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平年》里把郭威的称帝过程拍得极具张力,那天军营里的气氛,紧张到能拧出水来。京城来的使者带着所谓的“圣旨”到了,消息在将领中间炸开,皇帝要杀郭帅!
郭威和养子郭荣(柴荣),这两代后周之主,明明离终结乱世、一统天下就只差最后一口气,可偏偏,这口气就是没喘上来。
《太平年》里把郭威的称帝过程拍得极具张力,那天军营里的气氛,紧张到能拧出水来。京城来的使者带着所谓的“圣旨”到了,消息在将领中间炸开,皇帝要杀郭帅!
镜头给到郭威,他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绝。他把将领们召集起来,说了那句以退为进的话:“诸君取吾首级以谢天子,毋相连也。”
这话一出,帐下将领们瞬间就“炸”了,跟着郭威出生入死的兄弟,哪能答应?他们群情激愤:“天子幼冲,此必左右群小所为。愿从公入朝自诉,荡涤鼠辈以清朝廷!”
郭威一句话,就把自己从“可能谋逆的权臣”,变成了“被奸臣陷害、部下拼死要维护的忠义之人”。
郭威此刻的内心独白绝对是复杂的,他或许真有几分悲凉,但更多是一种对局势的冷静掌控。
他太了解手下的这些骄兵悍将了,他们也怕啊!跟着主帅闯了京城,相当于把全家性命都押上了,皇帝今天能杀郭威,明天就能清算他们,他们比郭威更需要一个“新皇帝”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所以,那场著名的“黄袍加身”戏码,在《太平年》里显得格外顺理成章。
军队刚离开京城不久,一天清晨,将领们突然涌入郭威帐中,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黄袍强行披在他身上,山呼万岁。
郭威“惊”得从榻上跌落,连连推拒,但将士们持刃环跪,高喊“三军无主,愿奉太尉为天子!”。
这哪里是兵变?这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
将领们需要郭威当皇帝来保命,而郭威,也需要一个“被迫”的理由来迈出那最后一步,以保全他个人的名声和道义优势。
旧五代史写得精彩,但《太平年》拍得更透,它让你看到,每一个“不得已”背后,都是精准的算计和人心的博弈。
要知道,郭威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早就通过赫赫军功和仗义疏财,把人心收得服服帖帖。他懂得在乱世里,什么才是最硬的道理。
如果说郭威的皇位带着几分“被迫”的无奈,那他的养子郭荣(柴荣)上位,则是充满主动出击的锐气。但这份锐气,很快就撞上了现实这堵厚墙。
《太平年》里有一个让我印象极深的朝堂对峙,先帝郭威刚下葬,边境急报就来了。年轻气盛的周世宗郭荣,唰地站起来,目光如炬:“此必以为我新遭大丧,朕必不能亲征!彼闻朕至,心沮气丧,不成而遁!”
他就要御驾亲征,这时,四朝元老冯道颤巍巍地站出来劝阻。两人的对话,堪称经典:
郭荣:“昔唐太宗平定天下,未尝不亲自行,朕何敢偷安!”
冯道:“未审陛下能为唐太宗否?”
郭荣:“以我兵力之强,破刘崇如山压卵耳!”
冯道:“未审陛下能为山否?”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烈火上,朝堂瞬间死寂。
冯道这话太狠了,也太实在了。他侍奉过十几个皇帝,见多了骤起骤落。在他眼里,这个年轻的皇帝空有太宗之志,却未必有太宗之能和之时运。
他怕呀,怕这新君一把就将先帝攒下的本钱输光。
而郭荣呢?他当时的内心充满了憋屈和愤怒。他觉得自己明明有削平天下的宏图,却被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当众质疑能力。他急于证明自己,证明给天下看,也证明给九泉之下的养父看。
这场争执,表面上郭荣妥协了,但那股“我偏要做成给你们看”的劲儿,已经彻底点燃。这也定下了他此后六年执政的基调,急。
他北伐契丹,西征后蜀,南攻南唐,三征淮南……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开疆拓土,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扫平群雄。
《太平年》用很多细节展现他的“急”,深夜还在批阅奏章,马不停蹄地巡营,眼睛里总布着血丝。他对身边人说,“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好一个“三十年蓝图”,可他偏偏忘了,老天爷可能连十年都不给他。
他的急,是乱世英主的通病,更是对生命长度的深刻焦虑。 他亲眼看到雄才大略的养父郭威,只在位三年便抱憾而终。他怕,怕自己也会被时间抛弃。
郭威轻徭薄赋,整顿吏治,给后周打下了坚实的地基。郭荣更是英武果决,几乎将后周带到了统一的前夜。
可历史的吊诡就在于此,他们几乎做好了一切正确的事,却唯独无法战胜最无情的敌人:时间。
郭威,从乱世军阀到开国明君,他完成了转型,树立了典范,可刚刚铺开蓝图,生命就戛然而止。他就像个天才的建筑师,画好了宏伟的宫殿图纸,刚打好地基,就不得不将工程交给养子。
郭荣,继承了最好的图纸和地基,以惊人的魄力日夜赶工。宫殿即将封顶,天下人都已仰望其轮廓,工匠却突然倒下。
他留给幼子的,是一个看似强大、实则因高速扩张而内部充满紧绷感的帝国,和一个已然尾大不掉、功高震主的武将集团,以赵匡胤为首。
他们父子两代人的努力,某种意义上,成了为赵宋王朝做的“嫁衣”。
赵匡胤的陈桥兵变,几乎是郭威澶州兵变的完美复刻版。他学到了老领导的精髓,却拥有了老领导没能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时间和健康。
《太平年》在刻画赵匡胤在郭荣麾下逐渐崭露头角、暗中经营势力的情节时,埋着一种无声的对比。
一边是郭荣在前线呕心沥血,夙兴夜寐;一边是赵匡胤在后方默默收揽人心,培植羽翼。时代的风向,已经在不经意间开始偏转。
郭威郭荣的悲剧,是一种“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体现。它不像完全的失败那样令人释然,也不像成功的喜剧那样令人欢欣。它是一种“差一点”的遗憾,一种“如果再多几年”的无限遐想。
这种遗憾,比纯粹的失败更让人心痛,因为它距离圆满那么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说到底,看完《太平年》里郭威郭荣的故事,我最大的感受是:郭威用“黄袍加身”的剧本开创了后周,却也为手下将领示范了如何改朝换代。郭荣用毕生精力想夯实帝国,却因操之过急而透支了国运与健康。
他们一个奠定了基础,一个拓展了版图,却都倒在了“时间”这个门槛前。
他们的故事,留给我们的不只是对英雄的慨叹,更是一种深刻的启示:欲速则不达,行稳方能致远。 无论是经营一个国家,还是经营一段人生,有时候,慢一点,稳一点,或许才能走得更远一点。
可惜,身处五代乱世激流中心的他们,根本没有“慢”的选项。
这或许就是英雄的宿命吧,在错误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最终铸成了永恒的遗憾。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