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6年伊始,剧集市场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而《罚罪2》的归来,无疑是在行业内引发波澜的“标志性事件”。它不仅承载剧迷四年的热切期待,还借助更为冷峻的视角以及更具野心的叙事,试图在“国产硬核刑侦剧”这一类型领域,打造出类型标杆,正如其核心意象——那张倾斜着挂在
当罪恶穿上“西装”,正义该如何破局?
2026年伊始,剧集市场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而《罚罪2》的归来,无疑是在行业内引发波澜的“标志性事件”。它不仅承载剧迷四年的热切期待,还借助更为冷峻的视角以及更具野心的叙事,试图在“国产硬核刑侦剧”这一类型领域,打造出类型标杆,正如其核心意象——那张倾斜着挂在刘天也墙上的“汉洲全景立体沙盘”一样——宏大、精密、野心勃勃。
若将四年前的《罚罪》视作一幅勾勒宗族权力原始地貌的“社会素描”,《罚罪2》便不愿再重复这种“扫黑”的固有模式。它将战场从固定不变的“昌武样本”转移至更为寒冷、更为现代、更具资本流动性的汉洲。
作为爱奇艺努力打造的“硬汉刑侦宇宙”的核心拼图,《罚罪2》在视听语言上完成了肉眼可见的工业升级。然而,在光影更考究、动作更凌厉的表象之下,剧集在触及社会肌理的深度与人物精神的广度上,既触摸到了国产类型剧的天花板,也无可避免地受困于“创作舒适区”的壁垒——自我重复的叙事惯性,成为其更进一步的阻碍。
谱系变迁
当罪恶完成“现代化”转型
回溯第一季,赵啸声家族所象征的是一种极具典型性的“前现代暴力图腾”,其权力的根基深扎于乡土、血缘以及宗法之中,罪恶在祠堂缭绕的香火与封闭的院落里肆意且野蛮地滋生。
而《罚罪2》所展现的是一幅具有别样风貌的“现代异化图景”。由刘天也所在的犯罪集团,代表着资本和权力相勾结后出现的非理性膨胀。当镜头从狭窄局促的城中村缓缓转向规划齐整的新港时,罪恶已经完成自身具有系统性的洗白与专业化的升级。
该剧集借助2008年、2010年、2013年三个时间切片,将人物的命运与案件的细节逐一串联起来,既全方位地再现黑恶势力从草莽状态发展到体系化渗透的完整历程,又是对特定时期内社会治理模式以及权力监督链条的一次深入反顾。
镜像叙事
“宿命论”绑架的逻辑困局
剥离“硬核刑侦”的外壳,《罚罪2》的内核试图构建一出古希腊式的命运悲剧。编剧巧妙运用“双生子”的母题,让秦枫和刘天也这对异姓兄弟,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秦枫将攻击性驯化为对秩序的捍卫,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刘天也则将欲望转化为对规则肆无忌惮的破坏,成为汉洲当地的犯罪头目。
然而,这种精巧的“俄狄浦斯式”结构,在执行层面却遭遇了“概念先行”的尴尬。为了服务于“兄弟阋墙”的宿命感,剧作在叙事逻辑上不可避免地显露出刻意雕琢的痕迹。更有甚者,为了强化悲剧色彩,包括妹妹文江燕在内的多个女性角色,在某种程度上沦为推动兄弟决裂的“功能性耗材”。那场被誉为“名场面”的天台晚餐,固然将情感张力推到极致,但细究之下,人物的行为逻辑往往让位于编剧预设的情绪高点。这种“情绪大于逻辑”的叙事策略,固然能带来短时的痛感与爽感,却难以支撑起一部40集长剧应有的严密。我们看到了一场宿命对决,却没看到那些在逻辑链条上本该严丝合缝的能够形成有效支撑的细节。
表演参差
“流动”的灰度与“凝固”的符号
如果说剧作尚且瑕不掩瑜,那么表演维度的参差,则赤裸裸地暴露出当下国产刑侦剧“选角二元论”的困境。
不同于传统反派的张牙舞爪,王传君赋予了刘天也一种“平庸之恶”的日常感。作为一名独具特色的体验派演员,王传君在该剧中将《我不是药神》里卑微求生的吕受益与《孤注一掷》里令人胆寒的陆经理的人物特征相结合,赋予了刘天也一种“虚无感”——坏,不仅仅是狠,更是一种对规则的蔑视和对命运的嘲弄。观众亦能清晰地看到这个人物是如何一步步黑化的,他的表演增添了反派角色的人物丰富性。
反派“流动的演技”,恰恰映衬出正义一方的“凝固”。反观黄景瑜饰演的秦枫,遗憾地沦为了一尊“正确的雕像”。毫无疑问,黄景瑜是国内最适合演绎“刚正青年警察”角色的,甚至没有之一,其天然的正义感与身体自带的“可靠”属性,让秦枫一角能迅速赢得观众的信赖。然而,这种“特型化”的路径依赖,也正在让观众陷入某种审美疲劳。
因此,当反派刘天也的形象因人性褶皱与灰度而显得饱满复杂时,秦枫的“坚硬”与不屈却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角色本该具有的成长弧光与内心挖掘,使这一角色看似完美,实则扁平。
细节打磨
走出黄景瑜式的安全区
《罚罪2》让我们看到了“罚”的雷霆手段,也让我们窥见了“罪”的复杂渊源。而对于国产刑侦剧而言,“走出黄景瑜式的安全区”,不是要求演员转型,而是要求创作团队重构叙事的重心:让警察成为鲜活的法律执行者,而非简单的正义化身;让反派成为复杂的系统性产物,而非简单的个人堕落。
如何打磨好这些“非动作”的细节,如何在一个不动声色的长镜头里讲好一个正义“突围”的故事,将是下一部同类型爆款剧必须要回答的问题。唯有如此,国产刑侦剧才能从“主演驱动”迈向“创作驱动”,真正完成从“爽剧”到“思剧”的蜕变。
毕竟,所有的光明都必须穿过漫长的黑夜才能抵达,无论是剧中的汉洲,还是剧外的创作。
来源:新浪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