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雍正十三年,秋。
皇贵妃甄嬛的妹妹,玉娆,即将以正妻之礼嫁与慎郡王允禧。永寿宫内,喜气洋洋,红烛高照,映着玉娆那一身绣着金凤的嫁衣,流光溢彩。甄嬛亲手为妹妹插上最后一支凤头钗,铜镜里的玉娆明艳不可方物,一如多年前初入宫闱的自己。
就在这满室欢腾的寂静一角,玉娆忽然屏退了所有下人,她转过身,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上,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她凑到甄嬛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轻声说:“姐姐,有件事,我瞒了你许多年。
那年你在甘露寺时我听得明明白白,是果郡王故意拖延归期,才成全了你回宫。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有一个人,让我必须瞒到今日。”
第一章:惊雷无声
玉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却在甄嬛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说什么?”甄嬛握着凤头钗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的冰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永寿宫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她却如坠冰窟。
“是果郡王……他故意不回来的。”玉娆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凿在甄嬛最脆弱的记忆上。
那段记忆,是甄嬛一生中最甜蜜也最痛苦的时光。甘露寺的清苦,凌云峰的风雪,都因那一个人的出现而化作了绕指柔情。允礼,那个温润如玉、才情冠绝的王爷,是她废妃生涯里唯一的光。她至今记得,当他“死讯”传来时,自己是如何的肝肠寸断,万念俱灰。也正是那份绝望,那份为了腹中孩儿、为了替他复仇的决绝,才支撑着她设计回宫,一步步走到今天皇贵妃的高位。
可现在,玉娆告诉她,那场让她心死的“意外”,竟是一场蓄意的成全?
“不可能……”甄嬛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沙哑,“允礼他……他怎会舍得……”
“是真的,姐姐。”玉娆的眼神里满是怜惜,“我亲耳听见的。就在你得知他‘噩耗’,病倒在床的那几日。我……我听见了他的亲信阿晋和一个信使的对话。”
甄嬛的脑海中“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着她的太阳穴。她扶住梳妆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示意玉娆说下去。
“那时我年纪小,去后山为姐姐采退烧的草药,路过一处废弃的禅院。”玉娆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阴冷的午后,“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便躲了起来。是阿晋,他正对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发火,骂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把王爷平安的消息带回来。”
“为什么?”甄G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花梨木的桌面。
玉娆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时听到的语气:“阿晋说:‘王爷有令!必须让熹妃娘娘……不,让莞嫔娘娘以为王爷已经死了!死透了!只有这样,她才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王爷,下定决心回宫!否则以她的性子,只会守着王爷的牌位了此残生!这是王爷给娘娘铺的最后一条路,你现在回来,是想毁了王爷的苦心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甄嬛的脑中炸开。
原来,他不是死了,他是用自己的“死”,为她换了一条生路。他知道她怀着他的孩子,知道她在宫外孤苦无依,知道以她的刚烈,若得知他还活着,绝不会再踏入紫禁城半步。所以,他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向前看”,逼她为了他们的孩子,重返那吃人的牢笼。
这是何等的深情,又是何等的决绝!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以为的复仇之路,原来是他用自己的名誉和她的心碎铺就的。她以为的胜利,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和牺牲。
“姐姐,你还好吗?”玉身扶住了她。
甄嬛摆摆手,强撑着站直。她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紫禁城深沉的夜空。允礼,允礼……你在黄泉之下,可知我今日才懂得你的苦心?
不,不对。
甄嬛猛地回过神,她抓住了玉娆话中的关键:“你说,还有一个人,让你瞒到今日。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允礼的牺牲让她心痛欲裂,那么这个隐藏在幕后,操纵着秘密长达数年的人,则让她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个人,看着她与允礼生离死别,看着她在谎言中挣扎,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却始终一言不发。
此人的心机之深,城府之重,简直骇人听闻。
玉娆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那是一种源于记忆深处的、无法磨灭的敬畏与害怕。她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说出那个名字。
“姐姐,明日我便要出嫁了。这个人……她曾对我说,只有在我拥有了足够自保的身份和能力,不必再依附于你的时候,才能将这一切告诉你。她说,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她是谁?”甄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皇贵妃的威严,不容置疑。
玉娆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姐姐,我不能说……我发过毒誓。但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时候到了,你一看便知。”
说着,玉娆从贴身的衣物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递到了甄嬛手中。
那东西入手冰凉,质地坚硬。甄嬛颤抖着打开锦帕,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护甲。
这护甲的样式,甄嬛再熟悉不过了。它不是宫中流行的精雕细琢,而是带着一点古朴的韵味,护甲的末端,还刻着一个极小、却极清晰的“华”字。
轰!
甄嬛的脑海彻底一片空白。
这枚护甲,她见过。就在多年前,那个女人被幽禁在翊坤宫,自己去看她最后一眼时。她病得脱了形,指甲枯败,唯有这枚护甲,还固执地戴在手上。
是她。
那个曾经宠冠六宫,飞扬跋扈,最终却被自己亲手拉下马的……华妃,年世兰。
怎么可能是她?!她不是早就死在冷宫,化作一坯黄土了吗?
一个死人,如何能让玉娆守住一个长达数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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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翊坤宫的鬼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甄嬛喃喃自语,几乎要将那枚护甲捏碎。
华妃年世兰,是她入宫后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敌人。她心狠手辣,为争宠不择手段,害死了淳儿,间接导致自己第一个孩子流产,甚至给整个甄家都带来了无尽的灾祸。自己与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果郡王的计划?又怎么会好心到让玉娆保守秘密来“保护”自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姐姐,你听我说完。”玉娆见她神色剧变,急忙解释,“那个人不是华妃娘娘本人,但这件事,确实与她有关。”
玉娆的记忆再次被拉回甘露寺。
那天她撞破阿晋的秘密后,魂不附体,转身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拖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捂住她嘴的手,冰冷而有力,带着一股常年不散的、浓郁的药味。
“别怕,小姑娘,我不会伤害你。”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玉娆惊恐地回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宫女,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宫装,但气质却与寻常下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静。
“你是谁?”玉娆挣扎着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宫女松开了手,但目光始终锁定着她,“重要的是,你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你姐姐知道。”
“为什么?那是我姐姐!果郡王是为了她……”
“正因为是为了她,才不能说!”宫女打断了她,语气严厉起来,“你以为这是儿女情长的牺牲吗?这是在要你姐姐的命!你仔细想想,若皇上知道,果郡王不仅没死,还故意制造死讯,让你姐姐带着他的孩子回宫……皇上会怎么想?”
玉娆年纪虽小,却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帝王最重颜面,最多疑心。这件事一旦败露,在皇上眼中,就不是果郡王的“成全”,而是他与甄嬛的一场弥天大谎,一场联手欺君的巨大阴谋!到那时,不仅甄嬛和腹中的孩子性命不保,果郡王也难逃一死,甚至整个甄氏一族,都将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玉娆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宫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不甘,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我是一个看着主子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奴婢。我的主子,也曾以为自己得到了帝王全部的爱,可最后才发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沧桑,“小姑娘,紫禁城里没有情爱,只有权衡和算计。你姐姐要走的路,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果郡王的这份‘深情’,是她最强的铠甲,也是最致命的软肋。在它能保护你姐姐之前,必须先成为一个谁也无法触碰的秘密。”
“我……我该怎么做?”玉娆被她说得心神俱乱。
“守口如瓶。”宫女一字一顿地说,“对任何人,包括你姐姐,都不能透露半个字。直到有一天,你不再是只能依靠她庇护的甄玉娆,而是能与她并肩而立的慎郡王福晋。到那时,你再将这个秘密告诉她。因为只有到那时,这个秘密才不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会成为她真正看清这宫廷真相的一面镜子。”
说完,宫女将那枚刻着“华”字的羊脂玉护甲塞到玉娆手中。
“拿着它。将来你姐姐若是不信你,就把这个给她看。她会明白的。”
“这……这是华妃娘娘的东西。”玉娆认了出来。
宫女的眼中闪过一抹泪光,稍纵即逝。“是。我的主子,是翊坤宫的年世兰。”
她,竟是华妃身边那个最忠心耿耿、一同赴死的掌事宫女,颂芝。
不,颂芝不是已经随华妃一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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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死而复生的棋子
翊坤宫的鬼火,原来是故人的亡魂。
甄嬛紧紧攥着那枚护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颂芝……那个在华妃倒台后,选择用一尺白绫追随主子而去的忠仆,竟然还活着。
而且,她不仅活着,还在暗中窥视着一切,甚至插手了果郡王的计划。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甄嬛的声音干涩。
“我也不知道。”玉娆摇摇头,“她只说,当年她悬梁自尽,被路过的一个老太监救了。那老太监见她心存死志,便将她打晕,制造了她已死的假象,然后把她送出了宫。她说,她本想就此了却残生,却无意中听到了关于果郡王和你的一些事,才改变了主意。”
甄嬛闭上了眼睛。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为了一个秘密而苟活于世。这背后,隐藏的绝不仅仅是忠诚那么简单。
颂芝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恨自己入骨,恨自己毁了她的主子。按理说,她若知道这个能置自己于死地的秘密,应该第一时间捅到皇上那里去才对。可她非但没有,反而煞费苦心地让玉娆保密。
这不合常理。除非……
一个大胆到让甄嬛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除非,颂芝的目的,和自己是一样的。
她们都恨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甄嬛恨他薄情寡义,将自己当成纯元的替身;恨他心狠手辣,害死允礼,逼得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
而颂芝呢?她恨皇上什么?
“姐姐,你想到了什么?”玉娆见她脸色变幻不定,担忧地问。
甄嬛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玉娆,你再仔细想想,颂芝……不,是那个宫女,她除了让你保密,还说过什么别的话吗?关于她主子,关于皇上的。”
玉娆努力地回忆着。
“她……她说了很多。她说她主子一生要强,却斗不过皇上的心术。她说,‘帝王之爱,是雨露,也是砒霜。他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她还说,‘我主子到死都不知道,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其实都只是在和一个影子斗。皇上心里,从来没有过她的位置。’说到这里时,她哭了。”
“她还提到了……欢宜香。”玉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说,‘皇上能一边抱着我主子,一边赐下让她一生无子的欢宜香。这样的男人,他的心里没有爱,只有权。谁让他感到了威胁,谁就会死。果郡王是,我主子的哥哥年羹尧是,将来……你姐姐也可能是。’”
句句诛心。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了。
颂芝不是在保护自己,她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为华妃复仇的棋。
华妃到死都以为,是甄嬛和皇后联手害了她。但她不知道,真正让她一生无子、让她家族败落、让她最终绝望自尽的罪魁祸首,是她爱了一辈子的那个男人——雍正皇帝。
而颂芝,显然是知道了这个惊天内幕。
她苟活下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皇帝也尝到切肤之痛的机会。
而自己,甄嬛,就是她选中的那把刀。
颂芝知道果郡王和自己的私情,也知道自己怀了果郡王的孩子。她更清楚,一旦这件事暴露,皇帝会是何等的震怒。但她选择隐瞒,是因为时机未到。
她要等的,是甄嬛手握大权,根基稳固,能够真正动摇皇帝的那一天。
她让玉娆在出嫁前才说出这个秘密,用心更是险恶。玉娆成了慎郡王福晋,有了自己的势力,不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人质。而自己,身为皇贵妃,抚养着四阿哥弘历,早已是前朝后宫都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个时候,将“果郡王为情赴死”的真相揭开,就像是在一堆干柴上,丢下了一颗火星。
这颗火星,点燃的是甄嬛对皇帝最后一点情分的泯灭,是对允礼牺牲的无尽愧疚,更是对这深宫倾轧的滔天恨意。
颂芝要的,就是这股恨意。
她要借甄嬛的手,去报复那个毁了华妃一生的男人。
“好一个颂芝……好一个翊坤宫的亡魂……”甄嬛的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护甲,那枚刻着“华”字的玉器,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这哪里是什么信物,这分明是一封来自地狱的战书。
它在提醒甄嬛:别忘了,年世兰是怎么死的。别忘了,帝王之爱,是何等的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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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风起于青萍之末
玉娆出嫁的日子,到了。
十里红妆,鼓乐喧天,慎郡王府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巷尾,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着皇贵妃胞妹的这场盛大婚礼。
甄嬛站在永寿宫的门前,看着玉娆在允禧的牵引下,一步步踏上花轿。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属于皇贵妃的温婉笑容,目送着妹妹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没有人知道,在那张平静的面具之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送走玉娆,甄嬛回到殿内,立刻吩咐槿汐:“去,把小允子叫来。”
槿汐是她的心腹,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不敢多问,立刻去了。
不一会儿,在宫中担任要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太监的小允子,匆匆赶来。
“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甄嬛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小允子,有件事,要你秘密去查。”
“娘娘请吩咐。”
“查一个人。一个宫女,名叫颂芝。曾是翊坤宫华妃的掌事宫女。”甄嬛盯着小允子,一字一顿地说,“档案上,她应该已经死了。我要你查的是,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尸身’被送去了哪里,又是谁经的手。”
小允子浑身一震。颂芝?那个早就被遗忘在故纸堆里的名字?
他深知,能让娘娘在这个时候翻出陈年旧案,事情绝不简单。他不敢怠慢,立刻叩首道:“奴才遵旨。只是……此事已过多年,又是冷宫中的事,恐怕……”
“我知道难查。”甄嬛放下茶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所以才交给你。动用你在敬事房、内务府所有的人脉,哪怕是把当年的旧档一页一页地翻,也要给我查出蛛丝马迹。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皇上。”
“奴才明白!”小允子领命退下。
甄嬛独自坐在空旷的宫殿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
玉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黑匣子。过去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当初自己从甘露寺回宫,册封为熹妃,住进永寿宫。皇帝对自己恩宠备至,几乎是有求必D。但每当夜深人静,他拥着自己,偶尔会失神地唤她“嬛嬛”。可有时,他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混杂着猜忌、试探,甚至……杀意的眼神。
以前她以为,那是皇帝对自己与允礼在甘露寺的过往心存芥蒂。现在想来,恐怕不止于此。
皇帝生性多疑,他真的会完全相信果郡王死于意外吗?他有没有派人去查过?他对自己回宫的动机,是否从一开始就抱有怀疑?
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一直都在刀尖上跳舞,却不自知?
还有允礼……
甄嬛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想起允礼死前,被皇帝召进宫,陪他喝酒。最后,他死在了自己的怀里。当时,她以为是皇帝赐下了毒酒,自己别无选择。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那杯酒,真的是皇帝赐的吗?还是……允礼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她和孩子的安全,那么最后那一杯毒酒,对他而言,或许并非终结,而是一种解脱。一种……能让他永远活在她心里,保护她不受帝王猜忌的最后手段。
“王爷……你何其残忍……”甄嬛的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后宫中与世无争,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点自己,帮助自己的人。
一个同样深爱着皇帝,却一生备受冷落,病体缠身,最终却在自己扶持下,登上妃位,收养了温仪公主的女人。
端妃,齐月宾。
回宫后,端妃是自己最信任的盟友。她们一同扳倒了皇后。端妃的智慧和沉稳,曾多次让她在危局中化险为夷。
可此刻,甄嬛却想起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每次自己提及允礼,端妃总是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在扳倒皇后的“滴血验亲”案中,自己请来了甘露寺的姑子作证,当时端妃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苍白。
最重要的是,端妃常年病弱,宫中药味不断。而玉娆形容那个神秘宫女颂芝时,也提到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药味。
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嫔,和一个本该死了的宫女,会有什么联系?
除非……
甄嬛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连端妃都……那这后宫之中,自己还能相信谁?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这寒意,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甚,因为它发自内心,源于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槿汐。”甄嬛唤道。
“奴婢在。”
“备轿,去延庆殿。本宫……要去探望一下端妃娘娘。”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去,名为探望,实为……对质。
延庆殿,在这深秋的午后,显得格外寂静。风吹过庭院里的梧桐,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平添了几分萧索。
这一局棋,下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看看棋盘另一端,坐着的究竟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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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延庆殿的药香
延庆殿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香。
这种味道,甄嬛已经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过去,她只觉得这是端妃病体缠身的证明,是岁月留下的无奈印记。可今天,这股熟悉的味道,却像一条毒蛇,丝丝缕"地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感到窒息。
端妃半躺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中捧着一个暖炉。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咳嗽声也愈发频繁。看到甄嬛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妹妹怎么来了?快坐,外头风大,仔细着了凉。”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充满了长姐般的关怀。
“姐姐说的哪里话,许久未见,妹妹心里挂念。”甄嬛在她身边坐下,亲自为她续上热茶,一切都和往常的姐妹情谊没有任何不同。
“你如今是皇贵妃,宫中事务繁忙,还要照看弘历和灵犀,哪里有时间来看我这病秧子。”端妃笑着,眼中满是欣慰,“看到你和孩子们都好,我就放心了。”
甄嬛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一阵绞痛。
眼前这个人,是曾经在自己被华妃罚跪时,唯一敢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人;是自己回宫后,第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盟友;是自己将温宜托付给她,让她有了做母亲的希望的伙伴。
她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有相扶相持的情谊,有无需言说的默契。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甄嬛不动声色,只是闲话家常:“说起来,今日玉娆出嫁,场面真是热闹。妹妹能有今日的福气,多亏了姐姐当年的提点和帮衬。”
“傻妹妹,这都是你自己的福气。”端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有主见、有手段的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姐姐过谦了。”甄嬛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当年我在甘露寺,多亏了莫言师太的照拂。后来回宫,也请了她来作证,才揭穿了静白那贱婢的谎言。不知姐姐,还记不记得此事?”
端丹端茶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自然记得。那场滴血验亲,何其凶险。幸好有惊无险。”她的回答天衣无缝。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只端着茶杯的手上。那双手,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和病痛折磨,显得异常瘦削和冰冷。玉娆说,捂住她嘴的那只手,也是这样的冰冷。
“是啊,有惊无险。”甄嬛轻声重复,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甘露寺偏僻,宫中耳目众多,姐姐是如何得知我在寺中的情况,又能恰到好处地找到莫言,让她来为我作证的呢?这份运筹帷幄的本事,连妹妹都自愧不如。”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延庆殿内温情脉脉的表象。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端妃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放下茶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甄嬛。那双总是带着病容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妹妹想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甄嬛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了那枚羊脂玉护甲,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案几上。
“姐姐,可认得此物?”
当看到那枚护甲时,端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尽管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甄嬛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又化作了然,最后,归于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
“终究,还是让你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
这一句平静的承认,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让甄嬛心寒。
“为什么?”甄嬛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彻骨的背叛感,“为什么是您,端妃娘娘?您为什么要帮着允礼,骗我这么多年?您看着我痛不欲生,看着我为了复仇机关算尽,您觉得很有趣吗?”
端妃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棵枯败的梧桐树。
“有趣?嬛儿,在这紫禁城里,活下来,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里还有什么‘有趣’可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悲凉。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们自己。帮你,就是帮我。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我们的敌人是皇后,是安陵容,是祺贵人!她们都已经被扳倒了!”甄嬛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端妃缓缓摇头,她的目光终于转回到甄嬛脸上,那眼神,怜悯而深刻,“我们真正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坐拥天下,可以随意决定我们生死的……皇上。”
这个答案,与甄嬛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
甄嬛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彻骨髓:“所以,您就联合一个本该死了的宫女,一个华妃的余孽,来算计我?颂芝在哪?是不是您救了她?您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面对甄嬛的步步紧逼,端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只是抬起那双看过太多生死荣辱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
她轻轻抚摸着身边一个空着的、仿佛是为孩子留出的位置,那里曾是温宜公主最爱待的地方。
然后,她淡然地、一字一顿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甄嬛永生难忘的话。
“因为,先帝赐死果郡王的那杯毒酒,是我亲手换的。”
第六章:毒酒里的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延庆殿内,连空气都凝固成冰。甄嬛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换了毒酒?
是什么意思?
是换了更烈的毒酒,让他死得更快?还是……
“你说什么?”甄嬛的声音艰涩无比,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端妃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她朝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软榻:“坐下吧,嬛儿。这件事,太长,太冷,站着听,你会受不住的。”
甄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地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端妃,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端妃拢了拢身上的锦被,仿佛要汲取一点温暖,来讲述那段冰冷的往事。
“皇上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多疑,狠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哪怕是他的亲兄弟。”端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你从甘露寺回宫,本就是一步险棋。他嘴上说着信你,心里那根刺,却从未拔掉过。尤其是……当他发现弘曕和允礼长得有几分相似之后。”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没有证据,但他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端妃继续说道,“那一晚,他召允礼入宫,名为家宴,实为鸿门宴。他早就备好了毒酒,而且,备了两杯。”
“两杯?”
“对,两杯。”端妃的眼神变得幽深,“一杯是给允礼的,另一杯,是给你准备的。”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打算让你喝。”端妃解释道,“他是要让你,亲手把那杯毒酒,递给允礼。这是他最后的试探。试探你对他的忠心,试探你和允礼之间,到底有没有私情。若你犹豫,若你代他饮下,你们两人,都活不过当晚。若你亲手奉上,他便能安心,而你,将永远活在亲手杀死爱人的悔恨与痛苦之中。”
“帝王心术,何其歹毒!”甄嬛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歹毒至极。”端妃叹了口气,“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宫门即将下钥,我根本无法通知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送酒去你宫里的路上,做些手脚。”
“你……”
“我病了这么多年,宫里的人都以为我只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可他们不知道,一个活得足够久、又足够安静的人,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认识一些别人认识不到的人。”端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收买了一个负责送酒的小太监。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我给他的东西,换掉了皇上赐下的毒酒。”
“你换了什么?”甄嬛追问道。
“皇上赐下的是‘鹤顶红’,见血封喉,绝无生机。”端妃一字一顿地说,“我换给他的,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药,名为‘龟息散’。”
“龟息散?”
“服下此药,人会在半个时辰内,脉搏与呼吸尽失,身体冰冷僵硬,与死人无异。这种假死的状态,可以维持三天。三天之内,若无解药,便会真的脏腑衰竭而死。若有解药,便能缓缓苏醒。”
甄嬛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的眼中,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解药呢?允礼他……他……”
端妃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幻想:“嬛儿,你先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能做的,只是换掉毒酒,为他争来一线生机。至于他能不能活,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解药,我提前交给了阿晋。并且告诉他,一旦王爷‘死’了,尸身被运出宫,立刻找机会施救。但是,皇上何其精明,他一定会派人验尸。而且,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他甚至会让你亲眼看着允礼下葬。”
端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开甄嬛血淋淋的伤疤。她想起了那一天,她抱着允礼冰冷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想起了她看着他的棺椁,被一点点封上,埋入黄土。
“所以,阿晋必须等到允礼下葬之后,再偷偷将他挖出来施救。这期间,有太多的变数。棺木中是否缺氧,皇上的人是否会暗中监视,解药是否能及时送到……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假死,都会变成真死。”
甄嬛的心,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狂喜的顶端,瞬间又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一线生机。
原来,只是微茫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线生机。
“那你为何……为何不早些告诉我?”甄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让我……让我以为他真的死了,这么多年……”
“告诉你,又能如何?”端妃反问,眼神锐利如刀,“让你去劫法场?还是让你去刨坟?你一旦有任何异动,皇上立刻就会起疑。到那时,不仅允礼会死,你和你的孩子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瞒着你,才是真的在救你。让你以为他死了,你才会彻底断了念想,才会为了孩子,好好地活下去,坐稳你贵妃的位置。嬛儿,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活了这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端妃的眼中,流露出了无尽的悲哀。那是她自己一生的写照。在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爱情、亲情、友情,都敌不过“活下去”这三个字。
“那……颂芝呢?她又是怎么回事?”甄嬛终于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端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救下颂芝,是个意外。但让她活下来,为我所用,却是我的精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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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两代人的复仇
“当年华妃自尽,颂芝悬梁相随。我恰好派人去冷宫送些东西,撞见了。我让人救下了她。”端妃缓缓道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何要救她?”甄嬛不解,“您和华妃,也曾是死敌。”
“我和华妃,是死敌。但我和她,也有共同点。”端妃的目光变得悠远,“我们都爱过同一个男人,也都被那个男人伤得体无完肤。华妃被一碗欢宜香断送了一生,而我,被一碗红花,毁了做母亲的资格。这碗红花,是华妃灌的,但背后授意的,却是谁呢?是太后,是皇上。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打压年家的势力。”
甄嬛浑身一震。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宫闱秘辛。原来端妃的病,根源也在此。
“华妃到死,都以为是后宫的女人害了她。她太爱皇上了,所以她看不清。但颂芝看清了。”端妃说,“我救下她后,将欢宜香的真相告诉了她。那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恨。我知道,她会成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于是,您让她假死脱身,在宫外为您办事?”
“不错。”端妃点头,“宫里处处是眼线,很多事我不能做。但颂芝可以。她像一个鬼魂,游荡在紫禁城的边缘,为我搜集情报,联系宫外的势力。甘露寺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她查到果郡王在边关失踪,又查到你怀有身孕,更从阿晋的行踪里,推断出了果郡王的计划。”
甄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一张巨大的网在悄然运转。而织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女人。
“是颂芝建议我,不要告诉你真相。”端妃继续说,“她说,‘娘娘(指端妃)想报的仇,熹妃娘娘也想报。但只有让她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时,她才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果郡王的爱,是她的软肋,会让她犹豫,让她不忍。只有果郡王的死,才能成为她最坚硬的铠甲。’”
这番话,狠毒,却又无比精准地剖析了甄嬛的内心。
“所以,从我回宫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你们复仇计划里的一枚棋子?”甄嬛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不,你不是棋子,你是执棋人。”端妃纠正道,“我和颂芝,不过是为你扫清了一些障碍。真正能与皇上博弈的,只有你。颂芝恨皇上毁了华妃,我恨皇上断了我一生的念想。而你,嬛儿,你的恨,比我们加起来都要深。因为他不仅欺骗了你的感情,还杀死了你的爱人,逼得你骨肉分离。”
“我们两代人的仇,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端妃的话,让甄嬛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她以为的盟友,原来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她每一步的挣扎,每一次的胜利,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那允礼……你换了酒,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告诉我他还有一线生机?”这才是甄嬛最无法释怀的地方。
“因为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能活下来。”端妃的眼神黯淡下来,“阿晋带着人挖开坟墓后,允礼虽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但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他们带着他,一路南下,寻找传说中的神医。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派颂芝去查过无数次,都杳无音信。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不能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嬛儿。那比绝望更折磨人。让你以为他死了,至少,你的痛苦有一个终点。若让你知道他生死未卜,你这后半生,将日日夜夜在期盼和失望中备受煎熬。”
端妃伸出那只冰冷的手,覆在甄嬛的手背上:“我算计了你,利用了你,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在这宫里,我们都是笼中鸟,唯一的区别是,笼子的大小不同而已。我只希望,你能飞到最高,看到最远的风景,哪怕……那风景是用我们所有人的血和泪换来的。”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知道该恨谁。恨皇帝的无情?恨端妃的算计?还是恨允礼的残忍?
或许,她谁都不恨。她只恨这命运,恨这高高的宫墙,将所有人都变成了身不由己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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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帝王的最后一道阴影
与端妃对质之后,甄嬛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她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皇贵妃,依旧悉心教导着弘历,抚养着灵犀和弘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允礼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每一个日夜。白天,她对着皇帝的虚情假意强颜欢笑,脑海中却在勾勒着允礼可能身处的远方。夜晚,她从关于他的梦中惊醒,枕边尽是冰冷的泪水。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攫取权力。因为端妃说得对,只有站到最高处,她才有能力去寻找他,去保护他,去完成他们所有人的复仇。
她不动声色地扶持弘历,为他清除登上皇位的最后障碍。她利用皇帝的猜忌,和皇后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在扳倒皇后的过程中,端妃和颂芝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给了她巨大的帮助。那些陈年的、足以置皇后于死地的证据,被颂芝一一送到她的手中。
甄嬛终于明白,这张网,早已铺设多年,只等着她来收网。
雍正十三年八月,皇帝病重。
他躺在龙榻上,昔日那个威严的帝王,如今只是一个枯瘦的老人。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聩,口中常常念叨着“纯元”和“嬛嬛”。
甄嬛日夜守在他身边,为他喂药,为他擦拭。她的表情温柔而悲戚,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贵妃贤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喂给皇帝的每一勺汤药里,都掺杂了她精心准备的、会让他身体愈发虚弱的丹药。
她要他死。
让他死在对纯元皇后的追忆里,让他死在对自己这个“替身”的愧疚中。
在一个深夜,皇帝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抓住甄嬛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
“嬛嬛……”他喘息着,“你……恨朕吗?”
甄嬛的身体一僵,随即微笑道:“皇上是天子,臣妾怎敢恨您。”
皇帝却笑了,笑得无比凄凉:“你当然恨……朕知道……朕都知道……”
他断断续续地说:“允礼……不是朕杀的……是他自己……自己求死……他给朕写了信……说他有负于朕的信任……甘愿赴死……以全皇家颜面……”
甄嬛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朕知道你们在甘露寺的事……朕也知道弘曕……或许……不是朕的血脉……”皇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你是朕亲手选回来的……朕宁愿相信……你是被他蒙骗的……朕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你机会……只要他死了……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最爱的女人和最信任的兄弟同时背叛,所以他选择相信一个自己编织的谎言。
而允礼,正是抓住了他这种心理,用自己的死,为甄嬛和孩子,换来了皇帝的“宽恕”和“信任”。
“朕……这一生……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纯元……”皇帝的眼中流下泪来,“朕把六阿哥弘曕……过继给允礼……让他……承袭果亲王爵位……也算……是朕……对他的一点补偿……”
说完这番话,皇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帝王,就此驾崩。
甄嬛站在龙榻前,面无表情。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赢了。她终于报了仇。
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喜悦。她只觉得无边的空虚和疲惫。
原来,她和允礼、端妃、颂芝,所有人,都只是在陪一个多疑的帝王,演完了他自导自演的最后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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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来自天涯海角的信
弘历登基,改元乾隆。甄嬛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她成了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了一道懿旨,以“为先帝祈福”为名,派出了数十支队伍,前往全国各地的名山大川,寻访“得道高人”和“奇珍异草”。
所有人都以为,太后是笃信仙道,为求长生。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在找人。
她在找那个可能还活在世间的允礼。
然而,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过去了。
派出去的队伍换了一批又一批,带回来的,只有各种珍稀的药材和模棱两可的传闻。允礼和阿晋,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甄嬛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冷了下去。
或许,端妃的担忧是对的。那一点生机,终究没能战胜死神。他或许,早就死在了南下的某个无名角落。
希望,原来真的比绝望更折磨人。
她开始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抚养儿女身上。弘历是个合格的皇帝,将大清治理得井井有条。灵犀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弘曕也承袭了果亲王的爵位,平安长大。
玉娆和允禧,夫妻和睦,儿女成群。
一切都很好。
只是她的心,空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洞。
她去延庆殿看过几次端妃。那个算计了一生的女人,在皇帝死后,仿佛也耗尽了所有心力,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们之间,再也不提当年的事,只是像普通姐妹一样,喝着茶,说着闲话。
颂芝,甄嬛也见了一面。在一个秘密的安排下。那个曾经的俏丽宫女,已经成了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妇人。她对着甄嬛,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说:“奴婢,谢太后为我家主子报仇。”
然后,她便消失了,带着对主子的忠诚,归隐于市井。
所有人的恩怨,似乎都有了结局。
只有甄嬛的,还悬在半空中。
乾隆十年,秋。一支从云南边境回来的使团,向太后进献贡品。为首的使臣,额外呈上了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启禀太后,”使臣说道,“此物乃是臣等途经哀牢山时,一位隐居在山中的汉人学者托臣转交。那位学者说,他感念太后恩德,此物乃是他亲手所植,赠与太后,以表敬意。”
槿汐接过盒子,呈了上来。
甄嬛有些意兴阑珊。这些年,想方设法巴结她的人太多了。她随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朵早已风干,却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夕颜花。
是凌云峰上,他们定情的那种花。允礼曾说,此花朝开夕落,却执着美丽,像极了她。
甄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朵干花。在干花的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已经泛黄的纸笺。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风骨卓然,飘逸洒脱,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是温庭筠的词,是当年在圆明园,他第一次向她剖白心迹时,吟过的诗。
是允礼!他还活着!
甄嬛的眼泪,在瞬间决堤。几十年的等待,几十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
他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没有说自己身在何方,过得如何。但这一句诗,已经足够了。
它告诉她:我活着。我记得。我思念着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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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慈宁宫的微笑
甄嬛将那朵夕颜花和那张纸笺,珍而重之地锁进了一个紫檀木匣子,放在了自己寝宫最深处。
从那以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依然是那个威严的、说一不D的皇太后。但她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郁结之气,却悄然消失了。她的脸上,开始有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会饶有兴致地听着弘历讲述前朝的趣事,会耐心地陪着灵犀的孩子们玩耍,会和玉娆坐在一起,谈论京城里新开的铺子和流行的首饰。
她再次去延庆殿看望端妃。
此时的端妃,已经病入膏肓,气息奄奄。
甄嬛没有提信的事,只是像多年前一样,坐在她的床边,为她削了一个苹果。
“姐姐,外头的红梅开了,开得极好。”甄嬛轻声说。
端妃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她看着甄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等到了。
甄嬛也笑了。
她们之间,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一个眼神,便足以道尽千言万语。
几日后,端妃薨逝。谥号,敬和皇贵妃。
甄嬛亲自为她操办了后事,给了她哀荣。这个与自己斗了一辈子,也扶持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结束了她悲苦而又传奇的一生。
一个雪后的清晨,甄嬛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里。
白雪皑皑,覆盖了宫殿的琉璃瓦,也掩盖了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鲜血和阴谋。
她抚摸着一枝被白雪覆盖的梅花,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允礼。
他活着,自由地,在天涯海角的某个地方。他或许已经儿孙满堂,或许依旧孑然一身。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活着。
他摆脱了皇室的枷锁,摆脱了这紫禁城的宿命。而她,也终于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找到了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她赢得了整个天下,却失去了他。
但他的“死”,换来了她的新生。他的生,又给了她后半生真正的安宁。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甄嬛抬起头,看向远处慈宁宫的屋檐。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淡然的、释怀的微笑。
那笑容,是属于甄嬛的。不属于熹妃,不属于皇贵妃,更不属于圣母皇太后。
只是属于那个,曾经在凌云峰上,爱过一个叫做允礼的男人的,甄嬛。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朱墙,埋葬了太多的秘密。史书上工笔描绘的,是帝王的功过,是朝代的更迭,是权力场上冷冰冰的胜负。然而,在那宏大叙事的背后,是无数被湮没的个体命运,是爱与恨的纠葛,是牺牲与成全的血泪。
甄嬛的故事,在正史中或许仅是寥寥数笔,但在野史的想象里,却承载了一段关于“选择”的终极命题。
当爱情与生存对立,当自由与权力冲突,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不过是在命运的棋盘上,走着身不由己却又拼尽全力的一步。允礼的牺牲,端妃的算计,甄嬛的奋起,共同谱写了一曲封建王朝下,女性与个人意志在宿命面前,最悲壮也最绚烂的挽歌。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那些被珍藏在心底的夕颜花,却在岁月的尘埃里,永远散发着不为人知的、关于人性的微光。
来源:后宫经典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