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玉娆大婚前夜,附耳甄嬛轻语:“甘露寺时我已知,果郡王故意拖延归期,方成全你回宫,有人令我瞒你至今。”【完结】
玉娆大婚前夜,附耳甄嬛轻语:“甘露寺时我已知,果郡王故意拖延归期,方成全你回宫,有人令我瞒你至今。”【完结】
紫禁城的夜,浓稠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琉璃瓦上。
更漏声咽,风穿过长街的呼啸声,听起来像极了深宫中无数冤魂的呜咽。
永寿宫内,却是一片与这肃杀夜色格格不入的暖红。
儿臂粗的红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鎏金灯盏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铜镜前,甄嬛手中握着一把犀角梳,正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梳理着玉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镜中的两张脸,有着七分相似的轮廓,却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明日,便是玉娆的大婚之喜。
本该是姐妹夜话、温情脉脉的时刻,空气中却流淌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胶着感。
玉娆没有看镜子,她的目光死死地绞在手里那方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透过铜镜昏黄的光晕,凝视着身后的长姐。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即将离别的不舍,有对于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凄惶。
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她的胸口,逼得她不得不吐出那个在心底发酵了多年的秘密。
“长姐。”
玉娆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寝殿里炸开了一道裂纹。
“你午夜梦回之时,可还记得在甘露寺修行的那些日子?”
甄嬛握梳的手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犀角梳冰凉的齿尖划过玉娆的头皮,也似乎划破了甄嬛伪装多年的坚硬外壳。
甘露寺。
这三个字,是她生命中最寒冷的一场雪,也是她余生所有噩梦与美梦的交汇点。
那是她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流放地,也是她遇见此生挚爱、又亲手埋葬过去的埋骨场。
甄嬛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住微颤的指尖,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意,试图粉饰太平。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苦楚做什么?”
她当然记得。
怎么敢忘?
被夫君厌弃,被家族牵连,身怀六甲被逐出宫墙。
在那个没有人把她当人看的地方,是允礼,是果郡王,把她从绝望的深渊里一点点拉了出来。
若没有他,如今的钮祜禄·甄嬛,恐怕早已是一抔黄土,又哪里来的这满门荣耀,泼天富贵?
玉娆转过身,反手紧紧攥住了甄嬛的手。
那掌心冷得吓人,全是冷汗。
“长姐,有些话,像是毒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太久了。明日我便要嫁做慎贝勒福晋,从此便是皇家媳妇,再不能像做姑娘时这般,没日没夜地守着你。”
玉娆的嘴唇在颤抖,眼底涌动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若今夜不说,我怕这秘密会跟着我进棺材,这辈子我都不得安生,更对不起长姐你受的这些年的苦!”
甄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蜿蜒而上。
玉娆自幼聪慧,性子既烈又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失态,甚至不惜破坏大婚氛围也要说出口的事,绝非小事。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甘露寺,那个总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那时候玉娆虽然年幼,却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往往大人忽略的角落,她都能看得真切。
甄嬛收敛了脸上那层虚假的笑意,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这般惶恐?”
她盯着玉娆那张年轻的脸,声音低沉得可怕。
玉娆闭了闭眼,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压干净,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长姐,当年果郡王奉旨出巡云南,一去不回,后来传来噩耗,说是船翻身亡。正是因为这个死讯,才逼得你断了念想,为了肚子里的双生子和甄家老小,设计回宫。”
甄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她心口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稍微一碰,便是鲜血淋漓。
那是她一生中最痛彻心扉的时刻。
为了给允礼报仇,为了保住那一对遗腹子,她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甚至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重新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
“你提这个做什么?”
甄嬛的声音变得干涩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斯人已逝,他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死在了异乡……这是命。”
玉娆拼命地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的!长姐,那年我虽然小,但我耳朵尖,记性好。有些话,我当年听得真真切切——果郡王他……他当年根本就没有死!”
“哐当”一声。
甄嬛手中的犀角梳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身形剧烈晃动,若不是撑着妆台,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她死死盯着玉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从妹妹脸上剜出一个“玩笑”的答案。
可玉娆的脸上,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诚恳。
“你……你在胡说什么!”
甄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调,胸口剧烈起伏。
这怎么可能?
如果允礼没死,那她这几年在宫里的步步惊心算什么?
她那些在深夜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委屈算什么?
她在他坟前的哭诉,她每一次面对皇帝时的恶心与周旋,又算什么?
玉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甄嬛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长姐!我没有胡说!我不敢拿这种事骗你!”
“当年在甘露寺,我贪玩,喜欢到处躲猫猫。有一天,我亲耳听见果郡王身边最得力的那个亲信,在后院柴房跟静白那老尼姑说话,是他亲口说漏了嘴!”
甄嬛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扶起玉娆,重新坐回绣墩上。
“你慢慢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玉娆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开始拼凑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那年,长姐你在甘露寺受尽苦楚,果郡王时常来探望。每次他来,你眼里才有光。”
玉娆的声音带着哭腔,把甄嬛瞬间拉回了那个清苦却甜蜜的岁月。
“后来皇上突然下旨让他去云南。他走后,寺里那种诡异的气氛就变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天,果郡王的贴身侍卫刘恩,鬼鬼祟祟地来了寺里。”
“就是那个刘恩?”甄嬛眉头紧锁。
她记得这个人,忠心耿耿,平日里话不多,是允礼的心腹。
“对,就是他!”玉娆笃定地点头,“当时我躲在柴房的柴火堆后面睡觉,他们以为四下无人,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玉娆咽了口唾沫,模仿着当年的语气:
“刘恩对静白说:‘师太,王爷此去云南,不仅是为了公事,更是为了给娘娘争取活路。王爷已经传了密信回来,无论云南那边发生什么,哪怕是传出死讯,这边也要务必把戏做足。一定要确保娘娘腹中胎儿稳固,逼得娘娘断了念想,才能顺理成章地筹谋回宫!’”
“静白当时吓得哆嗦,问:‘这可是欺君大罪啊!娘娘若是知道了……’”
“刘恩打断她:‘这是王爷的一片苦心!如果不置之死地,娘娘怎么肯回那个虎狼窝?如果不回宫,凭借娘娘现在的废妃身份,怎么保得住她自己,又怎么保得住王爷唯一的骨肉?’”
“他们还商量好了,要让寺里上下配合,统一口径,对外宣称王爷遭遇伏击,尸骨无存。”
轰隆一声。
仿佛一道惊雷在甄嬛头顶炸响。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了位。
原来……竟然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允礼是被动卷入了战事,是皇权的牺牲品。
可真相竟然是,他主动设局,用自己的“死”,来逼她回宫?
“这不可能……他怎么舍得?”
甄嬛喃喃自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我最恨那个地方,他知道我只想和他做一对平凡夫妻……他怎么忍心亲手把我推回去?”
玉娆握着甄嬛冰凉的手,哽咽道:
“长姐,当时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我听得真切,刘恩说了一句:‘王爷说了,与其两个人一起死在外面,不如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只有娘娘回宫,成了熹妃,成了贵妃,她和孩子才能真正活下去。’”
“后来,死讯传来,你吐血晕厥,几乎要去随他而去。”
“那天晚上,刘恩又偷偷来了一次。”
“这次他脸上甚至带着笑,那是一种任务完成的解脱。他对静白说:‘火候到了。王爷的死讯一出,娘娘为了报仇,为了孩子,势必会不再犹豫。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甄嬛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块。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为了复仇而忍辱负重的烈女。
可现在看来,她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允礼用生命铺就的台阶上。
他在云南并没有死,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痛不欲生,看着她投入皇帝的怀抱。
这该是何等的残忍,又是何等的深情?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甄嬛猛地抓住玉娆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既然没死,既然我回宫了,孩子保住了,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让我以为他死了这么多年?”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给她哪怕一个暗示?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好啊!
玉娆摇着头,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这个刘恩没细说。但他当时语气特别紧张,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事儿有一个天大的忌讳。”
“他说:‘这盘棋,王爷下得凶险万分。此事万万不可让那个人知道一丝一毫,否则王爷这番苦心就全白费了,娘娘和孩子更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瞒着谁?”甄嬛的声音在颤抖,眼神却变得异常凌厉。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张脸。
皇上?皇后?太后?
如果是瞒着皇上,那是理所应当。
可刘恩的语气,似乎不仅仅是怕皇上知道那么简单。
玉娆努力回忆着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当时刘恩说得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我只隐约听到一个字,发音像是‘皇’,又像是……‘太’。”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是“皇”,自然是指那位多疑的帝王。
如果皇上知道允礼假死欺君,还私通废妃珠胎暗结,那果郡王府和甄家满门,必是血流成河。
但如果是“太”……
太后?
那个表面吃斋念佛,实则洞若观火的老妇人?
还是……
甄嬛突然想起了回宫前夕,那些种种不合理的顺利。
苏培盛的倒戈,太后的默许,甚至皇上那突如其来的旧情复燃。
这一切的背后,难道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长姐,当年爹娘知道我听到这些话后,吓得魂飞魄散。”
玉娆抽泣着说道,“他们严令禁止我告诉你。他们说,那时候你刚回宫,根基未稳,又怀着双生子,如果让你知道果郡王没死,你一定会发疯一样去找他。”
“那样一来,不仅你会没命,甄家也会没命,果郡王的苦心更是会化为泡影。”
“所以……所以我只能忍着,憋着,看着你为了他报仇,看着你在宫里斗得头破血流……”
甄嬛无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回宫后,允礼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悲伤,那么隐忍,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真相。
不,准确地说,这一切就是他亲手导演的。
他不仅是一个深情的爱人,更是一个绝顶聪明的政治家。
他利用了皇上的愧疚,利用了皇后的嫉妒,利用了所有人的弱点,只为了给她铺一条生路。
“长姐,还有一件事……”
玉娆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那时候刘恩还提到,王爷之所以选择假死,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避开皇上的杀机。”
“他说:‘皇上对王爷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王爷若不‘死’一次,皇上永远不会放心。只有王爷成了‘死人’,娘娘回宫后,皇上才会因为对弟弟的愧疚,而加倍对娘娘好。’”
“这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死棋啊!”
甄嬛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允礼啊允礼,你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天下,却唯独苦了你自己。
你让我活着,却是活在这样一个由谎言编织的华丽牢笼里。
“那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甄嬛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
玉娆摇头,眼神黯淡:“刘恩后来回了云南,就再也没了消息。但我猜……王爷或许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你。”
离我不远的地方……
甄嬛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或许,他从未离开。
或许,每一个她在御花园徘徊的夜晚,每一个她在长街独行的时刻,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深情地注视着她。
这种感觉,既温暖,又让人毛骨悚然。
“长姐,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你要怎么做?”玉娆担忧地看着她。
甄嬛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
冷风灌入,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散了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柔弱。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哭哭啼啼的小女子。
她是钮祜禄·甄嬛。
她是这后宫的赢家。
既然允礼为了她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既然他为了她牺牲了“果郡王”这个身份。
那她绝不能辜负他的这番苦心。
她要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站得比谁都高。
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她才有资格去探寻那个最终的真相,才有能力去保护那个为了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甄嬛回过头,看着玉娆,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玉娆,今日这番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耳,便烂在肚子里。”
“就当……他真的死了。”
只有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
甄嬛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棂上冰冷的雕花,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有些账,还是要算的。
那个刘恩口中必须瞒着的“那个人”。
那个真正让允礼不得不假死,不得不设局,甚至至今不敢现身的幕后推手。
她一定会把这个人揪出来。
玉娆似乎想起了什么最关键的信息,她突然死死抓住甄嬛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贴在甄嬛耳边,用一种令人战栗的声音急促说道:
“长姐!那年你在甘露寺时我听得明明白白,是果郡王故意拖延归期成全你回宫,只是有一个人让我瞒到今天。那个人,才是真正掌控所有棋局的幕后之手!”
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厚重的黑绒布,死死地捂住了这四方紫禁城的口鼻。
碎玉轩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噼啪”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甄嬛原本端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听着身侧妹妹的低语。
然而下一瞬,她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极寒之气冻结,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
玉娆方才那一席话,声音虽轻,却好似一道划破苍穹的利闪,瞬间将甄嬛心头积压多年的迷雾狠狠劈开,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又令人胆寒的真相。
果郡王允礼,当年并非意外身亡,也非单纯的被逼无奈,他迟迟不归、甚至传出死讯,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
这已然是足以诛九族的惊天秘密,可玉娆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个秘密的恐怖程度呈几何级数倍增。
这盘棋,不止允礼一个人在下。
在这波诡云谲的棋局背后,竟然还藏着一只翻云覆雨的大手,一个真正掌控着生死节奏的幕后操盘者。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甄嬛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每一个字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挤出来。
“是谁?”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扣住玉娆的双臂,修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原本以为,自己身处的这个后宫,不过是充满了女人间的嫉妒、争宠与爱恨情仇。
可此刻她才惊觉,自己极有可能一直活在一个被人精心编织、严丝合缝的巨大谎言囚笼之中。
玉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挣扎与痛楚。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目光游移,似乎那个名字烫嘴至极,一旦说出口,便会引来滔天大祸。
但在甄嬛那迫切到近乎绝望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溃败了。
玉娆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再次贴近甄嬛的耳畔。
这一次,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从齿缝间逼出了那个令甄嬛肝胆俱裂、魂飞魄散的名字。
“是……苏培盛。”
“轰”的一声!
甄嬛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座高楼轰然坍塌,尘烟四起。
她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如针尖麦芒,身子更是控制不住地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榻上。
苏培盛!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整日弯着腰、脸上挂着谦卑笑容、跟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的内侍总管?
那个她曾经以为虽然圆滑世故,但对皇帝忠心耿耿,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对她还算友善的老太监?
“你……你确定?”
甄嬛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玉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苏培盛是什么人?
他是宫里的老人精,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是这紫禁城里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奴才。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这样一个位极人臣、精明至极的“老狐狸”,怎么会卷入果郡王那等谋逆的大罪之中?而且听玉娆的意思,他不仅仅是参与,甚至还是这幕后的推手?
玉娆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长姐,我绝不会看错。当年我在甘露寺带发修行,有一晚夜深人静,我不不仅仅听到了刘恩和静白师太那鬼鬼祟祟的对话。”
玉娆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
“哪怕过去这么久,那一幕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我在寺庙外那条荒僻的小路上,亲眼看到刘恩和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秘密接头。”
“当时天色已晚,月黑风高,那人虽然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但他走路时那特有的姿态,还有那股子久居宫中才能养出来的阴柔气场,我绝不会认错。”
“那就是苏培盛,就是那个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苏大总管!”
甄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狂跳不止,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培盛!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复杂程度,简直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苏培盛是皇帝的耳目,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介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背后或许不仅仅是私情,更隐藏着皇帝那深不可测的影子?
或者说,苏培盛这个看似忠诚的老奴,竟然拥有着通天的手段,能够调动宫中庞大的资源,去配合甚至主导果郡王的“假死”计划?
“他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甄嬛急切地追问,声音急促而破碎。
她感觉自己此刻正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脚下的石块正在崩塌,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窥见那地狱般残酷的真相,哪怕粉身碎骨。
玉娆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声音带着一丝因恐惧而生的颤抖。
“当时我吓坏了,只敢躲在路边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我听得并不真切。”
“但我隐约听到苏培盛用那种特有的尖细嗓音对刘恩说:‘王爷的计划,杂家已尽力配合,但这宫中眼线如麻,此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绝不能让那一一位起疑心。’”
玉娆模仿着苏培盛的语气,继续说道:
“他还说:‘娘娘回宫之后,杂家自会替王爷照拂一二。’而刘恩则是千恩万谢地回复:‘多谢苏公公成全,王爷的一片苦心,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苏公公能明白了。’”
“长姐,他们最后还特意提到了四个字——‘万全之策’。”
轰隆!
甄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苏培盛的深度介入,让原本清晰的爱恨情仇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如同一团乱麻。
他一个太监首领,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帮助果郡王?
他与果郡王之间,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私交或者利益交换?
而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万全之策”,指的又究竟是什么?
难道果郡王假死的计划,并非允礼一人孤注一掷的决定,而是与苏培盛联手,甚至得到了苏培盛背后某股神秘势力的全力支持?
“那刘恩呢?刘恩还说了什么没有?”
甄嬛紧紧抓着玉娆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了妹妹的肉里,却浑然不觉。
玉娆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刘恩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再三地叮嘱苏培盛,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务必保密,尤其是万万不能让皇上知晓半分。”
“他说:‘王爷已经做了最大的牺牲,若是再被皇上发现端倪,那王爷就真的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了。’”
甄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现。
她试图用自己那在宫斗中磨砺出来的理智,去理清这其中错综复杂的逻辑线。
果郡王为了让她死心、为了逼她回宫自保,选择了用“假死”来斩断情丝。
而苏培盛,这个平日里对皇帝唯命是从的奴才,竟然成为了这个惊天计划的执行者和掩护者。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仅仅是为了成全果郡王和甄嬛之间那段见不得光的爱情吗?
不,这绝不像苏培盛的行事风格。
苏培盛是何等人物?那是无利不起早、在刀尖上舔血活下来的老狐狸。他所做的一切决策,向来只有两个准则:要么是为了皇帝的利益,要么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除非……
除非这件事情,与皇帝的某种隐秘利益,或者说,与皇帝内心深处的某种“意图”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联系。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甄嬛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的紫檀木桌沿,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苏培盛,这个名字此刻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在宫中沉浮的这些年,苏培盛对她的种种态度。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敬重”与“客气”。
在很多关键时刻,苏培盛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往往就能让她化险为夷。
甚至在滴血验亲、温实初被诬陷与她有染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苏培盛也曾在暗中不动声色地偏帮于她。
“苏培盛……他究竟为何要帮果郡王?又为何要帮我?”
甄嬛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困惑。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秘密?
玉娆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心疼地摇了摇头,眼中同样充满了迷茫:“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当时他们说话时,并未提及具体缘由。但我能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或者说,苏培盛似乎在执行着某个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的任务。”
甄嬛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如同高速旋转的齿轮。
如果苏培盛的介入并非出于个人私交或情感,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为了更深层次的政治利益。
而能够让苏培盛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冒着欺瞒皇帝、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风险,去帮助一个亲王“假死”,这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绝非等闲之辈。
她猛然想到了皇帝对宗室王爷们那根深蒂固的忌惮。
果郡王允礼,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在朝野上下声望极高,这一直都是扎在皇帝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如果果郡王真的“死”了,那对皇帝而言,无疑是拔除了心头大患,从此高枕无忧。
但如果果郡王是假死,并且是由苏培盛从中协助并一手遮天,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姐姐,还有一句话……”
玉娆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当时还听到苏培盛对刘恩承诺:‘王爷的性命,杂家自会想办法保全。但娘娘回宫之后,这宫中必定是龙潭虎穴,凶险万分。王爷需有万全之策,方能确保娘娘和那对双生子的绝对安危。’”
听到这里,甄嬛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坠入了冰窖。
苏培盛明确说出“保全王爷的性命”,这就意味着——果郡王确实还活着!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
而那个反复出现的“万全之策”,则如同一个魔咒,表明果郡王和苏培盛的计划,绝不仅仅是让她回宫复宠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庞大的局。
一个为了她在宫中的生存,为了双生子的未来,甚至为了更长远的将来,而铺设的一条充满荆棘却又唯一的安全道路。
“万全之策……”
甄嬛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满口苦涩。
她回宫之后,皇帝对她那超乎寻常的宠爱,对双生子那视如珍宝的重视,以及她后来在宫中如日中天的权势……
这一切的一切,是否都在这“万全之策”的算计之中?
她突然想起,在她回宫之后,皇帝对果郡王府那种令人费解的“厚待”。
虽然果郡王表面上“已死”,但皇帝却格外恩宠他的侧福晋浣碧,甚至打破常规,将果郡王的遗孤元澈过继给慎贝勒。
这一切,在当时看来是皇帝对逝去兄弟的追思与愧疚,是皇恩浩荡。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每一桩每一件,似乎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是在弥补什么,又仿佛是在掩盖什么。
“玉娆,你可曾听他们提及,果郡王‘假死’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甄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望火苗。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这人世间,她就一定要找到他!
玉娆看着姐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只说,王爷自有安排,让刘恩不必挂念。但苏培盛最后提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王爷此去,是为了避开风头,韬光养晦。待到时机成熟,自会归来。’”
“避开风头?待时机成熟?”
甄嬛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如海,仿佛要看穿这重重宫墙。
这意味着果郡王的假死,不仅仅是为了成全她,更是为了他自己的生存。
他要避开的是谁的风头?
是皇帝那日益加深的猜忌?还是宫中其他几股势力那暗流涌动的争斗?
这让甄嬛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当初她刚回宫时,皇帝对她那种极其矛盾的态度。
他既宠爱她入骨,又对她充满了深深的疑虑。
他曾多次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试探她对果郡王的感情,甚至在后来,为了验证她的忠心,不惜设局赐死果郡王(虽然那是替身或假象,但在当时甄嬛眼中却是真实的死亡威胁)。
如果果郡王真的还活着,那皇帝后来的这些举动,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皇帝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果郡王是假死?
或者更可怕的是,难道皇帝也是这“万全之策”中的一部分?是默许者?甚至是合作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甄嬛就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疯狂,足以彻底颠覆她对这个世界、对皇权的所有认知。
甄嬛只觉得脑海中疑云密布,雷声滚滚。
苏培盛的介入,彻底搅浑了这潭水。
她回想起自己与苏培盛的几次交集,他总是那么恭敬,那么周到,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深沉得可怕。
她清晰地记得,当初她刚回宫时,苏培盛曾私下里意味深长地对她说过一句话:
“娘娘,这宫里的人心啊,比这冬天的雪还要冷上几分,您凡事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那时,她只当是苏培盛对她的善意提醒,感激涕零。
现在想来,这其中或许藏着更深层次的暗示。
他是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暗示她,整个宫廷都在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谎言中运作?而她,不过是这谎言中一颗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姐姐,当时我还听到苏培盛感叹道:‘王爷的一片苦心,娘娘将来一定会明白的。他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娘娘的安稳,为了娘娘能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去。’”
玉娆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甄嬛从沉思的深渊中拉回。
甄嬛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允礼……
为了她的安稳,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牺牲自己的身份,甚至牺牲他在这个世上存在的痕迹。
而苏培盛,这个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竟然也被这份深情(或是某种利益)所打动,甘愿为之奔走效劳。
这其中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那苏培盛为何要瞒着我?为何至今不肯让我知道真相?看着我痛苦,他们就这么忍心吗?”
甄嬛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她不明白,如果一切真的是为了她好,为何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活在被蒙蔽的巨大痛苦之中?
玉娆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刘恩和苏培盛当时都说了,娘娘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知道王爷还活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王爷,甚至可能为了王爷抗旨不遵。”
“那样一来,反而会坏了王爷筹谋已久的大事,也会让娘娘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他们说,只有让娘娘真切地以为王爷‘死了’,才能彻底断绝了那份念想,才能死心塌地地在宫中立足,全心全意地抚养双生子,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甄嬛的心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保护”。
他们是为了保护她,才联手编织了这个弥天大谎,让她活在谎言与仇恨之中。
他们宁愿让她恨他们入骨,也不愿她再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份爱,这份保护,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自己回宫后,为了稳固地位,为了替“死去的”果郡王报仇,早已变成了一个满腹心机、心狠手辣的妇人。
她步步为营,算计人心,甚至不惜利用皇帝对她的感情作为上位的阶梯。
如果果郡王还活着,看到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甄嬛,他会作何感想?
她所做的这一切狠毒之事,是否也都在他的“万全之策”预料之中?
“姐姐,我当时还听到苏培盛对刘恩透了个底:‘娘娘回宫后,杂家自会在暗中替王爷照拂,利用一切机会,确保娘娘在宫中安稳。’”
玉娆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刺耳。
“他还提到了,要巧妙地利用皇后和安嫔的嫉妒心,因势利导,让她们成为娘娘回宫路上的一块块垫脚石。”
甄嬛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她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宫廷斗争,她所面对的那些看似偶然的阴谋诡计,竟然都有着幕后推手在暗中操控的影子。
皇后也好,安陵容也罢,她们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苏培盛和果郡王的眼中,不过是用来推动她回宫、巩固她地位的工具和磨刀石。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大到让她感到恐惧。
“那皇帝呢?皇帝究竟是否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甄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猎人?还是猎物?
玉娆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不确定:“他们说话时,从未明确提及皇上是否知情。但刘恩曾说过一句极重的话:‘此事万万不可让皇上知道,否则王爷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从这句话推断,果郡王和苏培盛,至少在表面上,是瞒着皇上行事的。”
甄嬛的心中一片混乱,如同狂风过境。
如果皇帝完全不知情,那苏培盛为何要冒着被凌迟处死的风险,去帮助一个亲王?图什么?
如果皇帝知情,那他配合演出的这一场场大戏,赐死果郡王的那杯毒酒,难道也是一场为了某种目的而演给天下人看的戏?
她清晰地记得,果郡王临死前,与她饮下毒酒时的场景。
他眼中的深情,他口中的不悔,那一字一句,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如果连那场生离死别都是假的,那她这半生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又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姐姐,还有最后一句,我觉得最奇怪。”玉娆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每一个字眼。
“我当时听到苏培盛最后感慨了一句:‘王爷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儿女私情,更是为了大清江山社稷的稳定啊。’”
“大清江山社稷的稳定?”
甄嬛眉头紧锁,重复着这几个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这与果郡王假死,与她回宫争宠,又有什么关系?
玉娆解释道:“苏培盛说,‘皇上生性多疑,宗室王爷若是声望太高、势力太大,难免会引来猜忌和杀身之祸,甚至动摇国本。’”
“‘王爷假死,既能彻底避开皇上的猜忌,保全实力,又能让娘娘回宫后,心无旁骛地成为皇上制衡后宫乃至朝堂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还说,‘只有娘娘在宫中真正得势,大权在握,才能为皇上分忧,也能为王爷将来……铺路。’”
甄嬛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雷电击中。
为王爷将来铺路?
甄嬛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直觉的预感。
难道果郡王假死,并非打算永远消失于江湖,而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回朝堂,或者以另一种全新的身份卷土重来?
这背后,难道还藏着夺嫡甚至更惊人的政治抱负?
玉娆看着姐姐震惊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苏培盛当时说得含糊其辞,但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暗示,果郡王哥哥将来一定会有重新出现的一天。只是,那一天何时到来,会以何种身份出现,他就讳莫如深了。”
甄嬛的脑海中一片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允礼,你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你我之间的情谊?还是为了你心中那从未显露过的抱负与野心?
她看着玉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至极的情绪。
这个妹妹,在她的生命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今日更是为她揭开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一角。
虽然痛苦,但总比一辈子活在虚假的幸福与蒙蔽中要好。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起来。
果郡王,你所做的一切,我今日终于明白了几分。
你的苦心,你的牺牲,乃至你的算计,我绝不会辜负。
苏培盛,你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我也终将一探究竟。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甄嬛那看似柔弱的体内疯狂涌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子,也不再是那个整日活在悲痛中自怨自艾的未亡人。
她现在是钮祜禄·甄嬛,是熹贵妃,是后宫之主,是双生子的额娘。
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狠。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辜负果郡王为她铺设的这条血路,才能有朝一日揭开这层层迷雾背后的所有真相。
她会以她的方式,利用手中的权势,去寻找果郡王的下落,去探寻苏培盛的真正目的,去揭露这紫禁城深处所有不为人知的肮脏秘密。
窗外,风雪似乎停了。
玉娆明日便要出嫁,她的生活将翻开新的篇章。
而甄嬛,她的未来,也将因为今夜这个惊天秘密,而彻底改变了走向。
她将带着这份沉重如山的真相,继续在这吃人的宫廷漩涡中前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到她找到所有答案的那一天。
来源:影视大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