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陈书婷的气息消散在医院的白炽灯下,这句话成了刺进高启强心脏的利刃。
“晓晨的爹不是白江波,而是当年在旧厂街……”
陈书婷的气息消散在医院的白炽灯下,这句话成了刺进高启强心脏的利刃。
京海的地下皇帝,见惯了刀光剑影,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抓不住一丝生机。
他倾尽心力举办了最风光的葬礼,眼底却只剩空洞,唯一的支撑,是那句没说完的遗言。
1. 一句遗言,半生执念
陈书婷的葬礼,办得极尽风光。
高启强动用了强盛集团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京海市,不管是官场的人,还是道上的兄弟,只要有点名气和地位,全都来了。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哀乐低回。
高启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黑领带。
他站在灵堂中央,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陈书婷的遗像。
遗像上的陈书婷,笑得温婉,和她临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前来吊唁的人,一个个走上前,对着遗像鞠躬,再对高启强说一句“节哀”。
高启强只是微微点头,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在京海说一不二、一手遮天的地下皇帝,心里已经塌了一半。
另一半,没有被悲伤填满,而是被陈书婷那句没说完的遗言,死死吊着。
那是一种煎熬,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小龙和唐小虎,穿着和高启强一样的黑西装,站在他身后。
两人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着高启强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直到所有吊唁的人都走完,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唐小虎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高启强的肩膀。
“强哥,您保重身体。”
高启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人,都走干净了?”
唐小虎连忙点头,语气恭敬:“都走了,哥。该安排的,我们都安排好了。”
高启强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眼神,冰冷、浑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看得唐家兄弟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小龙,小虎。”
高启强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强哥。”
唐小龙和唐小虎连忙应声,身子站得笔直。
“给我去查。”
高启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查陈书婷,在她认识白江波之前,在旧厂街待过的所有事。”
“不管是大事小事,哪怕是她吃了几顿饭、见了几个人,一根毛,都不能漏掉。”
唐小龙愣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强哥,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旧厂街早就变了样子,当年的人,也大多搬走了,这事儿,不好查啊。”
“而且,查大嫂的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让你去查!”
高启强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的骨灰盒,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骨灰盒,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仿佛想把骨灰盒看穿,从里面找出陈书婷没说完的答案。
“她说的,晓晨的爹,不是白江波。”
高启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是旧厂街的…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空旷寂静的灵堂里炸响。
唐小龙和唐小虎兄弟俩,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高晓晨,不是白江波的儿子?
那强哥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高晓晨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培养,甚至想让他继承自己的一切,竟然是在替别人养儿子?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唐小虎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哥,大嫂她…是不是临终前脑子糊涂了?”
“毕竟那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说不定,是说错话了。”
“她糊涂不了!”
高启强猛地吼了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唐家兄弟耳朵发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她那眼神,清醒得很!”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在发抖。
他这辈子,最懂的就是陈书婷的眼神。
她开心的时候,眼神是亮的;她生气的时候,眼神是冷的;她愧疚的时候,眼神是躲闪的。
而临终前,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带着巨大的悔恨和不甘,是拼了命,想把那个秘密说出来,想把真相告诉他。
那种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
“去查!”
高启强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把旧厂街给我翻个底朝天!”
“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暴怒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愤怒的是,陈书婷骗了他这么多年,骗了他的感情,骗了他的付出。
他恐惧的是,那个藏在旧厂街的男人,会彻底打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会让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变得一文不值。
他只知道,如果这个谜不解开,如果找不到那个男人,他下半辈子,都活不安生。
陈书婷,陈书婷…
高启强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2. 旧厂街的尘封往事
第二天一早,唐小龙和唐小虎就带着人,去了旧厂街。
旧厂街,还是老样子,破败、杂乱。
路边的矮房斑驳不堪,墙角长满了杂草,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石。
高启强以前卖鱼的那个市场,早就被拆掉了。
原地盖起了一栋不高不矮的居民楼,楼体的墙面已经有些脱落,看起来有些陈旧。
唐小龙和唐小虎站在居民楼前,看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二十多年了。
这么久的时间,人事变迁,物是人非。
当年的人,要么搬走了,要么老去了,甚至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要在这么一个地方,找到一个二十多年前和陈书婷有过交集的男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唐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被风吹散。
他皱着眉,满脸愁容地对唐小龙说:“小龙哥,这咋整?”
“强哥催得紧,可这事儿,跟大海捞针似的,我们连个方向都没有。”
唐小龙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眼神凝重地看了看四周。
“强哥的命令,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得捞。”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
唐小龙思索了片刻,对唐小虎说道。
“你往东边走,我往西边走,去那些老居民区,找还住在这儿的老人问问。”
“就问他们,二十多年前,这片儿有没有一个叫陈书婷的姑娘,长得特别漂亮,特别扎眼的那种。”
“只要有人能想起陈书婷,我们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点什么。”
唐小虎点了点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多带几个人,挨家挨户问,不信查不到。”
说完,兄弟俩分了工,各自带着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唐小虎带着人,往东走了大概几百米,看到了一个棋牌室。
棋牌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老人们的说笑声。
唐小虎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
棋牌室里,大多是些退休的老人,他们在这里打牌、聊天,对这片儿的往事,应该最了解。
他从车里拿出两条好烟,塞进随身的包里,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棋牌室。
棋牌室里的老人们,看到三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唐小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把两条好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各位大爷大妈,打扰大家了。”
他的语气恭敬,态度谦和,没有了平时道上兄弟的嚣张气焰。
“我跟大家打听个人,麻烦各位大爷大妈,帮忙想想。”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放下手里的麻将牌,上下打量了唐小虎几眼,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要打听谁啊?”
“二十多年前,这片儿有个叫陈书婷的姑娘,你们有印象不?”
唐小虎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听到“陈书婷”这个名字,那个戴老花镜的大妈,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书婷?”
“你说的是不是老陈家那个闺女?”
唐小虎心头一喜,连忙凑过去,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妈,可能就是她!”
“您快说说,她家是干嘛的?她当年在这片儿,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大妈笑了笑,回忆着说道:“老陈家啊,当年在街口开了个小卖部,卖些油盐酱醋、零食香烟之类的东西。”
“不过,大概二十多年前,他们家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儿去了,我也不清楚。”
“那您还记得,陈书婷当年,跟谁走得比较近吗?比如,有没有谈过朋友?”
唐小虎连忙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大妈撇了撇嘴,摇了摇头,说道:“那姑娘啊,眼光高着呢!”
“长得漂亮,心气也高,当年这片儿的半大小子,不少人都喜欢她,想追求她,可她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
唐小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心里有些失落。
难道,这条线索,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大妈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
听到“不过”两个字,唐小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大妈,不过什么?您快说!”
大妈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记得,那时候,好像总有个男的,在她家小卖部门口转悠。”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那个男的,总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卖部的门,不说话,也不进去。”
唐小虎的心跳,瞬间加快了,连忙问道:“大妈,您还记得那个男的叫啥名吗?长得什么样?”
大妈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叫啥名,我忘了,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注意他。”
“就记得,他是个挺老实的小伙子,长得清瘦,皮肤有点黑,好像是在…在附近的修车厂当学徒。”
修车厂学徒?
唐小虎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连忙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大妈,您还记得,那个修车厂,在什么位置吗?叫什么名字?”
大妈摇了摇头,说道:“记不清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那修车厂,早就不在了,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不过,当年这片儿,就只有一家修车厂,你可以再问问其他人,说不定,有人记得。”
“好,谢谢大妈,太感谢您了!”
唐小虎连忙道谢,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没有问到那个男人的名字,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修车厂学徒,这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另一边,唐小龙的进展,也不小。
他没有像唐小虎那样,去棋牌室找老人打听。
他直接去了当年的街道办,现在,已经改名叫社区服务中心了。
他拿出强盛集团的名片,又塞了一些“人情世故”,找到了社区服务中心的负责人。
靠着强盛集团如今在京海的名头,还有那些“人情世故”,负责人很快就答应,帮他查找当年的老档案。
社区服务中心的档案室,在二楼的角落里,阴暗、潮湿。
负责人打开档案室的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
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放着一排排旧档案,上面落满了灰尘。
唐小龙和负责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堆积如山的档案里,一点点地筛查,终于,找到了陈书婷家当年的档案。
档案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陈书婷的基本信息,还有她家里的情况。
陈书婷的父亲,叫陈广顺,当年是个无业游民,好吃懒做,还特别喜欢赌博。
二十多年前,陈广顺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催债,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为了还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陈广顺就把自己的女儿,陈书婷,半卖半送地,许给了当时已经在京海小有名气、有些实力的白江波。
档案里,还记载着,白江波给了陈家一大笔钱,这笔钱,刚好还清了陈广顺的赌债。
也就是说,陈书婷嫁给白江波,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她的父亲,逼着嫁过去的。
唐小龙拿着档案,心里一阵唏嘘。
他没想到,大嫂当年,竟然过得这么苦。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高启强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高启强。
“强哥,我查到大嫂当年的情况了。”
“大嫂的父亲,叫陈广顺,当年是个赌鬼,欠了很多赌债,为了还债,就把大嫂,逼着嫁给了白江波。”
“白江波给了陈家一大笔钱,大嫂,也是身不由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没有传来高启强的声音。
唐小龙不敢挂电话,也不敢说话,就那么拿着手机,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几分钟,高启强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还有别的吗?”
“有,强哥。”
唐小龙连忙说道:“小虎那边也有进展,他打听出来,大嫂在嫁给白江波之前,好像跟一个修车厂的学徒,走得很近。”
“那个学徒,长得清瘦,挺老实的,当年就在旧厂街附近的修车厂干活,不过,具体叫什么名字,在哪家修车厂,还没查到。”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唐小龙能听到,高启强沉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高启强的声音传来,语气冰冷:“继续查。”
“查到那个修车厂学徒的所有信息,不管他现在在哪里,都要给我找出来。”
“是,强哥,我马上去办!”
唐小龙连忙应声,挂了电话。
此时,高启强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没有开灯。
他手里,盘着那串陈书婷留下的佛珠。
这串佛珠,是陈书婷嫁给白江波之前,自己买的,她戴了很多年,后来跟了他,也一直戴在身上。
佛珠的珠子,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带着陈书婷身上淡淡的香味。
修车厂的学徒…
高启强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眼神浑浊。
一个穷小子。
一个一无所有,只能在修车厂当学徒的穷小子。
陈书婷会看上一个这样的穷小子?
高启强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个穷小子,在旧厂街的鱼市场里,卖鱼为生,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一无所有。
是陈书婷,看到了他的潜力,一步步把他扶了起来,帮他摆脱了困境,帮他建立了强盛集团,帮他成为了京海的地下皇帝。
难道,在她心里,一直藏着另一个“穷小子”的影子?
难道,她当年选择帮他,并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他身上,有那个修车厂学徒的影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高启强的心里,扎得他胸口一阵发闷,疼得厉害。
他紧紧攥着那串佛珠,手指用力,佛珠的珠子,硌得他手心发疼,他也浑然不觉。
“那个学徒,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高启强对着电话,又问了一句,声音沙哑。
“强哥,还不知道名字。”
唐小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为难:“二十多年了,那修车厂也倒闭了,当年的人,也都散了,想查到他的名字,还有下落,有点难。”
高启强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京海市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璀璨。
这一切,都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有钱,有势,有人敬畏,有人追随。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他拥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
陈书婷的欺骗,晓晨身世的谜团,那个藏在旧厂街的男人,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强哥,还有一件事。”
唐小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说。”
高启强的声音,很淡,没有丝毫情绪。
“我们找到一个当年在大嫂家小卖部旁边住的老邻居。”
唐小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说…他说当年大嫂嫁给白江波的时候,好像…好像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高启强的脑海里炸响。
他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滚得满地都是。
高启强僵在沙发上,双眼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多月的身孕。
也就是说,晓晨,很可能就是那个修车厂学徒的孩子。
他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真的是别人的种。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高启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3. 晓晨的异常
陈书婷去世后,高晓晨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以前的高晓晨,虽然叛逆、任性,喜欢惹事生非,但至少,还有陈书婷管着,还有一丝收敛。
可现在,陈书婷不在了,这个叛逆的少年,彻底放飞了自我,变得更加阴郁和暴躁。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要么就是疯狂地砸东西,要么就是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嘶吼。
不管家里的佣人怎么叫他,怎么劝他,他都不理不睬。
他也不跟高启强说一句话,哪怕是高启强主动找他,他也只是冷冷地瞪着高启强,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疏离。
高启强心里清楚,以前,陈书婷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缓冲带。
有陈书婷在,不管他们父子之间闹得多么不愉快,陈书婷总能从中调和,总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可现在,缓冲带没了,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再也没有了遮挡,直接爆发出来,愈演愈烈。
这天晚上,已经快十点钟了。
家里的佣人,已经把晚饭热了三次,高晓晨还是没有出来吃一口。
高启强坐在餐厅的餐桌旁,面前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凝重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他的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高晓晨的不懂事,气的是,他的叛逆和任性。
疼的是,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现在对他如此冷漠,疼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该怎么跟他相处。
犹豫了很久,高启强还是站起身,朝着高晓晨的房间走去。
他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晓晨,开门,出来吃饭。”
房间里,没有回应。
只有电脑游戏的声音,和高晓晨压抑的嘶吼声。
高启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敲了敲门,语气加重了一些:“晓晨,我再说一遍,开门,出来吃饭。”
还是没有回应。
房间里的游戏声音,反而更大了。
高启强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杯、书本、玩具,还有一些零食包装袋。
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
高晓晨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高启强已经走进了房间。
高启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
他一步步走到高晓晨的身后,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
“啪嗒”一声。
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游戏声音,也戛然而止。
高晓晨猛地转过头,摘下耳机,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高启强,脸上满是愤怒和不耐烦。
“你又想干什么!”
高晓晨冲着高启强,大声地吼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戾气。
高启强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来吃饭。”
“不吃!烦不烦!”
高晓晨猛地站起身,冲着高启强,又吼了一声,然后,一把推开椅子,椅子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再说一遍,出来吃饭。”
高启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冰冷。
高晓晨看着高启强那张冰冷的脸,看着他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讽刺,笑得很狰狞。
“你凭什么管我?”
“你是我谁啊?”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高启强的心里。
高启强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高晓晨没有察觉到,依旧冲着高启强,嘶吼着:“我妈死了,你满意了?”
“现在这个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爱我妈!”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妈,你爱的,就是你自己的权势,就是你手里的那些钱!”
“你只是把我妈,当成你往上爬的工具,把我,当成你将来的棋子!”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启强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从来没打过晓晨。
以前,不管晓晨怎么混账,怎么惹事,不管他心里有多生气,陈书婷都会护着晓晨,都会劝他,让他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他也想着,自己亏欠晓晨,亏欠陈书婷,所以,一直都忍着,包容着晓晨的一切。
可今天,晓晨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反复捅着他的心,他再也忍不住了。
高晓晨捂着脸,愣在原地。
他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启强,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恨意,死死盯着高启强。
“你打我?”
高晓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戾气。
“你居然打我?”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就因为我戳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就打我?”
“你居然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打我?”
高启强看着高晓晨的脸。
那张脸,又倔强,又愤怒,还带着一丝委屈。
他突然,开始仔细端详起这张脸。
这孩子的眉眼,到底像谁?
以前,他觉得,晓晨的眉眼,像陈书婷,眉眼间,带着一丝陈书婷的温婉。
有时候,他也觉得,晓晨的眉宇间,有一点白江波的影子,带着一丝粗犷和桀骜。
可现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那双眼睛,那鼻子,那嘴唇…
完全不像白江波那个粗人。
也不完全像陈书婷。
更不像他高启强。
晓晨的眼睛,是细长的,而他和白江波的眼睛,都是圆圆的;晓晨的鼻子,是高挺的,带着一丝秀气,而他和白江波的鼻子,都是宽扁的,带着一丝粗犷。
那句“你是我谁啊”,又一次在高启强的脑海里响起,像一把刀子,反复捅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啊,我是你谁啊?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培养,我甚至想让你继承我的一切。
可到头来,我到底是你谁?
我只是一个替别人养儿子的傻瓜吗?
高启强的心里,充满了茫然和痛苦。
“滚出去!”
高晓晨指着门口,对着高启强,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厌恶。
“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高启强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高晓晨,眼神里,是高晓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无助。
他想起了唐小龙的话。
“陈书婷嫁给白江波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如果这是真的…
那晓晨出生的日期,就对不上。
白江波和陈书婷结婚后,不到八个月,晓晨就出生了。
以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只当晓晨是早产儿。
可现在,结合陈书婷临终前的遗言,结合唐小龙查到的线索,他不得不怀疑,晓晨,根本就不是白江波的儿子。
高启强猛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要做一件事......
来源:亲爱卡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