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番外:甄嬛到死都不知,她的双生子不是果郡王的骨肉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0 01:03 1

摘要:乾元三十一年的深秋,那风似乎比往年都要萧瑟几分,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间呜咽盘旋。

《甄嬛传》番外:甄嬛到死都不知,她的双生子不是果郡王的骨肉【完结】

乾元三十一年的深秋,那风似乎比往年都要萧瑟几分,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间呜咽盘旋。

太后甄嬛,这位在后宫沉浮半生的传奇女子,终究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心油,于永寿宫薨逝,享年五十四岁。

满宫缟素,哀乐低回,白色的丧幡如同一场迟来的大雪,覆盖了这座吞噬了无数青春与鲜血的皇城。

崔槿汐一身素服,跪在灵前整理着甄嬛生前的遗物。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故人的魂魄,又仿佛是在抚摸着那些流逝的岁月。

就在翻动一只旧式妆奁时,一封略显泛黄的信笺悄然滑落。

并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的火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重感。

槿汐颤抖着手指拆开信封,目光触及信纸开头的那一行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

"当啷"一声脆响,手中的纯铜手炉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腾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槿姑姑,这一晃便是二十三年了。您在夜深人静之时,可曾真正细想过,灵犀公主与六皇子弘曕,他们那一身骨血里,流淌的究竟是谁的种?"

这字迹,铁画银钩中透着一股阴柔的狠辣——是苏培盛的笔迹。

槿汐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她无力地闭上双眼,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蛮横地撞开。

那些被岁月尘封、被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冰冷的寒意,呼啸着向她涌来。

那碗在深夜被悄然送入碎玉轩的安胎药; 那个在甘露寺后山,如同话本里才有的"巧遇"果郡王的秋日午后; 那件在产房外,被特意叮嘱过颜色的婴孩襁褓; 还有温太医每次诊脉后,那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眼神……

曾经,她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是上苍垂怜,是缘分使然的巧合。

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一局精心编织、绵延了二十多年的惊天棋局!

颤抖着翻开信纸的第二页,那上面的字句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姑姑啊,咱家和您当初费尽了心机,步步为营地护着主子,让她深信那对龙凤胎便是果郡王的血脉,让她抱着这点残存的'爱情'念想,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苦熬了二十三年。可您知道真相吗?在甘露寺那个月圆之夜,真正与主子春风一度、行云雨之欢的人,压根就不是果郡王!允礼那晚被咱家下了重药,像死猪一样昏睡了一整夜,他连自个儿是谁都不知道,又怎能让主子受孕?"

槿汐瞬间瘫软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泪水模糊了视线,将那信纸上的字迹晕染得如同鬼魅。

如果不是果郡王……

那晚在凌云峰禅房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究竟是谁?

信纸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让槿汐哪怕在噩梦中,都绝对想象不到的名字。

时光回溯到乾元八年三月,京城的春意还带着透骨的寒凉。

彼时,甄嬛从甘露寺回宫已有半年光景。凭借着熹妃的尊荣与皇帝的愧疚,她重新获宠,那恩宠之盛,甚至远超当年离宫之时。

然而,在这繁花似锦的表象之下,紫禁城的每一个人都心照不宣——熹妃娘娘的心里,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那个秘密,关乎甘露寺的清苦岁月,关乎风流倜傥的果郡王允礼,更关乎那段隐秘而凄美的"重逢"。

三月十五,是个阴沉的日子。

温实初照例来请平安脉。他的手指搭在甄嬛的手腕上,许久未动。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恐惧的苍白。

他挥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直至门窗紧闭,才压低了声音,颤声道:"娘娘……您,有喜了。"

甄嬛原本红润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太清楚这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了。

从甘露寺回宫至今,满打满算正好六十日。 而她重新承宠,是在回宫后的第二十天。

这日子,怎么算,都对不上。 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是皇帝的。

看着甄嬛眼中流露出的惊慌与绝望,温实初长叹了一口气,那是医者的无奈,也是故人的怜惜:"娘娘,微臣明白您的难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这桩事,微臣或许能帮您遮掩周全。"

甄嬛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声音颤抖:"是……是苏培盛安排你这么说的?"

温实初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娘娘,在这宫里头生存,有些事,不必问得太透彻。您只需知晓,微臣这把老骨头,定会保您母子平安。"

甄嬛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她脚下的路,便是一条不归路,身后是万丈深渊,再无回头余地。

是夜,月黑风高。

苏培盛像个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碎玉轩。

他没有进内殿打扰甄嬛,只是站在外殿的廊檐下,截住了槿汐。

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笑的脸,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阴鸷。

"槿姑姑,主子身上的事儿,您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吧?"苏培盛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槿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他:"苏公公深夜造访,究竟想说什么?"

苏培盛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槿汐面前:"这是温太医特制的秘药,能让主子气色红润,脉象有力,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怀了龙嗣一般。"

槿汐接过那冰凉的瓷瓶,却没有打开,目光依旧锐利:"苏公公,你为什么要冒死帮主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培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沧桑:"咱家伺候皇上大半辈子了,还能不明白那位的心思?皇上虽然如今宠着主子,可他心里头真正供着的,永远是那位纯元皇后。说到底,主子不过是个活着的影子罢了。"

他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主子要想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把根扎稳了,必须得有皇子傍身。可皇上的龙体……"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槿汐已然心领神会。

这些年,皇帝纵情声色,底子早就掏空了。 后宫嫔妃遇喜的消息越来越少,这三年来,除了皇后那一胎夭折,再无半点动静。

槿汐沉默了良久,才干涩地问道:"你就真不怕东窗事发?到时候,主子是死罪,你也得被千刀万剐。"

苏培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因如此,咱家才要把这戏做得天衣无缝。"

说着,他又从袖笼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

"瞧瞧吧,这些人,咱家都已经打点得妥妥帖帖。无论是太医院的圣手,还是御膳房的杂役,甚至连太后宫里伺候的老嬷嬷,绝不会有人多一句嘴。"

槿汐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那张纸上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朱笔标注着具体的银两数额和把柄。

看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槿汐的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为了这件事,苏培盛究竟筹谋了多久?花了多少心思?

他又图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槿汐的疑虑,苏培盛幽幽地叹道:"姑姑,咱家这也是为了自个儿的后路。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将来新君继位,谁还会把咱家这个没根的老奴才放在眼里?但若是主子能诞下皇子,那这孩子……将来就是咱家最大的靠山。"

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槿汐的女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月后的深夜,碎玉轩突然乱作一团。 甄嬛腹痛如绞,下红不止。

槿汐慌忙差人去请温太医。 温实初匆匆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大变,惊呼道:"娘娘这是动了胎气,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施针保胎!"

槿汐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去小厨房煎药。

等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回到寝殿时,却见苏培盛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槿姑姑,皇上听闻主子身子不适,特意命咱家送来一碗血燕粥,给主子压压惊。"苏培盛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恭顺笑容。

槿汐接过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个时辰,皇上早已在养心殿歇下了,怎么会突然想起送燕窝? 而且,苏培盛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她看了一眼苏培盛,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粥,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苏公公稍候,我去拿个银勺。"槿汐找了个借口,将燕窝粥暂且放在桌案上,转身进了内室。

借着屏风的遮挡,她飞快地拔下发髻上的银针,探入粥中。 银针拔出,光亮如新,并未变色。

槿汐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服侍甄嬛先喝了温太医的安胎药。 待甄嬛昏昏沉沉睡去后,她才重新审视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燕窝粥。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窗纱。 甄嬛悠悠转醒,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胎相已然稳固。

槿汐屏退左右,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甄嬛听罢,秀眉紧蹙,命槿汐将那碗未动的燕窝粥端来。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槿汐,这粥里掺了极淡的麝香。"

槿汐惊得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麝香!那是打胎的虎狼之药! 而且这药性隐蔽至极,银针根本试探不出,若非甄嬛早年在甘露寺随慧明师太修习过医理,只怕早已中招。

"苏培盛……他竟敢?"甄嬛死死盯着那碗粥,声音冷得像冰,"他这是想做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可槿汐心中的疑惑却比恐惧更甚。 若是苏培盛真想置甄嬛于死地,为何不下见血封喉的剧毒? 为何偏偏是这种剂量微妙的麝香?

当晚夕阳西下时,槿汐在御花园的假山后拦住了苏培盛。 这里僻静无人,正是说话的好去处。

"苏公公,昨晚那碗粥里的名堂,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槿汐压低声音,语气逼人。

苏培盛听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拂尘,淡淡道:"槿姑姑,您误会咱家了。那碗粥里的料,确是咱家下的,但咱家可不是要害主子。"

槿汐冷笑一声:"下了麝香还不是害?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苏培盛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的宫墙:"姑姑,您是个聪明人。您仔细想想,主子肚子里这块肉的来历,真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太后娘娘身边那些个老嬷嬷,哪个不是修炼成精的狐狸?主子从甘露寺回宫的日子,那是明摆着的。等孩子落地,只要稍微算一算月份,立马就会露馅。"

槿汐心里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苏培盛说得没错,这是个致命的死穴。

苏培盛接着道:"所以,咱家不得不出此下策。必须让主子先'小产'一次。"

"你说什么?"槿汐瞪大了眼睛。

苏培盛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塞进槿汐手里:"这里面是咱家特制的药粉,能让主子制造出小产的假象,会有落红,脉象也会虚弱,但实际上胎儿安然无恙。"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主子假装小产后,对外宣称休养三个月。三个月后,再重新'遇喜'。如此一来,这月份便往后推了三个月,任谁也查不出破绽,只会以为是皇上恩泽深厚。"

槿汐握着那个药包,指尖都在颤抖。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毒棋。

她想起甄嬛那张憔悴的脸,想起主子对这个孩子寄予的厚望。 还要让主子再经受一次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吗?

似乎看出了槿汐的犹豫,苏培盛逼近了一步,眼神凌厉:"姑姑,这是唯一的活路。除非,您想看着主子和孩子一块儿给皇上陪葬。"

槿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最终将那药包死死攥进了手心。

按照苏培盛的剧本,一个月后,甄嬛"小产"了。

那天夜里,碎玉轩灯火通明。 甄嬛突然见红,惨叫声撕破了夜空。

槿汐佯装惊慌失措地去请温太医。 温实初诊脉之后,配合地摇着头,满脸悲痛:"娘娘……这孩子,保不住了。"

槿汐跪在床边痛哭流涕,甄嬛则虚弱地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皇帝闻讯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紧紧握着甄嬛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嬛儿,是朕不好,是朕没有护好你们母子。"

甄嬛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如游丝:"皇上……是臣妾福薄……"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皇帝在碎玉轩守了整整一夜,寸步不离。 直到第二天清晨上朝前,他还特意叮嘱苏培盛,务必用最好的补品照顾熹妃。

待皇帝的御辇走远,槿汐赶紧关上门,去查看甄嬛的情况。

甄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她急切地抓住槿汐的手,低声问道:"孩子……还在吗?"

槿汐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主子放心,孩子好好的,脉象稳着呢。"

甄嬛这才长舒一口气,眼泪却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槿汐看着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这场"小产"的大戏,演得实在太逼真了。 逼真到连太后特意派来探视的刘嬷嬷,都抹着眼泪信以为真。

接下来的三个月,甄嬛在碎玉轩闭门"养病"。 阖宫上下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只有槿汐知道,甄嬛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里,正孕育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每逢深夜,槿汐都会偷偷地在小厨房里煎安胎药。 甄嬛喝药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只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冷月出神。

有一次,槿汐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主子,您在想什么?"

甄嬛苦涩一笑,放下药碗:"我在想,这个孩子将来该如何自处。"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迷离:"槿汐,你说……皇上真的会信这是他的骨肉吗?"

槿汐握住她冰凉的手:"主子宽心,有苏公公在暗中周旋,定不会出岔子的。"

甄嬛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总觉得,苏培盛这般帮我,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

槿汐心里一紧:"主子何出此言?"

甄嬛看着她,目光幽深:"苏培盛是什么人?那是个人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你觉得合理吗?"

槿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她心底深处,也藏着同样的疑问,像一根刺,扎得她日夜难安。

乾元八年的夏天,蝉鸣聒噪。 甄嬛对外宣称"病愈",重新复宠。

仅仅一个月后,甄嬛再次宣布有喜。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激起千层浪。

太后特意召见了甄嬛,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嬛儿啊,这回可得好好养着。哀家听说你上次是为了侍奉皇帝太过劳累才滑了胎,这次万不可大意。"

甄嬛温顺地低眉顺眼:"是,太后教诲,臣妾铭记在心。"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甄嬛身上打着转:"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身子是真养好了。"

但槿汐敏锐地捕捉到,一直站在太后身后的刘嬷嬷,看向甄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古怪。 那是一种猎人嗅到了猎物气息般的怀疑。

回到碎玉轩,槿汐立刻将此事回禀了甄嬛。 甄嬛脸色微变,手指绞紧了手帕:"刘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在这宫里活成了人精。若是让她起了疑心……"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苏公公到。

苏培盛进了外殿,先行了个礼,神色自若:"主子,刘嬷嬷那边,咱家已经替您料理了。"

甄嬛惊愕地看着他:"你……你做了什么?"

苏培盛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主子放宽心,咱家不想要她的命。只是让她病上一场,暂时离了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罢了。"

果然,不出三日,刘嬷嬷突然暴病。 据说是贪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连床都下不来,足足躺了两个月。

等她病好能下地行走时,甄嬛的身孕已有四个月,小腹明显隆起。 哪怕刘嬷嬷再怎么精明,面对既成的事实,也无法再从月份上挑出刺来。

一切看起来都顺风顺水,完美得不像话。 可槿汐心中的阴霾,却越积越厚。

一个月后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槿汐奉命去御书房给皇帝送甄嬛亲手做的藕粉桂花糖糕。

苏培盛恰好不在,御书房里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在偷懒打盹。 槿汐放下食盒正欲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苏培盛的值房门虚掩着一条缝。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片刻,她左右环顾无人,闪身钻了进去。

值房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掉漆的小木柜。 槿汐打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太监服饰。 但在最底层,压着一个不起眼的红木小盒。

槿汐心跳如鼓,拿起木盒,发现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锁。 她四下搜寻,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细的发簪,在那锁眼中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银两往来。

槿汐随意翻了几页,突然,一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伤了她的眼睛:

"乾元五年八月,支银五百两予甘露寺慧明师太,修缮西厢禅房,以此为由安排十七爷入住。"

槿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窖。 十七爷,便是果郡王允礼。 原来……原来果郡王能那般频繁地出入甘露寺,并非缘分,而是苏培盛在背后一手操控!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乾元五年九月,送上等血燕十盒至甘露寺,指名交予甄主子。" "乾元五年十月,遣亲信送信予十七爷,透露甄主子行踪。" "乾元五年十月二十,买通寺中小沙弥智远,每日呈报甄主子与十七爷动向,月例银二十两。" "乾元五年十一月初,再予慧明师太纹银三百两,命其行方便,安排甄主子与十七爷后山幽会。"

槿汐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账册。 这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一场巨大的阴谋!

苏培盛处心积虑地撮合甄嬛与果郡王,他到底想干什么?

槿汐强压下即将冲出口的惊呼,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看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

"乾元五年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计成。" "于十七爷酒中置'醉生梦死',药力强劲,足以令其昏睡十二个时辰,人事不省。" "当晚寅时三刻,事毕。" "甄主子醒来,误以为与十七爷春风一度,不知就里。"

"啪"的一声,账册掉落在地。 槿汐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原创首发

如果……如果果郡王那晚被下了药,昏睡了一整夜…… 那当晚在禅房里,和甄嬛颠鸾倒凤的人……究竟是谁?

她猛然想起苏培盛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主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难道……甄嬛怀的,根本就不是果郡王的骨肉? 那会是谁的?

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槿汐的心头。她慌乱地捡起账册放回原处,颤抖着锁好木盒,逃也似地离开了值房。

回到碎玉轩,她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 甄嬛正在窗下绣着一件小肚兜,见槿汐神色恍惚,便放下针线:"槿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像是见了鬼似的。"

槿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许是外头风大,吹得头疼。"

甄嬛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槿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槿汐浑身一震:"主子……"

甄嬛摆了摆手,神色黯然:"你不必瞒我。这些日子,我也在琢磨,很多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戏台上的折子戏,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苏培盛帮我,帮得太周全,太刻意了。周全到让我觉得,我就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槿汐咬破了嘴唇,内心的挣扎如同翻江倒海。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奴婢有罪!"

甄嬛一惊,连忙去扶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槿汐不肯起,只是流着泪道:"主子,您在甘露寺的那段日子……或许并非您以为的那样美好。"

甄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发白:"你……发现了什么?告诉我,我要听实话。"

槿汐颤抖着声音,将那账册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当说到"果郡王被下药昏睡"那一节时,甄嬛的身子猛地晃了晃,若非扶着桌角,怕是早已倒下。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那晚……那晚的人……"甄嬛的声音凄厉而绝望,"若不是允礼,那是谁?究竟是谁?!"

槿汐哭着抱住甄嬛的腿:"主子,您别激动,当心身子!"

甄嬛用力摇着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我以为……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和允礼的孩子……我以为那是我们至死不渝的凭证……"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

"不行!我要去问苏培盛!我要杀了他!"甄嬛挣扎着要往外冲。

槿汐死死抱住她:"主子!使不得啊!您现在怀着身孕,这一去,若是闹开了,不仅您性命不保,连果郡王也会被牵连进去!而且……"

她压低声音,字字泣血:"主子,您想过没有,如果苏培盛既然敢记在账上,他又怎会怕您去问?若是撕破了脸,您腹中的孩子……还能活吗?"

甄嬛愣住了。 是啊,她能怎么办? 木已成舟,孩子已经快要临盆了。 哪怕真相再肮脏,再残酷,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甄嬛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晚,夜色如墨。 槿汐揣着一颗必死的心,拿着那本账册,独自去找了苏培盛。

苏培盛正在值房里哼着小曲儿,见槿汐闯进来,又瞥见她手中的账册,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关上门,转身看着槿汐:"姑姑,看来您是个细心人,终究还是让您翻出来了。"

槿汐死死盯着他,眼中喷着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毁了主子的清白?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苏培盛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姑姑,咱家在这宫里伺候了一辈子,见惯了起起落落。皇上心里只有纯元,主子再像,也只是个赝品。这恩宠,就像天边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槿汐厉声打断他:"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苏培盛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莫测。 "姑姑,您真想知道?"

槿汐用力点头:"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苏培盛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更厚的册子,扔给槿汐:"这是咱家这三年来,为了给主子铺路,做的所有脏事儿。"

槿汐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收买太医、贿赂宫人、暗害嫔妃、甚至连御膳房的食材来源都被动了手脚。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足以灭族的罪证。

苏培盛幽幽道:"从主子踏出甘露寺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开始了。咱家是在赌,赌一个滔天的富贵。"

槿汐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图什么?"

苏培盛凑近槿汐,声音轻得像鬼魅:"姑姑,您当真以为,主子肚子里怀的,是果郡王的种吗?"

槿汐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苏培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姑姑,有些事儿,糊涂点好。等孩子生下来,您自然就明白了。"

乾元九年的初春,乍暖还寒。 甄嬛临盆在即。

碎玉轩上下如临大敌,槿汐更是日夜守在床前,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自从得知了那个残酷的真相后,甄嬛整个人都变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中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冷意。

预产期前三天的那个夜晚,乌云蔽月,狂风大作。 苏培盛鬼鬼祟祟地将槿汐拉到假山后,塞给她一个小瓷瓶。

"槿姑姑,主子生产那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服下这个。"

槿汐警惕地看着那个瓶子:"这又是什么?毒药?"

苏培盛摇摇头:"是保命符。能让主子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姑姑,主子生产那天,皇后那边肯定会派人盯着,太后也会派人来,甚至皇上都会派心腹太医守着。这孩子,容不得半点差池。"

槿汐心里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起疑了?"

苏培盛面色凝重:"皇后那个老妖婆,已经开始让人重新核算主子的月份了。虽然咱们做了手脚,但若是生产时出了岔子,一切都完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还有件事,姑姑必须得知道。"

槿汐心头一跳:"什么?"

苏培盛凑到她耳边,声音极低:"温太医私底下跟咱家透了底,主子这肚子里……怕是不止一个。"

"你说什么?!"槿汐惊呼出声,险些没站稳。

苏培盛一把扶住她:"嘘!小点声!是双生子。但咱家压着温太医不让他声张,连主子都瞒着。"

"为什么?"槿汐不解。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因为双生子太过扎眼,若是让主子提前知道了,到时候露出马脚反而不美。更重要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槿汐一眼:"双生子落地之时,必须有人把控全局,绝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

槿汐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隐隐觉得,苏培盛这葫芦里卖的药,比她想象的还要毒。

乾元九年三月初八,子时。 雷雨交加,电闪雷鸣。 甄嬛突然腹痛如绞,羊水破了。

槿汐一边让人去请温太医,一边按照苏培盛的吩咐,颤抖着手将那瓶药喂给了甄嬛。 药入喉不久,甄嬛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真的红润了几分,力气也足了些。

产房内,血腥气弥漫。 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稳婆已经就位,温实初在外殿焦急地踱步,苏培盛则像尊门神一样守在产房门口。

"主子,用力啊!看到头了!"稳婆高声喊道。

甄嬛死死咬着锦被,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泪水滚落。 她不敢叫出声,生怕惊动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丑时初刻,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小公主!"稳婆喜极而泣。

槿汐刚松了一口气,正要报喜,却见甄嬛又是一阵痉挛。 年长的稳婆惊呼道:"哎哟!主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槿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依然震撼不已。 真的是双生子!

丑时二刻,第二个孩子也滑落世间。 稳婆的声音都在颤抖:"是……是个带把儿的小皇子!"

产房外,苏培盛听到动静,立刻不顾规矩冲了进来。 他没有看甄嬛,而是径直冲向那两个刚出生的婴孩。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个孩子,目光在小皇子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孩子眉眼尚未长开,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熟悉的英气。

苏培盛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槿汐沉声吩咐道: "姑姑,手脚麻利点。记住,小公主要用粉色的襁褓裹着,小皇子……务必要用那条明黄色的襁褓。千万,千万不能弄错。"

槿汐机械地点着头,心里却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襁褓的颜色?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皇帝冒雨赶到碎玉轩。 两个孩子已经被清洗干净,裹在颜色分明的襁褓中,如同一对精致的瓷娃娃。

皇帝负手立于雕花床前,目光在两只明黄色的襁褓间流连。

那两张皱巴巴却生机勃勃的小脸,仿佛是他统御江山最完美的注脚。

龙颜之上,久违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甚好!”

洪亮的笑声震得殿内的烛火都跟着颤了三颤。

“朕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后继有人了!”

他俯下身,带着帝王少有的温存,细细审视着这两个初临人世的婴孩。

目光触及小公主时,他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这丫头,眉目清秀,像极了当年的……”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移向了旁边的小皇子。

也就是这一眼,让原本喧闹的寝殿,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咦?”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小皇子的眉心。

“这孩子的眉眼气度,竟像极了朕年轻气盛的时候。”

站在阴影里的槿汐,听到这句看似夸赞的话,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的衣衫。

苏培盛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那张堆满皱纹的老脸上,笑容愈发谄媚深沉。

“皇上,您这是高兴糊涂了。”

他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可是龙子凤孙,自然是肖父的,这才是天大的祥瑞啊。”

皇帝闻言,眼中的疑虑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满意,连连点头。

“不错,苏培盛说得在理。”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嬛儿为朕诞下龙凤双生,居功至伟,传朕旨意,即刻晋封为贵妃,金银珠玉,着内务府捡最好的赏!”

圣驾浩浩荡荡地离去,带走了满室的喧嚣与压迫感。

槿汐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快步走到床边,守在甄嬛身侧。

甄嬛此时方才悠悠转醒,失血过多的脸庞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槿汐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到她眼前。

甄嬛挣扎着支起身子,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孩子们的面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

“槿汐……”

她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层的悲凉。

“我终于……有孩子了,这是我和他的孩子。”

槿汐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心头的恐惧却像野草般疯长。

小皇子的眉眼,确实像极了皇帝,甚至比皇帝还要像皇帝。

这诡异的相似,让她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苏培盛曾经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主子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并不是您心中以为的那样。”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却又不敢再深想半分。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甄嬛的精神稍稍好了些,便急不可耐地让槿汐将孩子抱来。

她抱着小皇子,指尖轻轻划过那稚嫩的眉眼,原本温柔的目光渐渐凝固。

疑惑,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她眼中晕染开来。

“槿汐……”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觉不觉得,这孩子……和允礼长得不太像?”

槿汐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挤出一丝笑容。

“主子,小孩子家家的,一天一个样,这才刚出生,哪里看得出来像谁呢。”

甄嬛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不,我看得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孩子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皮肉看穿血脉的真相。

“这孩子的眉眼,更像……”

那个名字,那个至高无上的尊称,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因为不敢说,也不能说。

如果这孩子真的像皇帝,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甘露寺那段刻骨铭心的“绝世爱恋”,那段支撑她活下去的“凌云峰岁月”,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满月宴如期而至,太液池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甄嬛盛装出席,怀抱龙凤胎前往寿康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倚在凤榻上,看着这对粉雕玉琢的孙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慈爱笑容。

“嬛儿是个有福气的,这两个孩子长得真真是好。”

她笑着逗弄小公主,目光流转间,无意瞥见了被乳母抱在一旁的小皇子。

只这一眼,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孩子的眉眼,怎么有些像……”

话音戛然而止。

太后抬起头,目光在甄嬛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深深地看向了侍立在一旁的苏培盛。

那眼神中,有震惊,有疑虑,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了然与沧桑。

最终,她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回到碎玉轩,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甄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槿汐。”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槿汐跪在地上,心跳如雷:“娘娘请吩咐。”

“去查查乾元五年十一月十五那天,除了允礼,到底还有谁去过甘露寺的后山。”

槿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主子。

她明白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遏制。

接下来的几日,槿汐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幽灵,穿梭在宫廷最隐秘的角落。

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甚至不惜重金收买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老宫人。

终于,在一个曾在甘露寺负责洒扫、如今风烛残年的老嬷嬷口中,她得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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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五年十一月,确实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年轻男子,在甘露寺悄悄住过几日。

那人虽着布衣,却难掩一身贵气,且行踪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但老嬷嬷依稀记得,有一次那人站在风口,兜帽被吹落,露出的侧脸,竟像极了当今皇上年轻时的模样。

最要命的是,那人所住的禅房,与甄嬛当日修行的院落,仅仅一墙之隔。

槿汐拿着这个足以让九族覆灭的消息,在深夜敲开了苏培盛的房门。

昏暗的烛光下,她将苏培盛拉到最僻静的角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培盛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看透世态炎凉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槿汐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

“姑姑,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比知道了要好。”

槿汐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我必须知道真相!主子快被这疑心折磨疯了,我也快疯了!”

苏培盛看了看四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确认周遭无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姑姑,您还记得主子在甘露寺那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槿汐含泪点头。

苏培盛的声音变得幽深,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果郡王确实去了甘露寺,也确实和主子互诉衷肠,情定三生。”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主子以为和果郡王‘春风一度’的那个晚上,咱家在果郡王的合欢酒里,下了重药。”

槿汐感觉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浑身剧烈颤抖。

苏培盛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波澜:“那是西域进贡的‘醉生梦死’,足以让果郡王昏睡十二个时辰,雷打不动,人事不知。”

“那……那主子她……”

槿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跪倒在地。

苏培盛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主子第二天醒来,看着身边的痕迹,以为自己和心上人成了好事。但实际上,那晚走进禅房,和主子在一起的,根本不是果郡王。”

槿汐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那个问题:“那是谁?”

苏培盛看着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姑姑,您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谁有这个通天的手段?谁能让咱家如此费尽心思、冒死安排?谁又配得上这般移花接木的计策?”

槿汐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老嬷嬷描述的那个“像极了皇上年轻时”的身影上。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是他?可他……他不是早就……”

苏培盛长叹一声,截断了她的话头。

“姑姑,有些名字,是禁忌。您只需知道,主子肚子里这对龙凤胎,体内流淌的,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只不过,这血脉不是当今皇上的,也不是果郡王的。”

槿汐瘫软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苏培盛蹲下身,平视着她绝望的双眼:“姑姑,咱家问您,如果主子知道了这个真相,她还能活得下去吗?”

槿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主子这辈子,太苦了。”

苏培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悲悯。

“她需要一个念想,需要相信自己是为了伟大的爱情才走到这一步,需要相信自己不是权谋的玩物。”

“这对孩子,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念想。”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目光深远。

“至于真相……”

“就让咱家和您,一起带进棺材里吧。”

槿汐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埃里。

她想起了甄嬛提起果郡王时眼中的温柔,想起了她为了这两个孩子在宫斗中厮杀的决绝。

如果让甄嬛知道,那段“爱情”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如果让甄嬛知道,她拼死守护的孩子,根本不是爱人的骨肉……

她会疯的,一定会疯的。

槿汐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苏培盛:“那个人,到底是谁?让我死个明白。”

苏培盛摇摇头:“姑姑,您不该问。知道得越多,命就越短。”

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恢复了平日里大太监的冷漠与疏离。

“您只需记住,这对孩子将来会是主子最大的依靠,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他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槿汐独自站在冷风中,月光如霜,洒在她身上,寒意彻骨。

苏培盛那句“非皇上,亦非果郡王”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乾元五年……长得极像皇上年轻时……

一个几乎被尘封的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端慧太子。

先帝最宠爱的嫡长子,传说中文武双全、风姿卓绝的储君。

那个据说在乾元四年暴毙而亡,才让当今皇上得以继位的“已故之人”。

若是他没死呢?若是这是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惊天布局呢?

槿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尖叫。

岁月如梭,宫墙内的柳色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灵犀公主越发娇俏灵动,而六阿哥弘曕,则出落得愈发英姿勃发。

皇帝对弘曕的宠爱日盛,只因他越来越像那个记忆中“最完美的自己”。

甄嬛凭借子女,位份一路扶摇直上,直至皇贵妃,摄六宫事,权倾朝野。

然而,槿汐知道,主子的心,早就空了一块。

她时常看着弘曕发呆,眼神空洞而哀伤。

弘曕的轮廓确实像皇帝,但偶尔眉宇间流露出的那一抹清贵与锐气,却是皇帝从未有过的。

甄嬛再未提起过果郡王,也再未追问过甘露寺的旧事,仿佛那只是一场大梦。

她选择将那个可能摧毁一切的疑问,深深埋葬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这种脆弱的平衡,终于在乾元二十三年,被彻底打破。

皇帝病重,朝局动荡,关于弘曕身世的流言蜚语,如毒草般在宫中蔓延。

初夏深夜,苏培盛罕见地主动求见甄嬛。

他屏退左右,奉上一卷陈旧泛黄的画轴。

甄嬛颤抖着手展开画卷。

烛火摇曳下,一位身着太子常服的年轻男子跃然纸上。

那眉眼,那气度,竟与如今的弘曕,有着九分惊人的神似!

“这是……”甄嬛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砾。

苏培盛缓缓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娘娘,此乃先帝嫡长子,端慧太子殿下。”

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甄嬛依然觉得天塌地陷。

苏培盛抬起头,老泪纵横,眼中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老奴隐瞒多年,罪该万死。当年太子殿下遭奸人所害,不得不假死遁世。乾元五年,殿下途径甘露寺,感怀身世,又知娘娘困苦,遂决定……留下这点血脉。”

他再次重重磕头,血迹染红了地面。

“殿下借果郡王之名,行此借腹之策,只为让这点骨血能借着皇家的名头,平安降生,延续那一脉被斩断的正统。”

“乾元七年,殿下已真正薨逝于江湖,临终前嘱托老奴,誓死护佑这一双儿女。”

甄嬛死死盯着画中人,那陌生的眉眼,将她记忆中那个“允礼”的身影撕得粉碎。

原来,那些她以为刻骨铭心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甄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延续血脉的容器,一枚被利用殆尽的棋子!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她胸腔中迸发出来。

她猛地将画轴掷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呕出一口心头血。

“娘娘!为了孩子,您要撑住啊!”槿汐哭着扑上去抱住她。

苏培盛伏地不起,声音凄厉而决绝。

“事已至此,秘密已有泄露之虞。若此时不争,不仅两位殿下性命难保,甄氏一族也将满门抄斩!”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为今之计,唯有让六皇子更进一步,登上帝位!唯有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掩盖这一切罪孽!”

甄嬛颓然倒在榻上,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恨吗?恨入骨髓。

怨吗?怨气冲天。

可看着地上那张酷似儿子的脸,想着弘曕的孝顺,灵犀的娇憨,所有的恨与怨,终究抵不过那二十多年的母子情深。

良久,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万里的冷冽。

“苏公公,起来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过去的事,本宫不想再提。从今往后,一切以护佑六皇子登基为要。”

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战,在暗夜中悄然拉开序幕。

在苏培盛暗中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在甄嬛步步为营的算计中,一切阻碍都被无情扫除。

乾元三十一年,皇帝驾崩。

六皇子弘曕灵前即位,改元承熙。

所有的流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化作了恭顺的颂歌。

承熙元年,苏培盛告老还乡。

离宫前夜,他将一个铁盒交给已是圣母皇太后的甄嬛。

“老奴使命已达,今后的路,太后只能自己走了。”

甄嬛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得手中的铁盒重逾千斤。

里面装着的,是端慧太子的画像,是那封足以颠覆江山的密信,也是她这一生荒唐岁月的铁证。

乾元三十一年深秋,甄嬛太后薨逝。

丧钟敲响,哀乐震天,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缟素之中。

槿汐跪在灵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刚刚找出的密信。

信尾那个名字——“先端慧太子,讳元澈”,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着所有人的灵魂。

原来不是允礼。

从来都不是。

那个支撑主子走过无数个日夜的“爱情”,那个让她以为自己勇敢追求真我的“罪证”,统统都是假的。

槿汐瘫坐在火盆前,看着跳跃的火苗,脸上无悲无喜。

她将信纸一张张丢进火里。

火舌卷起纸张,迅速变黑、卷曲,化为灰烬。

就像主子的一生,被权谋和谎言燃烧殆尽,只余下一地苍凉。

苏培盛在信中说,他忠于故主,无悔;算计甄嬛,有愧。

但这都不重要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新帝的天下,看似河清海晏,但这龙椅之下,埋葬的不仅仅是上一代的白骨,还有一个女人被彻底篡改和窃取的人生。

槿汐整理好衣襟,重新跪好,为主子续上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遗像上甄嬛那端庄却透着淡淡哀愁的容颜。

有些真相,注定只能烂在土里。

就像这巍峨宫墙下,无数被时光吞噬的秘密,随风而逝,不留一丝痕迹。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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