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多数将领脖子一缩,意见出奇一致:“大王,不能救啊!闽国路远,咱们劳师远征,万一损兵折将,岂不是亏大了?”
三朝元老,算尽天下事,却算不到自己会被一个97岁的老头子砍死。
要说水丘昭券的厉害,得从一场看似“吃力不讨好”的仗说起。
那是后晋开运三年,南唐大军压境,要一口吞了隔壁的闽国,吴越国的朝堂上炸开了锅。
大多数将领脖子一缩,意见出奇一致:“大王,不能救啊!闽国路远,咱们劳师远征,万一损兵折将,岂不是亏大了?”
乱世里,自保是第一要义,这话听着没毛病。
但水丘昭券站了出来,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损耗,而是十年后的棋局。
他对着年轻的钱弘佐,话语沉静却有力:“唇亡齿寒,今日南唐取闽,明日兵锋便可直指我国。救闽,非为他人,实为自保。此战若胜,东南屏障可固,我国后方无忧,方能北图中原。”
瞧瞧这格局,别人看一步,他已经看了三步。这不是冒险,这是为吴越国未来几十年买一份“战略保险”。
更狠的是,他不仅主张打,还亲自“典掌用兵”。一个文臣,挽起袖子去管具体的排兵布阵。第二年,捷报传来,吴越军大败南唐,东南边境稳了。
这一仗,打出了吴越国十年的太平,也打出了水丘昭券“国士”的分量。 他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谋士,他是能真正把战略落地,把险棋走赢的实操派。
这么牛一个人,怎么后来就栽了呢?
别急,他的“牛”,恰恰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水丘昭券的第二个高光时刻,显得有点“轴”。
钱弘佐时期,有个叫程昭悦的宠臣,私藏兵器、结交江湖术士,明摆着有异心。年轻的国王火冒三丈,袖子一撸:“这种祸害,暗中处理了干净!”
按五代那个混乱的规矩,这太正常了。王权之下,杀个把臣子跟捏死蚂蚁差不多。
水丘昭券又站出来反对了。
他据理力争,大概意思是:“大王,国有国法。程昭悦有罪,就当召集百官,公布其罪状,明正典刑。若行an杀,与匪盗何异?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的法度?”
在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固执地想要维护“程序正义”的最后体面。
最终钱弘佐听了他的,程昭悦被公开审判处死。
这件事让吴越国在乱世中,难得地有了一丝秩序的光亮。
水丘昭券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这源于他士大夫骨子里的一种“执念”。他相信规则,相信法度,相信一切应该在既定的框架内运行,哪怕这个框架本身已经摇摇欲坠。
他的悲剧就在于,他试图用太平盛世的标准,去应对一个丛林法则的乱世。
他像个高明的医生,熟读所有医书,知道每一种病症最规范、最稳妥的治疗方案。
可他忘了,他面对的病人,正处在蛮荒的战场上,敌人根本不会给他按方抓药的时间。
他的谨慎和原则,成了他最大的阿喀琉斯之踵。
压死水丘昭券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宿敌胡进思。
钱弘倧上位后,对元老胡进思的专权忍无可忍。这位年轻气盛的国王,暗中召集水丘昭券,眼里闪着狠光,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老贼,杀了吧!”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君主下了决心,目标明确。
可水丘昭券,再次选择了“缓一缓”。
他劝钱弘倧:“胡党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如待其有更明显的过错,或等我们准备更周全时,一举拿下,方可稳定朝局。”
道理对吗?对。稳妥吗?稳妥。
但zheng治斗争,尤其是你死我活的权斗,从来不是做数学题。它比的是谁更狠,谁更快。
水丘昭券还在精心计算胜率、评估风险、规划后续时,胡进思的刀已经磨好了。
谋划泄露,胡进思先下手为强,发动兵变,废黜了钱弘倧,拥立了更听话的钱弘俶。
兵变当夜,火光冲天。水丘昭券得知消息,他没有逃跑,反而整肃衣冠,要去营救被软禁的钱弘倧。
他的内心独白或许是:“我为三朝老臣,世受国恩。君王有难,岂能苟全?即便事不可为,也要死得其所,以全臣节。”
结果呢?在宫门前,他被胡进思的党羽拦住。那个97岁、行将就木的政敌胡进思,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一个眼神,刀斧便落下。
一世谋士,算尽天时地利,却死于最原始的暴力。他的规则、法度、谨慎,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当初他若支持钱弘倧果断出手,历史是否会改写?吴越国的内耗是否会减少?我不知道。
但我确信,在水丘昭券倒地的那一刻,他恪守一生的道,也随着那个时代一起死去了。
水丘昭券不是一个失败者,他军事上有救闽之功,zheng治上有正法之举,对吴越国可谓鞠躬尽瘁。
他几乎具备了传统意义上“良相”的所有美德:忠诚、睿智、稳重、坚持原则。
可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在秩序崩塌的年代,纯粹的“好人”和“能人”,未必能活到最后。
他的对手胡进思,代表着另一种生存哲学:不讲规则,只讲利益;不择手段,只求结果。97岁高龄仍能发动zheng变,正是这种哲学极致化的体现。
水丘昭券的“慢”与“稳”,撞上了胡进思的“快”与“狠”,结局早已注定。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