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甄嬛这辈子都不知道,那天在景仁宫滴血验亲,水里根本没被做手脚!真正救了她和六阿哥一命的,是端妃在关键时刻悄悄换下的那碗水
紫禁城的风,最是无情,能吹散恩宠,也能吹硬人心。多年后,已是圣母皇太后的甄嬛,于寿康宫的暖榻上,看着烛火下批阅奏折的弘历,那个她用性命保下来的六阿哥,如今的大清天子,总会想起景仁宫那个血色午后。她赢了,赢得彻底。可她不知道,在那场决定生死的豪赌中,她所以为的“真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她毕生都以为是祺贵人与皇后联手在水中加了白矾,是自己的机智与皇上的圣明救了自己。然而,真正决定乾坤的,既非白矾,也非天子,而是端妃在电光石火间,悄然换掉的那一碗,澄澈见底,却暗藏玄机的清水。
(01)风起景仁宫
康熙六十一年冬,雪落无声,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被素白覆盖,肃杀之气却比这严冬更甚。景仁宫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可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上三分。
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于凤座之上,指上的赤金护甲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着一点幽冷的光。她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熹贵妃,你可知罪?”
甄嬛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她抬起头,目光清冽如水,直视着皇后:“臣妾不知,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不知?”皇后身旁的祺贵人瓜尔佳氏抢先开了口,她年轻的脸上满是刻毒的快意,“你与温实初温太医私通,珠胎暗结,生下六阿哥这个孽种,秽乱宫闱,欺君罔上!这桩桩件件,你还敢说不知?!”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殿宫人齐齐白了脸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她回宫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在暗中编织。她缓缓将视线从祺贵人身上移开,最终落在殿中那个沉默的男人——当今皇帝,雍正的脸上。
玄色的常服,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九五之尊的威严。皇帝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皇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描金的茶盏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仿佛在思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甄嬛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帝王心海。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皇上,”甄嬛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至亲之人怀疑的刺痛,“臣妾自入宫以来,侍奉皇上,一心一意,纵使在甘露寺修行,也无时无刻不感念皇恩。六阿哥弘历,是皇上的亲生子,是臣妾与皇上的骨肉,天地可鉴,神佛可证!”
“好一个天地可鉴!”祺贵人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高高举起,“这是甘露寺的姑子静白亲手写的证词!她愿以性命担保,亲眼所见你与温实初在寺中过从甚密!还有,你宫中的宫女斐雯,侍卫玢儿,都可作证!”
话音刚落,静白、斐雯、玢儿三人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言之凿凿,将一盆盆脏水尽数泼向甄嬛。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甄嬛心上。但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在皇帝的多疑面前,人证,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果然,皇帝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缓缓扫过甄嬛,又扫过温实初。温实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那里,抖如筛糠。
“温实初,”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来说。”
温实初磕了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臣……微臣对熹贵妃娘娘,只有敬仰之情,绝无半点私心!六阿哥乃是龙裔,微臣万万不敢……”
“够了。”皇帝打断了他,目光重新回到甄嬛脸上,“熹贵妃,朕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与六阿哥滴血验亲?”
来了。甄嬛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是皇后真正的杀招。滴血验亲,在宗法大于天的皇室,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道:“臣妾敢。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六阿哥是皇上的血脉,这一点,任谁也污蔑不了。臣妾恳请皇上,准许滴血验亲,还臣妾和六阿哥一个清白!”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怯懦,只有坦荡与决绝。
皇帝看着她,眼神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传朕旨意,取水,取针,就在这景仁宫,当着所有人的面,验!”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微上扬。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02)帝王棋局
皇帝的旨意一下,整个景仁宫便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内务府总管太监亲自捧来一只上好的官窑白瓷碗,碗中清水澄澈,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敬妃和端妃也闻讯赶来,一左一右立在甄嬛身后,虽未言语,却已表明了立场。
皇帝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皇后的志在必得,祺贵人的幸灾乐祸,甄嬛的孤注一掷,敬妃的担忧,以及端妃那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
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滴血验亲,这分明就是一局棋。一局以他的子嗣、他的颜面为赌注的棋。皇后是执棋人,想借此一举扳倒甄嬛这个心腹大患。而甄嬛,则是被迫应战的对手。
他自己呢?他是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裁判,实则,他也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子。他的信任,他的裁决,将决定这局棋的最终胜负。
他真的相信甄嬛与人私通吗?
不,他不全信。甄嬛的性子,他了解。她骄傲,清高,纵使在甘露寺受尽苦楚,也断然做不出此等自毁长城之事。但……万一呢?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情爱二字,最是能让人疯狂。
更重要的是,弘历这个孩子,来得太“巧”了。恰好在他决定接她回宫的时候,她便有了身孕。他嘴上说是祥瑞,心中却并非没有过一丝疑虑。只是这丝疑虑,被重逢的喜悦和对甄嬛的宠爱压了下去。
今天,皇后替他把这丝疑虑,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不能退,也不能避。身为帝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和背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仅关乎一个皇子的血脉,更关乎他爱新觉罗家的颜面,关乎大清的国本。
所以,他同意了验血。
他要看的,不仅仅是那碗水里的结果。他更要看,在这场风暴中,每个人的反应。
皇后的布置看似天衣无缝,人证、时机,都掐算得精准无比。但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她今日如此咄咄逼人,已然失了国母的端庄。若最后证明是她构陷,那……
皇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殿中众人的心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碗水。
内务府总管亲自呈上的水,照理说是最干净,最不可能被做手脚的。但在这紫禁城里,有什么是绝对的呢?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这水,谁取来的?”
总管太监连忙跪下:“回皇上,是奴才亲自去御膳房,当着李总管的面,从新打的井水中取的第一瓢,绝无任何差池。”
“嗯。”皇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看向皇后,“皇后,你觉得这水,可信得过?”
皇后心头一跳,面上却恭谨地笑道:“皇上说信得过,臣妾自然信得过。不过,为了以示公允,免得熹贵妃事后说有人在水中做了手脚,不如……”
她的话说到一半,皇帝便接了过去:“不如,就让皇后宫里的人,再取一碗来。”
这一下,轮到皇后愣住了。她本意是想让皇帝更加相信这碗水是干净的,没想到皇帝竟然顺水推舟,让她的人再去取水。这……
但君无戏言,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皇上圣明。”
她向身边的剪秋姑姑使了个眼色。剪秋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去。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很好。现在,棋盘上有了两碗水。一碗是“朕”的水,一碗是“皇后”的水。如此一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占尽了先机。
他的目光在甄嬛和皇后之间游移。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究竟谁,能在这盘棋里,笑到最后。
(03)端妃的秘密
端妃齐月宾,是这宫里最沉默寡言的人。她仿佛一株静立在角落的菩提,看尽花开花落,风云变幻,自己却始终荣辱不惊。
从踏入景仁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她看着祺贵人叫嚣,看着皇后步步紧逼,看着甄嬛从容应对,看着皇帝深沉的眼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碗即将决定命运的水上,只有她,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心潮翻涌,远胜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因为她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那还是在先帝爷康熙晚年的时候。她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格格,因体弱多病,常被太医嘱咐在太医院的药房里静养,闻些安神的药香。一日,她无意中听到两位年迈的御医在密谈。
其中一位,是专门负责皇室子嗣脉案的刘御医。他叹着气说:“唉,这‘龙血不相溶’的祖制,也不知是福是祸。寻常百姓家,滴血可认亲,偏偏到了咱们爱新觉罗家,这法子就行不通了。”
另一位御医压低了声音:“慎言!此事乃是太宗皇太山海关入关时,请得道高人算出的天命。言我龙脉贵不可言,凡俗之水不可相融,父子之血,亦有相斥之象,以此彰显天家神威。此事,只有历代皇帝和宗人府的宗令知晓,你我若不是掌管玉牒医案,也断然不会得知。万不可外传,否则是灭九族的大罪!”
刘御医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可惜了,若非如此,当年先太子……”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
但“龙血不相溶”这五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端妃的心里。她后来旁敲侧击,又偷偷翻阅了一些残缺的宫廷秘档,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爱新觉 अरो的皇室血脉,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在滴血验亲时,有极大的可能出现不相溶的情况。这被皇室秘而不宣,奉为“天命”,是血统高贵的象征。
所以,如果今日用清水来验弘历和皇上的血,结果极有可能是——不溶!
那将是无可辩驳的“铁证”,证明弘历非皇上亲生。届时,甄嬛将万劫不复!
端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看着皇后,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自信。端妃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毒计:皇后根本不在乎弘历到底是谁的孩子,她甚至可能也怀疑弘历是皇上的。她之所以敢用滴血验亲这一招,正是因为她笃定,只要用的是清水,无论验谁的血,甄嬛都必死无疑!
如果验温实初的血,万一不溶,皇后可以说甄嬛早有准备,在孩子身上动了手脚;万一溶了,那更是直接定罪。
而最狠的后招是,即便温实初的血不溶,皇帝为了彻底安心,定会亲身一试。届时,皇帝的血与弘历的血若是不溶……那便是天罗地网,谁也救不了甄嬛!
好一个恶毒的计策!它利用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皇室最高、最荒唐的秘密!
端妃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甄嬛此刻还蒙在鼓里。她以为只要孩子是皇上的,清者自清。她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个用“真相”编织的死亡陷阱。
不行,绝不能让皇后的奸计得逞。
甄嬛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盟友,更是她复仇的希望。保住甄嬛,就是保住她自己。
端妃的目光,落在了剪秋端进来的那第二碗水上。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闻到了,那水中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皂角和明矾混合的味道。若非她长年与汤药为伴,嗅觉比常人敏锐数倍,根本无法察觉。
皇后……竟然在水里加了白矾!
端妃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皇后这是上了双重保险!她既知道“龙血不相溶”的秘密,又怕万一出现意外,比如温实初的血和弘历的血真的溶了(毕竟民间传闻不可尽信),所以干脆在水里加了白...等等,不对。
端妃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加了白矾,任何血都不会溶。那皇帝的血和弘历的血不溶,就不能证明什么了。皇后此举,岂非多此一举?
除非……除非皇后并不知道“龙血不相溶”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端妃豁然开朗!
是了,这个秘密,知之者甚少。皇后虽是国母,但未必有资格知晓。所以,皇后今天的全部计划,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她坚信弘历是温实初的儿子,只要用清水,血就会相溶!
那么,她让剪秋在水里加白矾,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陷害!
端妃的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完整的计谋:皇后先用一碗清水,让众人看到弘历和温实初的血不相溶(因为他们本就不是父子)。然后,在众人以为甄嬛清白之时,她再“发现”水中有问题,或者让人告发水中有白矾。届时,甄嬛就会背上“做贼心虚,事先在水中下手脚”的罪名。这比直接验出私通,用心更加险恶!
想到这里,端妃的手心满是冷汗。她看着那两碗水,一碗是内务府的“真清水”,一碗是皇后预备的“白矾水”。
无论用哪一碗,甄嬛都是死路一条!
用清水,会被皇室的秘密所杀。用白矾水,会被皇后的阴谋所害。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能有第三碗水。
端妃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她悄悄地将手伸入宽大的袖袍之中,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瓷瓶。那是她平日里用来净化水质,调养身体的特制药水,无色无味,但有一个特性——它能促进血液的融合。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的心中瞬间成型。
(04)棋盘落子
景仁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碗并排放在黄花梨木桌案上的水。
一碗来自御膳房,代表着皇家的公正。一碗来自景仁宫,代表着皇后的“体恤”。
皇帝的目光从两碗水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甄嬛身上,沉声问道:“熹贵妃,你自己选。用哪一碗?”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选内务府的水,若出了问题,便是质疑皇帝。选皇后的水,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敌人手上。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皇后,皇后正含笑看着她,那笑容里满是虚伪的宽厚。
“回皇上,”甄嬛叩首道,“臣妾相信皇上,也相信皇后娘娘。但此事关乎臣妾与六阿哥的性命清白,更关乎皇家颜面。为昭示天下,臣妾斗胆,恳请将两碗水,都验一验。”
“哦?”皇帝眉毛一挑,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甄äh继续说道:“请容臣妾多嘴。可否请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一同检验这两碗水,以确保万无一失。水若无虞,再行验血。如此,无论结果如何,想必任何人,都再无话可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自己的坦荡,又将了皇后一军。你不是说要公允吗?那就让所有太医来验,看你还怎么做手脚。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熹贵妃思虑周全,臣妾佩服。就依你所言。”
皇帝深深地看了甄嬛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他点了点头:“准了。传太医。”
很快,七八名太医鱼贯而入,在院判的带领下,依次上前,用银针、药粉,甚至亲口品尝,对两碗水进行了反复的检验。
整个过程,落针可闻。
甄嬛的心,随着太医们的每一个动作而起伏。她不怕水里有白矾,因为只要验出来,就能证明是皇后陷害。她怕的是,水是干净的。因为她坚信,只要水是干净的,她和弘历的血,就绝无问题。
端妃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她比甄嬛更紧张。她死死盯着太医们的动作,心中默念:千万,千万要验出白矾来……
片刻之后,太医院院判躬身回话:“启禀皇上,两位娘娘。微臣等已经仔细查验。这两碗水,均是上好的井水,并无任何异常,更无白矾之类的杂物。请皇上明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甄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水是干净的,太好了!
而皇后的脸上,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怎么可能?剪秋明明……她猛地回头,看向剪秋。剪秋也是一脸煞白,惊慌地摇着头。
端妃的心,则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没有白矾!皇后准备的那碗水里,竟然没有白矾!
是剪秋办事不力?还是……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白矾?
端妃的脑子飞速旋转。她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皇后呈上的,也是一碗清水!她根本没有准备所谓的“白矾水”!她今天,就是要用最干净的水,来验一个她自认为的“真相”!
她算准了甄嬛会自证清白,算准了皇帝会疑心,她就是要用这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甄嬛死!
端妃遍体生寒。她彻底想错了皇后的计谋。皇后的计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两碗都是清水。
无论用哪一碗,只要皇帝最后亲自去验,甄嬛都必死无疑!
怎么办?怎么办!
皇帝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挥了挥手:“既然水没有问题,那就开始吧。”他指了指内务府送来的那碗水,“就用这碗。”
太监上前,将皇后的那碗水端了下去。
一切,都已成定局。
针,刺破了弘历的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入水中,像一朵小小的红梅,缓缓绽开。
然后,是温实初。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太监费了老大劲才刺破他的指尖。血,滴了下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甄嬛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只白瓷碗里。她的心在呐喊:不要溶,千万不要溶……
端...妃的手,在袖中紧紧攥住了那个小瓷瓶。她的眼睛,却在殿中飞快地逡巡,寻找着一个时机,一个能够逆天改命的时机。
(05)一线生机
白瓷碗中,两滴血,一滴属于尚在襁褓的皇子,一滴属于战战兢兢的太医。
它们在清澈的水中,各自晕开一圈淡淡的红色,像两片飘零的红叶,在水面静静地对峙着。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息,两息,三息……
它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泾渭分明,各自为政。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温实初的那滴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弘历的那滴血,漂了过去。
不可能!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弘历是皇上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怎么会……怎么会和温实初的血相溶?
是水!
一定是水里有问题!
可太医们刚刚才验过,水是干净的!
难道……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邪术,可以颠倒黑白?
“溶了!溶了!”祺贵人尖利的叫声划破了死寂,“皇上您看!血溶在一起了!铁证如山!甄嬛这个贱人,她真的和人私通!”
皇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甄嬛的心里。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霍”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曾经满含柔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好……好一个熹贵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拿下!”
皇帝一声令下,殿外的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皇上!冤枉啊!”甄嬛凄厉地喊道,她想扑过去,却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死死按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清白,她的荣宠,她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她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将在这碗诡异的水中,被彻底葬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静却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请慢!”
是端妃。
她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脸色苍白,步履却异常坚定。她走到桌案前,目光直视着那碗水,缓缓说道:“皇上,臣妾以为,此事有蹊跷。”
皇帝的目光如刀,剜向她:“蹊跷?铁证如山,还有何蹊跷?”
端妃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皇上,血相溶,固然可疑。但若水本身就有问题,那这血溶与不溶,便做不得数了。”
祺贵人立刻反驳:“端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方才太医们已经验过,水是干净的!”
“太医是用银针和口尝来验。”端妃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若有人用的是无色无味,连银针都试不出的东西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后的脸,“比如,用新鲜的胶“龙涎草”汁液混入水中。此草汁液,能令任意血液相溶,无色无味,寻常方法,根本验不出来。”
“你胡说!”皇后厉声喝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甄嬛在绝望中,抓住了一线生机。她立刻挣扎着喊道:“皇上!端妃娘娘说的对!臣妾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在水中做了手脚!求皇上明察!”
皇帝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熄了半分。他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死死地盯着端妃:“你如何证明?”
端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臣妾无法证明。但臣妾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证明这水的清白。”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殿外。
“那就是天光。”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妾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龙涎草’汁液虽能混于水,却畏惧日光。只需将这碗水,置于烈日之下曝晒片刻,水底便会析出淡绿色的沉淀。届时,一切便真相大白。”
此刻正是午后,殿外阳光正好。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皇帝的目光在皇后和端妃之间来回审视,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
他倒要看看,这水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侍卫们将桌案小心翼翼地抬到景仁宫外的庭院中,置于朗朗日光之下。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白瓷碗。
阳光穿透清澈的水,在碗底投下一片光斑。
一刻钟过去了,水,依然清澈见底。
半个时辰过去了,水,还是澄澈如初。
皇后的嘴角,重新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端妃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甄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端"妃在撒谎时,皇帝身边的苏培盛突然惊呼一声:“皇上,您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碗水的碗底,竟然真的开始出现一丝丝、一缕缕,如同发丝般的……绿色沉淀!
(06)乾坤倒转
那抹幽幽的绿色,如同鬼魅,从碗底悄然浮现。起初只是几不可见的丝絮,在阳光的催化下,渐渐凝聚,扩展,最后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汇成了一小片清晰可辨的淡绿色沉淀物。
它静静地躺在碗底,像一个无声的证人,控诉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整个景仁宫庭院,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廊庑,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不可能……”皇后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碗水,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她明明用的是清水!是她亲自盯着剪秋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怎么会有沉淀?怎么会有“龙涎草”?
祺贵人的尖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那碗水,又看看皇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惑。
而甄嬛,在看到那抹绿色的瞬间,积压在胸口的绝望和冤屈,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是有人陷害她!她赢了,她又一次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锥,从那碗水,缓缓移到了皇后的脸上。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她抓着皇帝的袍角,声泪俱下,“定是有人!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离间我们夫妻的情分啊,皇上!”
“陷害?”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一丝温度,“这水,是朕让你宫里的人去取的。这‘龙涎草’,若不是你放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进去的吗?”
他一脚踢开皇后的手,那力道之大,让皇后在冰冷的石板上滚了两圈,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来人!”皇帝的声音如同炸雷,“给朕把景仁宫的奴才,一个一个地审!尤其是那个叫剪秋的!朕要活的!朕要知道,这碗水,到底经过了谁的手!用了什么腌臜手段!”
侍卫们领命,如狼似虎地冲进景...仁宫。很快,哭喊声、求饶声、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端妃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乾坤倒转的一幕,垂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庭院中的那碗水上时,她是如何完成那惊天逆转的。
当侍卫抬着桌案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故意落后了两步。殿内光线昏暗,人影憧憧。她趁着一个侍卫转身的间隙,用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小瓷瓶,将里面早已备好的,混有“龙涎草”浓缩汁液的清水,与桌案上那碗皇后的“清水”,进行了调换。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她赌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时间差,赌的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殿外,赌的就是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戒备森严的时刻,还有人敢偷天换日。
她赌赢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状若疯癫的皇后,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乌拉那拉氏,你不是要用清水置甄嬛于死地吗?我便让你,也死在这“清水”之下。
她再看向甄嬛,甄嬛正含泪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感激。端妃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甄嬛,你不必谢我。我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在这深宫里,我们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
皇后,到底为什么要用清水?她为何如此笃定,温实初和弘历的血会相溶?难道,弘历……
端妃不敢再想下去。她只知道,今天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07)无声的交易
审讯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在慎刑司的酷刑之下,剪秋什么都招了。不,应该说,是“被招了”。
在皇帝先入为主的雷霆之怒下,所谓的审讯,不过是走个过场,目的只有一个——拿到一份能将皇后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供词。
剪秋的供词里,详详细细地“交代”了她是如何奉皇后之命,在取水之时,暗中加入了“龙涎草”的汁液。其动机,便是构陷熹贵妃,一举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人证物证俱全。
当这份供词被送到皇帝面前时,他正在养心殿内,亲手擦拭着先帝御赐的一把佩刀。刀锋森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皇上,熹贵妃在殿外求见。”苏培盛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禀报。
“让她进来。”皇帝头也不抬。
甄嬛走进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金属的冰冷味道。她跪倒在地:“臣妾,谢皇上为臣妾做主,还臣妾清白。”
皇帝放下佩刀,转过身,扶起了她。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却很复杂。有愧疚,有怜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是朕不好,险些听信了谗言,让你和弘历受了委屈。”他的声音温和下来,“皇后……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甄嬛摇了摇头,泪眼婆娑:“皇上,臣妾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向皇后寻仇。臣妾只是想恳求皇上,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饶恕皇后这一次。毕竟,她是国母,若因此事废后,恐会动摇国本,引得前朝非议。”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既显出了自己的大度,又处处为皇帝的江山社稷着想。
皇帝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废后不是一件小事。乌拉那拉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他的皇位,当初也是得了隆科多的鼎力支持。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不废后,难消他心头之恨!这个女人,竟敢拿他的子嗣和颜面做文章,其心可诛!
他看着甄嬛,忽然问道:“今日之事,端妃是首功。若不是她及时点破了‘龙涎草’的玄机,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点头道:“是。端妃姐姐的恩情,臣妾永世不忘。若非她博古通今,臣妾今日定然百口莫辨。”
“博古通今?”皇帝玩味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啊,朕也觉得奇怪。这‘龙涎草’,朕遍问太医院,竟无一人知晓。端妃一个长年病居宫中的妃子,又是从何得知此等秘闻的?”
甄嬛的心,咯噔一下。
她光顾着感激端妃的解围之恩,却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细节。是啊,端妃是如何知道的?这实在太过蹊...巧合了。
皇帝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紧紧地盯着她:“你说,会不会……这根本就没有什么‘龙涎草’。而是端妃,为了救你,临时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
“皇上!”甄嬛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这怎么可能!那水底的绿色沉淀,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
“沉淀……”皇帝踱了两步,淡淡道,“或许,那沉淀,本就在碗里。只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比如阳光,才能显现出来。而端妃,恰好知道这个秘密。”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甄嬛心中所有的疑窦。
她猛然想起,端妃提出要用日光曝晒时,那异常笃定的神情。她想起,在等待结果时,端妃额头渗出的汗珠。那不是紧张,那是孤注一掷的赌博!
难道……
难道真相是,端妃早就知道那碗水里有问题,甚至,那问题就是她亲手……
不!不可能!端妃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帮我?
“朕知道,你和端妃交好。”皇帝的声音将甄嬛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朕也不是要追究她的责任。恰恰相反,朕很‘欣赏’她。”
他走到甄嬛面前,再次将她扶起,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很聪明,知道在这宫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相信什么是真相。”
“今天,朕选择相信端妃的话。朕选择相信,是皇后在水里加了‘龙涎草’,意图构陷于你。”
“而皇后,她也必须‘承认’,是她做的。”
这一刻,甄嬛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关于真相的审判,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皇帝需要一个台阶下,他需要一个理由,既能名正言顺地惩治皇后,又不至于动摇国本。而端妃,恰好给了他这个完美的理由。
至于那碗水里到底是什么,端妃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个“凶手”,而皇后,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凶手”。
“臣妾……明白了。”甄嬛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那看似温情脉脉的帝王之爱背后,是何等冷酷的算计和权衡。
“明白就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皇后之位,朕会为她保留。但景仁宫的凤印,从今日起,交由你,协同敬妃、端妃,共掌六宫事宜。”
这,就是皇帝给她的补偿。也是给端妃的奖赏。
一场惊心动魄的滴血验亲,最终以皇后的禁足,甄嬛的协理六宫而告终。
看似尘埃落定,皆大欢喜。
可甄嬛的心中,却留下了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疙瘩。她望向咸福宫的方向,那个终日与药为伴的端妃,在她眼中,第一次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08)一碗清水的秘密
夜深了。
咸福宫内,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端妃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容憔悴,眼神却亮得惊人。
“娘娘,您该歇息了。”她的贴身侍女吉祥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端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今天在景仁宫,你都看到了?”
吉祥的心一颤,跪了下来:“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起来吧。”端妃叹了口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起,包括熹贵妃。”
“是,奴婢遵命。”吉祥站起身,将药碗递了过去。
端妃接过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蘸了一点药汁,滴入那碗清水中。
只见那褐色的药汁一入水,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迅速凝结成一团,然后,缓缓地,在碗底形成了一层淡绿色的沉淀。
那颜色,那形状,与白天在景仁宫庭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吉祥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是‘龙涎草’?”
“傻丫头,”端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的苦笑,“这世上,哪有什么‘龙涎草’。这不过是我平日里喝的安神汤药罢了。里面加了一味叫‘绿矾’的药材,平日里溶于汤水,无色无味,可一旦接触到日光,或是与水中的某些杂质起了反应,便会析出沉淀。”
“这……这……”吉祥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端妃幽幽地说道:“我今日,赌了两场。第一场,我赌皇后会让剪秋在水中加入白矾。只要太医验出白矾,便能证明是她构陷。可我赌输了。皇后比我想象的更狠,她竟然用了清水。”
“那第二场呢?”吉祥忍不住问。
“第二场,”端妃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我赌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皇上,都宁愿相信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也不愿去面对一个残酷而丑陋的真相。”
“什么真相?”
端妃没有回答。她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真相就是,那碗由内务府呈上的,被所有人认定为最干净的清水,根本就不干净!
端妃永远也忘不了,当她站到桌案前,假借查看之名,靠近那碗水时,闻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腥气。
那不是水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而且不是寻常的血,是经过特殊药材浸泡过的,干涸后又溶于水的血。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才是皇后真正的杀招!
皇后根本没有用什么“龙涎草”,也没有用白矾。她在清水里,悄悄加入了一种能促进血液融合的“引子”!这种“引子”,很可能就是用某种动物的血液,配以秘药制成,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所以,无论滴入谁的血,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相溶!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甄嬛以为自己手握“真相”的王牌,却不知对方从一开始,就篡改了规则。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端妃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制造混乱,必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血是否相溶”转移到“水是否有问题”上来。
于是,她编造了“龙涎草”的故事。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赌,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安神汤药,有遇光沉淀的特性。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那碗真正的“毒水”,换成她自己的“药水”。
她做到了。
她用一个谎言,揭穿了另一个谎言。
她用一碗看似有问题的“药水”,换掉了一碗真正有问题的“毒水”。
最终,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谎言。皇帝得到了他想要的“真相”,甄嬛保住了性命和清白,皇后也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紫禁城里的生存法则。
“娘娘,您……”吉祥看着端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心疼,“您为了熹贵妃,真是煞费苦心。”
端妃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望着寿康宫的方向,轻声说:“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大清的将来。曹琴默那个女儿,温宜公主,还养在我名下。我不能让她,在一个被乌拉那拉氏的子嗣所掌控的未来里,活得战战兢兢。”
她真正要保的,是甄嬛腹中的那个孩子。那个,或许能改变整个后宫格局的,真正的龙胎。
至于甄嬛,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知道也好。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就让她活在自己构建的那个“真相”里,继续斗下去吧。
而自己,只需要在暗中,做那个永远的执棋人,就够了。
(09)最后的赢家
景仁宫滴血验亲一案,成了宫中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
皇后被禁足,虽未废后,却已是名存实亡。祺贵人瓜尔佳氏,因其父在前朝结党营私,加上构陷熹贵妃之事,被皇帝下旨,乱棍打死,尸身被扔去了乱葬岗。其家族,也从此一蹶不振。
甄嬛,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
她与敬妃、端妃共掌六宫凤印,权势滔天,一时无两。不久之后,她顺利诞下龙凤胎,皇子赐名弘瞻,公主赐名灵犀,更是固宠至极,恩宠冠绝后宫。
她时常会去咸福宫探望端妃,两人对坐品茶,一如往昔。只是,甄嬛再看端妃时,眼神中总会多了一丝探究和敬畏。
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起过“龙涎草”的典故,端妃只是淡淡一笑,说是在一本孤本杂记上偶然看到,如今那书也不知所踪了。
甄嬛便不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她只需知道,端妃是她的盟友,这就够了。
她依然坚信,那一日,是皇后在水中加入了“龙涎草”,而端妃,是用她的博学救了自己。这个认知,让她在日后与皇后的对决中,更加心安理得,也更加狠辣无情。
她不知道,她所坚信的“真相”,从根源上就是错的。
她更不知道,在那场生死对决中,真正想要她性命的,不是什么“龙涎草”,也不是什么白矾,而是一碗清澈见底,却被加入了“血引”的,最普通的清水。
是端妃,在电光石火之间,用自己的一碗“药水”,换掉了皇后的那碗“毒水”,又用一个“龙涎草”的谎言,将皇后的罪行“坐实”,才最终换来了她的新生。
端妃,才是那天真正的导演。
她用一个谎言,换来了所有人都想要的“真相”。
她骗了皇帝,骗了甄嬛,骗了整个后宫,也骗过了悠悠史书。
多年以后,雍正驾崩,宝亲王弘历即位,是为乾隆皇帝。
甄嬛,成为了圣母皇太后,居于寿康宫,享尽了人世间最顶级的尊荣。端妃,也被尊为端康贵太妃,在宫中安享晚年。
她们都成了最后的赢家。
只是,在一个无人的午后,当成为太后的甄嬛,偶然间看到太医为小皇子看诊时,用一味叫“绿矾”的药材入药,并得知此药遇光便会沉淀时,她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许久。
那一刻,一道尘封了数十年的电光,猛地劈开了她记忆的迷雾。
景仁宫那碗水底的绿色沉淀,端妃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神,皇帝那句“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相信什么”的话语……所有的一切,在她脑中,重新串联、组合。
“啪”的一声,茶碗从她手中滑落,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明黄色的凤袍。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第一次,对自己赢了一辈子的“真相”,产生了动摇。
(10)史书的留白
乾隆三十年,端康贵太妃薨,享年七十有六,以贵妃礼下葬。圣母皇太后亲临祭奠,抚棺痛哭,三日不思饮食。
又过了十二年,乾隆四十二年,圣母皇太后崩于慈宁宫,享年八十有六。上谥号:孝圣宪皇后。
随着这两位历经三朝的传奇女性的离世,康雍乾盛世的后宫风云,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史官们在记录孝圣宪皇后的一生时,对景仁宫滴血验亲一案,着墨甚多。他们赞扬熹贵妃的坦荡与智慧,感叹端妃的博学与仗义,痛斥皇后的恶毒与奸诈。
“后(乌拉那拉氏)性阴鸷,妒贵妃(甄嬛)有宠,与祺贵人瓜尔佳氏构陷其与太医私通。以清水验血,水中暗置龙涎草,欲使其血相溶。为端妃识破,以日晒之法,使其沉淀毕现。帝大怒,后遂见疏,禁足景仁宫。”
——《清史稿·后妃列传》
史书上的记载,清晰明白,铁证如山。
后世的读者,无不为熹贵妃的绝地逢生而拍案叫绝,为皇后的自食恶果而大快人心。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这寥寥数语的记载背后,隐藏着怎样一场偷天换日的惊天豪赌。
真正的“毒水”,是被端妃换掉的那碗加了“血引”的清水。
真正的救赎,不是什么“龙涎草”的传说,而是一个女人为了自保和盟友,在瞬间编织出的,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甄嬛,这位最终的胜利者,或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窥见了一丝真相的影子,但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她知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她所需要的,是史书上那个光辉、清白、智慧的自己,而不是一个靠着别人的谎言才得以幸存的弱者。
而端妃,那个真正操纵了全局的人,则带着这个秘密,静静地躺入了冰冷的陵寝。她的一生,就像她的封号一样,端庄,沉静,在波诡云谲的后宫中,守着自己的本心,也守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直到永远。
紫禁城的风,依旧无情地吹着。它吹过了数百年的光阴,将无数的真相与谎言,都掩埋在了厚重的红墙之下。后人只能从史书的留白中,去揣测,去想象,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和那些被权力与欲望扭曲的,所谓“真相”。而那碗在景仁宫的阳光下,析出绿色沉淀的清水,也成为了一个永恒的谜,见证了深宫之中,最不可测的人心,与最伟大的伪装。
来源:可乐鸡翅一点号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