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寿康宫的檀香,烧了六十年,早已浸透了每一寸砖瓦,如今却压不住她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枯败气息。
太后钮祜禄氏,曾经的莞嫔,熹贵妃,如今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正阖着眼,干枯的手指上,那串捻了半生的佛珠,终于滑落。
殿外,新帝弘历正焦急地踱步。殿内,唯有总管太监苏培盛,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侍立在侧。
“苏培盛……”她忽然开口,声音细如游丝,“哀家这一生,是不是……很可笑?”
苏培盛俯下身,眼观鼻,鼻观心:“娘娘登临凤位,福泽四海,乃大清之幸。”
她却吃力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竟渗出一丝清明,一丝彻骨的悲凉。
“他……终究只是爱那个穿着红衣,在杏花雨里念着‘逆风如解意’的影子。而她……那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姐姐’,背后藏的,又是什么呢?”
“哀家斗了一辈子,赢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没一个说真话的人。”
苏培盛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他抬起头,昏黄的烛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他犹豫了许久,终是低声道:“太后……有桩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那桩事关眉庄小主的旧事,您当真……不想知道最后的真相吗?”
(01章:风雪寂寿康)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将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缟素。寿康宫内,暖炉烧得极旺,金丝炭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毕剥声,越发衬得这殿宇空旷而死寂。
弘历,如今的乾隆皇帝,穿着一身明黄的常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眉头紧锁。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两个时辰,里屋的皇额娘,气息越来越微弱。太医们跪了一地,却连一句“尽力”的场面话都不敢再说。
“皇上,喝口热茶吧,龙体要紧。”苏培盛端着一盏参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弘历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捂着,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厚重的明黄帘幕,低声问:“皇额娘……还是不肯见朕吗?”
苏培盛躬身道:“太后娘娘乏了,刚歇下。嘱咐奴才,请皇上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莫要在此耗着。”
弘历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知道,这不是乏了,这是不见。自从他登基以来,母子之间的情分,似乎就随着先帝的驾崩,一同被埋进了景陵的黄土之下。她成了至高无上的太后,他成了九五之尊的皇帝。他们是母子,更是君臣,是这大清帝国权力最顶端的两座孤峰,遥遥相望,却再也无法靠近。
“苏培盛,”弘历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皇额娘她……可曾有真正快活过的时候?”
这个问题,问得苏培盛心头一跳。他在这宫里伺候了两朝帝王,见惯了生死荣辱,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此刻,听着新帝这句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迷茫问话,他那颗苍老的心,竟也泛起了一丝酸楚。
快活?这个词,对于紫禁城里的女人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他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太后娘娘圣明,自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胸襟与智慧。皇上无需多虑。”
这是最标准,也最无用的回答。弘历苦笑一声,将茶盏放回托盘。他知道,从苏培盛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这个老人,像一口锁了数百年的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见底。他效忠的是皇权,而非某一个具体的人。
“罢了,”弘历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皇额娘若是有什么吩咐,立刻来报。”
“奴才遵旨。”
苏培盛看着皇帝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这才缓缓直起身,端着那盏未动的参茶,走进了内殿。
龙床之上,甄嬛半靠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她并未睡着,只是不想见那个既是她儿子,又是大清天子的男人。她耗尽心血将他扶上宝座,可当他真正坐稳了江山,她才发现,自己亲手缔造的,是又一个孤家寡人,也是自己余生最大的寂寞。
“他走了?”她没有睁眼,嘴唇翕动。
“回太后,皇上回养心殿了。”苏培-盛将参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娘娘,多少用一点吧,太医说您这身子,虚不受补,只能靠这点参气吊着。”
甄嬛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顾盼生辉,能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眸子,此刻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有什么用呢?”她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皱纹,“吊着这口气,不过是多看几天这牢笼的四角天罢了。苏培盛,你跟了哀家这么多年,你说,哀家这一生,从踏入这紫禁城的第一天起,可有一步,是真正为自己走的?”
苏培盛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因为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一步都没有。
从最初为了家族荣耀,到后来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为了保住孩子,再到最后,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她走的每一步,都被命运推着,被仇恨拉着,被欲望裹挟着,唯独没有她自己。
她看着苏培盛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满宫里,唯一能陪她说几句体己话的,竟然是先帝最信任的奴才。那些曾经与她推心置腹的,或死或散,剩下的,只有君臣,没有故人。
“罢了,不说这些了。”她感到一阵疲惫,重新闭上眼,“扶我起来,我想看看那幅画。”
苏-培盛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又从墙角的紫檀木柜里,请出了一卷画轴。
画轴展开,是一个穿着王爷服制的俊朗男子,眉目间满是温柔,正对着一丛开得极盛的合欢花,笑得灿烂。
是果郡王允礼。
她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抚摸画中人的脸,却停在了半空中。
“痴儿……”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画中的他,还是在说当年的自己,“若有来生,你我……莫要再相遇了。”
这紫禁城,这滔天富贵,是她用他的一条命换来的。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能听到他在桐花台的笛声,一声声,吹得她肝肠寸断。
她以为,这是她一生最深的痛,最真的情。
可她不知道,在这份痛彻心扉的爱情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利用与算计。而那份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姐妹情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了苏培盛的脸上,那个困扰了她许久,却始终不敢深思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苏培盛……哀家这一生,是不是……很可笑?”
(02章:错把利用当爱情)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碎玉轩里,她腹痛如绞,脸色惨白。而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大清的皇帝,却因为一句“宛宛类卿”,拂袖而去,将她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弃之不顾。
那时的她,心如死灰。她以为那是爱之深,恨之切。她以为,他是因为太爱那个已经逝去的纯元皇后,才会对自己这个替代品如此残忍。她甚至在心底为他辩解,他不是不爱她,只是更爱那个白月光。
可如今,躺在这冰冷的寿康宫里,当一个旁观者,回看自己的一生时,甄嬛才品出了另一番滋味。
那不是爱,那是占有,是帝王不容被冒犯的尊严。
她想起了初入宫时,他在御花园杏花微雨中的那场偶遇。他说他是什么果郡王,与她谈诗论词。她怦然心动,以为是天赐良缘。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帝王闲来无事的一场角色扮演游戏。他享受的,是褪去龙袍后,一个寻常男子猎艳的快感。
她想起了他赐她椒房之宠,夜夜笙歌。她以为那是专宠,是爱情的极致。可后来她才明白,那时的她,不过是他用来平衡前朝与后宫的一枚棋子。年羹尧在前朝势大,华妃在后宫骄横,他需要一个新的宠妃,一个家世清白、聪慧貌美的宠妃,来分华妃的权,来敲打年氏一族。而她甄嬛,恰好是那枚最好用的棋子。
他为她画“姣梨妆”,为她过民间生辰,为她废除“连坐”之罪……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情深义重,实则都带着精密的算计。
她的恩宠,是做给华妃看的。她的智慧,是用来与皇后抗衡的。她的家世,是用来安抚那些对年羹堯不满的汉臣的。
他爱她的美貌,爱她的才情,爱她的温顺,更爱她的“有用”。
当她失去利用价值,甚至成为他皇权路上的一个污点时,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宛宛类卿”四个字,不是因爱生恨的爆发,而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收回所有恩宠,将她这枚“失控”的棋子打入冷宫的借口。
“苏培盛,”甄嬛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声音嘶哑,“你说,先帝……他可曾有那么一刻,是真心待我的?不是待一个宠妃,不是待一个功臣,只是待甄嬛这个人。”
苏培盛沉默地为她掖了掖被角,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他跟了先帝一辈子,太懂那个男人的心思了。帝王之心,深如渊海,哪有什么纯粹的真心?所有的感情,都要放在江山社稷的天平上反复称量。
“太后,”苏培盛思忖再三,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委婉的说法,“先帝是天子,天子之爱,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是先帝最看重的人。”
“看重……”甄嬛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是看重。就像一个棋手,看重自己手中最得力的那枚棋子。
她想起了在甘露寺的日子。那段岁月,是她一生中最自由,也是最痛苦的时光。在那里,她遇到了允礼,那个愿意为她舍弃一切的男人。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港湾。
可命运弄人,一封误传的死讯,将她再次推回了深渊。为了复仇,为了腹中的孩子,她设计回宫。
她永远记得,当她以熹妃的身份重回紫禁城时,在轿辇中与皇帝对视的那一眼。
他的眼中,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惊艳,有占有欲,唯独没有她所期望的,那种久别重逢的爱与怜惜。那一刻她就该明白,他迎回的,不是他心爱的女人,而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一个能为他铲除异己,巩固皇权的完美工具。
从她决定回宫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被她幻想出来的爱情,就已经彻底死了。剩下的,只有彼此的利用和算计。
她利用他的权势复仇,他利用她的手段清除政敌。他们是这紫禁城里最默契的搭档,也是最疏离的夫妻。
直到他临终前,躺在病榻上,还在试探她,还在怀疑弘曕的身世。
“他问我,弘曕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甄嬛看着床顶的明黄幔帐,眼神空洞,“我告诉他,天下万民,皆是您的子民。呵呵……他到死,还在算计。而我,也到死,都在骗他。”
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感情,最终以猜忌和谎言落幕。
她赢了,她成了笑到最后的太后。
可午夜梦回,她却常常想起那个在杏花树下,天真地问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自己。
那个相信爱情,相信缘分的甄嬛,早在那句“宛宛类卿”里,被皇帝亲手杀死了。
“苏培盛,把那件旧衣裳……拿出来吧。”她疲惫地吩咐道。
苏培盛心中一凛,他知道太后说的是哪一件。那是纯元皇后的一件故衣,也是当年将甄嬛打入地狱的导火索。这么多年,太后一直将它压在箱底,不曾动过。
他取来一个尘封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衣衫,虽有些年头,却依旧可以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
甄嬛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布料,仿佛在触摸自己那段被利用、被当做替身的青春。
“错把利用当爱情……我甄嬛,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苏培盛的心里。
(03章:误将仇人当闺蜜)
如果说,对皇帝的感情,是一场从头到尾的清醒算计,那么对沈眉庄的姐妹情,则是甄嬛心中唯一一块未经玷污的净土。
她们一同入宫,相互扶持。眉庄端庄大气,性情高傲,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在她失意时,是眉庄不顾旁人眼光,日日来碎玉轩探望;在她被华妃刁难时,是眉庄挺身而出,为她周旋;在她离宫修行时,是眉庄拼尽全力,护住她年幼的女儿。
这份情谊,比金坚,比石硬。
眉庄的死,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至今仍记得,眉庄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和温实初的孩子托付给她时,那不舍而又决绝的眼神。
“嬛儿,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
为了这句话,她拼死生下龙凤胎,扳倒了皇后,为眉庄报了仇。她以为,自己没有辜负这份托付。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沉在水底的泥沙,渐渐泛起,让这池清澈的记忆,变得浑浊不堪。
她想起刚入宫时,自己称病避宠。所有人都劝她要争,唯有眉庄支持她,说“这样也好,避开风头,落得清静”。当时她觉得,这是眉庄真心为她着想。可现在想来,在她避宠的那段时间里,眉庄却是第一个承宠,风头无两。
若非后来发生了“假孕争宠”事件,让眉庄对皇帝彻底死了心,这后宫的格局,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想起自己初次有孕,欣喜若狂。眉庄来看她,为她高兴之余,却也意有所指地说:“华妃在宫中横行多年,最是容不下旁人有孕。妹妹如今有了身孕,万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像我当初那般,轻易信了人,遭了暗算。”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是提醒。可效果,却是成功地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引向了华妃。她开始处处提防华妃,与华妃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而眉庄,则因为对皇帝的“冷淡”,成功地从争斗的漩涡中心脱身,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就像一个棋手,而自己,就是那枚过河的卒子,勇往直前,为她冲锋陷阵,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最让她心惊的,是安陵容送来的那盒舒痕胶。
当时,是眉庄身边的采月,“无意间”提醒她,这舒痕胶里似乎有麝香的气味。这才让她警觉,查出了安陵容的阴谋。
她一直感念眉庄的这份细心和情谊。可如今想来,却有太多的疑点。
采月一个寻常宫女,是如何能辨别出极其微量的麝香的?眉庄既然起了疑心,为何不直接告诉她,而是要通过一个宫女来“提醒”?这看起来,不像是姐妹间的坦诚,更像是一种撇清干系的“告密”。
她更深地想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海。
安陵令容出身低微,胆小自卑,若非背后有人撑腰,她怎敢对当时盛宠在身的自己下此毒手?所有人都以为安陵容是皇后的人。可皇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用这么容易被查出来的手段?
会不会……有没有一种可能,安陵容背后的人,不止皇后一个?
那个在自己面前永远温柔端庄,与世无争的眉姐姐,会不会,也有着另一副她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个念头一出,甄嬛浑身都发起冷来。她不敢再想下去。这太荒唐了,也太残忍了。这是对她一生中最珍视的情感的亵渎。
“太后,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培盛见她嘴唇发白,浑身轻颤,连忙上前,想要为她顺气。
甄嬛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苏培盛,你告诉哀家,你告诉哀家!眉姐姐……她……她待我,可曾有过半分虚假?”
苏培盛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这细微的闪躲,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甄嬛的身上。
她明白了。
她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说!”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字。
苏培盛叹了口气,他知道,瞒不住了。太后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有些事,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太后,您还记得……眉庄小主血崩而亡的那天晚上吗?”苏培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甄嬛当然记得。那晚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她抱着眉庄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那晚,温太医被祺贵人诬陷与您有私,眉庄小主受惊早产。一切……都看似顺理成章。”苏培盛缓缓道,“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为何祺贵人告发得那么巧?为何眉庄小主平日里身体康健,却会因为一次惊吓,就严重到血崩而亡?”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是有人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苏培盛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那味药,平日里喝着没事,可一旦受了大的惊吓,气血逆行,便会立刻催发,造成血崩之势,神仙难救。”
“是谁?是皇后?”甄嬛的声音在颤抖。
苏培盛摇了摇头:“不是皇后。皇后那时自顾不暇,没精力做这些。而且,能给眉庄小主下药的人,必然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甄嬛的脑海中,浮现出眉庄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女,采月。
不,不可能。采月是眉庄的陪嫁丫鬟,情同姐妹。
“太后,您再想想,”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眉庄小主去世后,采月……去了哪里?”
甄嬛的记忆飞速旋转。眉庄死后,她悲痛欲绝,将静和公主接到自己宫里抚养。而采月……对了,采月!她当时说自己伤心过度,自请去为眉庄守陵。自己还感念她的忠心,准了她的请求。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采月。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真相,正在破土而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她不是去守陵了,是不是?”甄嬛的牙齿在打战。
苏-培盛闭上了眼睛,沉痛地点了点头:“眉庄小主下葬后不久,采月就以‘暴病’为由,被记录在案,尸身火化了。但实际上,是有人将她秘密送出了宫,从此人间蒸发。”
“是谁……送她出宫的?”
“是……是当年乌拉那拉氏家族,安插在宫里的暗线。”
乌拉那拉氏……皇后的家族!
甄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所以眉庄她……
“眉庄小主,是纯元皇后的远房表妹。她入宫的使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宠。”苏培盛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甄嬛的心上。
“她的使命,是辅佐皇后,或者说,是成为皇后的备选。如果皇后能生下嫡子,她便会是皇后最得力的臂助。如果皇后不能……那么,她就要想办法,让自己生下的孩子,成为太子。”
“而您,太后,”苏培-盛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甄嬛那双写满震惊和痛苦的眼睛,“您从一开始,就是她们选中的,最好用的那把刀,那块挡箭牌。”
(04章:耗尽半生谋权路)
刀……挡箭牌……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嬛的心上。
她耗尽半生,斗倒了华妃,扳倒了皇后,熬死了皇帝,最终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太后之位。她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是这盘棋局的操盘手。
到头来,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从头到尾,她都在为别人做嫁衣。
她想起了自己被猫抓伤,无法侍寝。是眉庄和陵容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一个为她奔走求药,一个为她研制造梦的迷香。她感动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安陵容推到皇帝面前。她们需要一个新的“宠妃”,来转移华妃的视线,为眉庄的固宠和自己的复起,铺平道路。
她想起了自己设计扳倒华妃,用了“木薯粉”一计。当时,是眉庄“恰好”听到了宫女的议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她。她当时只觉得是天助我也,却没想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那不过是眉庄借她的手,去除了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华妃倒了,得利最大的,除了她,便是那个一直被华妃压制,却始终保持着位分的敬妃和端妃,还有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沈眉庄。
她想起自己在甘露寺受尽欺凌,是眉庄偷偷前来探望,给她送来温暖和希望。她以为那是绝境中的一缕阳光。可现在想来,眉庄此举,何尝不是一种投资?她深知自己的心性和手段,只要不死,就一定有翻身之日。她需要维系住这份姐妹情,以便在自己回宫之后,能继续利用自己。
而她,甄嬛,就像一个傻子,被这份“姐妹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地交给了那个处心积虑的“闺蜜”。
她为眉庄的“假孕”事件而奔走,为眉庄的“冷宫”岁月而心焦,为眉庄和温实初的私情而担忧,为眉庄的惨死而复仇……她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最可笑的是,她斗倒了皇后,自以为是为眉庄报了仇。殊不知,皇后和眉庄,本就是一根藤上的两只瓜。她不过是帮着乌拉那拉氏家族,清理了一个“无用”的废后,然后,将自己的儿子弘历——一个身上流着钮祜禄氏血液的皇子,推上了皇位。
这江山,终究还是落到了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的手里。而她沈眉庄,即便死了,她的家族也能因为这份从龙之功,而获得无上荣光。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金蝉脱壳”!
沈眉庄,我的好姐姐!你当真是算无遗策!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甄嬛口中喷出,溅在了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太后!”苏培盛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
甄嬛却一把推开他,伏在床沿,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咳得那么用力,以至于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那张曾经冠绝后宫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狼狈和凄凉。
她笑了,一边咳血,一边笑。笑声嘶哑,尖利,像夜枭的哀鸣,在这死寂的寿康宫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甄嬛!好一个熹贵妃!我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她赢了权力,却输了感情。
她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一切。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复仇而活,为了孩子而活。可她的仇人,不止是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地狱的人。她最大的仇人,就藏在她最温暖的记忆里,对她笑着,叫她“妹妹”。
她以为自己守护了孩子,让他们登上了权力的顶峰。可她守护的,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弘历是皇帝,可他首先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帝,是流着一半钮祜禄氏血液的皇帝。他会尊她为母后,敬她为太后,却永远不会是她一个人的“四郎”。
这滔天的权势,这无上的尊荣,就像一件华美的寿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早已腐烂成了一滩烂泥。
“扶我……扶我起来……”她喘息着,对苏培盛说。
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将她扶起,用软枕垫在她的背后。
甄嬛的目光,扫过这殿内的一切。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的宋代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的羊脂白玉瓶,里面插着刚从暖房里送来的新鲜梅花……
这一切,都是权力的象征。
可这一切,此刻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讽刺。
她耗尽了青春,耗尽了心血,耗尽了所有真情,换来的就是这些冰冷的东西。
“苏培盛,”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入宫,或者,在碎玉轩称病的时候,就那么一直病下去,被送出宫去……我是不是,会比现在快活?”
苏培盛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站在杏花树下,穿着一身素雅衣衫的少女。那时的她,眼神清澈,笑容明媚,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谁能想到,岁月和权谋,会将一个那样鲜活的女子,磋磨成如今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太后……”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有如果。
从她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开始转动,再也由不得她了。
这场权力的游戏,一旦开始,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死,要么,就耗尽一生,走到权力的顶峰,然后,在无边的孤寂中,慢慢死去。
(05章:默然相守是何人)
真相的冲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摧毁了甄嬛用一生建立起来的精神堤坝。
她的世界,崩塌了。
原来,她所珍视的,都是假的。她所憎恨的,却并非全部。她所追求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巨大的悲恸和悔恨,让她本就衰败的身体,彻底垮了下去。她开始整日整日地昏睡,偶尔清醒过来,也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不言不语,不饮不食。
太医们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用最名贵的汤药,勉强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乾隆皇帝每日都来请安,可甄嬛始终不愿见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这个她倾尽心血扶持,却也是别人棋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她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一生最大的笑话。
整个寿康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气之中。宫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唯一不变的,是苏培盛。
他依旧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日夜守在甄嬛的病榻前。
他亲自为她擦拭身体,为她更换被褥。他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进她干裂的嘴唇里,哪怕十勺里有九勺都会流出来,他也毫不在意。他会像讲故事一样,低声地,将外面发生的一些趣事说给她听。比如御花园里的哪株腊梅开了,比如哪个小太监因为偷吃点心被敬事房责罚了。
他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朝政无关,与权谋无关。
甄嬛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反应,仿佛一个活死人。但苏培盛知道,她听得见。因为有一次,当他说到一只野猫钻进了御膳房,偷走了一条御赐的鳜鱼时,他看到,甄嬛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一下,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却让苏培盛那颗苍老的心,感到了一丝慰藉。
这天夜里,甄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了眉庄。眉庄穿着一身血红的宫装,抱着刚出生的静和公主,站在奈何桥上,对她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婉,可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妹妹,你来了?”眉庄轻声说,“你看,我算计了一辈子,还是没能亲眼看到我的孩子长大。而你,帮我完成了所有的心愿。你说,我是该谢你,还是该恨你?”
“姐姐……”甄嬛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叫我姐姐,”眉庄的笑容越发诡异,“我只是乌拉那拉氏的一枚棋子,而你,是我的棋子。我们,谁也不比谁高贵。”
说完,她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不要!”甄嬛尖叫着坐起身,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太后,您做噩梦了?”苏培盛立刻端着一盏温水上前,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甄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苏培盛。
这个先帝最信任的内监总管,为何会在先帝驾崩后,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当时,她为了巩固弘历的地位,与隆科多、年羹尧的余党斗得不可开交。宫中形势复杂,人心惶惶。作为前朝旧臣,苏培盛完全可以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以他的积蓄和地位,出宫后必定能做一个富家翁。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留下,继续做这个寿康宫的总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忠心吗?
可他的忠心,首先是对着先帝,对着爱新觉罗家的皇权。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一个新帝的生母,在当时,还远没有达到能让他俯首帖耳的地步。
“苏培盛,”甄嬛稳了稳心神,沙哑地开口,“你……为何要告诉我眉庄的真相?”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苏培盛完全可以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说出来,对她,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这个将死之人,死得更不甘心。
苏培盛为她递上温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奴才觉得,您有权利知道真相。您这一生,不该活在谎言里。”
“谎言?”甄嬛自嘲地笑了,“这紫禁城里,除了谎言,还有什么?”
她的目光,如利刃一般,直刺苏培盛的内心:“你跟了先帝一辈子,又跟了哀家半辈子,到底图什么?别跟哀家说什么忠心,哀家不信。”
在生命的尽头,她已经看透了太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所有的选择,背后都有动机。
苏培盛看着她,那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那里面,有怜悯,有敬佩,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守护。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
“太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奴才这一生,伺候过天子,也见过无数王公贵戚。奴才以为,这世上的人,都逃不过一个‘利’字。直到……奴才遇见了您。”
“奴才看着您,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主,一步步,走到今天。奴才见过您在御花园里的天真,见过您在碎玉轩的失意,见过您在甘露寺的决绝,也见过您重回宫闱后的狠戾。”
“奴才斗胆说一句,这宫里,没有谁比奴才更懂您。您要的,从来不是权势,您只是想活下去,想保护您想保护的人。”
甄嬛的心,被他这番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她只是想活下去。
“奴才看到了先帝的凉薄,看到了皇后的伪善,也看到了……眉庄小主深藏的算计。”苏培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奴才是个奴才,奴才改变不了什么。但奴才,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
“奴才选择站在您这一边。”
甄嬛的呼吸,蓦地一滞。
她死死地盯着苏培盛,脑海中,无数被忽略的画面,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年,她被祺贵人诬告与温实初有私,滴血验亲。在最危急的关头,是苏培盛身边的太监,端来了“有问题”的水,才让她反败为胜。当时她以为是巧合,是天意。
那年,她设计扳倒皇后,需要人证。是苏培盛,用他和皇后侍女崔槿汐的“私情”做掩护,不动声色地,为她传递了无数关键的消息。她当时以为,他是为了崔槿汐。
那年,皇帝疑心渐重,派血滴子暗中监视她和六王爷。是苏培盛,“无意间”打翻了皇帝书房的烛台,烧毁了一份密报,为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还有……还有无数次,在她陷入险境时,总会有一些“巧合”发生,让她化险为夷。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聪明,是上天的眷顾。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
哪有什么巧合?哪有什么天意?
不过是有一个人,在暗中,默默地,为她铺平了前路,扫清了障碍。
而这个人,竟然是她从未正眼瞧过,甚至一度觉得有些鄙夷的,先帝身边的一条“老狗”。
甄嬛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身子,死死抓住苏培盛的衣襟,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所以……当年允礼从边关带回的合欢花,被皇帝发现,那场差点要了我性命的弥天大祸……是你……”
苏培盛闭上眼,满脸皱纹痛苦地挤在一起,他没有否认,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花,本该在入宫前,就‘意外’枯死的。”
是他在最后一刻,调换了那盆花。
用一场几乎致命的危机,彻底斩断了她和果郡王的私情,将她,牢牢地锁在了这深宫里,锁在了权力的巅峰。
(06章:合欢花落,故人心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寿康宫内,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甄嬛的手,还死死地抓着苏培盛的衣襟,但力气却在一点点流失。她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随着苏培盛那句残忍的承认,彻底熄灭了。
合欢花……
那是她和允礼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念想。是她在冰冷深宫里,唯一的慰藉。
她永远记得,当皇帝指着那盆开得异常繁盛的合欢花,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问她“熹贵妃,你可知这合欢花,只有在允礼的王府里才养得活”时,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那一刻,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她用了毕生的演技和冷静,才勉强渡过了那场劫难。但从那天起,她和皇帝之间,连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也荡然无存。皇帝对她的猜忌,达到了顶点。
而允礼,也因为这件事,被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最终,一步步走向了死亡的深渊。
她一直以为,那是天意弄人,是命运残忍。
却原来,是人为。
是眼前这个,她一直以为对自己忠心耿耿,在暗中默默守护自己的人,亲手将她和她的爱人,推下了万丈悬崖。
“为……为什么?”甄嬛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苏培盛的心头。
她松开了手,无力地倒回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的流苏。
苏培盛深深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太后……奴才该死。”
“哀家问你,为什么!”甄嬛猛地转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这不是守护!这是背叛!这是最恶毒的算计!
他毁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一点光!
苏培盛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他知道,这件事,是他一生的罪孽,也是他永远无法对甄嬛说清道明的苦衷。
“太后,当时的情形,您比奴才更清楚。”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地上传来,“皇上对六王爷的猜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您和六王爷的私情,宫中早已风言风语。那盆合欢花,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奴才……奴才若是不那么做,皇上迟早也会从别的渠道,发现您和六王爷的私情。到那时,以皇上的性子,您和六王爷,还有您所生的两位小主,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所以,奴才只能兵行险招。用一场可控的危机,来换一个了断。”
“可控?”甄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允礼死了,这也叫可控?你斩断了我们的私情,也斩断了他的生路!”
“不一样的,太后!”苏培盛猛地抬起头,老眼中满是血丝,“六王爷的死,不是因为那盆花,而是因为他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就算没有您,皇上也断然容不下他!那盆花,只是给了皇上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奴才调换了那盆花,就是要让皇上把所有的疑心,都放在‘私情’上,而不是‘谋逆’上!男女私情,皇上或许会愤怒,会羞辱,但罪不至死。可一旦牵扯上皇权,牵扯上兵变,那便是灭顶之灾!”
“奴才赌的是,皇上为了皇家颜面,为了不让您腹中的孩子身世存疑,他会选择将这件事压下去,只会对六王爷进行敲打和疏远,而不会立刻痛下杀手。这样,至少能为您,为六王爷,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甄嬛愣住了。
苏培盛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当年那场危机的另一面。
她当时身处局中,只看到了皇帝的震怒和自己的危险,却忽略了这背后更深层次的帝王心术。
的确,皇帝生性多疑,对每一个兄弟都心存芥蒂。允礼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这本身就是原罪。就算没有她,皇帝也迟早会找个由头,削了他的兵权,断了他的前程。
而苏培盛,这个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一辈子的人,比谁都懂皇帝的心思。
他用一盆花,将一桩可能引发朝局动荡的“谋逆”大案,巧妙地,转化成了一桩后宫“秽乱”的丑闻。
丑闻,可以被掩盖。而谋逆,只能用鲜血来清洗。
“可是……允礼最后还是死了。”甄嬛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悲凉。
“是。”苏-培盛痛苦地闭上了眼,“奴才……算错了一步。奴才没算到,皇上的身体,会垮得那么快。他越是病重,就越是多疑,越是容不下任何潜在的威胁。六王爷,成了他临终前,必须要拔掉的一根刺。”
“奴才……没能救下六王爷。奴才只能,拼尽全力,保住您和您的孩子。”
苏培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老泪,继续道:“皇上驾崩前,曾密诏奴才,说……说若是他不幸,便让奴才……用一杯毒酒,送您上路,为您‘全名节’。他说,他不能留一个心中有别人的女人,做大清的太后,更不能让一个可能身世存疑的皇子,继承大统。”
甄嬛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这件事,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原来,那个男人,到死,都在算计她。他不仅要她的忠诚,还要她的命。
“那……那哀家为何还活着?”她喃喃地问。
“因为奴才,对皇上撒了谎。”苏培盛的声音,掷地有声,“奴才告诉皇上,六王爷临死前,亲口对您说,他从未有过不臣之心,他与您之间,清清白白。他还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四阿哥弘历,能继承大统,成为一代明君。”
“奴才还说,您听后,悲痛欲绝,当场立誓,此生将一心一意辅佐新君,抚育皇嗣,终身礼佛,为先帝祈福。”
“皇上……信了?”
“他信了。”苏培盛道,“因为他快死了。一个将死之人,总愿意相信一些,他愿意相信的事情。而且,奴才伺候了他一辈子,他知道,奴才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甄嬛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培盛,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
她当然恨。恨他自作主张,毁了她最珍贵的爱情。
可……若不是他,自己和弘历,恐怕早就成了先帝的陪葬品。
原来,她能活到今天,能坐稳这太后之位,并非全是靠自己的谋略和狠心。而是有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个弥天大谎,为她换来了一条生路。
她这一生,错把利用当爱情,误将仇人当闺蜜。
而那个真正耗尽心机,默默守护了她半生的人,却是一个她从未看懂,甚至一度想要除掉的,阉人。
这世间事,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07章:假面闺蜜,步步为营)
合欢花事件带来的冲击,让甄嬛心如死灰。但苏培盛关于沈眉庄的那些话,却像一根根毒刺,依旧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一生中最真挚的姐妹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把你知道的,关于眉姐姐的……所有事,都告诉哀家。”甄嬛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执着。
她要一个完整的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将她凌迟处死。
苏培-盛知道,太后的时间不多了。他叹了口气,将那些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一点一点地,剥开在她面前。
“眉庄小主,其实比您,更早地看透了这后宫的本质。”苏培盛的声音,将甄嬛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您初入宫时,心高气傲,不愿承宠。而眉庄小主,却在第一时间,抓住了皇上的心。她读史书,习礼仪,将自己塑造成皇上最喜欢的端庄贤淑的模样。那段时间,她圣眷正浓,甚至被皇上特许学习协理六宫之权。您还记得吗?”
甄嬛当然记得。那时,她还真心为眉庄高兴。
“可她很快就发现,帝王之爱,不可依靠。”苏培盛继续道,“华妃的骄横,皇后的伪善,让她明白,仅靠恩宠,是无法在这宫里立足的。她需要更稳固的靠山。而她最大的靠山,就是她背后的乌拉那拉氏家族,以及,当时已经身为皇后的,她的表姐。”
“所以,‘假孕’事件,并非意外?”甄嬛的心,又是一痛。
“不完全是。”苏培盛摇了摇头,“陷害她的人,确实是华妃。但眉庄小主,却巧妙地利用了这次陷害。”
“她被禁足之后,心灰意冷,对皇上彻底失望。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情流露。但也正因为这份‘真’,才让她彻底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您。”
“她对外表现出与世无争,对内,却开始真正地布局。她知道,她一个人,斗不过华妃,也斗不过皇后。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聪明,又对她深信不疑的刀。”
“而您,甄嬛小主,就是她选中的,最完美的那把刀。”
苏培盛的话,让甄嬛想起了无数往事。
眉庄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为她着想的好姐姐。她会为自己受宠而高兴,会为自己失意而担忧。她给的每一句建议,都听起来合情合理,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现在回头再看,那些建议,却都像一条条精心编织的绳索,将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争斗的战车上,让她身不由己地向前冲杀。
“她劝我固宠,是为了让我去分华妃的势。”
“她提醒我提防安陵容,是为了让我去当那个恶人,替她铲除一个潜在的对手。”
“她在我离宫时,拼死保住胧月,一是为了维系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二也是为了给我留一个念想,一个必须回宫的理由。”
甄嬛一句一句地分析着,声音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沉。
“是。”苏培盛肯定了她的猜测,“眉庄小主,是这后宫里,最高明的棋手。她从不亲自动手,她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地推你一把,或者,递给你一把刀。”
“她利用您的聪慧,对付华妃。利用您的恩宠,对抗皇后。利用您对她的信任,将您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甚至……甚至她和温太医的私情,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苏培盛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你说什么?”甄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眉庄小主对皇上死心后,便知道,此生再无可能获得帝王专宠。但她不能没有孩子。在这后宫里,一个没有子嗣的嫔妃,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能保她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孩子。”
“她选择了温实初。因为温实初为人忠厚,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他对您,一往情深。眉庄小主知道,只要这个孩子,被认为是您的‘弟弟’或‘妹妹’,那么,即便日后东窗事发,您也一定会拼死保住他。因为保住他,就是保住您自己,保住甄家的名声。”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连眉庄和温实初那段看似凄美的爱情,背后也藏着如此冷酷的算计。
沈眉庄,她不是爱上了温实初。她只是在那个时候,需要一个男人,来给她一个孩子。而温实初,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她临终前,将静和托付给我……”
“那既是托付,也是一道枷锁。”苏培盛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将公主托付给您,就是要用这份‘临终遗言’,将您和这个孩子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只要您活着一天,您就必须护着静和公主一天。而只要静和公主安好,她沈家,就能在朝堂之上,永远屹立不倒。”
“她算准了您的重情重义。她知道,您绝不会辜负她的‘托付’。”
“她用她的一条命,为她的孩子,她的家族,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而您,太后,就是那块最坚实的铺路石。”
“噗——”
又一口鲜血,从甄嬛的口中涌出。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的心,已经死了。
被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和那个她信了一辈子的女人,联手杀死了。
(08章:无声守护,宦海孤舟)
生命在飞速地流逝,甄嬛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鲜活的面孔,在她眼前一一闪过。骄横的华妃,伪善的皇后,胆怯的陵容,端庄的眉庄,深情的允礼,凉薄的皇帝……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或爱她,或恨她,或利用她,或算计她。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挣扎了一生。
而苏培盛,这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人,却成了她生命尽头,唯一的陪伴者。
“你……图什么呢?”她再一次,虚弱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苏培盛没有回避。
他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为她轻轻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回太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奴才不图什么。或者说,奴才图的,您已经给了奴才。”
甄嬛不解地看着他。
“奴才是个阉人。”苏培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入宫的那天起,奴才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奴才没有家,没有后,唯一的指望,就是主子的恩宠。主子荣,奴才就荣。主子死,奴才就得换个主子,继续摇尾乞怜地活下去。”
“奴才跟了先帝爷一辈子,见惯了这宫里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奴才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您出现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初入宫闱,眼神清澈的少女。
“您和她们,都不一样。”苏-培盛说,“她们争宠,是为了家族荣耀,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您,最初想要的,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这紫禁城,毁了您的愿望。”
“奴才看着您,被逼着,一步步变得心狠手辣。奴才看着您,手上沾满了鲜血,眼中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奴才那时就在想,这吃人的宫墙里,或许,只有您这样的人,才配活到最后。”
“因为您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不忍’。您会为了流朱的死而大病一场,会为了浣碧的出嫁而真心祝福,会为了一个无辜的宫女而与华妃顶撞……这些,在旁人看来,是妇人之仁,是愚蠢。但在奴才看来,那却是这深宫里,最宝贵的东西。”
“先帝爷,太冷了。皇后娘娘,太假了。华妃娘娘,太蠢了。只有您,像一根在寒风里,被压弯了,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翠竹。您有情,有义,有手段,更有底线。”
苏培盛顿了顿,为甄嬛换了一杯热茶。
“所以,奴才赌了一把。”他继续道,“奴才把宝,押在了您的身上。奴才想看看,像您这样的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奴才想看看,这冰冷的皇权,最终,是会彻底吞噬您,还是会被您,改变那么一点点。”
“您扳倒年羹尧,是为了给您的家人复仇,但也客观上,清除了朝堂的一大毒瘤。您斗倒了皇后,是为了给纯元皇后和眉庄小主报仇,但也让后宫,有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您扶持四阿哥登基,是为了保住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但也为大清,选择了一位有为的君主。”
“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私心。但最终的结果,却往往,对这天下,是有利的。”
“所以,奴才帮您。每一次,都在暗中,推您一把。”
“滴血验亲时,奴才让小允子在水里加了白矾。因为奴才知道,皇后一定会在水里做手脚,奴才只是,将计就计。”
“扳倒皇后时,奴才主动接近槿汐,一是为了私情,二也是为了,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为您传递消息,而不会引起皇后的怀疑。”
“皇上派人监视您,奴才就故意制造混乱,烧毁密报。因为奴才知道,皇上的疑心,是一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会烧死所有人。奴才要做的,就是在那把火烧旺之前,先泼上一盆水。”
“奴才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您,也不是为了奴才自己。”苏培盛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甄嬛,“奴才是为了这大清,为了这紫禁城。奴才不想再看到,下一个华妃,下一个皇后。奴才希望,您能赢。因为您赢了,至少,这宫里的人,能活得,像个人样一点。”
甄嬛静静地听着,心中那滔天的恨意,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一直以为,苏培盛的守护,是出于某种私人的情感。却没想到,他的格局,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不是在守护她甄嬛,他是在守护他心中的那一点“道义”,那一点对“更好未来”的期盼。
而她,甄嬛,恰好成了他这个期盼的载体。
她是一叶在宦海中沉浮的孤舟,而苏培盛,就是那个在岸边,默默为她点亮灯塔,指引航向的人。
他从未登上她的船,却用他自己的方式,陪她航行了半生。
(09章:前尘如梦,终归寂灭)
苏培盛的话,像一剂猛药,也像一剂镇痛剂。
它让甄嬛看清了自己一生的荒谬,也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找到了些许的平静。
恨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
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空。
她以为的爱情,是帝王的利用。
她以为的友情,是闺蜜的算计。
她以为的仇恨,是敌人的挣扎。
她以为的胜利,是别人的棋局。
唯一真实的,竟然是这份来自一个奴才的,复杂的,超越了个人情感的“守护”。
“呵呵……”甄嬛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一次滑落。
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悲愤,不再是悔恨,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苏培盛……你才是这宫里,活得最明白的人。”她轻声说,“哀家……输得不冤。”
她输给了这世道,输给了这人心,也输给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对真情的执念。
“太后,您没有输。”苏培盛为她拭去眼泪,声音温和,“您赢了。您活了下来,您的儿子成了皇帝,您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您只是……赢得太苦了。”
是啊,太苦了。
苦得让她觉得,这胜利,还不如当初在甘露寺,和允礼一起,过那清苦却自由的日子。
可她回不去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苏培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枕下,摸出了一块小小的,刻着“平安”二字的玉佩。
那是她当年,亲手为允礼求来的。允礼死后,这块玉佩,又回到了她的手上,陪了她几十年。
“把它……把它和那件……纯元皇后的旧衣,一起……烧了。”她吃力地说,“还有那幅……允礼的画……都烧了。”
她要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将随她一起,化为灰烬。
“是。”苏培-盛红着眼眶,接过了玉佩。
“还有……”甄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哀家死后……你……出宫去吧。弘历……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多疑的皇帝。他不会……容下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前朝旧人。”
她这是在为苏培盛,安排最后的退路。
她知道,自己死后,乾隆为了皇权的稳固,必然会清洗宫中所有知道先帝和她往事的人。而苏培盛,首当其冲。
苏培盛的身子一僵,他没想到,太后在临终前,还在为他着想。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甄嬛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别再……回这吃人的地方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缓缓地闭上。
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生,她终究是,累了。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死气沉沉的寿康宫。
光束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旋转,最后,归于沉寂。
就像她,甄嬛,那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一生。
(10章:红墙落幕,再无甄嬛)
太后薨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钟声响起,国丧举哀。
乾隆皇帝一身孝服,跪在甄嬛的灵前,哭得像个孩子。他或许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但他知道,没有这位皇额娘,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
他看着母亲那张安详的遗容,心中充满了困惑。他不懂,为何皇额娘一生尊荣,临终前,却显得那般悲凉和寂寞。
他永远也不会懂。
因为有些真相,注定要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
苏培盛按照甄嬛的遗愿,将那件粉色的故衣,那幅合欢花下的王爷画像,还有那块平安玉佩,都在一个火盆里,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熊熊,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看着那些曾经承载了无数爱恨情仇的物件,在火焰中,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飞灰。
他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在杏花微雨中,对他回眸一笑。
然后,转身,走进了那无尽的,虚无的黑暗之中。
三日后,苏培盛向乾隆皇帝递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
乾隆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多加挽留。正如甄嬛所料,他正需要一个理由,来让这些知道太多前朝秘闻的老人,体面地退出历史舞台。
他赏赐了苏培盛大量的金银,准他荣归故里。
出宫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苏培盛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青布衣衫,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这巍峨的紫禁城。
红墙金瓦,在阳光下,依旧璀璨夺目。
可在他眼中,这里,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埋葬了太多的青春,太多的爱情,太多的阴谋,也埋葬了他……唯一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午门。
从此,江湖路远,再不回头。
几年后,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有人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翁,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下了一株合欢树。
他每日精心照料,从不懈怠。
有人问他,为何对这树如此上心。
老翁只是笑了笑,浑浊的眼中,映着那粉色的,绒球一般的花朵,轻声说:
“故人所爱,不敢忘也。”
【历史升华】
红墙之内,权力是唯一的信仰,生存是最终的目的。甄嬛的一生,是无数宫廷女子命运的缩影。她们被家族送进宫闱,成为权力交易的筹码;她们用青春和智慧,在刀光剑影中求生;她们或荣登巅峰,或跌入尘埃,最终都化作了史书上一段冰冷的文字。
她们的故事,看似是一场场关乎爱情与背叛的个人悲剧,实则是封建皇权制度下,人性被极致扭曲与异化的必然产物。
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没有真正的赢家。所谓的登顶,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了一个更大的笼子。当甄嬛临终悔悟,才发现一生所求皆是虚妄时,她的悲剧,便超越了个人,升华为对整个时代和制度的无声控诉。
她耗尽一生,逃不出命运的棋局,而那个默默守护的苏培盛,以其独特的“宦官”视角,完成了对皇权最深刻的解构与反叛。他守护的并非甄嬛一人,而是那在权力倾轧下,仅存的一丝人性微光。这微光,最终虽随风而逝,却也为那段冰冷的历史,留下了一抹复杂而温暖的底色。
来源:后宫经典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