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谁懂林大宝的掩饰?他装傻十年,不仅藏生死隐情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0 15:52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庆国京都,夜宴。琉璃盏中琥珀光,天子座上龙涎香。庆帝的目光如鹰隼,掠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那角落里,正笨拙地与一只鸡腿较劲的林家大公子,林大宝身上。他嘴角挂着痴傻的笑,油渍沾满了华服。满座皆是鄙夷与怜悯,唯有庆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陈萍萍都未曾捕捉到的、冰冷的审视。他忽然开口,声若洪钟:“大宝,过来,朕考你一考。你说,这江山,是姓李,还是姓范?”满座死寂。林大宝抬起头,茫然地眨着眼,口齿不清地傻笑道:“鸡腿……鸡腿是我的……”

第一章 殿前风波

夜宴的喧嚣,仿佛被庆帝这句看似戏谑的问话,用一把无形的刀从中劈开。空气凝固了,连角落里铜炉中“哔剥”作响的银炭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那个痴傻的胖子身上。林若甫,当朝宰相,手执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是帝王最寻常,也最致命的敲打。范闲的崛起,林家的权势,已然让龙椅上的那位感到了一丝不安。而他那可怜的痴儿,竟成了这盘棋上,一枚用来试探所有人的棋子。

范闲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想站出来,将大宝护在身后。这问题太毒了。答姓李,是臣子本分,却也显得呆板,失了君臣间的“意趣”;答姓范,更是弥天大罪,形同谋逆。无论怎么答,对于一个“傻子”来说,都可能被解读出万千种意味,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

然而,林大宝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殿宇间的风刀霜剑。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庆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的嘴巴张了张,重复道:“鸡腿……是我的……”

庆帝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像是要穿透那层痴傻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朕问你江山姓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二皇子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轻轻摇着折扇,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太子李承乾则面色凝重,目光在庆帝、林若甫和范闲之间来回逡巡,计算着此事的利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大宝会继续胡言乱语,或者被吓得哭出来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他把那只珍爱的鸡腿,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案几上,然后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擦嘴,迈开笨拙的步子,摇摇晃晃地朝御阶走去。

范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若甫的呼吸几乎停滞。

大宝走到御阶之下,扑通一声跪倒,磕了一个响头。他抬起那张憨厚的脸,脸上没有了痴笑,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纯粹的困惑。他看着庆帝,大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江山……是陛下的。鸡腿……是大宝的。”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傻笑,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案几,似乎在担心那只鸡腿被别人抢走。

满座哗然。

这个回答,妙到毫巅!

它没有直接回答姓“李”,避开了成为太子或二皇子一党的话柄;它更没有提姓“范”,完美规避了谋逆的嫌疑。它用最朴素的逻辑,将“江山”这个宏大而危险的概念,直接归于“陛下”这个具体的个人。这是最绝对的忠诚,最无可辩驳的臣服。同时,后半句“鸡腿是大宝的”,又将他瞬间拉回了那个众人熟悉的、只关心吃喝的傻子形象,将刚才那句机敏的回答,归结为傻人有傻福的偶然。

庆帝凝视着他,良久,眼中的审视缓缓褪去,化作一阵朗声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赏!重重有赏!”他指着林大宝,“赏黄金百两,御膳房的鸡腿,让他吃个够!”

一场几乎要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样被一个傻子用两句话轻易化解。林若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然湿透。范闲看着重新跑回去,抱着鸡腿傻乐的林大宝,心中却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是巧合吗?还是……这个他一直尽心保护的兄长,在那层厚厚的痴傻伪装下,还藏着另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第二章 长公主的凝视

夜宴散去,月凉如水。

返回林府的马车里,气氛异常沉闷。林若甫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范闲坐在对面,目光不时飘向蜷在角落里,已经抱着个食盒睡着了的林大宝。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殿上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梦。

“父亲,您说……”范闲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大宝今晚,是凑巧了吗?”

林若甫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闲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范闲坦言,“他的回答,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能说出的话。他绕开了所有陷阱,直接将忠心呈给了陛下。这其中的分寸,连朝中许多老臣都未必能拿捏得住。”

林若甫沉默了片刻,幽幽一叹:“有时候,傻人,有傻人的活法。或许是上天垂怜吧。”他挥了挥手,示意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回到府里,约束下人,今晚之事,谁也不许多嘴。”

范闲点了点头,但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父亲的态度,更像是在刻意回避。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讳莫如深。

回到府中,安顿好林大宝睡下,范闲独自来到书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夜宴上的那一幕。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大宝的痴傻,似乎成了一种无懈可击的铠甲。无论外界如何风雨,他自岿然不动,总能用最简单、最符合他“傻子”身份的方式,化解最复杂的危机。

这真的是“傻”吗?

第二天清晨,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林府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长公主,李云睿,在没有提前知会的情况下,带着一队内监,驾临宰相府。她的到来,如同一阵阴冷的风,吹散了庭院里的暖阳。

“本宫来看看大宝。”李云睿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她与林若甫名义上是夫妻,却早已形同陌路。她对这个亲生儿子,更是常年不闻不问,态度冷漠到近乎残忍。

林若甫亲自出迎,神色平淡,拱手道:“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李云睿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朝林大宝的院子走去。范闲和林若甫跟在后面,都感到一丝不安。这个女人,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尤其是在昨夜那种微妙的时刻之后。

大宝的院子里,他正在追着一只老母鸡跑,玩得不亦乐乎,嘴里发出“咯咯”的傻笑。看到李云睿,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躲到了范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李云睿的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落在大宝身上。她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冷冷地看着。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母爱,只有审视,猜忌,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听说你昨晚在陛下面前,大出风头?”她缓缓开口,语气充满了嘲讽。

大宝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李云睿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晶莹剔P的桂花糕。“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尝尝。”

范闲的心猛地一紧。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盘桂花糕有问题。李云睿是什么人?她会好心给儿子送点心?

他正要开口阻拦,林若甫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李云睿亲自端着盘子,一步步走向林大宝。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大宝看着那盘桂花糕,眼中流露出渴望,但身体却因为对母亲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吃吧。”李云睿将盘子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大宝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大口地嚼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李云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愈发冰冷。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范闲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在想,如果糕点里有毒,他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救下大宝。

然而,大宝一块接一块地吃,转眼间半盘桂花糕下了肚,却什么事也没有。他只是吃得太急,被噎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云睿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她收回盘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让她难以忍受。从始至终,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范闲心中疑窦丛生。她大张旗鼓地来,就是为了看大宝吃一盘桂花糕?这不合常理。这更像是一场试探。一场他看不懂,却又无比凶险的试探。

他回头看向还在咳嗽的大宝,却见大宝咳着咳着,将一小块没嚼碎的桂花糕咳了出来,掉在地上。那糕点落在尘土里,很快,几只觅食的蚂蚁爬了过去,但只是绕着糕点转了几圈,便纷纷避开,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物。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章 一枚落子

蚂蚁的异常举动,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范闲心中的迷雾。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用脚尖将那块掉落的桂花糕碾入泥土,同时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大公子噎着了,快去端碗水来。”

趁着众人忙乱的当口,他蹲下身,假意为大宝拍背顺气,指尖却飞快地沾了一点混着糕点残渣的泥土,藏入袖中。

林大宝依旧是一副憨傻的模样,喝了水后,便又去追那只老母鸡了,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与他毫无关系。

但范闲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李云睿,真的想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说,这毒并非致命之物,而是另有他用?

回到自己的院子,范闲立刻取来银针,又用随身携带的各种药剂,小心翼翼地检验起那点泥土样本。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一种能立刻致死的剧毒。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神经毒素,名为“忘川散”。中毒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但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侵蚀人的神智,让人记忆衰退,思维混乱,最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范闲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林大宝的痴傻,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天生的?

如果他是被人从小用这种“忘川散”喂养,那么他的心智,岂不是被人为地禁锢在一个孩童的水平?而做出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他的亲生母亲,长公主李云睿!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虎毒不食子,她为何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让她不惜毁掉亲儿,也要掩盖的秘密。

联想到昨夜庆帝的试探,和今天李云睿的下毒,范闲意识到,林大宝这个看似无害的“傻子”,已经身处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而他,作为大宝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是唯一的保护者,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首先找到了父亲林若甫。在书房里,范闲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包括对“忘川散”的检验结果和对大宝痴傻原因的猜测。

林若甫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挣扎。最终,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闲儿,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宝……他的确不是天生痴傻。”

范闲的心重重一跳。

“当年,长公主生下大宝后,不久便发现,这孩子……天赋异禀。”林若甫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和骄傲,“他两岁能诵,三岁成诗,有过目不忘之能。若非……若非那场变故,他本该是庆国最耀眼的麒麟儿。”

“变故?”

“那疯女人……”林若甫提起李云睿,眼中满是恨意,“她不知从何处得知,大宝的这种天赋,与……与你母亲,叶轻眉,有些渊源。她嫉妒,她恐惧,她怕大宝的存在,会勾起某些人对往事的回忆。于是,她便暗中用药物,一点点地毁掉了大宝的神智。”

范闲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宝的悲剧,竟然还和自己的母亲叶轻眉有关!

“我发现时,为时已晚。”林若甫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无力与她抗衡,只能尽我所能,保住大宝的性命,让他以一个傻子的身份,平安活下去。我让他远离朝堂,远离纷争,只求他能有一口饱饭,一生无忧。没想到……终究还是躲不过。”

范闲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对大宝痴傻的真相讳莫如深。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无力与苦楚。

“那今日长公主送来的桂花糕……”

“是试探。”林若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昨夜之事,让她起了疑心。她怕大宝的痴傻是装的,或者说,怕‘忘川散’的药效已经退去。所以,她送来加了药的糕点。如果大宝有防备,不吃,那就证明他有问题。如果他吃了,并且安然无恙,那就说明他体内对这种毒素已经有了抗性,同样证明他有问题。”

范闲倒吸一口凉气。好恶毒的计策!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无论吃或不吃,都会暴露。

“可大宝吃了,并且被噎着了,还咳出了一块。”范闲迅速说道。

林若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他吃了,消除了长公主一半的疑虑。他又因为‘痴傻’,‘不小心’咳出了一部分,导致剂量不足,无法立刻看出他是否具有抗性。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范闲看着父亲,忽然觉得,这位在朝堂上以隐忍著称的宰相,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林若甫沉默良久,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铁质令牌,递给范闲。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靖”字。

“这是林家暗中培养的一股力量,‘靖安卫’。他们只听令于持此令牌者。”林若甫沉声道,“从今天起,你来执掌它。大宝的安危,林家的未来,都交给你了。”

范闲接过那枚冰冷的令牌,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想要逍遥度日的私生子。他被推上了棋盘,成为了执棋之人。

而他的第一步棋,就是要弄清楚,林大宝,这个他名义上的哥哥,究竟是真的神智被毁,还是……一直在用十年如一日的伪装,欺骗着整个世界。

第四章 暗流涌动

执掌“靖安卫”的令牌,如同握住了一把藏在暗处的刀。范闲的世界,骤然间多了无数双眼睛和耳朵。

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林大宝。这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探寻。他需要知道,大宝在独处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是否会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靖安卫的密探,是林府中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些人。扫地的老仆,修剪花草的园丁,甚至是大厨房里一个沉默寡言的烧火妇人。他们像影子一样,融入了林府的日常,观察着大宝的一举一动。

然而,三天过去了,传回来的消息让范闲有些失望。

林大宝的生活,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追鸡撵狗,玩泥巴。他会因为一颗糖果而开怀大笑,也会因为摔了一跤而嚎啕大哭。他所有的情绪,都直接而纯粹,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少主,大公子他……或许真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负责汇总消息的靖安卫头领,一个名叫“林七”的精悍汉子,低声说道。

范闲坐在灯下,翻看着密报,眉头紧锁。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父亲所言,就是全部的真相?大宝只是一个被药物毁掉的天才,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不,不对。

范闲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无论是庆帝殿前那句神来之笔的回答,还是面对李云睿毒糕时那“恰到好处”的被噎住,都透露着一种不合常理的“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必然是人为。

问题出在哪里?

范闲决定亲自下场。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大宝,以弟弟的身份,带他游戏,给他讲故事,喂他吃饭。他想用最亲近的距离,去感受,去观察。

这天下午,范闲陪着大宝在后花园里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大宝仰着头,拍着手,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风筝线猛地一紧,啪的一声,断了。

风筝打着旋,朝远处飘去。大宝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的风筝!我的风筝!”

范闲连忙安慰他:“不哭不哭,哥哥再给你做一个。”

“不要!我就要那个!”大宝指着越飘越远的风筝,哭得撕心裂肺。

范闲无奈,只好带着他去追。风筝飘飘荡荡,越过了几重院墙,最终挂在了林府最偏僻的一处废弃假山上。

那假山早已无人打理,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有些阴森。

“哥哥,我要风筝。”大宝抽泣着,指着挂在山石上的风筝。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给你拿。”范闲说着,便准备施展身法,攀上假山。

就在他提气纵身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惊人的一幕。

一直坐在地上哭闹的林大宝,在他转身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清澈无比,闪烁着与他痴傻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以一种与他肥胖身躯完全不相称的敏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一种极为复杂而精准的节奏,在竹筒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回了那个憨傻的孩童,再次“哇”的一声,继续哭天抢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息之间。快到范闲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那一刻,范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狂跳。

装的!

全都是装的!

十年如一日,他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整个世界都骗了过去!

他用哭闹引自己来这偏僻之地,用断线的风筝创造出自己转身的契机,然后用那神秘的暗号,传递着不为人知的信息。这一切,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范闲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跃上假山,取下风筝,跳了下来,递给大宝:“好了,不哭了,风筝拿回来了。”

大宝立刻破涕为笑,接过风筝,又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傻子。

范闲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手心却满是冷汗。

他现在终于明白,林大宝,这个他一直怜悯和保护的兄长,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羔羊。

他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最懂得隐忍的猛虎。

第五章 宗师之疑

那日假山下的惊鸿一瞥,彻底颠覆了范闲对林大宝的认知。他没有声张,甚至在父亲林若甫面前,都将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了心底。

他不知道大宝在谋划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敌人是谁。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那个疼爱兄长的弟弟,为他守住这层最坚固的伪装。

但范闲内心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一个能将痴傻扮演到天衣无缝,骗过庆帝、长公主、陈萍萍乃至整个天下的人,其心智之深沉,隐忍之可怕,简直匪夷所思。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传递出去的暗号,又是给谁的?他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一股连“靖安卫”都无法触及的力量?

一连串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范闲。

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这盘本就复杂的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四大宗师之一,“流云散手”叶流云,突然造访京都。

叶流云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此次入京,引得各方势力纷纷猜测。有人说他是为叶家而来,有人说他是受了庆帝的密诏。但谁也没想到,他来到京都后,拜访的第一个人,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军方大佬,而是赋闲在家的当朝宰相,林若甫。

名义上,是故人叙旧。

叶府与林府,早年间确有几分交情。叶流云的到来,林若甫自然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范闲也被叫来作陪。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位大宗师。叶流云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青衫老者,气息内敛,眼神平和,但范闲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副看似平淡的躯壳下,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超凡脱俗的境界。

酒过三巡,叶流云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闻相爷有一位公子,天真烂漫,与众不同。不知老夫今日,可有幸得见?”

林若甫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叶宗师说的是犬子大宝吧。他心智不全,举止憨顽,怕是会冲撞了宗师,还是不见为好。”

“无妨。”叶流云微笑道,“老夫久在江湖,见惯了打打杀杀,反倒对令公子这般赤子之心,颇为向往。”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若甫不好再推辞,只好命人去将林大宝叫来。

范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宗师!那可是站在世界武力巅峰的存在!他们的感知何其敏锐,洞察力何其惊人。大宝的伪装,能骗过凡人,能骗过权臣,甚至能骗过庆帝。但是,能骗过一位大宗师吗?

很快,林大宝被下人领了进来。他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看到有生人,又习惯性地躲到了范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叶流云。

“不怕,不怕,这位是叶爷爷。”范闲温声安抚着他。

叶流云的目光,落在了林大宝身上。

那一刻,范闲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叶流云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平和,而是变得像深渊一样,似乎要将林大宝的里里外外,连同灵魂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大宝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范闲身后缩得更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看我……”

然而,就在叶流云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范闲敏锐地捕捉到,林大宝藏在自己身后的那只手,五根肥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蜷缩、舒张,仿佛在调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叶流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他眼中的审视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忌惮?

是的,忌惮!

范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大宗师,竟然会对一个“傻子”,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果然是……返璞归真,大巧若拙。”叶流云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在令公子身上,老夫感受不到丝毫真气流动,也看不到任何武学根基。他的存在,就像一个‘空洞’。寻常人是实,武者是满,而他……是‘无’。这种‘无’,却比任何‘有’,都更令人捉摸不透。相爷,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不再多言。

林若甫和范闲将他送出府门,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回到书房,林若甫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连叶流云都惊动了……他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范闲的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他比父亲知道得更多。他知道大宝刚才在自己身后,那只手绝非无意识的动作。那是一种对抗!一种用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对自己气息的完美收敛和伪装,甚至……是对大宗师探查的一种无形反击!

一个连大宗师都看不透,甚至感到忌惮的人。

他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范闲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就在当天深夜,皇宫之中,一封加急密报,由监察院直送庆帝御前。庆帝看完密报,沉默良久,眼中杀机爆射。

他拿起朱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两个字。

“林大宝。”

深夜,林府的大门被禁军轰然撞开。无数火把将宰相府照如白昼。为首的宫典手持圣旨,面沉如水,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大宝,勾结逆党,意图不轨,秽乱宫闱,罪证确凿!着,即刻拿下,押入天牢,三日后,午门斩首!钦此!”

林若甫如遭雷击,瘫倒在地。范闲双目赤红,正欲拔剑。

而在那片混乱与绝望之中,角落房间的烛火,悄然熄灭。黑暗里,那个所有人都以为痴傻了十年的林大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再无半分浑浊,清亮得,宛如寒潭下的千年玄冰。

第六章 惊蛰之夜

“谁敢动我兄长!”

范闲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钢刀,在喧嚣的林府前院炸响。他腰间的匕首已然出鞘半寸,霸道真气自体内狂涌而出,凛冽的杀意死死锁定了宣旨的宫典。只要对方再上前一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让血染当场。

禁军如临大敌,纷纷拔刀,将范闲和瘫倒在地的林若甫团团围住。空气中,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范提司,这是陛下的旨意,你要抗旨不成?”宫典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他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谁能想到,捉拿一个傻子,竟会引出范闲这尊煞神。

“勾结逆党?秽乱宫闱?”范闲怒极反笑,“宫典,你用脑子想一想,我大哥他,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痴傻之人,如何勾结逆党?如何秽乱宫闱?这罪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若甫此时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挣扎着起身,老泪纵横,嘶声道:“陛下!陛下为何要如此待我林家!我儿大宝,他……他只是个可怜的痴儿啊!”

悲怆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然而,面对皇权冰冷的铁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之际,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都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林大宝,那个他们印象中永远在傻笑、流口水的胖子,正一步一步,从黑暗的门廊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点心渣的旧衣服,身形依旧痴肥,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他的脸上,再没有丝毫痴傻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淡然。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冷静,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智慧,又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当他的目光扫过,无论是骄横的禁军,还是心机深沉的宫典,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范闲和林若甫都惊呆了。

“大宝……你……”林若甫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林大宝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走到了宫典面前。他比宫典矮了半个头,却在气势上,形成了一种绝对的碾压。

“圣旨,拿来我看看。”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宫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圣旨岂是你能看的……”

话音未落,林大宝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宫典手中“拿”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却让身为九品高手的宫典,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宫典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背甲。他骇然发现,对方出手的瞬间,自己全身的真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林大宝展开圣旨,飞快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罪证确凿?不知宫典统领,可否将罪证,一并带来让林某人开开眼界?”

“罪证……罪证自然在监察院和刑部存着!”宫典色厉内荏地说道。

“是吗?”林大宝将圣旨随手一抛,那卷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卷轴,便轻飘飘地落回宫典怀中。“那我给你半个时辰。你现在派人,快马去监察院、去刑部、去大理寺,把所谓的‘罪证’取来。若是取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淡淡道:“今夜,这林府门前,便用你禁军八百人的血,来为这棵老树,浇浇根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一种对即将发生事实的,冷静的陈述。

整个林府前院,死一般的寂静。八百禁军,竟被他一个人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分毫。

宫典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这哪里是什么痴傻公子,这分明是一头蛰伏了十年的史前凶兽!

“你……你到底是谁?”宫典颤声问道。

林大宝没有回答他。他转身,走到范闲和林若甫面前,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对着林若甫,深深一拜。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惊受怕十年了。”

而后,他看向范闲,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和暖意:“好弟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范闲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太过震撼,太过颠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向林大宝!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手中的兵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这是庆帝留的后手!是潜伏在禁军中的,真正的杀招!

“大宝小心!”范闲和林若甫同时惊呼出声。

然而,林大宝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只是冷哼一声。

“惊蛰。”

随着他两个字吐出,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场那些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畏缩的林府下人中,骤然间有十几人暴起!他们之中,有扫地的老仆,有掌灯的丫鬟,有烧火的厨子……此刻,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爆发出与身份截然不符的恐怖杀气!

他们的动作,比那些杀手更快,更狠,更决绝!

只听“噗噗噗”几声轻响,那三名顶尖杀手,甚至没能靠近林大宝三尺之内,便被数把从各种刁钻角度刺出的短刃,瞬间洞穿了要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地毙命。

鲜血,染红了林府的青石板。

那些出手的下人,一击得手后,立刻退回原位,敛去所有杀气,又变回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宫典和所有禁军士兵,都看傻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夜踏入的,根本不是什么宰相府,而是一个龙潭虎穴!

林大宝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范闲能听见:

“陛下,你布了十年的局,我也忍了十年。今夜,该落子了。”

第七章 忘川之秘

夜,更深了。

禁军不敢动,宫典不敢言。林府前院,在经历了短暂的血腥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林大宝却仿佛无视了这一切。他转身,对依旧处在震惊中的林若甫和范闲说道:“父亲,闲弟,我们进去说。”

他带头走入内堂,那十几名现出真身的“下人”,悄无声息地分列两旁,形成了一道人墙,将所有的窥探与敌意,都隔绝在外。

内堂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林若甫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嘴唇颤抖,老泪纵横:“宝儿……你……你这些年……”

“父亲,坐。”林大宝亲自为林若甫倒了一杯热茶,动作沉稳,不见半分生疏,“这些年的委屈,孩儿都记在心里。若非如此,我们林家,恐怕早已在那位多疑的陛下手中,化为齑粉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林家的权势,范闲的身世,早已是庆帝心头的一根刺。一个痴傻的继承人,才是林家最好的护身符。

“可是……你的神智……”林若甫不解,“当年长公主下的‘忘川散’……”

“‘忘川散’,的确是天下奇毒,能毁人神智,断人记忆。”林大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她确实是想将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但她不知道,也无人知道,我,天生便与众不同。”

他看向范闲,缓缓道:“闲弟,你应该知道,你的母亲,叶轻眉,并非此世之人。”

范闲心中巨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五竹叔,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大宝是如何知道的?

“你母亲当年,曾留下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与秘辛。其中,便有一项关于人体基因的改造试验。”林大宝语出惊人,“而我,便是那场试验中,唯一一个,也是最完美的‘成品’。”

“什么?!”范闲和林若甫同时失声。

“我的母亲,长公主李云睿,当年疯狂地迷恋着你母亲的才华与……力量。她渴望成为像叶轻眉那样的人。于是,她偷走了你母亲的一部分研究资料,并说服了庆帝,利用皇室秘藏的一些资源,强行在我身上,进行了那场本不该进行的试验。”

林大宝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试验,成功了,也失败了。它成功地开启了我大脑中前所未有的潜能。我的记忆力,计算力,逻辑分析能力,都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我可以记住看过的每一本书,每一个字,推演出棋局之后的一百步,甚至能通过一个人的微表情,判断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但它也失败了。因为我的身体,无法完全承受这种大脑的超负荷运转。我的情绪系统,因此变得极不稳定。这,便是外人眼中,我痴傻的根源。时而哭,时而笑,无法自控。”

“而‘忘川散’的毒,对我而言,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成了一剂‘镇定剂’。它抑制了我那过于活跃的大脑,让我的情绪得以稳定。代价,就是我的思维变得迟缓,举止变得笨拙,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傻子。”

“于是,我将计就计。我主动配合着李云睿的‘毒害’,用十年时间,将‘林大宝是个傻子’这个概念,刻进了天下所有人的心里。包括庆帝。”

听到这里,范闲和林若甫早已被这惊天的秘闻,震得无以复加。

他们眼前的林大宝,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智者,他是一个……拥有超级大脑的“怪物”!

“那你刚才说的‘惊蛰’……”范闲艰难地开口问道。

“‘惊蛰’,是你母亲留下的另一份遗产。”林大宝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也预见到了庆帝的凉薄。所以,她暗中培养了一支只忠于她理念的力量,藏于市井,隐于朝堂,如冬眠之虫,静待春雷。这支力量,便名为‘惊蛰’。”

“我,便是‘惊蛰’的唤醒者,也是如今的执掌者。我之所以能执掌它,并非因为我是试验品,而是因为……”林大宝看着范闲,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你母亲留下的最高指令中,‘惊蛰’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叶轻眉的血脉。无论是你,还是我。”

范闲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宝对自己,从始至终都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保护姿态。原来,他们之间,有着如此深沉的羁绊。

“庆帝今夜动手,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范闲问道。

“是叶流云。”林大宝道,“大宗师的感知,超乎常人。他虽然看不透我,却在我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痕迹,那是我无法完全掩盖的,源自你母亲试验的痕迹。他将这份疑惑,禀报了庆帝。而对于庆帝而言,任何与叶轻眉有关的,无法掌控的变数,都必须被抹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林大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对峙的禁军,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以为,我这十年装傻,只是为了自保。他错了。”

“我这十年,不仅是在自保。我是在用我这颗‘超级大脑’,将他这庆国万里江山,上至庙堂,下至江湖,每一条人脉,每一份利益,每一桩秘辛,都看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

“他以为他是执棋人,殊不知,我早已将他,连同他这盘棋,都变成了我的棋子。”

“今夜,不是他要杀我。而是我要用他的刀,斩断束缚我十年的枷锁。惊蛰之后,万物复苏。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宗师的抉择

京都的夜,因林府的对峙而变得格外漫长。

皇宫深处,养居殿内,灯火通明。庆帝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名黑衣的监察院密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陛下,宫典统领传回密信,林府……有变。”

“说。”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们安插的死士,全军覆没。林府之内,藏有数量不明的顶尖高手。林大宝……他……他不是傻子。”密探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庆帝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果然如此。朕就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傻子,能说出‘江山是陛下的,鸡腿是大宝的’这种话?一个傻子,能引得叶流云都心生忌惮?朕这十年,倒是被他骗得好苦啊。”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底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传朕旨意,”他冷冷道,“调动城防营,将林府给朕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朕倒要看看,他林大宝,到底藏了多少鬼魅伎俩!”

“是!”密探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庆帝重新望向窗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獠牙的这一刻。对他而言,这比单纯的杀戮,要有趣得多。

与此同时,林府之外,一道青衫身影,如流云般飘然而至。正是去而复返的大宗师,叶流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一座屋顶上,目光穿透夜色,凝视着灯火通明的林府,眉头紧锁。

白日里的那一瞥,让他心神不宁。他从林大宝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空无”之气,并非武学,却比任何武学都更令他感到危险。那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对规则的藐视。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此番回来,便是想弄清楚,这不安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就在此时,林府之内,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范闲。

“叶宗师。”范闲拱手,神色凝重。

“范提司。”叶流云点了点头,“看来,老夫白日里的感觉,没有错。林府,藏着一条真龙啊。”

“宗师此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来斩龙的吗?”范闲开门见山,言语间充满了警惕。一位大宗师的介入,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叶流云沉默了。他确实收到了庆帝的传信,请他出手“襄助”。但他犹豫了。大宗师有大宗师的骄傲,他不想成为皇权手中的刀。更重要的是,他内心的不安,让他不想轻易与林大宝为敌。

“老夫只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叶流云问道。

范闲看着他,脑中飞速权衡。他知道,面对叶流云这种人,谎言毫无意义。唯有真相,才能打动他。

“他是什么人,晚辈也无法说清。”范闲沉声道,“但晚辈可以告诉宗师一件事。家兄所拥有的力量,与家母叶轻眉,同出一源。”

“叶轻眉!”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叶流云心中炸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神色。

“宗师当年,败于我母亲之手,想必对她的力量,记忆犹新吧。”范闲继续说道,“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足以颠覆这个世界武学常理的力量。家兄所拥有的,正是这种力量的另一种体现。”

叶流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起了多年前,在皇宫外,那个白衣女子,仅仅用一把奇特的黑色“短棍”,便轻而易举地废掉了叔父叶重的一条手臂。那种力量,无视距离,无视护体真气,至今仍是所有大宗师心中的一根刺。

“家兄无意与天下为敌,更无意与宗师为敌。”范闲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他所求,不过是自保,是守护家人。今夜之事,皆是陛下逼迫太甚。若宗师执意出手,便是与家母留下的力量为敌。届时,会发生什么,晚辈不敢预料。但想来,绝非宗师所愿见到。”

叶流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范闲的话,句句诛心。他提到了叶轻EMI,提到了那种神秘莫测的力量,这正是叶流云心中最大的忌惮。

他此生修武,追求的是天道,是武学的极致。他不想不明不白地,陨落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之下。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他看着范闲,缓缓说道,“你告诉他,老夫今夜,什么都没看见。京都的风,太大了,老夫年纪大了,该回去歇着了。”

说完,他转过身,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范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大宗师的退出,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就在叶流云离去的同时,林府内堂,林大宝仿佛心有所感,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了叶流云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闲弟,做得不错。”他轻声自语,“棋盘外的威胁,已经解除。现在,该轮到我们,和棋盘内那位真正的对手,好好下一盘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沙盘。沙盘之上,是整个京都的缩微模型。而此刻,无数代表着城防营的红色小旗,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代表林府的那个小小的院落,缓缓合围。

第九章 天子之棋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擂响的战鼓,震动着京都的深夜。城防营的甲士,身披重铠,手持长戈,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将整个宰相府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引弓待发,寒光闪烁的箭头,对准了府内的每一个角落。

肃杀之气,弥漫了半个京都。

养居殿内,庆帝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感觉,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无论林大宝有多么妖孽,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陛下,林府已被彻底包围。是即刻攻入,还是……”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请示。

“不急。”庆帝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说道,“把陈萍萍给朕叫来。这么有趣的一盘棋,没有他这个老对手在旁边看着,岂不是太无趣了?”

很快,陈萍萍坐着他的那张黑色轮椅,被缓缓推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

“陛下深夜召见,可是为了林府之事?”陈萍萍开门见山。

“不错。”庆帝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陪朕,看一出好戏。”

陈萍萍没有推辞,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了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林府内的一切。

“朕很好奇,”庆帝缓缓开口,“你监察院号称无孔不入,为何对林大宝之事,却一无所知?是你的监察院无能,还是……你陈萍萍,也想瞒着朕一些事?”

这话说得极重,殿内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陈萍萍却只是淡淡一笑,答道:“世上总有些事,是连监察院也无法探知的。比如,人心。老臣只能探知他做了什么,却无法探知,一个装了十年傻子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说得好。”庆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是负隅顽抗,还是跪地求饶?”

“他不会求饶。”陈萍萍笃定地说道,“一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人,必有常人所不能及之图谋。他既然敢在今夜掀开底牌,就必然有掀桌子的本钱。”

“哦?掀桌子的本钱?”庆帝的兴趣更浓了,“在这京都城里,在朕的数万大军面前,他能有什么本钱?”

就在此时,一名密探再次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惶:“陛……陛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庆帝眉头一皱。

“城……城中,各大钱庄,突然……突然遭到了挤兑!无数储户,连夜上门,要求兑付所有存银!各大粮仓,也……也突然起火!火势……火势无法控制!”

“什么?!”庆帝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钱庄和粮仓,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同时出事,这绝非偶然!

“还有!”密探颤抖着继续说道,“北边的……边军,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北齐大军,突然陈兵边境,做出大举进攻之态!而我们安插在北齐高层的密探回报,促成此事的,是一笔……一笔来自庆国京都的,神秘的巨额献金!”

“啪!”

庆帝手中的琉璃杯,被他生生捏碎。

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林大宝的“本钱”是什么了。

这十年,林大宝利用他那颗超级大脑,早已将庆国的经济、民生、乃至外交,都算计得一清二楚。他不动声色地,渗透和掌控了庆国最脆弱的命脉!

他手中的“惊蛰”网络,不仅是一支武力,更是一张遍布全国,能够撬动国本的金融与情报之网!

今夜,他看似被围困在林府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实则,他早已在整个庆国的棋盘上,落下了无数致命的棋子。庆帝包围了他的人,他却扼住了庆帝的咽喉!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加凶险。

“好……好一个林大宝!”庆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这个“傻子”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对方网中的猎物。

“陛下,”陈萍萍的声音,幽幽响起,“现在,您还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吗?”

庆帝死死地盯着陈萍萍,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他失败了。陈萍萍的脸,永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撤兵。”

良久,庆帝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败了。在这场无声的对弈中,他输得一败涂地。他可以下令屠了林府,但他赌不起整个庆国的动荡。

而就在庆帝下令撤兵的同时,林府之内,林大宝缓缓从沙盘上,拿起了一枚代表着庆帝的黑色棋子,将它轻轻放在了棋盘之外。

“将军。”他轻声说道。

范闲站在一旁,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兄长,仿佛已经化身为执掌众生命运的神明。

他知道,从今夜起,庆国的天,要变了。

第十章 尘埃落定

城防营的铁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京都时,林府门前,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青石板上尚未干涸的几滩血迹,昨夜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当天上午,一道圣旨,再次从宫中传出。

圣旨的内容,让满朝文武大跌眼镜。

“兹查明,逆党案乃奸人诬告,林氏大宝,实为受害者。其虽心智有缺,然品性纯良,忠君爱国。朕心甚慰。为安抚林氏,特加封林大宝为‘安乐公’,食邑千户,非诏不得入京。”

这道圣旨,字里行间,充满了妥协与安抚。

庆帝,这位以强硬和多疑著称的帝王,竟然低头了。

他不仅为林大宝洗清了所有罪名,还给了一个“安乐公”的爵位,和一个“非诏不得入京”的命令。

这既是补偿,也是一种隔离。他承认了林大宝的胜利,但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忌惮。他希望这位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安乐公”,永远地待在他的封地,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府,接受了这道圣旨。

三天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范闲和林若甫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京都。

车内,坐着林大宝。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们熟悉的,憨憨的笑容。仿佛昨夜那个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智者,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大哥,真的……要走吗?”范闲有些不舍。

“走,是最好的选择。”林大宝,或者说安乐公,嘴里塞着一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京都这座棋盘,太小了。困住他,也困住了我。我出去,是为了更好地看清这盘棋。你留下,是为了将来,能成为下这盘棋的人。”

他看向范闲,那双时而清澈,时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期许:“闲弟,记住,你母亲想看到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惊蛰’,会帮你的。”

马车,渐行渐远。

范闲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兄长选择了一条与他不同的道路。他将自己隐藏在“安乐公”这层新的伪装之下,在暗中,继续执掌着那张足以颠覆世界的大网。

他选择回归寂静,是为了等待下一次的雷鸣。

而自己,则要站在明处,面对庆帝,面对朝堂,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

从此,庆国朝堂之上,少了一个任人欺凌的痴傻公子,多了一个谁也不敢提及的禁忌。人们只知道,在遥远的封地,住着一位喜欢吃鸡腿的安乐公。

没有人知道,这位安乐公的每一次憨笑,每一次梦呓,都可能关系着这个帝国的兴衰,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

他依旧在伪装。只是这一次,他的伪装,得到了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默许。

这,或许才是伪装的最高境界。

【历史升华】

权力的形态,千变万化。它有时是龙椅上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时是沙场上所向披靡的铁蹄。但更多的时候,它化作无形的丝线,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它可能是一句痴傻的呓语,一次“无心”的巧合,一种十年如一日的隐忍。林大宝的故事,便是一个关于“隐藏的力量”的传奇。他用痴傻作为铠甲,用智慧作为利刃,在那个充满猜忌与杀伐的时代,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并非显于外的锋芒,而是藏于内的深沉。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棋子时,你却早已成为那个洞察全局,决定棋局走向的,真正的执棋人。这不仅仅是生存的智慧,更是一种立于不败之地的,终极权谋。

来源:剧集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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