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农谚云,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可明嘉靖四十年新安江端午汛的暴雨却日夜下了三天。
原创不易 抄袭必究
文:谢汶青
农谚云,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可明嘉靖四十年新安江端午汛的暴雨却日夜下了三天。
这给严党在浙江的官员和江南织造局带来了机会,亏他们敢想敢做,借改稻为桑推行国策之名,
行贱买兼并沿岸百姓土地之实。
竟然一连炸开了九个县的闸口毁堤淹田,一场由人祸酿成的天灾正向新安江沿岸的百姓逼来。
马宁远这执行力也无语了,这,这闸口就真的炸了,这作孽啊!一直对马宁远无法生出痛恨,有的更多是悲悯,
只是源于我们都是基层工作人员,都有着迫不得已,都有着夹缝中求生存的无奈。
可是,这一刻,突然想扇他几耳光来。
今天不写他,写写杨金水在知道九个县的闸口被炸后的表现。
李玄:我是河道监管李玄。干爹,干爹,九个县,九个县的堰口都都裂了,一定一定是有人要决口,这是要害儿子害干爹您哪。
杨金水:谁毁堤口了,谁要害你啊?
李玄:整个大堤,九个堰口,都是儿子去年监管修建的,固若金汤一般,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杨金水:这世上哪有金汤一般的河堤,哪有金汤一样的堰口。云娘,拿我的衣服给他换上,嗯,还不快起来把你这身尸皮剥了。
李玄:九个县呢,要是都淹了,儿子这颗头……
杨金水:死不了,你起来把衣服换了,就在制造局待着,哪也别去。
李玄:干爹,这事您都知道。
杨金水:知道什么,我,我也不知道知道什么……
李玄:不知道就是你的福分,我可告诉你,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称,一千金都打不住啊。我们是宫里的人,只管老祖宗吩咐下来的事情,地方衙门的事捅破了天,也让地方衙门的人自个儿跟自个儿踹被窝去,从今天开始,河道衙门你就不用去了,淹田死人你都在这儿待着。
李玄:干爹,那赶紧给儿子挪个位子吧。
杨金水:已经给老祖宗报上去了,等老祖宗的回话吧。
李玄:儿子明白
毁堤淹田后,李玄和杨金水的对话说明什么?杨金水为官原则是什么?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李玄呢?李玄从杨金水的态度中,发现了什么?
李玄作为河道监管,第一时间就断定“一定是有人要决口”,
直接点明了这场淹没九县的大水是官场内部权力斗争的残酷结果。
为何他能如此断定呢?
因为他就是河道监管,他知道当年修的这些河道有多牢固。
为了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兼并土地,严党官员和江南织造局的势力不惜毁堤淹田,视无数百姓的生命财产如草芥。
这从一个侧面也揭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毫无底线,准确说是严党利益集团成员在政治上毫无底线。
杨金水作为宫里派到江南的代表,他的核心诉求不是查明真相、拯救百姓,而是如何将自己和自己的手下从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摘出来。
他关心的是立场和安危,而非对错与民生。
我在想,他为何如此自私呢?
这应该跟他从小在宫里学的生存策略着很大的关系。
1. 划清界限,明哲保身,这是他最核心的原则。
他严格区分“宫里”和“地方衙门”。他告诫李玄:“我们是宫里的人,只管老祖宗吩咐下来的事情。地方衙门的事捅破了天,也让地方衙门的人自个儿跟自个儿踹被窝去。”
意思是,只要火不烧到宫里,不烧到皇帝身上,地方上再大的事也与他们无关。
呵呵,但是,地方上赚取的银子又与他有关了。
2. “事不上秤”原则,这是他最精辟的总结。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金都打不住。”
意思是,很多事情只要不被拿到台面上(皇上面前)追究,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一旦被摆上台面公开调查,小事也会变成天大的事。
他的原则就是:绝不让任何事“上秤”。
意思只要毁堤淹田这事,“不上称”,皇帝不知道,就会被当做没发生。
死去的几十万老百姓会无缘无故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大家细品。
这话从杨金水的嘴里说出来,那可是无数次被验证过正确的生存精华,要知道,杨金水可是宫里的人,
是皇上身边的人,是吕芳得意的徒弟,是最最靠近权力的人。
3. 装糊涂的智慧。
他全程都在“不知道”。
他不对事件本身做任何定性,不追问是谁干的,因为追问本身就意味着要承担责任去处理。
他处理的是“李玄惊慌失措可能引来调查”这个后果,而不是“毁堤淹田”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智慧?
说智慧是站在杨金水个人利益层面得出的,假如放在人民利益层面,放在家国情怀层面,这不是智慧,这是自私。
不过,要知道,假如想在官场混得好,这种圆滑多少得有些,石头棱角太多,是滚不动的。
4. 忠诚于最高权力。
他只对“老祖宗”(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负责,并及时向上汇报,一切行动等待上级指示。
站在他的角度也没错,在其位谋其职。
杨金水是一个深谙官场规则、精明老练、冷酷而又能干的宫廷实权派。
他瞬间就看穿了事情的严重性和本质,并立刻拿出了最稳妥的应对方案。
他冷静到冷酷,九县被淹,田毁人亡,他毫不动容,只关心如何规避风险。
这种对百姓苦难的漠视,说他具有政治动物的本质,也不过分。
但是,从他对李玄的态度,发现他护犊子,也严厉。
他保李玄,是出于派系利益和“干爹”的责任。
但他对李玄的失态极为不满,骂他“把这身尸皮剥了”,恩威并施,驾驭下属的手段挺高超的。
只是从这段得出的分析结果。
李玄是一个有一定专业能力,但心理素质比较差、还缺乏政治头脑、遇事慌乱的下级官员。
他凭借专业判断,立刻知道堤坝是被人炸的。
但是他胆小怕事,出事后第一反应是害怕掉脑袋,惊慌失措地找干爹求救,完全失去了方寸。
他政治敏感度还比较低。
他一开始还想让杨金水去追究“谁要害你害我”,完全没看懂这件事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无法判断和分析出炸九个县的闸口就是杨金水参与做的决策。
可是,站在李玄的角度,确实难以分析出来,为何呢?
我想了一下,李玄是河道监管,杨金水的干儿子,河道被毁,李玄肯定会被追责和连累。
那杨金水也跑不脱。
所以,从这个角度推测,杨金水都不可能参与炸堰口这事。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这是严世蕃和宫里的意思呢?
按照杨金水的原则,他只是执行宫里的指示。
所以,底下很多人职场上的重大错误,和上级有着很大关系,有些大错,没有上级的指示,
下级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干的。
李玄从一开始的极度恐慌,到最后的“儿子明白”,说明他从杨金水的态度中悟出了关键信息。
1. 自己绝对死不了。因为干爹已经为他安排了退路(留在织造局、上报老祖宗),他的性命暂时无忧。
2. 这件事的水极深,他是不能碰的。
干爹的“不知道”就是在划清界限,暗示这件事背后有巨大的黑幕,追查下去会引火烧身。
3.干爹给了他新的行为准则。从此以后,他要做的就是装傻、消失、不闻不问。
忘记自己是河道监管,对“淹田死人”视而不见,一切听从干爹的安排。
他明白了,在这官场中,想要活命,就必须学会“看不见”和“不知道”。
在这段对话中,杨金水作为老师,在最短时间内教会了惊慌失措的徒弟李玄,最重要的生存法则:界限、装糊涂和绝对的服从。
这应该算是一场生动的官场生存教学课。
我是情感领域创作者,喜欢研究婚恋,两性关系,痛恨道德说教,喜欢挖掘事情的根源解刨分析问题,如果喜欢欢迎关注我。
来源:谢汶青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