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嗣源起兵的消息传到汴州,她这个“叛臣之女”瞬间成了烫手山芋。骑将西方邺提着刀闯进来,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李太后火化遗骨不入虏地!
李嗣源起兵的消息传到汴州,她这个“叛臣之女”瞬间成了烫手山芋。骑将西方邺提着刀闯进来,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他想的不是庇护,而是怎么用这颗人头向新主子表忠心。
西方邺对孔循说:“留她何用?杀了,正好与李嗣源划清界限。”
你听听,多轻巧。“杀了”,好像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件碍事的家具。
就在刀要落下的那一刻,知州孔循拦住了。
昏暗的夹壁,她捂着嘴不敢呼吸,听着外面士兵翻箱倒柜的声响。那一刻,什么公主尊荣都是假的,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念头。
正是这次“社会性死亡”,重塑了李氏的人格内核。
她不是天生坚强,她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女。可汴州那一夜,把她对世界所有天真的幻想都劈碎了。
她明白了,在这乱世,你的身份、你的父亲、你的丈夫,都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清醒和那么一点运气。
公元946年,契丹铁骑踏破汴梁。
曾经的皇太后,现在和宫女们挤在漏风的牛车上,裹着破旧的毡毯。耶律德光,这个灭了她国家的辽太宗,居然还来“施恩”。
耶律德光对她说:“重贵不听汝言,故至于此。汝可自便,勿与俱行。”
这话多毒啊,看似给你选择,实则是诛心之论。只要你点头,就是承认“儿子亡国,与我无关”,瞬间就能把自己摘干净,或许还能得些优待。
可李太后怎么回的?
她平静却斩钉截铁:“重贵事妾甚谨。所失者,违先君之志,绝两国之欢耳。今幸蒙大恩,全生保家,为母不随子行,又欲何往!”
她难道不知道跟着儿子去契丹是受苦吗?她太知道了。但她更知道,如果她此刻抛弃石重贵,后晋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家”的形骸都没了。
她这句话,堵死了耶律德光离间的可能,也给了所有俘虏一个信号:我们石家,还没散。
北迁路上,大雨裹着雪,皇室几十口人被软禁在破败的寺院里,又冷又饿。李太后颤巍巍地走向那些她曾经供养过的僧人。
她放下所有的尊严,几乎是哀求:“吾尝于此饭僧数万,今日岂不相悯耶?”
那些僧人,躲闪的、低头的、紧闭双眼念阿弥陀佛的,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们怕啊,怕契丹人的刀,怕引火烧身。
当初的“大施主”,成了今日最大的麻烦。
那一刻,李太后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到错愕,最后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败。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幻灭。
她信仰的佛陀,她信奉的“善有善报”,在现实的残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最后,是曾经的皇帝石重贵,像个最卑微的乞丐,向守门的契丹兵讨来一点残羹冷炙,捧到她面前。
那些僧人错了吗?乱世之中,自保也许是本能。但正是这种“本能”,照出了人性最深的凉薄。李太后痛的不是得不到食物,痛的是她毕生遵循的“道理”,在强权面前,一文不值。
李太后生命的最后几年,在建州的黄土坡上,她和其他女眷一起耕作。她的手布满老茧和裂口,和农妇无异。可她望向南方的眼神,始终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病重无医,她知道大限将至。
她突然挣扎着坐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戟手指向南方:“使死者有知,它日不再见尔贼!”
她在骂谁?骂杜重威,骂李守贞,骂那些误国卖主的jian臣。这是她一生中,最激烈、最“不体面”的一次宣泄。
一个以隐忍、智慧著称的女人,最终用最原始的诅咒,为自己的一生收尾。
然后,她留下了那个著名的遗言:“焚骨为灰,南向扬之,庶几遗魂得返中国也。”
这是她一生最狠厉、也最骄傲的反抗。
肉体被俘,我认了;国土沦丧,我认了。但我的灵魂,我的骨灰,绝不埋在这片异族的土地下。你们可以夺走我的一切,但夺不走我“回家的意志”。
李太后她身上有五代女性最典型的悲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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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公主、是皇后、是太后,还是俘虏,全凭父兄夫婿的成败。
但她更有一股被低估的“韧性”,在每一个身份转换的关口,她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住一些东西,在汴州是命,在契丹是“家”,在临终是“魂”。
在历史巨大的碾盘下,曾经有一个女人,用她全部的智慧和骨气,完成了对命运最悲壮的注解,我无法选择怎么生,但我可以选择怎么死,以及死后,魂归何处。
虽然她最终没能魂归故里,葬在了建州的黄土下。但千百年后,我们还在讨论她,为她叹息。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归来”呢?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