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5年夏天,一部名为《扫毒风暴》的剧集在荧屏上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剧集以20世纪90年代广东陆丰的“雷霆扫毒”大案为原型,讲述缉毒警察林强峰与毒枭卢少骅之间跨越多年的生死博弈。观众跟着偏向纪实性的镜头追剧,直呼后劲十足。
2025年夏天,一部名为《扫毒风暴》的剧集在荧屏上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剧集以20世纪90年代广东陆丰的“雷霆扫毒”大案为原型,讲述缉毒警察林强峰与毒枭卢少骅之间跨越多年的生死博弈。观众跟着偏向纪实性的镜头追剧,直呼后劲十足。
(图/微博@扫毒风暴)
这部剧也再次让一个老问题变得新鲜——刑侦剧,只要改编自真实案件,就一定能成为一部好作品吗?
过去这一年,从开年的《漂白》,到年尾的《命悬一生》,从聚焦打拐的《利剑·玫瑰》,到揭秘间谍的《绝密较量》,国产公安题材剧集前所未有地繁荣。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打上了“改编自真实案件”的标签。然而,在这些真实案件的光环之下,有的剧集成了现象级爆款,有的却引发了巨大争议,还有的在默默播出后被迅速遗忘。
真实,究竟是刑侦剧的“灵丹妙药”,还是必须小心处理的“双刃剑”?或许,我们可以从2025年的作品中,找到一些答案。
真实带来的“重”与“信”
不可否认,真实案件的确能为现实主义题材的刑侦剧,带来无可替代的质感与分量。
首先,是情感的重量。《扫毒风暴》的编剧陈育新,曾参与创作《破冰行动》《湄公河大案》等多部知名影视作品。在创作前,他也曾前往禁毒一线,一位老队长的话让他深受触动:“你写的那个人物,我认识。在现实里,他后来死了,死于一次卧底行动。他有个女儿,后来考上了大学。”这种来自真实人生的沉重感,是任何虚构情节都无法比拟的。
(图/《利剑·玫瑰》剧照)
《利剑·玫瑰》的创作团队同样走访了数十位一线打拐民警,剧中的电梯拐婴、诱骗囚禁少女等情节,都扎根于残酷的现实。观众在屏幕上看到令人窒息的悲剧时,联想到这些事件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由此产生的心理震撼与反思,也远超单纯的感官刺激。
其次,是细节的可信度。比如《黄雀》一剧,细致还原了扒手“镊子流”“刀片流”等真实盗窃手法,以及盗窃团伙内部的生存法则;还有《燃罪》,这是国内首部聚焦火灾调查员的剧集,在消防部门的全程指导下拍摄,精心呈现了由电动车电池爆炸等不同火源造成的火灾现场特征。这些源自真实工作场景的细节,构成了剧集坚实的现实基底。
(图/《无尽的尽头》剧照)
此外,许多剧集借助真实案件,还将镜头对准了以往较少触及的社会议题。比如《无尽的尽头》改编自多起未成年人犯罪真实案例,包括“邯郸少年杀人案”等,深刻探讨了校园霸凌、原生家庭失能等社会痛点;《大河之水》则根据九起真实涉税大案改编,将企业阴阳合同、虚开发票等经济犯罪黑幕铺陈开来。真实案件的复杂性,为剧集提供了探讨法律、人性与社会的丰厚土壤。
从这些角度看,真实案件的确为刑侦剧提供了宝贵的富矿。它让故事有了根,让人物有了魂。
真实与创作之间的失衡陷阱
然而,拥有了真实案件的富矿,并不意味着能自动炼成一部好剧。2025年的不少作品都暴露了真实改编过程中的困境,其中最突出的,是叙事的失衡与人物的失焦。
(图/《扫毒风暴》剧照)
最典型的例子恰恰来自高口碑的《扫毒风暴》。一打开豆瓣网,就能看到很多网友觉得反派卢少骅的角色塑造得细腻出彩,但正面主角林强峰却显得平淡。比如林强峰破案时经常依赖“莫名的直觉”,而不是依靠严谨的逻辑和超群的智力。这种“反派出彩,正派平淡”的失衡,以前在《狂飙》等剧中也曾出现,根源都在于剧本往往刻画了反派更丰富的人性维度与行为逻辑,而对正派的刻画却停留在“履行职责”的表层。
实际上,真实案件中,警察的工作本就是日复一日地调查、摸排,但直接照搬进剧情,就可能削弱了戏剧张力与主角魅力。
另一种失衡,则发生在“还原真实”与“艺术创作”之间。2025年的开年大剧《漂白》,就改编自“杨树彬团伙‘9·11’杀人碎尸案”,其因对犯罪场景的大尺度再现迅速出圈,但也陷入了“美化暴力”和“抄袭”的争议旋涡。
如何在呈现罪恶的同时不沦为猎奇,在尊重事实的同时进行必要的艺术提炼,是此类剧集必须面对的难题。
另一部剧《余烬之上》也没逃过观众对其“过度设计的叙事模式导致剧情割裂,刻意的反转削弱了批判力度”的犀利评价。对此,只能说当一部剧的创作意图大于叙事能力时,真实案件反而成了剧作上的累赘。
(图/《雪迷宫》剧照)
对“真实感”的追求,甚至会意外地走向它的反面。比如2024年张艺谋监制的《雪迷宫》,本想以现实主义手法还原20世纪90年代的东北缉毒故事,结果因为剧情过于贴近“法治栏目”的严谨风格,让部分期待警匪大片的观众感到不适应,甚至调侃“走错片场”。如此看来,绝对的真实,有时反而会消解观众对“故事”的信任与沉浸感。
真实之上,百花齐放
尽管面临挑战,但2025年大部分的刑侦剧,并未困守于“真实案件”的单一维度。它们在真实的基础上大胆创新,呈现出题材细分化、视角多元化、风格类型化的鲜明趋势,让刑侦剧的图谱变得异常丰富。
(图/《大河之水》剧照)
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专业越来越垂直,题材的“显微镜”越瞄越准,公安工作的各个细分领域,都成为独特的创作源泉。除了传统的缉毒、刑侦,我们看到了国内首部打拐题材的《利剑·玫瑰》、首部文物保护题材的《护宝寻踪》、首部税务题材的《大河之水》、讲述当代国安反间谍的《绝密较量》。甚至铁路公安这一警种,也衍生出聚焦驻站民警的《驻站》、聚焦反扒民警的《黄雀》和“扫毒+反扒”双线并行的《黑白局》。专业性拉满的同时,新鲜感也一样没丢。
此外,剧作叙事的视角更加多元,不再局限于全知全能的警察视角。比如王宝强领衔主演的《棋士》,从被迫卷入犯罪的围棋老师的角度展开,探讨普通人在命运棋局中的挣扎;由黄轩、李庚希等主演的《命悬一生》中,角色没有绝对的受害者与加害者,每个人都是复杂矛盾的综合体;《心灵迷雾》则开创了“双女主”刑侦模式,心理专家搭配刑警队长。这些尝试都打破了“非黑即白”的传统叙事,让人性的灰度得以显现。
(图/《心灵迷雾》剧照)
还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刑侦剧的边界和风格,也在被不断拓宽。像《不眠日》将“时间循环”的科幻设定与刑侦结合,构建了五重循环的破案竞技场;《十二封信》用跨越时空的信件,串联双时空的救赎故事,在悬疑中包裹着温暖内核。即便是最贴近地面的生活流剧集,也有《刑警的日子》这样的作品,刻意避开强悬念,专注于展现刑警“上班办案,下班过日子”的平凡日常。
纵观2025年的刑侦剧市场,“基于真实案件”已是一个普遍的前提,但绝非成功的保证。真正的分水岭在于,创作者是匍匐在真实案件的庞杂素材之下,还是站在它的案台之上进行艺术的再创造。
《扫毒风暴》的导演五百在采访中说,他希望通过剧集传递“时代感”和“命运感”。这或许可以用来解释“什么是最好的刑侦剧”。案件只是棱镜,最后能否折射出一个时代的光谱,照见命运洪流中个体的选择与代价,依然取决于创作者的匠心与野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段志飞 段志飞,36氪经授权发布。
来源:好奇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