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临终赠给甄嬛蜜合香,甄嬛见盒底一行小字:沈眉庄是皇后人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12-26 15:16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安陵容临终赠给甄嬛一盒蜜合香,甄嬛十年后在盒底发现一行小字:沈眉庄是皇后的人

大周,泰安十年,冬。

紫禁城早已换了主人。身为圣母皇太后的甄嬛,于这寂静的慈宁宫中,已安然度过了十个寒暑。

昔年惊心动魄的九龙夺嫡、后宫倾轧,皆已化作史书上冰冷的铅字。

午后暖阳透过窗格,她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旧物。一个尘封许久的螺钿小匣被指尖触碰,那是安陵容死前托人送来的,里面曾盛着她最擅调制的蜜合香。

香气早已散尽,只余空盒。甄嬛抚过盒身,心绪平静无波。

然而,当她无意识地用指甲划过盒底接缝处时,一块暗藏的夹层竟“咔”地一声,松动了。

她微微一怔,拨开夹层,底下竟烙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字迹怨毒,仿佛要刺穿木纹。

殿内光线微暗,她凑近了,一字一字地辨认。

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行字是:沈眉庄是皇后的人。

01

慈宁宫内,价值连城的龙涎香无声燃着,暖意融融。可甄嬛只觉自己坠入了万丈冰窟。

“沈眉庄是皇后的人。”

这九个字,如九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她握着那螺钿小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怎么可能?眉姐姐……那个清冷孤傲,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眉姐姐,那个为了她,甘愿在禁足时以血写就佛经祈福的眉姐姐,那个临终前将静和公主托付于她,含笑而逝的眉姐姐,怎么会是宜修的人?

这是谎言。是安陵容直到死,都未曾熄灭的、最恶毒的诅咒。她想将这盒子狠狠砸碎,将那行字连同安陵容的怨念一同碾为齑粉。可她的手却不听使唤,只是死死攥着,剧烈地颤抖。

“娘娘,该用晚膳了。”侍立一旁的贴身宫女槿汐轻声提醒,见她脸色煞白,不由心头一紧,“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甄嬛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槿汐,望向了遥远的、早已被岁月掩埋的过去。她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可是娘娘……”

“退下!”

这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槿汐心中一凛,不敢再劝,领着一众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小心地掩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甄嬛脱力般跌坐回软榻上,将那小匣置于案上,却不敢再多看一眼。她闭上眼,眉庄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初入宫时的相互扶持,被华妃构陷时的奔走相救,假孕失宠时的不离不弃……桩桩件件,皆是肝胆相照的真情。若这般情谊都是假的,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可安陵容为何要留下这样一句话?若只是为了离间,为何要等到十年之后?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生前就将这盆脏水泼向眉庄,为何要用如此隐秘、如此迂回的方式,设下一个绵延十年的局?

她图什么?难道她笃定自己十年后才会发现这个秘密?笃定这个秘密在十年后,对自己的打击会是致命的?

一瞬间,甄ähän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安陵容那个女人,心思之缜密,怨念之深重,远超她的想象。她不是在撒谎,她是在递上一把刀,一把能让甄嬛亲手剖开自己胸膛,挖出那颗名为“信任”的心脏的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暮色四合,将殿内的光影一点点吞噬。甄嬛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良久,她终于睁开眼,眸中已不见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寒意。

她不能自乱阵脚。无论是真是假,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假的,她要还眉姐姐一个清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若是……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冷冽的寒风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她望着宫墙外那轮清冷的月,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嬛嬛,别怕。你连生死都闯过来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击垮你。”

只是,当她重新合上窗,转身看向那静静躺在桌上的螺钿小匣时,心口那密密匝匝的疼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那个小匣,此刻不再是什么旧物,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她过去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可能化为最狰狞的鬼魅。

她深吸一口气,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小心翼翼地探入盒底夹层的缝隙,想要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玄机。金簪触到底部,没有再发现任何刻痕或机关。安陵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一句足以掀翻甄嬛整个世界的话。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没有证据,只有一句诛心的指控。信,还是不信?全在她一念之间。

那一夜,慈宁宫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02

接连数日,甄嬛都称病不见外人,只将自己关在殿中,反复梳理着与沈眉庄有关的记忆。那些曾经温暖她、支撑她走过无数险境的过往,如今却像一幅被墨点污损的名画,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可疑。

她想起刚入宫时,自己因病避宠,眉庄却很快承宠,并被太后赏识,协理六宫。那时,她只为好友高兴。

可如今想来,以眉庄那般清高的性子,当真会如此热衷于权位?还是说,这是皇后与太后为她铺好的路,用以平衡华妃的势力,同时,也为日后安插一枚棋子做准备?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

她又想起眉庄被华妃陷害假孕一事。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华妃,人人都以为是华妃嫉妒眉庄协理六宫之权。

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眉庄被禁足,失了圣心,协理之权自然交了出去。华妃看似赢了,但皇后也并未损失什么,反而让眉庄彻底倒向了自己这边,与华妃成了死敌。

这一手“一石二鸟”,实在高明。会不会……整件事的背后推手,根本不是嚣张跋扈的华妃,而是深藏不露的皇后?而眉庄的“受害”,只是一场苦肉计?

不,不会的。甄嬛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想法。眉庄禁足期间的憔悴与绝望,她看得真真切切。那种心如死灰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

可万一呢?万一连那份绝望,都是演给“某些人”看的呢?

甄嬛的心越来越沉。她发现,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过去的一切都可以被重新解读。眉庄对温实初的情意,是真的爱慕,还是在皇帝那里失了宠后,为自己寻找的另一条出路?

她对皇后的疏远与淡漠,是真的不屑,还是更高明的伪装,用以骗过自己,骗过所有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每多一分猜测,都像是对她与眉庄情谊的亵渎。

“槿汐。”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奴婢在。”槿汐立刻从外殿走了进来,见她面色憔悴,眼下乌青,心疼不已,“娘娘,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歇息了。龙体要紧啊。”

“无妨。”甄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槿汐身上,沉声问道,“你跟在我身边最久,宫里的人事,你最清楚。你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当年……眉姐姐身边的人,除了采月和采星,还有没有哪个不起眼,但如今想来,却有些古怪的?”

槿汐愣住了。她不明白太后为何突然问起十几年前的旧事,但还是恭敬地垂下头,努力回忆起来。宫中的人来来往往,如过江之鲫,要想起一个十几年前不起眼的宫女或太监,谈何容易。

她想了许久,久到甄嬛几乎要放弃了。

“娘娘,奴婢想起一件事。”槿汐忽然抬起头,“当年惠贵人(眉庄)被禁足在闲月阁时,身边伺候的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下采月。后来您得宠,去求了皇上,才又添了些人手。其中有个叫宝鹊的小宫女,手脚还算麻利,但人有些木讷,不爱说话。”

“宝鹊?”甄嬛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并不深刻。

“是。后来惠贵人复位,住进碎玉轩,这个宝鹊也跟了过去。再后来……好像是惠贵人有孕之后,说她手脚笨,打碎了您送的玉簪,就打发到浣衣局去了。之后便再没听过她的消息。”槿汐回忆道。

打碎玉簪?甄嬛的记忆被拉回了那个时候。她确实送过眉庄一支玉簪,眉庄爱若珍宝,怎会轻易让宫女打碎?即便打碎了,以眉庄的性子,最多责罚,也不至于直接打发去浣衣局那等地方。这其中,透着一丝不寻常。

“这个宝鹊,是内务府分来的?”甄嬛追问。

槿汐摇了摇头:“不是。奴婢记得清楚,当时闲月阁缺人手,采月一个人忙不过来。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剪秋姑姑,亲自把宝鹊送过去的。说是皇后娘娘体恤惠贵人,特意挑了个稳妥的。”

“皇后的人……”甄嬛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根冰冷的线,似乎在瞬间串联起了什么。一个由剪秋亲自送来,在眉庄身边待了许久,最后又被“不合常理”地打发走的宫女。这个宝鹊,会不会就是皇后安插的眼睛?而眉庄打发她,是真的因为她笨,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

甄嬛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原以为自己是在捕风捉影,可现在,第一个具体的、可疑的人,出现了。

“槿汐,”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想办法,去查查这个宝鹊的下落。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知道。”

0.3

“查无此人。”

三天后,当小允子将这四个字回报给甄嬛时,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什么叫查无此人?”甄嬛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小允子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回太后,奴才查遍了浣衣局、内务府乃至整个宫中这十几年的奴役名册,都没有‘宝鹊’这个人的记录。无论是入宫、调派还是离宫、死亡的档案,都没有。就好像……宫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没有记录?这比死了更可怕。死了,好歹有迹可循。没有记录,意味着这个人的存在,被人从头到尾,抹得干干净净。在皇宫大内,能有这般手笔的,除了皇帝,便只有……皇后。

甄嬛慢慢放下茶盏,闭上了眼睛。她感到一阵眩晕。安陵容的诅咒,正在一步步应验。她亲手揭开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更深的深渊。

“你再去查。”甄G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当年皇后宫里,景仁宫所有宫人的名册查起。一个一个地对,看是谁,在哪段时间从名册上消失了。再查闲月阁和碎玉轩那几年的用度、赏赐记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奴才遵旨。”小允子叩首,领命退下。

他走后,槿汐端上一碗新沏的莲子心茶,低声道:“娘娘,您别太伤神了。或许……只是同名同姓,或是奴婢记错了。”

甄嬛接过茶,却没有喝。她看着茶水中沉浮的莲子心,苦涩地笑了笑:“槿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吗?安陵容,宜修……她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宝鹊的消失,恰恰证明了她的重要。”

这几日,她夜夜梦回。梦里不再是眉庄温柔的笑颜,而是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场景。她梦见眉庄在灯下看书,书页上却印着皇后的脸;她梦见眉庄抱着刚出生的静和,对自己说:“嬛儿,快走。”那眼神里,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恐惧与决绝。

梦境与现实交织,让她几乎分不清真假。

她必须找到一个支点,一个能让她确认眉庄清白的支点。

她想到了一个人——温实初。

眉庄对温实初的情意,是她情感世界里最大的转折。如果这份情意是真挚的,那她就不可能与皇后同流合污。一个肯为心爱之人放下尊严、借酒求孕的女子,内心必然是炽热而纯粹的。

可如今,温实初早已自请为先帝守陵,远在千里之外的皇陵,十年来不曾踏入京城一步。

召他回来?以什么名义?太后私召前朝御医,本就是忌讳。更何况,一旦温实初回来,势必会引起朝野震动,也会让皇帝弘历起疑。她不能冒这个险。

思来想去,甄嬛决定,她必须亲自去见一个人。一个同样被囚禁在过去,或许能给她答案的人。

那便是被废为庶人,幽禁在景仁宫深处,苟延残喘的——乌拉那拉·宜修。

当年宜修被终身禁足,甄嬛曾去看过她最后一次。宜修在癫狂中说了很多话,指责她,咒骂她。当时甄嬛只当是败者的哀嚎,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宜修最后那句“你以为你赢了?本宫要让你,永永远远,活在不安之中”,是否另有深意?

或许,宜修早就料到,安陵容会埋下这颗雷。又或许,这颗雷本就是她们共同的杰作。

“备车。”甄嬛站起身,眼神决绝,“去景仁宫。”

槿汐大惊失色:“娘娘,不可!那是不祥之地,您如今是圣母皇太后,万金之躯,怎可再去那等秽所?”

“无妨。”甄嬛的语气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有些事,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哀家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必须去。她要亲口问一问那个女人,眉庄的死,眉庄的一生,到底是不是她布下的一个局!

04

景仁宫,这座曾经辉煌的宫殿,如今已是紫禁城里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朱红的宫门上,铜锁早已锈迹斑斑,门前落叶堆积,无人清扫。这里就像一座活人的坟墓,将曾经的皇后,连同她所有的荣耀与罪孽,一同埋葬。

甄嬛的凤驾停在宫门外。她没有让任何人通传,只带着槿汐,由小允子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死寂。一股霉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里荒草丛生,殿宇的廊柱也已褪色剥落。这里的一切,都与十年前甄嬛最后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添了几分破败。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听到动静,从偏殿里探出头来,看到来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甄嬛没有理他,径直走向正殿。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尘土味。宜修就坐在那张冰冷的后位宝座上,一动不动。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旗装,头发花白,随意挽着,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若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不甘的阴鸷,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枯槁的老妇,与当年权倾后宫的皇后联系起来。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甄嬛时,她的嘴角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呵……圣母皇太后,您怎么有空,到我这死人宫里来了?”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旧的风箱。

甄嬛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十年过去,胜利者的从容与失败者的颓败,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哀家今日来,只想问你一件事。”甄嬛开门见山,声音冰冷,“沈眉庄,是不是你的人?”

听到“沈眉庄”三个字,宜修浑浊的眼中,竟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尖锐,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沈眉庄?你居然来问我沈眉庄?”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甄嬛啊甄嬛,你坐拥天下,当了至高无上的太后,到头来,却还在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耿耿于怀?”

甄嬛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回答我。”

宜修渐渐止住笑,她用一种混合着怜悯与嘲讽的眼神看着甄G:“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你最风光的时候。你现在来追问这些,是想证明你的姐妹情深,还是想证明你当初……有多蠢?”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宜修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比直接的肯定更让她难受。

“你当年,为何要选她协理六宫?”甄嬛换了个问题。

“为何?”宜修嗤笑一声,“她沈家家世不错,人又端庄,太后喜欢。本宫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有什么不对?倒是你,甄嬛,你一入宫就称病避宠,本宫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才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

她的话句句带刺,却又滴水不漏。

甄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那假孕之事呢?是不是你的手笔?”

“华妃骄横,自取灭亡,与本宫何干?”宜修靠回椅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若真想知道,怎么不去问问她本人?哦,本宫忘了,她死了。死于血崩,难产而死。真是可怜啊,到死,都没能让你这个好姐妹,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胡说!”甄嬛厉声喝道,情绪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胡说?”宜修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甄嬛,你我斗了一辈子,本宫还不了解你吗?你最看重的,就是情义。你以为沈眉庄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是你在这宫里唯一的净土。可本宫告诉你,这紫禁城里,就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你脚下的每一块砖,都浸透了鲜血和谎言!”

她突然向前倾身,死死地盯着甄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回去吧。好好守着你的太后之位,守着你的儿子。别再查了。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翻出来要好得多。否则,你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番话,名为劝告,实为威胁。她似乎笃定,真相会彻底摧毁甄嬛。

甄嬛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她从宜修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胜券在握的快意。那是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依然能操纵对手心神的、属于胜利者的眼神。

“哀家言尽于此。”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太后的威仪,“乌拉那拉氏,你就好好在这景仁宫里,等着化为枯骨吧。”

说完,她不再看宜修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直到走出景仁宫,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甄嬛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宜修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没有得到答案,却得到了更深的怀疑。

回到慈宁宫,小允子已经等候多时。他呈上一本尘封的册子,神情凝重。

“娘娘,奴才查了当年景仁宫的用度记录。发现了一件怪事。”

“说。”

“惠贵人难产那一日,景仁宫……从内务府支取了大量的上等血燕。记录上写着,是皇后娘娘用来补身子的。可奴才问了当年在内务府当差的老人,他说,皇后娘娘素来体寒,极少食用血燕。而且那天……宫里并没有哪位太医去给皇后请脉。”

无病,却支取了大量用于补气血的血燕。在眉庄血崩的同一天。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甄嬛脑海中轰然炸开。

05

血燕。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甄嬛的心上。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眉庄难产那晚,血流不止,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都说气血亏损太甚,药石罔效。当时她悲痛欲绝,只顾着陪伴眉庄走完最后一程,根本无暇他顾。

如今想来,若当时能有足够的名贵药材吊命,比如上等的血燕,或许……眉庄还有一线生机。

可当时宫中所有人都说,血燕乃是贡品,存量稀少,一时间难以调集。

然而,就在同一天,皇后宜修,一个素来不食血燕的人,却以“补身”为由,调走了内务府几乎所有的库存。

这不是巧合。

这是蓄意的谋杀!

宜修不是要用血燕救自己,她是要断了眉庄所有的生路!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遍体生寒。她一直以为,眉庄的死,是惊吓之下的意外。却从未想过,这意外背后,竟是如此冷酷的算计。

可问题又回来了。皇后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死眉庄?如果眉庄是她的人,她为何要自断臂膀?如果眉"庄不是她的人,她又何必等到那个时候才动手?要知道,当时眉庄腹中的孩子,已经被证实是温实初的,而非皇上的。一个失了清白的妃嫔,对皇后和甄嬛,都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除非……眉庄知道了什么,或者,正准备做什么,让皇后不得不立刻要了她的命。

“小允子。”甄嬛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去查!查当年为眉姐姐接生的那个稳婆!哀家记得,她姓刘。”

“是,奴才马上去查。”

“还有,”甄嬛叫住他,补充道,“再去查碎玉轩那几年的所有宫人名录,尤其是眉姐姐去世前后,所有人的去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一时间,整个慈宁宫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暗流,以甄嬛为中心,开始向着十年前的旧案,层层渗透。

等待消息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甄嬛几乎夜不能寐。她将自己关在书房,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当年的起居注,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文字里,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她看到,眉庄去世前一个月,曾频繁前往太后宫中请安。这很正常。但起居注上记载,有一次,眉庄从太后宫里出来后,并未直接回碎玉轩,而是去了御花园的西北角,一个极为偏僻的亭子,待了近半个时辰。

而那个时辰,皇后宜修,也正在御花园。

她们见面了?还是错过了?

甄嬛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几天后,小允子回来了。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娘娘,查到了。”他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刘稳婆,在惠贵人去世后不到半年,就以‘年老体衰’为由,出宫还乡了。内务府还赏了她一大笔银子,说是‘差事办得好’。”

接生致使主位血崩而亡,这叫“差事办得好”?还得了大笔赏银?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人呢?”甄嬛追问。

小允子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奉上:“奴才派人去了她的原籍,山东莱州府。当地官府的记录是,刘氏一家,在离宫还乡后第二年,便举家搬迁,不知去向。但奴才的人不死心,暗中走访,从一个邻居的老人口中得知,刘氏一家并非搬迁,而是在一夜之间,全家都得了急病,暴毙而亡。官府草草结案,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满门暴毙。

这四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让甄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灭口。彻彻底底的灭口。

刘稳婆一定有问题!她在眉庄的生产过程中,动了手脚!而皇后,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不惜杀她全家!

至此,线索似乎已经清晰。皇后因为某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利用刘稳婆,在生产时害死了眉庄。而眉庄,或许是发现了皇后的阴谋,又或许她本身就是这个巨大阴谋的一部分。

但安陵容那句话——“沈眉庄是皇后的人”——依然像一根刺,扎在甄嬛心里。如果眉庄是皇后的人,皇后为何杀她?如果她不是,安陵容为何要这么说?

这其中,必然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娘娘,”小允子见她神色变幻,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奴才的人在搜查刘稳婆那座早已荒废的旧宅时,在主屋的床下,撬开了一块地砖,发现了这个。”

甄嬛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油布包吸引。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包裹里,藏着所有谜题的答案。

槿汐上前,接过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封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磨损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只是用蜡死死封着。甄嬛示意槿汐拆开。槿汐用金簪划开火漆,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她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剧变,手一抖,信纸险些飘落在地。

“娘娘……”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甄嬛一把夺过信纸。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潦草而惊慌,仿佛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那不是刘稳婆的信,而是一封她当年截留下来的,本该销毁的密信。信的起首,赫然写着三个字,让甄嬛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三个字是:“姐姐亲启”。

而信的落款,只有一个字——

眉。

06

“眉”。

这一个字,是沈眉庄的闺名,也是她与甄嬛之间最亲昵的称呼。这世上,只有她会如此称呼宜修。这封信,竟是眉庄写给皇后的!

甄嬛的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强撑着一口气,颤抖着目光,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姐姐亲启:”

“见字如面。妹妹自知时日无多,刘氏之流,已是催命之鬼。妹妹不惧死,唯一憾者,未能亲手了结此事,护嬛儿周全。”

“当年沈家被构陷,父亲下狱,全族危在旦夕。是姐姐您出手相助,保全了我阖族性命。此恩,眉庄没齿难忘。您以此为挟,命我留在宫中,为您耳目,监视嬛儿,我别无选择,只能应允。这些年,我于情义与家族之间,备受煎熬,生不如死。”

“我知姐姐恨毒了纯元皇后,也恨毒了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嬛儿。但我与嬛儿相识于微时,情同骨肉,如何忍心害她?故而,这些年我阳奉阴违,传递的消息皆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甚至多次暗中助她,以求心安。”

“然,终究纸包不住火。姐姐还是察觉了我的背叛。此次生产,姐姐安排刘婆子动手,是要我的性命,我心知肚明。我死不足惜,只怕我死后,姐姐会对嬛儿痛下杀手。我已将姐姐多年来谋害皇嗣、构陷妃嫔之证据,藏于一处。若我平安生产,此物永不见天日。若我身死,自会有人将其交到该交的人手中。”

“姐姐,这是眉庄最后一次求您。放过嬛儿,也放过你自己。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落款:眉。”

信纸从甄嬛的指尖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真相,以一种比安陵容的诅咒更残忍的方式,剖开了她的胸膛。

眉姐姐……是皇后的人。安陵容没有说谎。

眉姐姐……又不是皇后的人。她从未真正背叛过自己。

她不是一枚心甘情愿的棋子,而是一个被命运和家族枷锁死死捆住,在情义与恩情之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她用自己的方式,消极地抵抗着皇后的控制,暗中保护着甄嬛。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自己留下的后手,与皇后做最后的博弈,试图保全甄嬛。

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原来不是一句清高的咏叹,而是一句血泪交织的谶言。她早就预见了自己芬芳而惨烈的结局。

“姐姐……我好冷……”

临终前,眉庄在她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重重地回响在耳边。甄嬛一直以为,那是失血过多的生理反应。现在她才明白,那是眉庄在向她诉说这些年独自背负秘密、活在阴影之下的彻骨寒意。

而自己,这个她拼了性命去保护的“好姐妹”,却对此一无所知。她享受着眉庄用谎言和牺牲为她构筑的温暖,心安理得地以为那是世间最纯粹的情谊。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甄嬛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槿汐和小允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甄嬛的眼中,没有泪。有的,只是比死亡更沉重的空洞。她靠在槿汐的怀里,喃喃自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她错了。她错在看不透人心,错在以为自己赢了一切。原来,在她辉煌的胜利之下,埋葬着挚友最深的痛苦和牺牲。

安陵容赢了。她用一句真话,摧毁了甄嬛心中最后一方净土。

宜修也赢了。她用一条人命,给甄嬛的余生,打上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甄嬛慢慢地推开槿汐,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她俯身,捡起那张轻飘飘的信纸,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槿汐。”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奴婢在。”

“传哀家懿旨。”甄嬛的目光穿过殿门,望向景仁宫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废后乌拉那拉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罪孽深重。即日起,收回所有份例,任何人不得探视。令其……自生自灭。”

她没有赐死宜修。她要让那个女人,在无尽的绝望和孤独中,一日日地腐烂,一日日地体会眉庄曾经承受的痛苦。这,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小允子,你派人去皇陵,‘请’温太医回来。就说……静和公主病了,思念义父。”

眉庄用生命留下的证据,她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在哪里。但她知道,眉庄既然如此说了,就一定有。而最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已经死去的采月,便只有一个人——温实初。

她要为眉庄,讨回这笔迟到了十年的血债。

07

温实初是在半个月后,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抵达紫禁城的。

十年守陵生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医,眼神里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沉静。见到甄嬛时,他只是平静地行礼:“微臣温实初,参见圣母皇太后。”

没有过多的寒暄,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槿汐。她将那封眉庄的信,递给了温实初。

温实初接过信,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握着信纸的手便开始剧烈地颤抖。他读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这个在皇陵枯守十年、心如古井的男人,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泪水潸然而下。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若我能早些察觉,若我能多些担当,她……她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甄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们两人,都是亏欠了眉庄的人。

许久,温实初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用袖子擦干眼泪,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太后,眉庄临终前,曾交给我一样东西。”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温实初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极为严实的小木盒,双手呈上:“她告诉我,若她平安,便将此物投入火中,永不示人。若她遭遇不测,就让我将此物带出宫,交给她的父亲沈大人,为她报仇。但我……我当时心神俱裂,又念及静和年幼,怕沈家因此被牵连,招来灭门之祸……便将此事,连同这个盒子,一同埋在了心底。我自请守陵,也是为了逃避……太后,微臣有罪!”

甄嬛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只是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皇后……是宜修,与宫外朝臣勾结,安插亲信,甚至……意图动摇国本的所有往来书信。其中,就有她要挟沈家的证据。”温实初一字一句地说道。

甄嬛闭上了眼。她终于明白了。这才是眉庄最后的杀手锏。她用自己的死,将这个足以颠覆整个朝堂的惊天秘密,送出了宫。她赌的是温实初对她的情意,赌他会保全证据。她也赌皇后不敢对沈家赶尽杀绝,因为一旦沈家倒了,沈自山这个朝廷重臣,很可能会鱼死网破。

好一个眉姐姐。清冷孤傲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缜密决绝的心思。她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你做的是对的。”甄G缓缓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当年若是将此物交出去,沈家满门,静和,甚至连本宫和弘历,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宜修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一个沈家可以撼动。”

她看向那个木盒,眼神复杂:“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圣母皇太后,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大权在握,天下归心。现在,是时候,让这些尘封的罪恶,大白于天下了。

“太后预备如何处置?”温实初问道。

甄嬛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紫禁城都埋葬。她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从烂漫天真的少女,到权倾天下的太后。她斗倒了华妃,斗倒了皇后,斗倒了所有敌人。可到头来,她守住的,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为眉庄报仇,将宜修的党羽连根拔起,是必须做的。但这仇,该怎么报?是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让皇家颜面扫地,让朝堂动荡?还是用一种更安静,也更彻底的方式?

“温大人,”甄嬛转过身,目光清明而坚定,“这些证据,哀家不能用。至少,不能以哀家的名义来用。”

温实初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后不能,也不该亲自下场去掀开前朝的丑闻。这有违祖制,更会授人以柄。

“那……”

“但皇帝可以。”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帝亲政已久,乾纲独断。若是有忠直的御史,‘无意中’发现了这些陈年旧案,上奏天听。那么,由皇帝下旨彻查,便是名正言顺。”

温实初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懂了。这不是报私仇,这是清君侧,是为君分忧。

“微臣明白了。”他重重叩首,“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甄嬛一眼:“太后,微臣此番回京,就不打算再走了。静和……也需要人照顾。往后,微臣愿留在太医院,为太后和皇上效力。”

这是他的承诺。他要留下来,亲眼看着那些害死眉庄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他要用自己的余生,守护眉庄留下的唯一血脉。

甄嬛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去吧。”她挥了挥手,“去看看静和。她……很想你。”

温实初再次叩首,缓缓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甄嬛一人。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权势滔天,却满眼寂寥的女人。她拿起那只安陵容送来的螺钿小匣,轻轻摩挲着。

安陵容,你大概想不到吧。你这穿心见血的毒药,最终,却成了我为眉姐姐昭雪沉冤的引子。这世间的因果,当真奇妙。

她将小匣与那封信,一同放入一个更大的紫檀木盒中,上了锁。

这些爱、恨、与背叛,都该被永远封存了。而她,将带着挚友的遗愿,用自己的方式,去清理这个被她们的鲜血和眼泪浸透了的,肮脏的世界。

08

自温实初回京后,京城的官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首先,都察院一位向来以耿直闻名的老御史周正廉,在整理前朝旧档时,“意外”发现了一批被水浸毁、字迹模糊的卷宗。他耗费心血,将卷宗修复,竟从中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前朝竟有多位皇子公主的夭亡,都与景仁宫的用药记录有着惊人的巧合。

周御史如获至宝,当即写就一本厚厚的奏折,于大朝会之上,慷慨陈词,痛陈前朝弊案,请求圣上彻查,以正国法,慰先帝之灵。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弘历,面沉似水。他听完奏报,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阶下百官。那些曾经或多或少与乌拉那拉氏家族有牵连的官员,无不心惊胆战,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准奏。”弘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同三司,彻查此事。凡有涉案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清洗,正式拉开序幕。

甄嬛端坐于慈宁宫,每日只是听着槿汐的回报,品茗,赏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把火,正是从慈宁宫点燃的。

温实初则以太医院院判的身份,作为“药理顾问”,被皇帝特旨召入专案组。他以其精湛的医术和对宫中秘药的了解,将那些尘封的脉案、药方一一剖析,把宜修当年那些“天衣无缝”的谋害手段,一件件还原出来。

每一份证据的揭露,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乌拉那拉氏党羽的心上。

很快,第一个倒台的,是吏部尚书张廷玉。他正是当年帮助宜修,以沈眉庄父亲的仕途为要挟,逼迫沈家就范的关键人物。从他府中,搜出了大量与景仁宫的往来密信,以及多年来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的罪证。

张廷玉被打入天牢,三日后,不堪受辱,以头抢地,自尽而亡。

接着,是步军统领隆科多的远亲,九门提督之一的鄂善。他曾奉宜修之命,多次暗中处理掉“不干净”的人,其中就包括那个惨遭灭门的刘稳婆一家。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专案组挖出了多具身份不明的骸骨。

鄂善被判斩立决,家产抄没,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一个又一个高官显贵落马,朝野震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如今门前冷落,人人自危。弘历以雷霆手段,拔除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非但没有引起动荡,反而因为肃清了吏治,获得了朝野上下一片赞誉,皇权愈发巩固。

甄嬛听着这些消息,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她想起眉庄信中的那句话:“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她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复仇之路。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用生命守护她的挚友。

这场清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当最后一个涉案官员被革职查办后,弘历来到慈宁宫请安。

“皇额娘,”年轻的帝王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带着一丝探寻,“前朝旧案,已尽数查清。朕……有一个疑问。”

“皇帝请讲。”甄嬛神色平静。

“朕不明白,乌拉那拉氏……为何要对沈额娘(眉庄)下手?据查,沈额娘品性高洁,与世无争,从未与她有过正面冲突。”弘历问道。

甄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沈额娘是哀家的人。在宜修眼中,凡是与哀家亲近之人,皆是她的敌人。”

她终究,还是为眉庄,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与清白。她不能,也不愿让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知道眉庄曾经背负过的屈辱与挣扎。

弘历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看着甄嬛,轻声道:“皇额娘,都过去了。以后,有儿子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

甄嬛看着儿子英挺的面容,心中一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哀家知道。”

待弘历走后,甄嬛独自一人,来到了供奉着宫中已故妃嫔牌位的偏殿。她走到沈眉庄的牌位前,用干净的布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每一个角落。

“眉姐姐,你都看到了吗?”她轻声说,像是在与故人闲话家常,“那些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的父亲和家族,我也已让皇上下旨抚恤,保他们一世安稳。静和……有温实初在,他会替我们,好好照顾她。”

“只是……我还是觉得,欠你的太多。若有来生,嬛儿不想再入这深宫,不想再做什么人上人。只愿与你,做一对平凡人家的姐妹,相守一生,再无这许多的身不由己。”

她的声音,消散在寂静的殿宇中。牌位无言,只是静静地立着。

09

朝堂的风波渐渐平息,但紫禁城的深处,还有最后一笔账尚未了结。

景仁宫。

自从甄嬛下达那道“自生自灭”的懿旨后,这里便成了真正的活死人墓。断绝了所有份例,没有炭火,没有像样的食物,甚至连看守的太监宫女,都撤换成了最年迈迟钝的。

甄嬛在一个雪霁初晴的午后,再次踏入了这里。

这一次,她谁也没有带。

庭院里的积雪还未化尽,映着惨白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正殿的门虚掩着,寒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发出鬼魅般的呜咽。

她推开门,一股恶臭与寒气混合的气味,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宜修还坐在那个宝座上,仿佛一尊风干的雕像。她身上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头发散乱如枯草,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甄G时,还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去。

“你……又来了……”她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嘶哑,几乎听不清。

甄嬛没有走近,只是站在殿门的光影里,冷冷地看着她。

“张廷玉死了。鄂善也死了。”甄嬛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你安插在朝中的人,朕的儿子,已经替你清理干净了。”

宜修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干净了……都干净了……”

“你不好奇,哀家是如何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吗?”甄嬛问道。

宜修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她似乎想笑,却扯不动僵硬的面部肌肉:“还能是为什么……不是你,就是沈眉庄那个贱人……留了后手……”

“她不是贱人。”甄嬛的声音陡然转冷,“她是哀家这一生,最好的姐妹。而你,乌拉那拉·宜修,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好姐妹?”宜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一个被我捏着全家性命,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被迫替我监视你的女人,是你的好姐妹?甄嬛,你真是可悲啊!你以为你赢了我,可你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从未看透过!”

“哀家是看不透她。”甄嬛坦然承认,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怜悯,“哀家看不透,她是如何在你的威逼和家族的重压之下,还能坚守着对我的情义。哀家看不透,她是如何一面假意顺从你,一面又拼尽全力地保护我。哀家更看不透,她是如何在临死前,还能布下这样一个局,既保全了我的未来,又为你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宜修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甄嬛:“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哀家会把眉姐姐留下的那些证据,昭告天下吗?”甄嬛摇了摇头,“你错了。哀家不会。因为眉姐姐在信里,求哀家放过你。她到死,都还念着你当年保全沈家的那一点恩情。她不想看到乌拉那拉氏,这个曾经荣耀的姓氏,因为你的罪孽,而彻底蒙羞。”

甄嬛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她走到殿中的一个铜盆前,将那封眉庄的信,以及温实初交给她的那一整盒罪证,都倒入了盆中。

“所以,哀家今日来,是来成全她的。”

她划亮火折子,扔进了铜盆。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纸张。那些隐藏了十数年的阴谋、罪恶、交易与背叛,都在这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宜修死死地盯着那盆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甄嬛,这个与她斗了一辈子的死敌,竟然会亲手烧掉足以将她挫骨扬灰的铁证。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嘶声问道。

“因为哀家不想变成你。”甄嬛看着火焰,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复杂的光芒,“哀家不想让仇恨,吞噬掉自己最后的一点人性。眉姐姐做到了,哀家,也要做到。”

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盆漆黑的灰烬。

甄嬛转过身,最后看了宜修一眼。

“乌拉那拉·宜修,你所有的罪,都随着这盆灰,烟消云散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废后,只有一个被遗忘在景仁宫的孤魂野鬼。你就抱着对纯元皇后的嫉恨,抱着对权力的不甘,在这里,慢慢地等着油尽灯枯吧。”

“这,才是眉姐姐,和你我,最好的结局。”

说完,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宜修崩溃的、非哭非笑的嘶吼。那声音里,有绝望,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溃的、精神上的死亡。

甄嬛毁掉的,不是她的性命,而是她作为“失败者”的最后一点价值。她让她所有的罪孽,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比杀了她,要残忍一百倍。

10

冬去春来,紫禁城又迎来了一个繁花似锦的季节。

朝堂的余波已经彻底平息,一个新的、清明的时代,在年轻帝王的手中,徐徐展开。

静和公主的“病”,在温实初的“精心”照料下,也“好”了起来。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沈眉庄的清冷,又有几分温实初的温和。甄嬛时常会召她来慈宁宫,陪自己说说话。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眉庄。

只是,甄嬛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沈眉庄的名字。

那个名字,连同那段血泪交织的往事,被她一同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安陵容送来的那个螺钿小匣,也被她扔进了宫中的太液池。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东西。

这一日,她正在御花园中散步,小允子匆匆赶来,禀报道:“太后,景仁宫那边……去了。”

甄嬛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按嫔位的礼制,葬了吧。”她吩咐道。

“是。”小允子领命退下。

甄嬛抬起头,看着满园盛开的娇艳花朵。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宫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与眉庄、与陵容,一同在这御花园里,许下了各自的心愿。

一晃眼,数十年过去。故人零落,只剩下她一个。

她赢了。她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儿子是天下的主宰,她拥有了一切。

可她也输了。她输掉了最初的自己,输掉了最真的情谊,输掉了所有可以肆无忌惮欢笑与哭泣的权利。

她缓缓走到一株海棠树下。这海棠,是眉庄生前最喜欢的。风吹过,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甄嬛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她想起眉庄的信,想起安陵容的诅咒,想起宜修最后的疯狂。她忽然觉得,这一生,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大梦。梦里繁花似锦,烈火烹油,醒来,却只余满地苍凉。

或许,从她踏入这紫禁城的第一步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她将那片花瓣,轻轻放在手心,低头,凝视了许久。

然后,她松开手,任由花瓣随风而去,飘向那高高的宫墙之外,飘向那不可知的远方。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沉稳而寂寥地,向着慈宁宫走去。她的身后,是落英缤纷,是整个被她踩在脚下的,金碧辉煌的春天。

【全文完】

来源:风吹发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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