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年轻气盛的钱弘佐气得脸色发青,他把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程昭悦这逆贼,今夜必须死!”他计划派出一队甲士,趁夜色包围程府,直接灭门。
吴越国的深夜,王宫灯火通明。
年轻气盛的钱弘佐气得脸色发青,他把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程昭悦这逆贼,今夜必须死!”他计划派出一队甲士,趁夜色包围程府,直接灭门。
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是水丘昭券。
他撩起官袍下摆,跪得笔直,声音却异常沉稳:“主上,昭悦是家臣,有罪就当明正典刑,公开处决。怎能夜间兴兵?”
钱弘佐怒火中烧:“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难道不该速杀?”
水丘昭券抬起头,目光如炬:“该杀。但要在光天化日下杀,让百姓看见国法,而不是在黑暗里制造恐慌。夜间动兵,国本动摇啊,主上!”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钱弘佐头上。
他愣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扶起水丘昭券:“卿……深知大体。”
你看,这就是水丘昭券的智慧,他太懂“程序正义”的重要性了。
权谋场上,杀人容易,但如何杀,才能让所有人服气,才能不埋下祸根?这才是难题。
他心里明白,王权的根基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所以,他宁可得罪君主,也要守住那道底线。这份担当,让他从一众谄媚之臣中脱颖而出,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第一道伏笔。
钱弘佐去世后,钱弘倧继位。
这时候,大将胡进思已经权倾朝野,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新君钱弘倧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他私下召来水丘昭券和何承训,密谋要把胡进思弄走。
密室里,灯火摇曳。
钱弘倧压低声音:“胡进思嚣张太甚,孤欲除之,二位有何良策?”
何承训马上迎合:“臣愿为主上谋划,调兵遣将,一举拿下!”
水丘昭券眉头紧锁,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开口:“进思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仓促动手,恐生大变。主上,不如……暂且隐忍,徐徐图之。”
这话一出,钱弘倧脸上明显闪过失望。
他知道水丘昭券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啊!一个君王,要看臣子脸色?这算什么事!
水丘昭券的稳健,在这里变成了“不合时宜”。
在激进派看来,他就是胆小,就是迂腐。可谁又能懂他内心的煎熬?他不是怕,他是在计算代价,一旦动手失败,就是血洗朝堂,国家动荡。
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主上,我们要等的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势’。势不到,强行动,只会伤及自身。”
这是他没说出口的心里话。
可惜,年轻的君王等不了。何承训也等不了,他转头就把密谋告诉了胡进思,用同僚的命,换自己的前程。
水丘昭券傻吗?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干?
他不是傻。他是把“国”放在了“君”的前面。在他的价值序列里,国家稳定高于个人效忠,长远安宁高于一时痛快。
这份清醒,在狂热的权力场里,成了最致命的孤独。
该来的还是来了。
胡进思带着一百名亲兵,撞开宫门,冲进天册堂,火把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兵变,开始了。
钱弘倧被废,软禁起来,接下来,就是清洗。
水丘昭券被捕的时候,异常平静。他没有求饶,没有咒骂,只是整了整衣冠。刀光闪过,一代忠臣,血溅宫墙。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胡进思的家里。
消息传回来,胡进思的妻子正在梳妆。听到“水丘昭券已死”,她手里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她先是一愣,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失声痛哭:“别人杀了便杀了……水丘昭券是真正的君子啊!怎么能杀他?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一个杀人凶手的妻子,在为被害者痛哭。
胡进思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在那些血腥的夜里,连刽子手的家人都为他的死流泪。这比任何史书评价都更有力,水丘昭券的品德,已经穿透了敌我界限,成了连对手都不得不承认的光。
他这一生,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效忠君王,一边是守护原则;一边要参与权斗,一边要保持清白。他走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摔了下来。
但他的死,成了一面镜子。
照出了胡进思的残暴,照出了何承训的卑劣,也照出了乱世中“君子”的终极困境:当你坚持的东西,与世界运行的规则背道而驰,你该怎么办?
水丘昭券用生命给出了答案,坚持到底,哪怕代价是死亡。
水丘昭券的悲剧,不是一个好人的简单被害。它展现了一种更深层的荒诞,有时候,你做得越对,死得越快。
在丛林法则里讲文明,在黑暗时代守光明,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罪”。
但你说,水丘昭券的选择错了吗?
不觉得。
如果所有人都因为怕死而放弃原则,那世界就真的没救了。正是有他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不”,在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候保持清醒,文明的火种才没有彻底熄灭。
他的被杀,恰恰证明了他坚持的价值,那些权贵害怕的,正是他代表的公理与正气。
胡进思妻子的那场痛哭,告诉我们:再黑暗的人心里,也藏着一丝对光明的认可。再污浊的世道,也抹杀不了人们对“君子”的向往。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