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夜登顶,《消失的凶手》用“恶女复仇+尺度炸裂”的组合拳,成功点燃了观众的情绪。然而,一口气刷完五集,在肾上腺素退去后,一个疑问浮现:当“爽感”成为悬疑剧的第一追求,我们是在见证荣光,还是在目睹一种更深层的类型“窄化”?
一夜登顶,《消失的凶手》用“恶女复仇+尺度炸裂”的组合拳,成功点燃了观众的情绪。然而,一口气刷完五集,在肾上腺素退去后,一个疑问浮现:当“爽感”成为悬疑剧的第一追求,我们是在见证荣光,还是在目睹一种更深层的类型“窄化”?
爽感优先:悬疑剧的“黑化”捷径
《消失的凶手》的成功公式非常清晰:弱化警方破案的“憋屈”过程,直接让受害者家属(宣璐 饰 苏然)化身复仇女神,操盘布局,看着仇人内斗、崩溃、自食其果。这种“以恶制恶”的叙事,精准击中了当代观众对“即时正义”的渴求。它本质上是一种
“悬疑皮囊下的复仇爽剧”
。与《沉默的真相》那种充满无力感、最终靠信念照亮黑暗的沉重叙事相比,它走的是更直接、更情绪化的捷径。这无可厚非,市场需要多样化。但危险在于,一旦这种“复仇爽感”被验证为流量密码,大量模仿者将涌入,可能导致悬疑剧的核心——
逻辑推演、心理博弈和社会思辨——被“爽”字稀释
。
双线叙事的“虚”与“实”
该剧采用1994年旧案与2009年复仇的双线叙事,这是经典悬疑手法。但目前来看,两条线存在明显的权重失衡。“复仇线”因女主主动出击而张力十足、推进迅速;“破案线”中,老刑警石光明(黄品沅 饰)则显得相对被动和功能化。这暴露了创作的一个潜在倾向:
比起严谨的探案过程,观众(和创作者)更爱看“受害者”如何变成“制裁者”的戏剧性转变
。黄品沅的演技固然沉稳,赋予角色厚重感,但角色本身的发挥空间,目前看可能不如复仇线上的主角。若后续不能将两条线更紧密、更对等地交织,所谓“双线叙事”恐将沦为一条主线加一条背景补充线。
“全员恶人”与道德灰度的简化
“全员恶人”的设定提升了剧情张力,但同时也可能简化了人性的复杂。制药厂领导当年的罪行、女主如今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复仇,本应构成丰富的道德讨论空间。然而,当叙事过于沉浸在复仇的“爽感”中,容易导向一种简单的二元对立:受害者阵营的“情有可原” vs 加害者阵营的“死有余辜”。真正的悬疑剧高级感,往往在于揭示每个人在特定情境下作出的选择,以及这些选择背后无奈的灰度。这部剧目前展示了“恶”的果,但对于“恶”是如何在体制、环境中滋生和纵容的“因”,挖掘尚浅。能否在后续剧情中超越简单的善恶对抗,深入体制之弊与时代之殇,是决定其能否从“爽剧”升格为“杰作”的关键。
演员:稳,但惊喜有限
宣璐的表演是合格的,精准演绎了表面阳光、内心崩裂的双重状态,为“恶女”形象提供了可信度。但这类“黑化复仇女神”角色,在内剧中已不鲜见(如《黑暗荣耀》文东恩的本地化变体),她的表演尚未展现出超越模板的独特印记。老戏骨黄品沅一如既往地稳,塑造了典型的老刑警形象,然而角色本身的设定未见太多新意。整体演员阵容是“好用”的,但缺乏能赋予角色意外魅力的“化学反应”或突破性演绎。
结语:一场合格的“情绪盛宴”,一次悬疑深度的“让位”
《消失的凶手》是一部制作成熟、节奏紧凑、懂得调动观众情绪的合格商业剧。它用“复仇”这把快刀,干净利落地满足了观众对正义的渴求,观感畅快。然而,它的“火爆”或许恰恰反映了当下悬疑剧创作的某种焦虑:当社会议题的表述变得谨慎,对复杂系统的深入剖析存在风险时,将矛盾转化为个人对个人的“快意恩仇”,便成了一条安全又卖座的通道。
我们乐于见到悬疑类型的多样化,但也应警惕:若所有悬疑剧都朝着“爽剧化”狂奔,那悬疑剧真正的荣光——对人类处境冷峻的观察、对逻辑与智力极致的尊重——可能会在集体的“爽感”中,悄然消退。它回来了,但可能换了一副更喧嚣、却也更单薄的面孔。
来源:绿树成荫梦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