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看他平时,跟女同志说话都脸红,表白成功了好几天不敢见人,连婚事都办得悄无声息。
林冬福,半生寻得贤妻,却无福消受;一生献给月海,终成永恒印记。
林冬福这个人,真是月海镇最“矛盾”的存在。
你看他平时,跟女同志说话都脸红,表白成功了好几天不敢见人,连婚事都办得悄无声息。
可一到工地上,他就像变了个人,图纸测绘他冲在最前面,施工调度他熬得两眼通红,乡亲们屋顶漏雨了他二话不说就往上爬。
他的腼腆是留给自己的,他的全部热烈都给了月海。
郑德诚下达“三个月完工幸福路”的死命令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六个月压缩到三个月?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林冬福呢?他默默摊开图纸,拿起尺笔,只说了句:“我试试。”
这一试,就是没日没夜。
工友劝他:“林工,歇会儿吧,这进度太赶了,身体要紧。”
他头也不抬:“路早一天通,月海就早一天给干部们交代,不能等。”
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晕倒的场景,那天他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回到政府大院,大家准备丰盛的饭菜庆祝郑德诚顺利解决干部们的道歉问题,他端着酒的手都在抖。
同事们看见他脸色惨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兜里那块糖,早就化成了糖浆。
林冬福和孙小燕的爱情,就像月海镇深夜的那盏灯,不耀眼,却温暖。
台风来的那天,全镇人都忙着防灾。林冬福检查完最后一段堤坝,浑身湿透地往镇政府跑,却在门口撞见了孙小燕的母亲,说孙小燕自己还在家里。
雨大得吓人,风声像野兽在吼。林冬福毫不犹豫的回头去找孙小燕。
他说:“小燕,要是……要是这次台风没事,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声音小得几乎被风雨吞没。
孙小燕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表白成功后的日子,是林冬福这辈子最像“活着”的时光。
孙小燕知道他低血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煮两个鸡蛋,盯着他吃完才放他出门。晚上不管他忙到多晚,家里的灯永远亮着,灶上永远温着饭。
有次深夜他回家,看见孙小燕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没纳完的鞋底,那是给他做的,她说工地上废鞋。
林冬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心里翻江倒海。他后来在日记里写,“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燕。嫁给我,她没过上一天清闲日子。”
可他不知道,在孙小燕心里,能每天看着他出门、等着他回家,就是最大的幸福。
林冬福为什么非要这么拼?
因为月海镇太需要这条路了,镇上的老人看病,要绕三十里山路;孩子上学,得蹚过一条危险的河;乡亲们种的瓜果运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林冬福从小在这里长大,他比谁都懂那种“被大山困住”的滋味。
所以当郑德诚提出“三个月完工”时,他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接了。
工程收尾前那场暴雨,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路基塌方,山体松动,如果不连夜抢修,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林冬福带着抢险队冲进雨里,从凌晨干到傍晚。
年轻队员看他脸色不对,劝他:“林工,您去歇会儿,这儿有我们。”
他摇摇头:“这儿情况我最熟,我不能走。”
话音落下没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加固用的沙袋突然滑坡,朝着一个年轻队员砸去。林冬福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推开,而他自己,像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倒在了泥水里。
再也没有起来。
孙小燕赶到的时候,抢救已经结束了。她手里还拎着保温桶,里面是他爱喝的鸡汤。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把沾满泥水的结婚戒指递给她。
那是林冬福早上出门时,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说好了……等路修好,就陪我歇几天的……”她喃喃地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路通车那天,月海镇锣鼓喧天。
崭新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缎带,蜿蜒穿过青山绿水。乡亲们走在路上,脸上都是笑,他们盼了大半辈子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孙小燕没有去。
她抱着林冬福的遗像,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从这里,能看见幸福路的起点。她记得林冬福说过:“等路修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带你从镇头走到镇尾,让你看看咱们的月海有多美。”
路修好了,承诺的人却不在了。
镇上的人都说,林镇长是月海的英雄。这话没错,可我觉得,英雄这个词太沉重了,它意味着牺牲,意味着遗憾,意味着有人要承受一辈子的思念。
林冬福这一生啊,像极了很多平凡的中国基层干部,他们没什么豪言壮语,甚至腼腆得不会表达,可他们心里揣着一团火,为了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人,能拼尽一切。
他们让我们明白,最深沉的爱,往往最沉默;最伟大的奉献,常常最无声。
孙小燕后来一直没再嫁。她说:“冬福把一辈子都给了月海,我得替他看着,月海是怎么一天天变好的。”
她的兜里,永远揣着几颗糖。
那是留给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也是留给一段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这世间最遗憾的爱情,不是爱而不得,而是得而复失后,用余生去怀念那短暂的拥有。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