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围绕开年历史大剧《太平年》,最大的争议只有一个——它到底是不是一部“有门槛”的电视剧。甚至可以说,它从开播第一天起,就被观众打上了“门槛剧”的标签。
围绕开年历史大剧《太平年》,最大的争议只有一个——
它到底是不是一部“有门槛”的电视剧。
甚至可以说,它从开播第一天起,就被观众打上了“门槛剧”的标签。
问题也随之而来:
不了解五代十国,是不是就没资格看《太平年》?
现实数据先摆出来。首播收视率创下央视一套古装剧的新低,在三大视频平台同步上线的情况下,前三天网播数据始终没能登顶,
甚至输给了口碑平平的《小城大事》。
不少观众的直观感受也高度一致:人物多、转场快、信息密、情绪跟不上,看得人一头雾水。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迅速出现:
“历史剧本来就有门槛。”
五代十国冷门、复杂、碎片化,看不进去,是不是因为观众被短视频“洗脑”,知识储备不够,吃不了“细糠”?
于是问题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什么样的文化水平,才配看《太平年》?
是古代史硕士?
是边看边查百科的“考据型观众”?
还是天天在互联网上为史实较真的索隐圈、史同圈?
说句实在的,如果连家里那些常年反复刷《三国演义》《亮剑》的老观众都看不进去,那凭什么指望普通观众在下班后还要给自己加一门“五代十国导论”?
《太平年》的问题,从第一集就已经显现。
一上来就是吴越国政权更替,人物、场景、时间线像走马灯一样切换,
观众只能“看到哪算哪”,根本谈不上进入故事。
而作为冷门历史时期,本该更注重故事框架的搭建,却反而选择了“直接上硬菜”。
当叙事出现问题时,剧集反过来“教育观众不够努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创作姿态。
二十年前,我们或许会说这是精英文化与大众接受度之间的落差。
但放到今天,这更像是一次
创作者和观众之间的双向选择
——
不是你不懂,是你不想忍。
宏大历史,从来不是靠信息堆砌取胜的。
金圣叹评《水浒》说,不先写高俅,梁山好汉就成了“乱自下生”;
脂砚斋谈《红楼梦》,也强调必须借冷子兴之口交代家族结构。
历史越复杂,叙事就越要绕着走,而不是正面硬撞。
《太平年》的失误恰恰在这里。
赵匡胤、钱弘俶过早进入核心叙事,缺乏必要的铺垫;
多条线索并行推进,却没有清晰的主次;
该“虚敲旁击”的地方,偏偏选择了正面灌输。
结果就是,
人物还没立住,情绪已经被消耗完了。
等到白宇饰演的成年钱弘俶真正站到镜头中央时,观众才隐约意识到:
哦,原来他是主角。
但此前发生的许多人、许多事,和他几乎没有情感关联。
如果说叙事问题还只是“技术性失误”,
那人物塑造的符号化,就已经开始伤筋动骨。
朱亚文饰演的赵匡胤,被设定成热血青年,但行为逻辑频频出戏;
钱弘俶的“成长”,更像是情绪堆砌,而非心理演变;
不少角色承担的不是“人物功能”,而是“历史气氛装饰品”。
他们更像是在完成“历史正剧姿态”,而不是在过真实的人生。
再说台词。
剧集极度迷恋文言文形式,却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
古人并不是天天说文言文的。
从宋元话本到明清诏书,白话表达才是沟通现实的工具。
可《太平年》里,面对饥饿流民,还要高喊“京师存,尔等存”,
这不是历史感,是隔离感。
当文言文不再服务剧情,只剩下“历史味儿”,
它就成了一堵真正的观看门槛。
说到底,《太平年》的问题并不在于观众“不够懂历史”,
而在于它
把形式当成了深度,把复杂当成了高级。
真正的历史剧,从来不是靠观众补课完成的。
它应该是敲门的砖,而不是挡人的墙。
所以问题或许该换个问法:
不是“观众什么文化水平才能看《太平年》”,
而是——
《太平年》究竟有没有真正准备好,去迎接它想要的观众?
来源:考古队炊事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