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就在那个晚上，钱塘城里的吴越王宫，火光把天都给映红了。兵丁甲胄的撞击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全都混成了一锅粥。小皇帝钱弘倧，刚从床上被拖起来，裤子都还没穿利索。

胡进思动手了。

就在那个晚上，钱塘城里的吴越王宫，火光把天都给映红了。兵丁甲胄的撞击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全都混成了一锅粥。小皇帝钱弘倧，刚从床上被拖起来，裤子都还没穿利索。

他眼前站着一个老头，九十多岁了，背有点驼，但是那双眼睛跟鹰似的，死死盯着他。这个老头，就是胡进思，辅佐了四代君主的老臣，可以说是吴越国的定海神针。不过现在，这根针，是准备要戳死他这个皇帝。

胡进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然后，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就上来，把钱弘倧的胳膊给架住了。

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血流了一地，是水丘昭券。就在半个时辰前，水丘昭券还跪在他面前，哭着喊，陛下，再不动手，就晚了啊。

可惜他没听。

现在，水丘昭券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房梁。

这出戏，可比任何电视剧本子都狠。比如在电视剧,太平年,里，胡进思是个托孤重臣，为了帮小皇帝坐稳江山，还亲手杀了另一个大臣戴恽。这其实都是编剧瞎编，给老胡脸上贴金呢。

因为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杀戴恽的，是另一个人，叫章德安。胡进思那时候，连个宰相都不是。一个托孤重臣，连个名分都没有，这听起来就不太对劲。

胡进思这辈子，就干成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在他年轻的时候，那会儿吴越国差点让人给灭了，国主钱元瓘被逼得没办法，说，他要把儿子送去当人质。当时满朝文武，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结果有两个愣头青站了出来，一个叫戴恽，另一个就是胡进思。俩人拍着胸脯说，他们陪着太子去。就因为这一件事，钱元瓘记了他们一辈子。因此他们回来之后，戴恽和胡进思的官帽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这是前半辈子，忠心护主，没什么问题。

但是，人的心思是会变的。

钱元瓘死了之后，他儿子钱弘佐即位。新皇帝年轻，压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尤其是一支叫,内牙军,的部队，成员全是钱家的养子，一个个跟螃蟹似的，在杭州城横着走。今天打残个老百姓，明天砸了家店铺，根本没人敢管。

钱弘佐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动手。于是他找胡进思喝酒，酒过三巡，小皇帝叹了口气说，这帮叔伯兄弟，快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

胡进思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牙长歪了，就得拔。

没过几天，胡进思就找到了一个叫程昭悦的人，俩人在小黑屋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再出来的时候，程昭悦就领了个密令，直接去了内牙军的军营。

那天晚上，内牙军的头头钱仁俊，正搂着小妾喝酒。门,哐,一声被踹开，程昭悦带着人冲进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罪名是谋反。

一夜之间，内牙军那帮最横的将领，全被下了大狱，脑袋砍了一地。

这事儿干完之后，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跟胡进思大声说话了。他走在路上，两边的官员都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他手里的权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时候的胡进思，对权力的渴望越来越大，再也回不到当年那个陪太子当人质的热血青年了。

钱弘佐命短，十九岁就死了。临死前，他把弟弟钱弘倧叫到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睛却一直往站在旁边的胡进思身上瞟，那眼神，复杂得很。

钱弘倧就这样即位了。他接手的，不光是一个国家，还有一个权力大到没法处理的臣子。

那么胡进思有多嚣张呢，比如隔壁闽国发生叛乱，叛将李仁达被吴越军队打得屁滚尿流，于是派人偷偷跑到杭州，给胡进思送了一船金银珠宝。胡进思府上的大门那天半夜开了一道缝，然后船上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搬了进去。

第二天早朝，胡进思就上奏，说李仁达其实情有可原，不如放他一马。钱弘倧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把奏折给撕了，指着胡进思的鼻子骂他是国贼。

但是胡进思也不还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从那天起，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钱弘倧想提拔个人，胡进思第二天就能找出这人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钱弘倧想减点税，胡进思就说国库空虚，再减国家就要完了。于是俩人在朝堂上，天天吵架。

钱弘倧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胡进思穿着龙袍坐在他的龙椅上。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他秘密召见了两个信得过的大臣，一个就是水丘昭券，另一个叫何承训。

三个人在密室里，点着一根蜡烛。钱弘倧的声音都在抖，说，那老东西，要动手了，我们，我们得先下手。

水丘昭券当场就跪下了，磕头磕得砰砰响，说，陛下圣明，臣愿意为陛下去死，万死不辞。

何承训也跪下了，嘴上喊着万死不辞，眼睛却在滴溜溜地转。

钱弘倧看着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他开始犹豫了。毕竟胡进思是辅佐了四代君主的老臣，他的学生和老部下遍布朝野，万一，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他摆了摆手，说，容朕，再想想。

水丘昭券急得满头大汗，说，陛下，兵贵神速啊。

钱弘倧没说话。他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何承训看着皇帝这个样子，心里那点忠诚，瞬间就凉了。他从密室出来，连家都没回，直接摸黑跑到了胡进思的府上。

胡府的大门，又开了一道缝。

何承训进去的时候，胡进思正在灯下看一卷竹简。听完何承训的告密，老头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把竹简慢慢卷起来，放回书架，然后对何承训说，你做得很好，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承训走后，胡进思对着黑暗里说了一句，动手吧，把水丘昭券的脑袋，给我提来。

那天晚上，钱弘倧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井里，井壁上全是青苔，滑不溜手。他拼命地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就被喊杀声惊醒了。

宫女太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他冲出寝宫，看见他最精锐的卫队，一个个都放下了武器，站在一边。胡进思的亲兵，已经控制了整个王宫。

接着，他就看到了被拖进来的水丘昭券，尸体还是温的。

胡进思，那个九十多岁的老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手里没拿刀，可钱弘倧觉得，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刀锋的寒气。

胡进思的声音很平静，说，陛下，该歇歇了。

钱弘倧被关进了王宫东北角的一个叫,东府,的小院子，院门很高，上面挂了一把大锁。从此，他成了一个囚犯。

胡进思需要一个新的、听话的皇帝。于是他选中了钱弘倧的弟弟，钱弘俶。在他看来，这个弟弟从小就文文弱弱，跟个书生一样，应该是最好控制的。

登基大典上，胡进思站在百官的最前面，看着新皇帝钱弘俶穿上龙袍。他觉得，整个吴越国，都已经在他的手心里了。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钱弘俶登基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保住他哥哥的命。

胡进思想让钱弘倧,病死,。他派人往东府的饭菜里下毒，结果第二天，送饭的太监就被换掉了，换成了钱弘俶最亲信的人。

他又想让人在井里投毒，结果发现，东府用的水，每天都由新皇帝的亲兵从宫外取来，一滴井水都不用。

胡进思又派刺客半夜翻墙进去。刺客刚落地，院子里就亮起一片火把，几十个高手把刺客围在中间，乱刀砍死了。

老头子气得在家里摔东西。他发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新皇帝，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他也想再搞一次政变，可他已经九十八岁了，老了，走不动了，吼一声，声音都打颤。他那些学生和老部下，看着新皇帝的眼神，也变了。

晚年，胡进思病倒在床。他常常让人把他扶到院子里，朝着王宫的方向，坐很久。

他能听到宫里传来的钟声、鼓声、丝竹声，但那是一个他亲手扶上台，却再也无法掌控的世界。

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不知道是不是又看见了那个晚上，水丘昭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参考文献】

1. 《新五代史·吴越世家》. 欧阳修.

2. 《十国春秋》. 吴任臣.

3. 《资治通鉴》. 司马光.

4. 《太平年》电视剧公开资料及剧情梗概. 浙江广播电视集团. 2024.

来源：林薮间栖息的倦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