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胡进思死后,钱弘俶亲自到越州看望兄长,他说:“阿兄可安心了,那老贼已死。”
胡进思死后,钱弘俶亲自到越州看望兄长,他说:“阿兄可安心了,那老贼已死。”
钱弘倧却只是淡淡一笑:“我如今每日赏花观鱼,倒真不知外间事。”
表面看,这是兄弟情深,弟弟铲除了哥哥的政敌,哥哥表示自己已无心政事。
但你再品品。
胡进思都死了,钱弘倧为什么还要继续演戏?
要知道,当时钱弘俶的王位已经稳固,如果他真心想让兄长自由,完全可以让钱弘倧回到杭州,甚至给他个虚职。
但钱弘倧没有,他选择继续留在越州,穿道袍、拥妓乐、挥霍无度。
这不是享受,这是表演。
表演给谁看?给弟弟看,给朝臣看,给天下人看。
钱弘倧心里明白,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权力的眷恋,就会成为弟弟心中的刺。五代十国,父子相残、兄弟反目的例子还少吗?
他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自污,元宵节一夜耗油数千斤,把花园照得亮如白昼;明明被软禁,却摆出比当王时更奢靡的排场。
这哪里是堕落?这分明是最清醒的自保。
说到钱弘倧的倒台,就绕不开碧波亭那场阅兵。
士兵操练完毕,钱弘倧准备赏赐。统军使胡进思却上前一步:“王上,今日赏赐是否过厚?国库……”
钱弘倧脸色一沉,抓起案上的笔,“啪”一声扔进面前的水池:“寡人赏赐,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支笔在水面荡开涟漪,胡进思的脸色从错愕到阴沉,最后归于平静。
不就是扔了支笔吗?至于引发zheng变?
在五代那个武将跋扈的年代,君王的笔代表着权力。当众掷笔,等于当众打脸,更是明确的杀意信号。
胡进思不是傻子,他跟随钱家多年,太了解这位新王的性格,钱弘倧不像他哥哥钱弘佐那样宽厚,他刚猛、急躁、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一掷,掷掉的不只是笔,更是君臣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
胡进思回去后对手下说:“今日王上掷笔,明日恐怕就要掷我等头颅了。”
于是,除夕夜zheng变发生了。
钱弘倧被从温暖的宫殿拖出来时,还穿着单衣。他看着胡进思,只说了一句:“你要杀我?”
胡进思跪下了,但说的话更冰冷:“臣不敢,请王上移居义和院,颐养天年。”
钱弘倧被软禁后的日子里,在杭州的王宫里,钱弘俶正在处理朝政,眉头紧锁。
而在越州的园林中,钱弘倧穿着宽大的道袍,登上假山,用力击鼓。鼓声震天,他仰头大笑,身边美姬环绕,美酒洒了一地。
旁人看来,这是沉溺享乐、自暴自弃。
但我觉得,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想想看,他能做什么?读书?会被怀疑暗藏韬略。结交士人?会被怀疑图谋不轨。闭门不出?更显得心里有鬼。
只有荒唐,只有挥霍,只有表现得对权力毫无兴趣,他才能活下去。
钱弘俶派人送来越州新产的绸缎,钱弘倧看都不看,直接让姬妾们撕了做风筝。使者回报,钱弘俶听后沉默良久,然后说:“阿兄喜欢就好。”
这兄弟俩,一个在表演荒唐,一个在表演大度,其实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钱弘倧死后,宋太祖给他谥号“忠逊王”。
“逊”,让也。
这个字用得妙,既承认了他曾为王,又强调了他“让”出王位的事实。但这是自愿的吗?当然不是。
这是被迫的、无奈的、为了活命的“让”。
《太平年》结局时,钱弘俶纳土归宋,在开封府回忆起兄长,说了这样一段话:“阿兄当年若忍得一时之气,或许……但也不能怪他,他性子本就如此。我保全了他性命,却困了他一生,也不知是对是错。”
这话很有意思。
钱弘俶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在那个动不动就杀兄弑父的时代,他让哥哥善终了。
但他真的理解兄长吗?
我认为没有,他始终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带着怜悯看待兄长。他不懂那种从云端跌落、假装开心的痛苦,不懂那种每日演戏、连真心笑一次都不敢的煎熬。
钱弘倧的悲剧在于,他有过机会,却因为性格缺陷失去了;他保住了命,却输掉了整个人生。
来源:星光万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