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景泰二十七年,上元佳节,帝女胧月大婚。
十里红妆,满城宫灯,皆难掩永寿宫深处那一片沉寂的霜华。大婚礼成的公主,此刻却屏退所有宫人,一袭繁复华美的嫁衣铺陈在地,朝着那高居凤座的生母,大清的皇太后甄嬛,重重叩首。
她未言语,双肩却已不可抑制地颤抖。
甄嬛端坐不动,指上赤金护甲在烛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以为女儿是为远嫁伤怀,正欲开口抚慰,却见胧月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字字泣血:“额娘,恕女儿不孝,隐瞒至今。
当年景仁宫滴血验亲一案,女儿……女儿看得一清二楚。是有人,逼我说了假话。”
01
永寿宫内,香炉里燃着的百合香,气味一寸寸冷了下去。
甄嬛的指尖不易察觉地一颤,那点金护甲碰在紫檀木扶手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叩”。殿内静得可怕,仿佛连烛火爆开的声响都被这沉沉的寂静吞噬。
她维持着端庄安详的仪态,凤眸微垂,长长的睫羽掩去了眸中一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多少年了,自先帝驾崩,她扶持新君登基,垂帘听政,早已将过往那些刀光血影的争斗,连同那些爱恨嗔痴,一并封存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景仁宫,滴血验亲。这六个字,是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烙印,是她从万丈悬崖边堪堪挣回性命的死劫。
她以为,随着废后乌拉那拉氏在景仁宫自戕,随着祺贵人化为尘土,随着所有知情者或死或散,那一日的真相便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你说什么?”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银针,扎在胧月心头。
胧月伏在地上,嫁衣上绣着的金凤仿佛不堪重负,羽翼都黯淡了。她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调:“额娘,那一日,女儿躲在纱帐后,并非如您所想那般睡着了。我看见……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甄嬛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但身侧的掌事姑姑槿汐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跟了主子一辈子,自然知道,越是平静,便越是风暴将至。
“我看见,在温太医的血滴入水中之前,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剪秋,悄悄将指尖在碗沿上抹了一下。”胧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句话挤出喉咙,“那水,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
这个细节,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炸开。
当年,她只当是皇后买通了为六阿哥采血的宫人,或是用明矾作伪,却从未想过,破绽竟出在最开始的那一碗清水上。剪秋……那个对皇后忠心耿耿,最后为主殉死的宫女。此节倒也说得通。
可若仅仅是这样,胧月为何要隐瞒至今?一个孩子,看到了真相,为何要帮着敌人,说出那句险些置自己亲生额娘于死地的话?
甄嬛缓缓起身,绣着祥云的鞋履踩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她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子,并未扶她,只是用那双看透了无数人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是谁,逼你说的假话?”
这个问题,才是今夜真正的利刃。
02
胧月浑身一僵,泪水更加汹涌。她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回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是江福海。”
这个名字从胧月口中吐出,让槿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福海,先帝跟前最得脸的太监总管之一,也是废后乌拉那拉氏身边最得力的爪牙。他为人阴鸷,手段狠辣,在宫中素有“活阎王”之称。当年滴血验亲案后不久,他便因“盗取宫中宝物”的罪名被秘密处死,尸骨无存。一个死人,自然是无法对证。
“他如何逼你?”甄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扶在膝上的手,指节已寸寸发白。
胧月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回忆道:“那日,我看见剪秋的动作,心中害怕,便想跑出去告诉额娘。可我刚一动,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拖到了屏风后面。
是江福海。他掐着我的脖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说……他说,公主若敢乱说一个字,不止您和弟弟会没命,连敬妃额娘……也会跟您一起去黄泉路上作伴。”
敬妃!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是了,当年的胧月,自小养在敬妃膝下,与敬妃的感情甚至比自己这个生母还要深厚。江福海拿捏住的,正是小胧月心中最柔软、最恐惧的软肋。
一个几岁的孩子,在那样极端的威胁与恐惧之下,为了保护自己视若生母的养母,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教你,若有人问起,便说亲眼看见温太医与额娘在殿外拉扯,神情暧昧。”胧月的牙齿都在打颤,“我……我不敢不从。额娘,女儿有罪,女儿对不起您!”
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
甄嬛闭上了眼。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流转。那一日,四面楚歌,百口莫辩。当胧月用稚嫩的童音说出那句证词时,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她从未怪过女儿,只当是孩子年幼,被人蒙蔽。却不想,这背后竟是如此残忍的胁迫。
江福海……乌拉那拉氏……好一招诛心之计!她们不仅要她的命,还要用她亲生女儿的手,将她推入深渊。
“起来吧。”甄嬛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亲自将胧月扶起,用锦帕为她拭去泪水。“你那时年幼,何罪之有?错不在你。”
她顿了顿,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错在那些,敢将手伸向本宫孩儿的人。”
槿汐上前,低声道:“太后,江福海已死多年,废后也已不在,此事……”
“死了,就干净了吗?”甄嬛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结了一层寒霜。“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干净的。当年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扶着胧月坐下,轻抚着女儿冰凉的手,看似安抚,实则心思已急转了千百回。
为何胧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大婚之夜,这个人生最重要的关头,将这桩陈年旧案翻了出来?是心中愧疚难安,还是……另有隐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胧月那身华丽的嫁衣上。新郎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台吉,是她为了稳固朝局,亲自挑选的额驸。这桩婚事,背后牵扯着无数的利益与权衡。
难道,这桩旧案,与今日的朝局,竟有牵连?
甄嬛的心中警铃大作。她忽然意识到,女儿的这场忏悔,或许不仅仅是一场迟来的告解。它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从黑暗中射向她的,淬了毒的信号。
03
夜色更深,甄嬛屏退了胧月,只留下槿汐在身边伺候。永寿宫内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答作响,像是为这深宫的秘密一下下地数着节拍。
“去查。”甄嬛端起桌上的冷茶,呷了一口,语气不容置疑,“查当年江福海被处死的所有卷宗,每一个字都不要放过。再查,科尔沁部这位新额驸的底细,他身边的人,他家族的过往,本宫要知道所有。”
槿汐躬身应是,面色凝重:“太后是怀疑,公主今夜之言,是受了额驸的指使?”
“指使,或许谈不上。”甄ซ嬛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脆响,“但若说毫无干系,本宫不信。胧月这孩子,性子随了敬妃,隐忍沉静,若非受了极大的刺激,或是被人点拨,绝不会在此时此刻,揭开这道陈年伤疤。这不合情理。”
情理,是宫里最靠不住的东西。利益,才是。
甄嬛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冷风灌入,吹得她衣袂飘飘。宫外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无边的夜色与清冷的月光。
她如今是皇太后,是帝国的最高掌权者。但高处不胜寒,暗处里的眼睛,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皇帝虽是她的亲子,但羽翼渐丰,朝中亦有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是以辅政大臣张廷玉为首的汉臣集团,与以遏必隆后人阿灵阿为首的满洲旧勋,近年来明争暗斗,已成水火之势。
她将胧月远嫁蒙古,本意是为皇帝拉拢外藩,增加筹码。可如今看来,这步棋,倒像是引来了一匹不知是敌是友的饿狼。
“太后,”槿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老奴还有一事不明。当年滴血验亲,祺贵人指认您与温太医有私,是为一桩。而胧月公主的证词,只是佐证。
即便证明了公主当年是被胁迫,也只能洗清您与温太医‘行为不端’的嫌疑,对于六阿哥的血脉,并无直接助益。为何……”
为何敌人要费尽心机,重提此事?
甄嬛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温实初身上。”
槿汐一怔。
“他们要的,不是翻案。”甄嬛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要的,是让所有人重新记起,本宫的儿子,曾经被人质疑过血统。这就像一根刺,一旦扎下了,即便拔出来,那个孔洞也永远都在。只要这根刺存在过,就会有人想用它来做文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尤其是在这储君之位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的节骨眼上。
槿汐瞬间明白了,脸色煞白:“他们是想动摇国本!”
“然也。”甄嬛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保养得宜,却依旧染上岁月风霜的脸。“所以,本宫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愿去‘翻案’。一旦本宫开始着手调查,便正中他们下怀。无论结果如何,‘滴血验亲’这四个字,都会重新成为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到那时,本宫和皇帝,便都陷入了被动。”
这是一盘死棋。进,是陷阱;退,是心魔。
对方好狠的手段,竟用她心底最深的痛,来做攻城的利器。
正思忖间,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太后,粘杆处急报。”
粘杆处,是先帝设立,后由甄嬛一手掌控的秘密情报机构,是她最锋利的耳目。
槿汐接过密信,呈给甄ซ嬛。
甄嬛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辅政大臣张廷玉府上,昨夜有蒙古信使秘访,天明方出。
张廷玉,那个一向与她面和心不和的汉臣领袖。蒙古信使……
一条无形的线,将朝堂,后宫,远在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以及这桩尘封了十几年的旧案,全部串联了起来。
原来,敌人不止一个。
04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甄嬛却一夜未眠。
她没有急着召见任何人,也没有对粘杆处下达任何新的指令。她只是如往常一样,起身,梳洗,用早膳。一切都平静得如同什么也未曾发生。但槿汐知道,太后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早朝过后,皇帝弘历依例来永寿宫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弘历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君王,眉宇间自有威仪,但在甄嬛面前,依旧是那个恭顺的儿子。
“皇帝来了,坐吧。”甄嬛赐了座,命人上了弘历素日里爱喝的碧螺春。
母子二人闲话家常,从朝政的烦冗,谈到昨日胧月大婚的盛况。弘历言语间,对这位远嫁的皇姐颇为不舍。
甄嬛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温和,仿佛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
直到弘历说起前朝之事,无意中提了一句:“张廷玉今日上奏,请旨为科尔沁部增添岁贡,说是额驸临行前的请托。儿臣想着,既是一家人了,这点恩典给了也无妨。”
甄嬛端着茶碗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淡淡地问:“哦?只是增添岁贡这么简单?”
弘历一愣,察觉到母亲话中有话:“皇额娘的意思是?”
“张廷玉是理财的能臣,素来节俭,国库里的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如今为了一个远嫁的公主,就如此慷慨?”甄嬛放下茶碗,声音不轻不重,“皇帝,你可曾想过,这份慷慨的背后,他想要的是什么?”
弘历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不是愚笨之人,瞬间便明白了甄嬛的言下之意。张廷玉是汉臣之首,与满洲旧勋素来不睦。科尔沁部是蒙古诸部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手握重兵。若张廷玉能通过新任额驸与科尔沁搭上线,那他在朝中的势力,将得到极大的扩充。
“皇额娘是说,张廷玉在拉拢蒙古?”
“哀家什么都没说。”甄嬛重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哀家只是提醒你,这天下的权柄,姓爱新觉罗。谁想动,都得问问你这个皇帝,和哀家这个太后,答不答应。”
弘历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站起身,躬身道:“儿臣明白了。儿臣会驳回张廷玉的奏请。”
“驳回,为何要驳回?”甄嬛却笑了,“准了。不但要准,还要加倍地赏。要让满朝文武,让蒙古人都看看,皇帝你对这位新额驸,对科尔沁部,是何等的重视与恩宠。”
弘历不解:“这……”
“有时候,把毒蛇喂得饱一些,它才懒得动弹。可一旦你让它饿着,它便会四处寻觅,饥不择食。”甄嬛的目光深邃如海,“哀家要的,不是让它不敢动,而是让它觉得,没有动的必要。”
送走了若有所思的皇帝,甄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安抚,是缓兵之计。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更深的雾里。张廷玉或许是枚棋子,或许是执棋人之一,但绝不是全部。那个能让胧月在大婚之夜说出那番话的人,必然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一个无法抗拒的威胁。
这个威胁,会是什么?
午后,槿汐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太后,江福海的卷宗查过了,并无异常,就是寻常的盗窃罪。但是……”槿汐呈上一份尘封的旧档,“老奴查了当年与江福海同日被处置的一批宫人名单。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名叫‘普安’。奴婢记得,此人当年是……是三阿哥身边的。”
三阿哥弘时。那个因心胸狭隘,为八爷党求情而被先帝削去宗籍的皇子。他早已病故多年。
甄嬛的指尖在“普安”二字上轻轻划过。
一个景仁宫的太监总管,一个三阿哥身边的小太监,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为何会死在同一天?
“还有一事。”槿汐的声音压得更低,“老奴派人去了趟敬事房,查了公主出嫁前的记录。发现公主出嫁前一月,曾染过一场风寒,当时为她诊脉的太医,是章弥章太医。”
章弥?甄嬛的记忆里,这是一个极其低调,医术平平,从不参与任何宫斗的老太医。
“这有何不妥?”
槿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妥之处在于,章太医在为公主诊脉后的第三天,就告老还乡了。走得……太急了些。”
一个病故的皇子,一个被处死的太监,一个匆匆告老还乡的太医。
看似毫无关联的三件事,却像三块散落的碎片,隐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甄嬛的呼吸,有那么一刻,几乎停滞。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05
夜,再次降临。
甄嬛没有去任何地方,也没有召见任何人。她只是独自一人,坐在佛堂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佛堂内,青烟袅袅,檀香的气味沉静而肃穆,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
她在等。
等一个能为她解开所有谜团的人。
三更时分,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苍老的身影在槿汐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佝偻,衣着朴素,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他看见甄嬛,没有下跪,只是深深一揖。
“草民章弥,见过太后娘娘。”
正是那位“告老还乡”的章太医。
“章太医,不必多礼。”甄嬛睁开眼,示意他坐下,“哀家深夜请你入宫,是有一事相询。你离宫前,最后一次为胧月公主请脉,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章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但很快便平复下来。他躬身道:“草民记得。公主当时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是吗?”甄嬛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那为何,你在请脉之后,便立刻向哀家呈上了一张药方,上面写的,却是安神养心的方子,而非治风寒的药?”
章弥的身体猛地一颤,额上瞬间见了汗。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谨慎的人。”甄嬛继续道,“你明明诊出了公主的脉象弦数,心神不宁,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所致。但你不敢明说,只能用一张安神方来提醒哀家。然后,你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是非之地。哀家说的,可对?”
章弥的嘴唇哆嗦着,最终长叹一声,颓然跪倒在地:“太后圣明,草民……草民罪该万死。”
“哀家要的不是你的命。”甄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哀家要知道,公主究竟是因何受惊?她与你说了什么?”
章弥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闭上。
甄嬛静静地看着他,道:“章弥,你以为你告老还乡,便能置身事外了吗?你错了。从你为公主诊出异样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入了局。你若不说,明日,你全家的名字,或许就会出现在粘杆处的死亡名录上。你若说了,哀家保你和你一家老小,此生富贵无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金灿灿的承诺。
章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叩首在地,声音嘶哑:“太后,公主……公主她没有与草民说什么。但是……草民在为公主请脉时,无意中看到她枕下,压着一角黄色的布料。上面,好像用朱砂画着什么符咒……”
“什么符咒?”
“草民不敢细看,只瞥到一眼,那符咒的样式……与当年,三阿哥魇镇八爷时所用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佛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阿哥弘时,魇镇案!
甄嬛的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三阿哥当年为何要魇镇八叔?因为他听信谗言,以为八叔会威胁他的太子之位。又是谁在他耳边吹的风?是废后乌拉那拉氏。
普安,三阿哥的太监,为何会和江福海死在同一天?因为他很可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而那个符咒,如今出现在了胧月的枕下。
这不是巧合。这是警告。
是有人在用三阿哥的旧事,在用一个死去皇子的冤魂,来威胁胧月,逼她就范。而能让胧月如此恐惧的,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的手里,握着一个能证明三阿哥当年是“被冤枉”的证据。一旦这个证据公之于众,那么,当年亲手将三阿哥拉下马,并最终导致其死亡的自己和皇帝,便会背上“残害手足,构陷忠良”的千古骂名。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甄嬛的指尖冰冷。她终于明白,胧月为何要在大婚之夜,说出那番话。因为她别无选择。她的婚姻,她的未来,甚至她儿子的性命,都捏在对方手里。
“是谁?”甄嬛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必须知道这个名字。
章弥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恐惧,他嘴唇翕动,正要说出那个名字……
章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双目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他死死地盯着甄嬛身后的阴影处,仿佛看见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甄嬛心中警铃大作,猛然回头。
然而,她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尊慈眉善目的鎏金佛像,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
再回头时,章弥已经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倒了下去。他的指尖,正奋力地,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那个方向,不是宫中任何一处,而是——城外,西山。
西山,埋葬着大清历代先皇,也埋葬着……一个人。
一个甄嬛以为,早已被岁月与权力彻底湮没的,本该与世无争的人。
06
西山,寿康陵。
这里并非皇陵主脉,而是一处偏僻的附陵。陵寝的主人,是先帝的敬嫔,那个在宫中安分守己,从未参与过任何争斗,最后得以善终的女人。
此刻,甄嬛就站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陵墓前。她没有带大批侍卫,只带了槿汐和几个心腹。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林,石像生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鬼魅。
章弥死了。就在她的佛堂里,无声无息地中了剧毒。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发作极快,无药可解。能在永寿宫中,在她眼皮底下下毒杀人,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他临死前指向西山,指向这座敬嫔的陵墓,其意不言自明。
幕后黑手,与这位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敬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后,里面……”槿汐的声音有些发紧。
“开陵。”甄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侍卫们用工具撬开了沉重的墓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陵墓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地停放在正中。
甄嬛走上前,示意侍卫开棺。
“太后,这……于理不合啊!”槿汐大惊失色。开棺验尸,是对逝者最大的不敬。
“死人,比活人更会说实话。”甄嬛的目光落在棺椁上,冷得像一块玄冰。
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敬嫔的尸身保存完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她身上穿着华贵的嫔妃朝服,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甄嬛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敬嫔的双手。
“把她手中的佛珠,拿给哀家。”
侍卫小心翼翼地取下佛珠,呈了上来。甄嬛接过,仔细端详。这串佛珠由一百零八颗小叶紫檀串成,并无出奇之处。她一颗一颗地捻过,当捻到其中一颗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颗佛珠上,有一个用极细的针,刻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一个“时”字。
弘时!
甄嬛的呼吸一窒。她立刻将那颗佛珠用力一拧,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佛珠竟从中间裂开,里面是中空的。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从中断处滚落出来。
槿汐连忙捡起,呈给甄ซ嬛。
甄嬛用护甲小心地刮开蜡封,里面是一卷被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弘时非我所愿,乃乌拉那拉氏与隆科多内外勾结,构陷忠良。朕为江山稳固,隐忍不发,愧对先祖。盼后世子孙,能为朕,为弘时,雪此奇冤。”
纸条的末尾,没有署名,却盖着一个极其微小,但甄嬛绝不会认错的印章——先帝的私人印玺!
这是一封先帝的罪己诏!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槿汐连忙扶住她:“太后!”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桩惊天秘密,竟藏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敬嫔的棺椁里。先帝……他竟然从头到尾都知道三阿哥是冤枉的!他知道是皇后和隆科多在背后捣鬼,但他为了稳固皇权,为了不让“弑兄”的丑闻动摇国本,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儿子!
而敬嫔,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女人,竟是先帝最信任的“信使”,替他保存着这封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遗诏。
甄嬛瞬间明白了。章弥的死,胧月的威胁,张廷玉的异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封遗诏。
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这个人,利用敬嫔的家人,找到了这封遗诏。他用这封遗诏,逼迫胧月开口,意图搅乱朝纲。而敬嫔的家人,为了自保或是为了荣华富贵,选择了与虎谋皮。
“敬嫔的母家是哪?”甄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槿汐脸色惨白,颤声道:“是……是遏必隆的远亲旁支,与如今的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是同宗。”
阿灵阿。
那个满洲旧勋的领袖,张廷玉的死对头。
原来如此。
这不是一盘棋,而是两盘棋。张廷玉想拉拢蒙古,扩张汉臣势力。而阿灵阿,则挖出了这桩陈年旧案,手握先帝遗诏,这把最锋利的刀,足以将她和皇帝,乃至整个汉臣集团,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一个图权,一个图名。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双管齐下,就是要将她甄嬛,逼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07
回到紫禁城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甄嬛坐在回宫的轿辇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输了。
从一开始,她就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无论她如何应对,只要这封先帝遗诏公之于众,她和弘历的地位就将岌岌可危。废黜皇帝,另立新君,甚至清算她这个“妖后”,都将变得名正言顺。
阿灵阿,好一个阿灵阿!他隐忍多年,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轿辇在永寿宫前停下。甄嬛走出轿辇,槿汐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抬手制止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太后……”槿汐满心忧虑。
“去,把额驸给哀家叫来。”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但那份镇定之下,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半个时辰后,新任额驸,科尔沁台吉在永寿宫偏殿见到了甄嬛。
“臣,参见皇太后。”额驸恭敬行礼。他是个英武的蒙古青年,眉宇间带着草原的豪气,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免礼,坐。”甄嬛赐了座,却并未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拨弄着茶碗的盖子。“额驸新婚燕尔,本该与公主多些相处,哀家深夜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小事,想问问你。”
“太后请讲,臣知无不言。”
“听说,科尔沁草原上有一种鹰,叫‘海东青’,最为神骏。能驯服此鹰者,便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甄嬛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额驸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道:“太后博闻。海东青性子刚烈,极难驯服。非有极大的耐心和最精妙的手段不可。”
“是吗?”甄嬛抬起眼,目光如电,直刺入他的心底,“那依额驸看,若想同时驯服两只海东青,又该用何等手段?”
额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甄嬛的弦外之音。两只海东青,指的便是张廷玉和阿灵阿两股势力。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回太后,若想同时驯服两只雄鹰,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它们都臣服于你。而是让它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一只,才会是您最忠诚的猎犬。”
好一个“自相残杀”。
甄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额驸果然是人中龙凤。只是,这斗鹰,总得有个彩头吧?不知额驸想要的彩头,是什么?”
额驸站起身,走到殿中,对着甄嬛深深一拜。
“臣不要彩头。臣,只想为公主,为自己,求一条活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太后可知,阿灵阿用来威胁公主的,除了那道符咒,还有什么?”
甄嬛的瞳孔一缩。
“还有一封信。”额驸一字一句道,“一封……当年三阿哥写给敬妃娘娘的亲笔信。信中,三阿哥提到了他与敬妃娘娘的‘私情’,并声称,若他能登基,必废黜当时已是熹贵妃的您,改立敬妃为后。”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狠!
无论真假,只要这封信出现,敬妃便百口莫辩。而胧月,作为敬妃的养女,也必然会受到牵连。阿灵阿这是要断了胧月所有的退路,让她只能乖乖听话。
“这封信,是伪造的。”甄嬛斩钉截铁地说。
“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额驸苦笑道,“阿灵阿答应我,事成之后,他会扶持一位流着满蒙血统的皇子登基,届时,我们科尔沁部,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尊荣。
而张廷玉则向我许诺,只要我能助他压制满洲旧勋,他便会说服皇上,将大片牧场划归我部。他们都把我当成了棋子,却不知,我这颗棋子,想自己选择棋盘。”
甄嬛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选择哀家?”
“是。”额驸的眼神无比坚定,“因为只有太后您,能给臣和公主,真正的安宁。臣,愿意将阿灵阿与臣的所有密谋,以及他藏匿那封先帝遗诏的地点,全部告知太后。只求太后,保公主一世周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但甄嬛,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年轻的额驸,比她想象中要狡猾得多。他不是来投诚的,他是来……下注的。他在张廷玉和阿灵阿之间摇摆,如今又跑到自己这里来,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是在待价而沽,看谁能给他最大的利益。
甄嬛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也有些悲凉。
这紫禁城,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它能把最单纯的人,都变成最复杂的鬼。
“好。”她看着额驸,缓缓点头,“哀家答应你。只要你助哀家渡过此劫,哀家不仅保胧月一世无忧,更让你科尔沁部,成为蒙古诸部之首。”
她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因为她知道,对付饿狼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块更大的肉。
08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紫禁城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甄嬛没有立刻对阿灵阿动手。她知道,那封遗诏就是阿灵阿的护身符,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引火烧身。
她选择了额驸提供的那条计策——驱虎吞狼。
三日后,一向低调的敬太妃,突然以“思女心切”为由,向甄嬛请求,希望能见一见胧月公主和额驸。甄嬛“勉为其难”地恩准了。
这场看似寻常的家宴,被安排在了漱芳斋。所有人都知道,漱芳斋是宫中最热闹的地方,人多眼杂,最适合“不经意”地传递消息。
宴席上,敬太妃拉着胧月的手,嘘寒问暖,泪眼婆娑。酒过三巡,敬太妃忽然屏退左右,只留下胧月和额驸。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但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京城中不胫而走。
——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意图谋反!他伪造先帝遗诏,构陷当今圣上与皇太后,并勾结蒙古外藩,试图颠覆朝纲!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阿灵阿百口莫辩。因为“人证”,就是他的同谋,科尔沁额驸。而“物证”,则是额驸“大义灭亲”,从阿灵阿府上“盗”出来的那封伪诏,以及他与额驸来往的所有密信。
当然,那封真正的遗诏,早已被甄嬛派去的人,用额驸提供的线索找到,并付之一炬。如今呈上朝堂的,是粘杆处的高手连夜伪造的赝品,上面充满了可以被轻易识破的漏洞。
阿灵阿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天画地,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那封遗诏是真的。
皇帝弘历震怒。
“一派胡言!”他将那封“伪诏”狠狠摔在阿灵阿的脸上,“先帝遗诏,岂容你这等乱臣贼子肆意伪造!你构陷朕与皇额娘,是为不忠!你勾结外藩,意图谋逆,是为不义!来人,将阿灵阿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阿灵阿被拖下去的时候,目光怨毒地死死盯着甄嬛。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稳操胜券,为何会一夜之间,满盘皆输。
他更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最信任的盟友,会反戈一击。
而此刻,朝堂的另一边,辅政大臣张廷玉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最大的政敌倒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立刻出列,高呼:“皇上圣明!阿灵阿狼子野心,罪不容诛!其党羽也应一并彻查,以儆效尤!”
一场针对满洲旧勋的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甄嬛坐在帘后,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咬死了阿灵阿的老虎,自己也该被关进笼子里了。
09
阿灵阿倒台后的第七天,张廷玉的权势达到了顶峰。
他趁机安插了大量亲信,掌控了朝中多个要害部门。一时间,张党门生遍布朝野,风头无两。他甚至开始隐隐与皇权分庭抗礼。
然而,他没有得意太久。
一份来自粘杆处的绝密奏折,被悄悄地送到了皇帝弘历的案头。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记录了张廷玉与科尔沁额驸之间的所有往来。包括他许诺给科尔沁部的土地,以及他试图通过额驸,控制蒙古兵权的所有细节。
奏折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是所有在这次“阿灵阿谋逆案”中,落井下石,并借机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官员。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张廷玉的党羽。
弘历看完奏折,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朝,就在张廷玉上奏,准备弹劾最后几个满洲旧臣时,弘历忽然开口了。
“张爱卿,朕听说,你与科尔沁额驸,私交甚笃啊。”
张廷玉心中一凛,立刻跪下:“臣惶恐!臣与额驸,只是君子之交,绝无私情!”
“是吗?”弘历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将那份奏折,轻轻地丢在了张廷玉面前。“那你来跟朕解释解释,这上面写的东西,又是什么?”
张廷玉捡起奏折,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额驸的交易,竟会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更想不到,出卖他的,还是那个帮他扳倒了阿灵阿的额驸。
“皇上,臣……臣冤枉!”
“冤枉?”弘历冷笑一声,“阿灵阿伪造诏书,是为谋逆。你张廷玉结党营私,拉拢外藩,难道就不是谋逆吗?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满一汉,一武一文,打的,都是朕这把龙椅的主意!真当朕和太后,是傻子吗!”
弘历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太和殿嗡嗡作响。
张廷玉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张廷玉被削去所有官职,罢为庶人,永不录用。其党羽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贬斥。
短短半个月,朝堂之上,俩颗毒牙,被连根拔起。原本剑拔弩张的朝局,瞬间变得清朗起来。而这一切的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却始终隐藏在深宫的帷幕之后。
皇帝弘历的皇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他终于明白,皇额娘那句“把毒蛇喂饱”,真正的含义。
先让张廷玉这条蛇,吃掉阿灵阿这条狼。等他吃饱了,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时候,再轻轻地,将他打死。
帝王之术,何其酷烈。
10
风波平定之后,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甄嬛在永寿宫设宴,只有她和胧月母女二人。
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愧疚,胧月显得轻松了许多。她为甄嬛斟了一杯酒,轻声道:“额娘,女儿敬您。若非额娘运筹帷幄,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甄嬛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倒映出自己的脸,平静地问:“胧月,你告诉额娘,在你大婚之夜,对额娘说出那番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做戏?”
胧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前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太后,也是算计人心到极致的权谋家。在她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良久,胧月苦笑一声,放下了酒杯。
“什么都瞒不过额娘。”她轻叹道,“女儿承认,当额驸将那道符咒和那封伪造的信给女儿看时,女儿是真的怕了。但女儿更怕的,是额驸。他告诉女儿,张廷玉和阿灵阿都想利用他,但他谁也不信,他只想投靠一个能笑到最后的赢家。他让女儿,用那桩陈年旧案作为投名状,来试探额娘您的决心和手段。”
甄嬛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那一夜的忏悔,既是女儿积压多年的心魔,也是……也是额驸献给您的一场豪赌。”胧月低下头,不敢看甄嬛的眼睛,“额娘,您会怪女儿吗?”
“怪你什么?”甄嬛的语气很淡,“怪你学会了在这宫里活下去的本事?还是怪你,找到了一个和你一样,懂得如何选择的聪明丈夫?”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胧月,你记住。在这紫禁城里,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你又需要它是什么样子。你做得很好。比额娘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她回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慰的笑容。
“去吧,和你额驸,好好过日子。科尔沁草原,天高地阔,比这四方城,自在多了。”
胧月含泪拜别。
永寿宫内,又只剩下甄嬛一人。她端起那杯冷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从喉头一直烧到心底。
她赢了。她扫清了儿子前进路上所有的障碍。她保护了她的家人。
可这胜利的滋味,却如同这杯冷酒,苦涩,而又冰冷。
她抚摸着手腕上那串先帝御赐的翡翠玉镯,这镯子,早已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杏花微雨中,说自己是“果郡王”的男人。想起那个在凌云峰上,承诺要带她远走高飞的男人。
那些爱与恨,那些真与假,都早已被这深宫的红墙,碾作了尘埃。
她这一生,斗赢了所有人,却终究,还是输给了这座城。
来源:Sugar撩剧加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