌粑。
剧里没提“申遗”“国家公园”这些词,但你能看见变化:90年代巡山队没编制、没工资、没枪证,到了2010年代,白菊查旧案得调档案,得走法律程序,得等新《野生动物保护法》出台。一条线埋得很浅,但一直都在。
多杰失踪那条线,预告片里有段模糊的录音,背景有矿场机械声,还有人说“上面有人”。没明说,但看了资料就知道,90年代确有地方保护伞包庇盗猎。剧没煽情,就是让白菊翻泛黄的卷宗,卷宗边缘卷起来了,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
央视播第一集那天,收视率破1.8。热搜不是胡歌瘦了,是可可西里藏羚羊现在多少只。我点进去看,底下很多人说,第一次知道沙图什披肩是用藏羚羊做的,第一次听说巡山队当年买子弹都得自己凑钱。
《生命树》不是讲树长得多高,是讲人怎么在冻土里站住。树没名字,人也没封号。多杰、白菊、张勤勤、扎措——他们名字写在县志里,但没立碑。真要找个纪念碑,可能就在楚玛尔河边,那块被风刮了三十年的旧界碑,字磨没了,石头还在。
剧名不是瞎起的。“生命树”不是种在土里的,是人用三十年时间,一寸一寸活出来的。
它不漂亮,不整齐,疤多,歪斜,但没死。
来源:花丛旁写生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