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听说最近有部讲五代十国的电视剧《太平年》挺火,好些朋友问我这戏里演的和真实历史差得远不远。我倒是断断续续看了些片段,今天就用咱们聊天的劲儿,说说这里头的门道。咱们先把话搁这儿:拍戏是拍戏,历史是历史,看个热闹挺好,可要是把戏文当真了,那可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听说最近有部讲五代十国的电视剧《太平年》挺火,好些朋友问我这戏里演的和真实历史差得远不远。我倒是断断续续看了些片段,今天就用咱们聊天的劲儿,说说这里头的门道。咱们先把话搁这儿:拍戏是拍戏,历史是历史,看个热闹挺好,可要是把戏文当真了,那可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这《太平年》戏名起得挺有意思,可五代那会儿,从头到尾整整五十三年,哪儿有几天真正的“太平年”呢?那是个今天你坐龙椅、明天他穿黄袍的世道。戏里头宫殿楼阁都亮堂崭新,人物衣裳华丽干净,可实际那会儿的中原,经过唐末百年折腾,早就残破得不像样子了。黄河流域好多地方,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老百姓活得艰难,易子而食不是书本上的词,是常常发生的惨事。戏里少不了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故事,可那段历史的底色,其实是铁血、饥饿和不断的动荡。
咱们挑几个具体的人来说道。比如戏里着力描摹的后周太祖郭威,演得像个天生的帝王,英明神武。其实郭威出身寒微,从小兵做起,一步步爬上来,是个极务实、极能吃苦的人。他最大的好处,是深知民间疾苦。他当了皇帝,生活简朴,减轻刑罚,废除不少苛捐杂税,临死前还特意嘱咐用纸衣瓦棺下葬,怕劳民伤财。这些实实在在的功德,比戏里那些编排的传奇情节,更见其人格。他传位给内侄柴荣,也就是周世宗,更是看出他为国选贤的胸怀,不是只想着传给亲儿子。柴荣是五代里最有眼光、最有魄力的皇帝,被誉为“五代第一明君”,他北击契丹,南征江淮,整顿军政,给后来宋朝统一打下了底子。可惜天不假年,三十九岁就病死了,这是历史的偶然,也是大遗憾。戏里对这些扎实的功业描绘得不够,反倒爱在宫廷人际里做文章,格局就显小了。
再说一个被戏说最多的人物——冯道。这位老爷子在戏里多半被描成个滑头圆滑、没气节的老官僚,伺候了好多朝代。这事儿得往深里看。冯道生在乱世,他选择服务的对象,主要是那些能在一定程度上安定社会、减少杀戮的军阀政权。他在契丹打进中原时,也曾冒着生命风险去周旋,劝耶律德光不要滥杀汉人。他个人生活俭朴,俸禄常拿来接济乡里,在士民中声望很高。欧阳修、司马光后来骂他没气节,那是用了后来“忠臣不事二主”的宋朝标准去套前朝的人。在当天崩地裂、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的五代,一个文臣的选择是复杂的。他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夹缝中保存文化、护佑民生。这比简单贴个“无耻”的标签,要真实得多,也沉重得多。
还有些细节上的出入。比如戏里动不动就是大军整齐列阵,武将单挑。其实五代打仗,尤其是后期,已经非常讲究阵法和谋略,不是蛮冲蛮打。后周、北宋初年的禁军,是相当精锐的职业部队。又比如文人吟诗作对的场景,虽然好看,但那时的文坛整体是衰落的,远没有戏里展现得那么风流荟萃。精力都用在生存和实务上了,文化上的大复兴,要等到北宋稳定下来之后。
说到底,《太平年》这样的戏,好比给那段灰暗沉重的历史,上了一层鲜亮的釉彩。它把复杂的人物关系简化成善恶忠奸,把混乱的时局编织成清晰的线索,把粗糙艰苦的生活打磨得光滑美观。这原是文艺创作的常情,无可厚非。咱们看戏的,若是通过它,对那段中国历史上至关重要的转折期生了兴趣,便是好事。但兴趣之后,不妨再翻翻《旧五代史》、《新五代史》,或者找些靠谱的通俗历史读物看看。你会发现,真实的历史没有那么多巧合的偶遇和浪漫的爱情,它充满无奈、偶然和血污,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在黑暗中依旧试图发光的人性、那些在废墟上艰难重建的努力,才更显得真实而可贵。五代十国这五十多年,是唐朝盛大文化的凄凉收场,也是宋代文明新生的艰难孕育。它不“太平”,但它粗暴地完成了历史的过渡。看明白了这段,或许也就更能理解咱们这个民族为何能一次次从分裂和混乱中,重新生长出统一与文明来。这层意思,戏里怕是演不出来的,得咱们自己个儿去咂摸。
来源: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