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换作一般人,早吓得腿软开门了。可何承训呢?他腰杆挺得笔直,堵在门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嘴里就蹦出硬邦邦的几个字:“末将不识王印,只认太尉手令。”
王宫使者手持王上印鉴,气势汹汹来查内库。
换作一般人,早吓得腿软开门了。可何承训呢?他腰杆挺得笔直,堵在门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嘴里就蹦出硬邦邦的几个字:“末将不识王印,只认太尉手令。”
好家伙!那份正气凛然,差点让我以为看错了人。面对最高权柄,他一个小小守卫长哪来的胆子?这份“硬气”,真是忠肝义胆吗?
别急,镜头一转,答案揭晓。
只见他转身步入密室,门刚关上,那副硬汉面具“啪”地就碎了。他背靠门板,大口喘气,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慌乱,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他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真傻到敢对抗王权,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是谁的“看门狗”。
在吴越国,太尉才是真正的实权掌控者。王印?在那权力暗流汹涌的朝堂,有时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若轻易向王宫屈服,转头太尉就能以“背主”之名要了他的小命。他那句“只认太尉”,不是说给宫使听的,是喊给幕后太尉听的,“主子您看,我这条狗,只认您一个主人。”
这份“硬气”,是他交给太尉的投名状,更是他在这乱世立足必须穿上的铠甲。铠甲之下,不过是一个被吓破胆、却不得不强撑着的可怜虫。
太尉甩出他贪污受贿的证据,换作寻常贪官,此刻要么瘫软求饶,要么百般抵赖。可何承训呢?他的反应堪称经典。
他“扑通”跪下,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认下了那些“小罪”。
“末将一时糊涂,贪了些银钱,罪该万死!但内库重地,关乎太尉基业,末将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守卫大事上有半分懈怠!”
妙啊!实在是妙!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他精准地把握了上位者的心理:在太尉这种人物眼里,底层军官贪点小钱,无伤大雅,甚至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中的证明,更好控制。但你若动摇了根本原则,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痛快承认“小德有亏”,同时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强调“原则无碍”,迅速在太尉心里重塑了一个“可用之才”的形象:这人贪财,但懂事,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关键时候,忠心是可靠的。
这哪里是认罪?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重要的东西。他的恐惧是真的,但他的算计,也是清醒得可怕。
接到程昭悦“烧库栽赃”的毒计时,何承训有过犹豫吗?有,但极其短暂。镜头给他特写:他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嘴唇紧抿,然后,猛地一暗。
“干!”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长篇大论的挣扎,没有正义凛然的反对。
一个在底层泥潭里打过滚的人太明白了,当权贵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时,你唯一能选的,只是按谁的吩咐去死,以及拉谁垫背。
你以为他做完这一切,会像典型反派那样得意洋洋,庆祝自己又攀附了高枝吗?没有。大火烧完后,他一个人在废墟旁来回乱转,像只无头苍蝇,脸上没有计谋得逞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他甚至在无人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狡兔死,走狗烹……戴太尉,我对不住你……”
你看,他知道!他什么都懂!
他懂恩将仇报的卑劣,懂兔死狗烹的下场,更懂自己手上沾了洗不净的鲜血。
他亲手把有恩于自己的戴太尉送上绝路,不是因为恨,恰恰是因为怕。那份“狠毒”,是被乱世用家人性命、自身安危熬出来的求生本能。
拍摄与戴太尉最后那场对峙打戏时,演员自己要求加入“满眼通红与热泪”的细节。
这一刻的何承训,情绪是彻底撕裂的,他的刀在向前刺,他的心却在被凌迟。 他的“恶”里,搅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恐惧,这让他的可恨之下,陡然生出了可悲的厚度。
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看何承训?
他贪财好色,见风使舵,甚至心狠手辣。这些劣迹斑斑,无从洗白。但剧集没有让他停留在“恶”的表层,而是借演员之口,带我们窥见了他“为何至此”。
“幼时见战火焚城,白骨蔽野;长成后睹权柄更迭,人命如草。所谓礼义廉耻、忠节操守,在饥寒交迫的乱世里,有时竟不及半瓢粟米、一袭粗布。”
这段话,就是理解何承训。他所有的选择,出发点都卑微到尘埃里,求一份安稳,护家人周全。
在杜昭达、程昭悦一手遮天的环境中,不服从,即刻便是“通敌”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服从,则背上污名,永堕泥潭。
他瞪大的“铜铃眼”,颤抖的右手,眼底的红血丝……,都在嘶吼着同一个事实,他的每一次妥协,都是被恐惧逼到墙角后的绝望反击。
他的每一次“可恨”选择,都连着老母的饭碗,幼子的性命。乱世如熔炉,首先炼化的就是普通人的道德底线。要求人人都做宁折不弯的英雄,那是太平盛世的奢望。
何承训的结局,他以为攀上程昭悦是找到了新靠山,实则不过是换了一根更脆弱的树枝栖身,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他早已深陷泥沼,每走一步,都离毁灭更近。
何承训这个角色让我们看到:人性的光辉固然伟大,但人性的脆弱与挣扎,在极端环境下,同样真实。
他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提醒着我们:所谓气节、尊严、原则,很多时候,是建立在“有的选”的基础之上的。
而乱世最残酷之处,就是剥夺了绝大多数人“选择善良”的权利。
我们或许可以透过他,去理解那个时代如草芥般的众生相。
他们的故事,不是为了给我们提供道德评判的靶子,而是让我们更深刻地意识到,我们今天所拥有的,可以不必在“活下去”和“做个人”之间做残酷抉择的平凡日子,是何等珍贵。
乱世如深渊,人性如微光。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火炬,更多人只是拼尽全力,不让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来源:影视深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