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离婚五年,营长前妻黑发全白,他嗤笑:你假结婚的白月光不管2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8 05:56 1

摘要:陈爷爷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惜啊,那么好一个人。”

第9章

林锦航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怀里紧紧抱着油布包。

屋里一片狼藉,但他视而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霍可晴。

她有钥匙。

但她为什么要翻他的屋子?

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还是……为了林鹏程?

林锦航不敢想下去。

他宁愿相信是林鹏程父子偷了钥匙,或者撬了锁。

但理智告诉他,可能性不大。

林鹏程父子现在被革委会盯着,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而且,屋里的翻动很有条理,不像是匆忙作案。

更像是……在找某样特定的东西。

林锦航低头,看着怀里的油布包。

是为了这个吗?

霍可晴知道古董的事?

不可能。

外公的事,他从来没跟她细说过。

她只知道外公是“走资派”,被批斗死了。

至于古董,她应该不知情。

那她到底在找什么?

林锦航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里不能住了。

今晚就得走。

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零碎。

最重要的,是这个油布包。

他把油布包用旧衣服层层裹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然后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屋。

转身,开门,离开。

夜色浓重。

街上没什么人。

林锦航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宿舍回不去了。

医院不能住。

朋友……他没什么朋友。

最后,他走到了火车站。

候车室里,长椅上躺满了人。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抱着背包,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霍可晴冷漠的脸。

一会儿是林鹏程虚伪的笑。

一会儿是瑾琛期盼的眼神。

还有怀里这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扔不掉,也捂不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这样坐到天亮。

第一班火车进站,汽笛声刺耳。

林锦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然后,他买了张最早去天津的车票。

他记得,外公有个老朋友在天津,姓陈,是个老中医。

小时候,外公带他去过几次。

陈爷爷人很好,很慈祥。

也许,他能帮忙。

至少,能让他暂时落脚。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下午到了天津。

林锦航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那条胡同。

很幸运,陈爷爷还住在那儿。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看见林锦航,他愣了一下。

“你是……”

“陈爷爷,我是林锦航。唐老的外孙。”

陈爷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航航?哎呀,都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林锦航让进屋,倒了杯热茶。

“你外公他……唉。”

陈爷爷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惜啊,那么好一个人。”

林锦航低下头。

“陈爷爷,我来是想求您件事。”

“你说。”

“我想在您这儿住几天,行吗?就几天,等我找到地方就搬走。”

陈爷爷摆摆手。

“住!随便住!我这儿就我一个人,空房间多的是。你想住多久都行。”

林锦航松了口气。

“谢谢陈爷爷。”

“谢什么。”

陈爷爷看着他,“你外公对我有恩,他的后人,我肯定要帮。”

他顿了顿,问。

“不过,你怎么突然来天津了?家里出事了?”

林锦航沉默了一下。

“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跟陈爷爷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林锦航看着陈爷爷慈祥的脸,心里一暖。

但他不能说实话。

古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是……工作上的事。”

他含糊地说,“想换个环境。”

陈爷爷也没多问。

“行,那你先住下。找工作的事,不急。天津这边,我还有些熟人,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陈爷爷。”

就这样,林锦航在陈爷爷家住了下来。

白天,他出去找工作。

晚上,回来帮忙做饭,收拾屋子。

陈爷爷对他很好,像对亲孙子一样。

但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古董还在他手里。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也不知道会炸到谁。

这天晚上,他洗完碗,坐在院子里乘凉。

陈爷爷端着茶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航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锦航心里一跳。

“没有啊。”

“别骗我。”

陈爷爷看着他,“你这些天,心神不宁的。晚上睡觉也老说梦话。”

林锦航低下头。

“陈爷爷,我……”

“是不是跟你外公留下的东西有关?”

林锦航猛地抬头。

陈爷爷笑了笑。

“你外公当年,确实藏了些东西。他跟我提过。”

林锦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您……您知道?”

“知道一点。”

陈爷爷说,“但他没告诉我具体在哪。只说,如果将来你来找我,让我提醒你,东西要藏好,别轻易拿出来。”

林锦航的手心冒汗。

“陈爷爷,东西……在我这儿。”

陈爷爷点点头,并不意外。

“我猜到了。”

他说,“你这次来,带了个背包,从不离身。里面应该就是那些东西吧?”

“嗯。”

“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

林锦航实话实说,“现在拿出来,太危险。但不拿出来,又……”

“又怕被人发现?”

陈爷爷问。

林锦航点头。

陈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航航,你知道你外公为什么要把东西藏起来吗?”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那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

陈爷爷说,“它们属于过去,也属于未来。但现在,它们只能沉睡。”

“那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等到它们能重见天日的时候。”

陈爷爷说,“等到这个国家,不再用成分衡量人的时候。等到你和你弟弟,能堂堂正正做人的时候。”

林锦航的眼眶热了。

“陈爷爷,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

陈爷爷的声音很坚定,“一定会。”

他拍了拍林锦航的肩膀。

“所以,别急。把东西藏好,等。等到那一天,它们会成为你和瑾琛的底气。”

林锦航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啊。

急什么?

他还年轻,瑾琛也还小。

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等到云开雾散,等到春暖花开。

到那时,再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

想通了,林锦航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开始安心在天津住下来,找了份临时工,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陈爷爷。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偶尔,他会想起京市的事。

想起霍可晴,想起林鹏程。

但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遥远而模糊。

直到这天,他收到一封信。

是瑾琛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医院的人说你走了,没留地址。我很担心你。你快回来吧,我腿开始做康复训练了,医生说有希望。我想让你看见我站起来的样子。”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咧着嘴笑。

林锦航看着那封信,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立刻买了回京市的车票。

跟陈爷爷道了别,答应会常来看他。

然后,背上背包,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火车上,他一遍遍看着瑾琛的信。

心里既愧疚,又温暖。

愧疚的是,他不该不告而别,让瑾琛担心。

温暖的是,瑾琛还记挂着他,还等着他。

这就够了。

只要有瑾琛在,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就有家。

就有盼头。

火车到站,已经是晚上。

林锦航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瑾琛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瑾琛脸上。

小家伙瘦了,但脸色红润了些。

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林锦航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瑾琛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

“嗯。”

林锦航点头,“哥回来了。”

瑾琛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林锦航。

“哥,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

林锦航拍着他的背,“哥怎么会不要你?哥是去给你找更好的医生了。”

“真的?”

“真的。”

林锦航说,“哥找到陈爷爷了,他答应帮忙,介绍天津最好的骨科医生给你。”

瑾琛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那……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林锦航说,“以后哥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瑾琛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林锦航也笑了。

心里暖洋洋的。

他决定了。

不管前路多难,他都要带着瑾琛,好好活下去。

为了外公,为了爸妈。

也为了他自己。

至于霍可晴,至于林鹏程。

都过去了。

他不想再纠缠,也不想再报复。

他只想好好活着。

活得像个人。

第10章

林锦航在医院附近重新租了间房。

这次,他选了个一楼带小院的房子。

院子不大,但阳光很好,可以种点花草,还可以让瑾琛晒太阳。

他辞了服装厂的工作,在附近的街道工厂找了个活。

工资不高,但时间自由,方便照顾瑾琛。

每天,他推着瑾琛去医院做康复训练。

看着瑾琛从勉强站立,到能扶着墙走几步。

一点点进步,都让他欣喜若狂。

瑾琛也很争气,再疼再累也不哭不闹,咬着牙坚持。

他说:“哥,我一定要站起来。我要跟你一起走路,一起买菜,一起回家。”

林锦航听了,鼻子发酸。

“好。哥等你。”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偶尔,林锦航会听到一些关于霍可晴和林鹏程的消息。

听说霍可晴申请调去了外地,离开了京市。

听说林鹏程在厂里混得不错,靠着霍可晴留下的关系,当了个小领导。

听说林鹏程他爸被革委会调查,虽然最后没事,但也吓得不轻。

林锦航听了,只是笑笑。

不关他的事了。

他现在的生活,虽然清贫,但踏实。

有瑾琛在身边,有希望在前头。

这就够了。

这天下午,他推着瑾琛从医院回来。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

是霍可晴。

她瘦了,也黑了。

穿着普通的便装,不再是那身笔挺的军装。

看见林锦航,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回来了。”

林锦航点点头。

“嗯。”

“我……我来看看瑾琛。”

霍可晴说。

瑾琛坐在轮椅上,看着霍可晴,眼神复杂。

“霍阿姨。”

霍可晴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瑾琛。

“长高了。”

她说,“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

瑾琛说,“医生说再练几个月,就能自己走了。”

“真好。”

霍可晴笑了,眼睛有点红,“真好。”

她站起身,看向林锦航。

“能……单独说几句吗?”

林锦航看了看瑾琛。

瑾琛懂事地说:“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到门口。”

林锦航推着轮椅,把瑾琛送到院门口,看着他进了屋。

然后,他转身,看向霍可晴。

“说吧。”

霍可晴深吸一口气。

“我调去西北了。”

她说,“下周就走。”

林锦航点点头。

“挺好的。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你呢?”

霍可晴问,“你怎么样?”

“我很好。”

林锦航说,“瑾琛也很好。”

霍可晴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

“林锦航,对不起。”

林锦航没说话。

“真的对不起。”

霍可晴的声音哽咽了,“我……我太蠢了。被林鹏程骗得团团转,还伤害了你和瑾琛。”

“都过去了。”

林锦航说。

“过不去。”

霍可晴摇头,“在我这儿,过不去。”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跳楼,梦见瑾琛摔下去,梦见你浑身是血地看着我……我睡不着,吃不下,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林锦航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

霍可晴擦掉眼泪,“伤害已经造成了,说再多的对不起,也弥补不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信你,后悔当初选了林鹏程,后悔当初……没好好珍惜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

“没有如果。”

林锦航打断她。

霍可晴愣住了。

林锦航看着她,眼神平静而疏离。

“霍可晴,我们都往前走了一步。就不要再回头看了。”

“那些过去,好的坏的,都留在过去吧。”

“你以后会有新的生活,我也会有。”

“我们各自安好,就是对彼此最大的负责。”

霍可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锦航。

“这个,给你。”

“是什么?”

“一些钱,还有一些粮票。”

霍可晴说,“我知道你不缺,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瑾琛买点营养品,或者交医药费。”

林锦航没接。

“不用了。我现在能养活自己和瑾琛。”

“收下吧。”

霍可晴坚持,“就当是……我对瑾琛的补偿。”

林锦航沉默了一会儿,接了过来。

“谢谢。”

霍可晴笑了。

笑得很难看。

“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图我什么,只是单纯地对你好。”

“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别人。”

她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林锦航一眼。

“保重。”

“你也保重。”

霍可晴转身,走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印在地上。

林锦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心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终于,彻底放下了。

回到院里,瑾琛坐在轮椅上,正探头往外看。

“哥,霍阿姨走了?”

“嗯。”

“她……还好吗?”

“还好。”

林锦航推着轮椅进屋,“她去西北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瑾琛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还恨她吗?”

林锦航摇头。

“不恨了。”

“那……林鹏程呢?”

林锦航的手顿了顿。

“也不恨了。”

恨太累了。

他不想把余生,浪费在恨别人上。

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生活,好好照顾瑾琛。

瑾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哥,你说得对。我们要往前看。”

林锦航笑了。

“对,往前看。”

晚上,林锦航做了几个菜,和瑾琛一起吃。

瑾琛的胃口很好,吃了满满一碗饭。

吃完饭,林锦航洗碗,瑾琛坐在旁边看书。

灯光昏黄,气氛温馨。

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但林锦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心,彻底安定了。

不再漂泊,不再彷徨。

有了根,有了方向。

洗完碗,他推着瑾琛去院子里乘凉。

夏天的夜晚,繁星满天。

瑾琛仰着头,数星星。

“哥,你说外公和爸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看着呢。”

林锦航说,“他们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那他们看到我现在能站起来了,一定很高兴吧?”

“肯定高兴。”

瑾琛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哥,等我腿好了,我想去上学。”

“好,哥供你上学。”

“我想考大学。”

“好,考大学。”

“我想当医生,治好像我一样腿不好的人。”

“好,当医生。”

瑾琛转过头,看着林锦航。

“哥,谢谢你。”

林锦航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孩子,跟哥说什么谢。”

“就是要谢。”

瑾琛认真地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是你把我从医院捡回来,是你给我治病,是你陪我做康复训练。”

“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林锦航的鼻子一酸。

他抱住瑾琛。

“你也是哥最重要的人。”

兄弟俩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直到夜深了,才回屋睡觉。

林锦航把瑾琛抱上床,盖好被子。

“晚安。”

“晚安,哥。”

林锦航关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他终于有了家。

有了亲人。

有了希望。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过去的恩怨,那些未了的仇恨。

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他不想再计较了。

他只想好好活着,带着瑾琛,一起好好活着。

活到春天来。

活到花开时。

活到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不惧任何人的目光。

活到他们可以笑着说:“看,我们挺过来了。”

那就够了。

林锦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11章

五年后。

1980年,秋。

京市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林锦航推着轮椅,走在胡同里。

轮椅上坐着的,不再是瘦小的瑾琛。

而是一个挺拔的少年。

十七岁的林瑾琛,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裤子。

腿虽然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跑跳,但已经能稳稳地站立,能扶着墙走很长一段路。

医生说,再坚持康复训练,未来独立行走不是问题。

“哥,你看那儿。”

瑾琛指着前面。

胡同口,新开了一家书店。

橱窗里摆着最新的杂志和书。

“想去看看?”

林锦航问。

“嗯。”

林锦航推着他走过去。

书店不大,但很干净。

书架上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看书。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欢迎光临。”

林锦航点点头,推着瑾琛进去。

瑾琛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书架,慢慢走。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最后停在一本《高考复习指南》上。

“哥,我想买这个。”

林锦航走过来,拿起书翻了翻。

“想参加高考?”

“嗯。”

瑾琛点头,“明年我就十八了,我想试试。”

林锦航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

“好。哥支持你。”

他拿着书去付钱。

柜台后的姑娘看了眼书,又看了眼瑾琛。

“你弟弟要高考?”

“嗯。”

“真厉害。”

姑娘笑着说,“现在政策松了,成分不好的也能考了。是好事。”

林锦航付了钱,道了谢。

推着瑾琛离开书店。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瑾琛抱着新买的书,嘴角一直翘着。

“哥,你说我能考上吗?”

“能。”

林锦航说,“我弟弟这么聪明,肯定能。”

瑾琛笑了。

“哥,等我考上大学,我养你。”

“好,我等你养我。”

兄弟俩说说笑笑,往家走。

路过邮局,林锦航进去拿了封信。

是陈爷爷从天津寄来的。

信里说,他一切都好,让林锦航有空带瑾琛去玩。

还提到,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了,过去那些事,慢慢都在纠正。

让林锦航再等等,也许不久,他外公的事也能平反。

林锦航把信收好,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这五年,他和瑾琛搬了两次家,从胡同搬到筒子楼,又从筒子楼搬到现在的两居室。

他换了三份工作,从街道工厂的临时工,到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再到现在自己开了个小杂货铺。

日子不算富裕,但温饱有余。

最重要的是,瑾琛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了,还能上学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霍可晴,听说她在西北干得不错,立了功,升了职。

至于林鹏程,听说他爸当年的事被翻出来,吃了官司,他也受了牵连,丢了工作,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市。

这些消息,林锦航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不再关心。

那些人,那些事,都离他很远了。

他现在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天开店,进货,卖货。

晚上回家,给瑾琛做饭,辅导他功课。

周末,带瑾琛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或者去公园走走。

平凡,但幸福。

回到家,瑾琛迫不及待地翻开新买的书,开始看。

林锦航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切菜,炒菜,炖汤。

动作熟练而从容。

饭做好,摆上桌。

兄弟俩相对而坐,安静吃饭。

“哥,”瑾琛突然开口,“我今天在书店,看到一个人。”

“谁?”

“林鹏程。”

林锦航的手顿了顿。

“他看见你了?”

“嗯。”

瑾琛点头,“他也在买书。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林锦航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好吗?”

“看起来不太好。”

瑾琛说,“瘦了很多,衣服也旧旧的。”

林锦航“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瑾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哥,你不恨他了吗?”

林锦航摇头。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没有意义。”

林锦航说,“恨他,改变不了过去,也改变不了未来。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那……你原谅他了?”

“不。”

林锦航说,“我不恨他,但也不原谅他。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他顿了顿,看着瑾琛。

“但我选择放下。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我不想背着仇恨过一辈子。”

瑾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哥,你比我想得开。”

林锦航笑了。

“不是想得开,是活明白了。”

吃完饭,瑾琛去洗碗,林锦航去整理货架。

小杂货铺就开在楼下,不大,但东西齐全。

街坊邻居都喜欢来这儿买东西,说林老板人实在,不坑人。

林锦航也乐意跟他们打交道。

和气生财,日子才能过得顺。

整理完货架,他坐在柜台后,拿出账本,开始算账。

算着算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有人进来。

林锦航抬起头。

愣住了。

是林鹏程。

五年不见,他老了不止十岁。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布包。

看见林锦航,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哥……”

林锦航放下账本,站起身。

“有事?”

“我……”

林鹏程低下头,“我想买包烟。”

林锦航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大前门,递给他。

“一毛二。”

林鹏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一毛二,放在柜台上。

他的手在抖。

林锦航看着他那双手。

粗糙,干裂,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养尊处优、会装可怜会演戏的林鹏程了。

“你……”

林锦航顿了顿,“还好吗?”

林鹏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还好。有口饭吃,饿不死。”

“你爸呢?”

“进去了。”

林鹏程说,“当年的事,被翻出来了。判了十年。”

林锦航点点头,没说话。

林鹏程拿起烟,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过头,看着林锦航。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推门出去了。

风铃叮咚响。

林锦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淡淡的唏嘘。

人啊,一步错,步步错。

林鹏程选错了路,就得承担选错的后果。

谁也怨不得。

他收回视线,继续算账。

日子还要过,账还要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晚上,关店回家。

瑾琛已经睡了,桌上留了张字条。

“哥,饭在锅里热着,记得吃。”

林锦航心里一暖。

去厨房盛了饭,坐在桌边吃。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外公的忌日。

他放下碗,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箱子。

打开,拿出油布包。

五年了,油布包还是老样子。

他一层层打开。

玉器温润,画纸泛黄。

在灯光下,静静散发着岁月的味道。

林锦航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又重新包好,放回箱子。

再等等。

等到外公平反的那天。

等到他和瑾琛可以堂堂正正拥有这些东西的那天。

他会把它们拿出来,告诉所有人。

看,这是我外公留下的。

他不是走资派。

他是一个有风骨、有远见的老人。

他值得被记住,被尊重。

林锦航关上箱子,推回床底。

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万家灯火。

他忽然想起陈爷爷的话。

“等到这个国家,不再用成分衡量人的时候。等到你和你弟弟,能堂堂正正做人的时候。”

快了。

他能感觉到,那一天,就快来了。

到那时,他和瑾琛,会站在阳光下,笑着迎接新生。

一定会的。

林锦航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回屋,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2章

1983年,春。

京市街头,柳树抽了新芽,桃花开了满枝。

一片生机勃勃。

林锦航的杂货铺扩大了门面,改成了小超市。

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从油盐酱醋到毛巾牙膏,一应俱全。

生意很好,街坊邻居都爱来这儿买东西。

说林老板诚信,东西好,价格公道。

林锦航穿着干净的夹克衫,站在柜台后,笑着跟客人打招呼。

五年时间,他脸上少了稚气,多了沉稳。

眼神明亮,笑容温和。

像一棵经历了风雨,终于扎下根的树。

坚韧,挺拔。

“哥!”

门口传来清亮的声音。

林锦航抬头,看见瑾琛推门进来。

十八岁的林瑾琛,个子已经赶上他了。

腿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不用扶墙,也不用拐杖。

他穿着蓝色的学生装,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笑。

“下课了?”

林锦航问。

“嗯。”

瑾琛走过来,把书包放在柜台上,“哥,我考上大学了。”

林锦航的手一顿。

“真的?”

“真的。”

瑾琛从书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你看。”

林锦航接过来,手有点抖。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京市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眼圈慢慢红了。

“好……好……”

他连说了几个好,声音哽咽。

瑾琛也红了眼睛。

“哥,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林锦航用力点头,“我弟弟最棒。”

周围的客人看见了,都围过来道喜。

“哎哟,瑾琛考上大学了?真厉害!”

“恭喜恭喜!林老板,你熬出头了!”

“是啊,瑾琛有出息,将来肯定有前途!”

林锦航笑着道谢,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五年了。

五年的辛苦,五年的坚持,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瑾琛能站起来了,能走路了,还能上大学了。

他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晚上,林锦航关了店,特意去买了肉和菜,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兄弟俩相对而坐,举杯庆祝。

“哥,谢谢你。”

瑾琛认真地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傻孩子。”

林锦航揉揉他的头发,“是你自己争气。”

“不。”

瑾琛摇头,“是你给了我活下来的勇气,给了我站起来的希望。是你让我相信,就算成分不好,就算腿断了,我也能活得像个人。”

林锦航的眼眶又湿了。

他端起酒杯。

“来,为我们兄弟俩,干杯。”

“干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心是暖的。

吃完饭,瑾琛去洗碗,林锦航坐在院子里乘凉。

月光很好,洒了一地银白。

他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夜空。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这五年,他过得不容易。

一个人带着弟弟,既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弟弟的身体和学习。

累吗?

累。

苦吗?

苦。

但他从来没想过放弃。

因为瑾琛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光。

只要瑾琛好,他再苦再累,也值得。

现在,瑾琛考上大学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看着瑾琛毕业,工作,成家。

然后,他就可以放心地退休,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想想,还挺期待的。

“哥。”

瑾琛洗完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你将来毕业了,做什么工作。”

林锦航说。

“我想当老师。”

瑾琛说,“像我外公一样,教书育人。”

“好。”

林锦航点头,“当老师好。”

“哥,你呢?”

瑾琛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

林锦航笑了,“我就守着这个小超市,等你毕业,等你成家。然后帮你带带孩子,享享清福。”

“那多没意思。”

瑾琛说,“哥,你还年轻,可以再做点别的。”

“做什么?”

“比如……把外公留下的东西,拿出来。”

瑾琛小声说,“现在政策好了,应该可以了吧?”

林锦航沉默了一下。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外公平反。”

林锦航说,“等他的名誉恢复了,那些东西才能堂堂正正地见光。”

瑾琛点点头。

“也对。那我们就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才回屋睡觉。

林锦航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了很多。

想外公,想爸妈,想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重生回来的绝望,到离婚后的迷茫,再到带着瑾琛艰难求生。

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容易。

但值得。

至少,他护住了瑾琛。

至少,他们兄弟俩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过去的恩怨,那些曾经的伤害。

都随风散了吧。

他不恨了,也不怨了。

他只想好好活着,和瑾琛一起,好好活着。

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儿孙满堂。

活到可以笑着回忆过去,说一句:“看,我们挺过来了。”

那就够了。

林锦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三个月后。

林锦航收到一封信。

是区里寄来的。

他拆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平反通知书。

外公唐老先生的案子,重新审理了。

结论是: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予以平反。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份道歉信,和一笔补偿款。

不多,但象征意义重大。

林锦航的手在抖。

眼睛模糊了。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外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他外公不是走资派,他是一个正直、有风骨的知识分子。

他拿着通知书,跑到学校,找到瑾琛。

瑾琛正在上课,被他叫出来,一脸茫然。

“哥,怎么了?”

林锦航把通知书递给他。

瑾琛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也愣住了。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外公……外公平反了?”

“嗯。”

林锦航点头,声音哽咽,“平反了。”

兄弟俩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十年屈辱,十年等待。

终于等来了清白。

等来了公道。

当天晚上,林锦航把油布包拿了出来。

在灯下,一层层打开。

玉器和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瑾琛看着它们,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就是外公留下的……”

“嗯。”

林锦航点头,“你外公留给我们的底气。”

“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锦航想了想。

“捐给国家吧。”

瑾琛一愣。

“捐了?”

“嗯。”

林锦航说,“这些文物,属于国家,属于历史。我们留着,也就是个念想。捐了,让更多的人能看到,能研究,更有意义。”

瑾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听哥的。”

第二天,林锦航联系了文物局。

工作人员来了,看到那几件东西,眼睛都亮了。

“这是……明代真迹!还有这几件玉器,都是好东西啊!”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开了一张捐赠证明。

“林同志,谢谢你。这些东西,我们会好好保管,在博物馆展出。”

林锦航接过证明,笑了笑。

“应该的。”

送走工作人员,林锦航回到店里。

瑾琛正在整理货架。

看见他回来,问:“捐了?”

“捐了。”

“舍得吗?”

“舍得。”

林锦航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留着,也就是个物件。捐了,能让更多人了解历史,更有价值。”

瑾琛点点头。

“哥,你说得对。”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外公平反了,东西捐了,补偿款存起来了。

林锦航和瑾琛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依然每天开店,上学,吃饭,睡觉。

但心里,踏实了。

再也不用背着成分的包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说:“我是唐老的外孙。”

这就够了。

一年后,瑾琛大学毕业,留校当了老师。

像他说的那样,教书育人。

林锦航的小超市,生意越来越好,他又开了两家分店。

兄弟俩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天,林锦航正在店里盘点货物。

风铃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霍可晴。

她老了,但精神很好。

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林锦航,她笑了笑。

“好久不见。”

林锦航也笑了。

“好久不见。”

“听说瑾琛当老师了?”

“嗯。”

“真好。”

霍可晴说,“你把他培养得很好。”

“是他自己争气。”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霍可晴说。

“我结婚了。”

林锦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恭喜。”

“是个工程师,人很好。”

霍可晴说,“对我也好。”

“那就好。”

霍可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锦航,你……还好吗?”

“我很好。”

林锦航说,“瑾琛也很好。”

“那就好。”

霍可晴点点头,“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

“当年的事……对不起。”

林锦航摇头。

“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霍可晴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我们都往前走了,挺好。”

她拿出一张请柬,放在柜台上。

“下个月我女儿满月酒,有空来坐坐。”

林锦航接过。

“好,有空一定去。”

霍可晴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看了林锦航一眼。

眼神里有感激,有祝福,还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但最终,都化为了平静。

她推门出去,风铃叮咚响。

林锦航拿起请柬,看了看,然后收进抽屉里。

心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暖。

像老友重逢,像故人相见。

挺好。

晚上,瑾琛回来吃饭。

林锦航把请柬给他看。

瑾琛看了,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去吗?”

“去。”

林锦航说,“为什么不去?”

“你不介意?”

“不介意。”

林锦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现在过得好,我们祝福她。我们过得好,她也祝福我们。这样就够了。”

瑾琛点点头。

“哥,你比我想得开。”

林锦航笑了。

“不是想得开,是活得明白。”

是啊。

人这一辈子,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恨也好,怨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放下,往前走。

往前走,才能看到更美的风景。

才能遇到更好的人。

才能活出更好的自己。

这就够了。

林锦航端起酒杯,对瑾琛说。

“来,为我们兄弟俩,干杯。”

“为我们以后的日子,干杯。”

“为所有爱我们和我们爱的人,干杯。”

瑾琛也端起酒杯。

“干杯!”

酒杯相碰,清脆悦耳。

像一首歌。

唱尽了十年的悲欢离合,也唱响了未来的希望与光明。

窗外,万家灯火。

窗内,兄弟对饮。

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这就够了。

来源:清爽西柚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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