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二十岁就死在咸宁院的少年天子钱弘佐,他的人生简直像一场被骰子操控的戏剧,开局就是王炸,结局却是猝然离场。
二十岁就死在咸宁院的少年天子钱弘佐,他的人生简直像一场被骰子操控的戏剧,开局就是王炸,结局却是猝然离场。
故事要从那座青史楼说起。
那时候的钱弘佐还是个少年,跟着世子钱弘僔在楼上玩骰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鎏金的骰盘上。
世子大概喝多了酒,指着远处正在修建的豪华府邸开玩笑:“六弟,咱们玩把大的!我若输了,这王府就让给你!”
周围人都当是醉话,钱弘佐却当真了。他拿起骰子,随手一掷,六个鲜红的点,像血一样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当时的博戏里,“六赤”是极品中的极品,几乎不可能出现。
钱弘佐自己也惊了,脱口而出:“五哥入府,弘佐当掌握符印之命。”
钱弘僔的脸色从醉红变成铁青,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骰盘从高楼扔下去!铜制的骰盘在空中翻滚,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兄弟情碎裂的声音。
不就是句玩笑话吗?至于吗?
要知道,钱弘僔是世子,是未来的吴越王,他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好笑,是恐惧,这个平日里温顺读书的六弟,难道在觊觎我的位置?
不久后,钱弘僔真的英年早逝。那座本该成为世子府的豪华建筑,后来变成了钱元瓘晚年避难的瑶台院。
而钱弘佐,真的在十四岁那年坐上了王位。
那把骰子像是预言,更像诅咒。
十四岁继位是什么概念?
当时军中那些老将,胡进思、阚璠这帮人,个个都是跟着先王打天下的狠角色。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文弱少年,心里大概都在想:“这小子好拿捏。”
钱弘佐确实看起来好拿捏,他爱读书,擅长作诗,说话温声细语。老臣们议事时,他总是安静听着,很少反驳。
但如果你真把他当傀儡,那就错了。
权臣阚璠专横跋扈,结党营私,另一个叫程昭悦的官员就天天在钱弘佐面前打小报告。换成别的少年君主,可能早就沉不住气要动手了。
钱弘佐没有。
他继续对阚璠礼遇有加,继续听程昭悦的谗言。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他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终于,军队派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阚璠和杜昭达这些人觉得时机成熟了,准备搞事情。
结果呢?钱弘佐突然出手,快如闪电。
一夜之间,阚璠、杜昭达等人头落地。连他的堂兄钱仁俊也被牵连,直接幽禁。
朝野震惊。
那些老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少年天子哪里是绵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之前的温顺全是伪装,就等着你们露出破绽。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八个字在钱弘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铲除权臣展现的是钱弘佐的“狠”,那么福州之役展现的就是他的“谋”。
开运二年,南边的闽国内乱了。这对吴越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但也风险重重,南唐也在虎视眈眈,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朝堂上吵翻了天。
以胡进思为首的老将们大多反对出兵,理由很充分:国库不充裕,军队刚经历动荡,这时候远征太冒险。
但钱弘佐力排众议。
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如果让南唐独吞闽国,吴越就会陷入南北夹击的困境。必须出兵,哪怕只是分一杯羹。
这是赌,但赌得有底气。
吴越军确实打得艰难,将领之间有矛盾,士兵水土不服,好几次都差点崩盘。
但钱弘佐顶住了压力。
他一边安抚后方,一边给前线将领足够的自主权。最终吴越军成功占领福州,吴越的疆域达到了鼎盛。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和决断力,真的太罕见了。
我相信,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吴越绝对不止后来的结局。
可惜啊,历史没有如果。
天福十二年,咸宁院西堂。
钱弘佐躺在病榻上,窗外是深秋的落叶。他才二十岁,但感觉已经活完了一辈子。
铲除权臣,他做到了;开疆拓土,他做到了。
可最想做的事呢?想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让吴越江山在自己这一脉延续下去。
但他做不到。
儿子还在襁褓中,如果强行传位,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那些老臣不会服气,胡进思不会答应。
他最后选择了弟弟钱弘倧。
这不是最优解,但可能是唯一能让吴越平稳过渡的选择。
至于这个选择会埋下什么祸根,他已经顾不上了。
钱弘佐拉着弟弟的手,想说很多,最后只说了句:“守好这个家。”
然后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钱弘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幸运儿吗?十四岁登上王位,二十岁英年早逝,这运气不要也罢。
是悲剧人物吗?可他生前该做的事都做成了,铲除权臣、开疆拓土,在五代十国的君主里绝对算得上明君。
他最让人心疼的地方在于:他太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处境,清醒地谋划每一步,清醒地接受所有代价。包括最后的传位选择,明知道可能会出问题,还是这么选了。
因为他没得选。
钱弘佐用他短暂的一生告诉我们:在乱世里,能做的不是改变命运,而是在命运给你的剧本里,演到最好。
他做到了。
虽然只有六年,虽然结局仓促,但他确实演好了“吴越成宗”这个角色。庙号里那个“成”字,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