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才懂如懿的断发不是输给了卫嬿婉而是她对弘历最后的休书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8 06:18 1

摘要:风从高高的角楼上吹下来,带着初秋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拂动着两个年轻人的衣角。

那把冰冷的剪刀,剪断的不是青丝。

是年少的情分。

是半生的纠缠。

也是一个皇后,对她的帝王夫君,下的最后一道休书。

1

那一年,宸极城的宫墙还很高,天也总是很蓝。

风从高高的角楼上吹下来,带着初秋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拂动着两个年轻人的衣角。

他还不是后来那个心思深沉、猜忌多疑的君王,只是刚刚登上宝座,眉宇间还带着少年锐气的弘历。

她也还不是后来那个心如死灰、决绝断发的皇后,只是一个叫做青樱的、眼里心里全是他一人的少女。

弘历紧紧拉着她的手,掌心滚烫,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热忱和安心都传递给她。

“青樱,你看,这底下的江山,从今往后,就是朕的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意气风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的期许。

青樱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红墙黄瓦,殿宇连绵,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她轻声说:“是啊,真好。”

弘历却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比身后的万里江山还要明亮。

“江山是朕的,你也是朕的。”

他收紧了手指,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

“青樱,你放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打磨的真诚。

“姑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青樱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从他滚烫的掌心,一直流淌到她的心底。

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信他。

就像信这天上的太阳,每日都会东升西落一样。

她觉得,只要有他这句话,这四方城里的任何风雨,她都不怕了。

可她忘了,这里是宸极城,是天下最容不得“放心”二字的地方。

没过多久,太后召见了她。

去往寿康宫的路,似乎比往日要长得多。

宫人们低眉顺眼,脚步悄无声息,连风吹过檐角的铃铛声,都显得格外压抑。

偌大的宫殿里,香炉里焚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香料,那味道沉闷又厚重,钻进鼻子里,让人心头发紧。

太后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尺子,在她身上来回地量。

青樱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乌拉那拉氏的女子,不配再用‘青樱’这样鲜活的名字。”

青樱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太后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从今往后,你就叫‘如懿’吧。”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意,如意,一生顺遂如意。哀家希望你,能像这个名字一样,安静美好,懂得规矩。这名字不好吗?”

青樱跪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懿。

美好安静。

她知道,这不是恩赐,是敲打。

太后在提醒她,要她收敛锋芒,要她忘记自己是先帝废后的侄女,要她安安分分地做弘历后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妃子。

她心里翻江倒海,委屈得像要溢出来,可她能说什么呢?

在这座宫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后要她改名,她连一个“不”字都不能说。

她只能深深地叩下头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臣妾,谢太后赐名。”

从那一天起,世上再无青樱,只有娴妃如懿。

晚上,弘历来到她的延禧宫。

他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面前的晚膳动都没动。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如懿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

弘历叹了口气,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捧起她的脸。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失落和不开心,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为了名字的事不高兴?”

如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皇上,臣妾还是喜欢青樱。”

“青樱是阿玛额娘给我取的,是弘历哥哥你叫了这么多年的。”

弘历的心被她那句“弘历哥哥”叫得一软,把她紧紧揽进怀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一个名字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不管你叫青樱,还是叫如懿,你都是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懿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点委屈,好像被抚平了一些。

“可是……”

弘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如懿,你要明白,皇额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乌拉那拉氏这个姓,太扎眼了。她给你改名,就是要告诉外面那些人,你已经和过去彻底划清了界限,让他们不要再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如今我们刚刚站稳脚跟,前朝后宫,无数双眼睛盯着。凡事都要忍一忍,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你再等等我,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置妥当了,等我的江山坐稳了,我一定让你做这宸极城里最快活的女人。”

如懿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疲惫,心里的那点坚持,终于还是软化了。

她想,他说得对。

他是皇帝,有他的难处。

她不能再任性,给他添麻烦。

她应该体谅他,支持他。

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皇上,臣妾明白了。”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足够懂事,只要她心里的情意不变,他就会永远是那个在城墙上对她许诺的少年郎。

她以为,她嫁的,首先是她的少年郎弘历,其次,才是这大乾的皇帝。

可她不知道,从她踏进这宸极城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座辉煌的宫殿,是一个巨大而精美的牢笼。

它会用最华丽的珠宝、最精致的绸缎、最至高无上的荣耀,来包裹你,装饰你。

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慢慢抽走你的天真,你的爱恨,你的灵魂。

她陪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君临天下的位置。

这份从微末时就结下的情分,本该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基石。

可她忘了,当一个男人成为皇帝,他的心,就不再只属于一个人。

他的爱,会被分割成无数份。

一份给权力,一份给江山,还有无数份,给后宫里那些源源不断、年轻貌美的女子。

而她,乌拉那拉·如懿,想要的,却始终是那份独一无二的、纯粹的“放心”。

这份执念,是她所有幸福的源泉。

也注定了她此后,那惊天动地的悲剧。

2

后宫,从来不是一个讲“情分”的地方。

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是“圣心”。

皇帝的喜爱,是能让你一步登天的甘霖,也是能让你瞬间坠入地狱的利剑。

如懿不是不懂。

但她总是在心里,默默地为他开脱。

他为了平衡前朝后宫的势力,不得不去宠幸那些她明知心术不正的妃嫔,比如巧言令色、惯会献媚的慧贵妃高晞月,还有心机深沉、来历不明的嘉贵人金玉妍。

每当看到弘历的銮驾去了她们宫里,如懿就对自己说:“他是皇上,他有他的难处,我得体谅。”

他因为旁人几句含沙射影的挑拨,就对她产生怀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就安慰自己:“君心难测,他只是太在乎我了,所以才会多想。”

她像一个固执的守塔人,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守护着心里那座名叫“爱情”的灯塔,不让它被宫里连绵不绝的风雨吹熄。

直到,那场将她彻底推入深渊的“冷宫”之灾。

事情来得又急又快,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

那日,她正在宫里和海兰一起绣着给新生儿的肚兜,玫贵人白蕊姬生产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

可紧接着,传来的却是皇子天生畸形、身有异兆的噩耗。

整个宸极城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没过几天,那可怜的孩子就夭折了。

弘历震怒,下令彻查。

很快,太医从玫贵人日常的饮食里,查出了微量的朱砂。

而所有捕风捉影的线索,经过有心人的编织,最后都变成了一张指向她的、天罗地网。

有人说,看到她宫里的宫女在御膳房附近鬼鬼祟祟。

有人说,娴妃一直嫉妒玫贵人盛宠有孕。

还有人翻出旧账,说她姑母当年就心狠手辣。

那天,她被带到宁心殿。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殿里跪了一地的人,哭声、指责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玫贵人白蕊姬披头散发,哭得撕心裂肺,一见到她,就疯了一样地指着她嘶吼。

“皇上!就是她!就是娴妃娘娘害了我的孩子!”

她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她嫉妒我得您宠爱,嫉妒我先有了皇子!是她,一定是她!”

另一个妃子,嘉贵人金玉妍也跟着跪前一步,泫然欲泣地附和。

“是啊皇上,臣妾前几日还看到娴妃娘娘宫里的宫女阿箬,鬼鬼祟祟地在御膳房附近出现过。当时臣妾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时间,所有的指控都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她跪在地上,浑身冰冷,一遍又一遍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解释。

“皇上,臣妾没有做过!”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那么微弱,几乎要被哭喊声淹没。

“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请皇上明察!”

她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穿过重重人影,望向那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和期盼。

她期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犹豫。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的眼神里,只有失望,冷漠,和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罪无可恕的陌生人,一个玷污了他皇室血脉的毒妇。

就在这时,她的陪嫁侍女阿箬,突然被两个太监押了上来。

阿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然后猛地一指她。

“皇上!是主儿!是主儿指使奴婢去做的!主儿说玫贵人不知天高地厚,要给她个教训!”

这一下,如同晴天霹雳,将如懿最后一点希望也击得粉碎。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箬,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待之如姐妹的人。

“阿箬……你……”

弘历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如懿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绝望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弘历看着她的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送娴妃,入冷宫。”

短短六个字,从他的薄唇里吐出来,却像六把最锋利的冰刀,一刀一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那一刻,她心中那座坚守了多年的灯塔,第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熄灭。

她被两个太监粗鲁地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辩解。

只是在经过他龙椅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不解,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弘历,你当真,一点都不信我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竟然抵不过一个奴才的诬陷和几句捕风捉影的谗言?

冷宫是什么地方?

是所有被皇帝厌弃的女人的坟墓。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肮脏和绝望。

他亲手,将他曾经许诺要“放心”的女人,推向了地狱。

在冷宫的三年里,她住在漏雨的破屋子里,墙角长满了青苔。

吃的,是馊掉的饭菜,上面甚至能看到苍蝇。

喝的,是带着泥沙的井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有人在她的饭里下毒,被她警觉地发现。

有人在她的被子里放蛇,吓得她整夜不敢合眼。

还有人想放火烧死她,幸好被巡夜的侍卫凌云彻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命。

无数次,她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阴冷潮湿的角落里,像一棵腐烂的草一样,无声无息。

但她活了下来。

陪着她的心腹侍女容珮,看着她日渐消瘦,心疼得整日以泪洗面。

“娘娘,您就服个软吧,给皇上写封信,求求他。”

容珮跪在她床前,哭着劝她。

“只要您肯低头,皇上一定会心软的,他心里是有您的啊!”

如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上盖着又薄又潮的被子,看着屋顶上那个破洞漏下来的、灰蒙蒙的天光,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空洞又悲凉。

“服软?”

她转过头,看着容珮,眼神平静得可怕。

“容珮,哀莫大于心死。”

“他把我送进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支撑她活下去的,不再是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情。

而是一股不甘的“恨”与“怨”。

她恨那些构陷她的人。

她更怨那个亲手将她送进来的男人。

当她终于在海兰的帮助下,沉冤得雪,走出冷宫的那一天,久违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却觉得无比刺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弘历就站在宫门外等她,穿着一身明黄的常服,似乎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皇帝。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瘦削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想像从前一样去拉她的手。

“如懿,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懿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对他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谢皇上隆恩。”

他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和那句冰冷的“臣妾”,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碎在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冷宫里。

她还是那个如懿。

但她,又不再是那个如懿了。

她学会了反击,学会了谋算,学会了用权力保护自己。

她一步步,扳倒了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敌人。

最终,在孝贤皇后病逝后,她走上了皇后的宝座,成为了六宫之主。

册封大典那天,她穿着最华丽的朝服,戴着最沉重的凤冠,接受着所有人的跪拜。

山呼海啸般的“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彻整个宸极城。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她的胜利,是苦尽甘来的荣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赢了所有敌人,却输掉了那个最初的、天真的自己。

她得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皇后之位。

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疑心重重的皇帝。

她以为,这是新的开始。

她却不知道,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3

登上后位的如懿,并没有迎来她想象中的“夫妻同心,彼此信任”。

她迎来的,是更大的猜忌,和更深的孤独。

她想做他的“妻子”,在他疲惫的时候,为他分担朝政的烦忧;在他开心的时候,与他共享人间的喜乐。

而他,需要的却只是一个端庄得体、能够替他管理好后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一个符号,一个摆设。

那天午后,她在御花园里散步,恰好遇到了当值的侍卫凌云彻。

凌云彻曾是她在冷宫时的倚仗,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过她一丝人间的温暖。

两人便在假山旁站着,说了几句话。

“凌侍卫,近来可好?”如懿微笑着问。

“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好。”凌云彻恭敬地回答,“看娘娘气色不错,微臣就放心了。”

“本宫早已不是冷宫里的废妃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懿自嘲地笑了笑,“倒是你,婚事可定下了?”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只是故人相逢,多聊了几句家常。

这一幕,却恰好被不远处路过的弘历看到了。

他远远地看着,只见他的皇后和一个侍卫相谈甚欢,脸上甚至带着他许久未见的、轻松的笑意。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从他心底烧了起来。

晚上,他来到她的坤宁宫,一进门就屏退了左右。

宫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发出“砰”的一声。

“你今天,和那个凌云彻,聊得很开心?”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如懿知道,他又起了疑心。

她心里叹了口气,平静地解释:“皇上,凌侍卫于臣妾有恩,今日偶遇,便多说了几句,并无其他。”

弘历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并无其他?”

“朕看你们相谈甚欢,倒像是知己故交,比跟朕说话时,可要自在多了。”

“如懿,你如今是皇后了,是大乾的国母!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和外男走得太近,免得落人口实,让天下人看朕的笑话!”

如懿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在皇上心里,臣妾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分寸、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弘历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朕只是提醒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在怨怼朕吗?觉得朕冤枉你了?”

如懿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和失望都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片平静。

“臣妾不敢。”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后来,西域送来了一位绝美的寒部女子,香见。

她像一朵天山上最圣洁的雪莲,清冷、孤傲,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弘历对她一见倾心,神魂颠倒,为了博她一笑,做了无数荒唐事。

他为她建宝月楼,让她穿着家乡的衣裳。

他甚至说,只要她肯对他笑一笑,他什么都愿意给。

为了她,他可以不顾祖宗规矩,不惜与整个朝堂为敌,甚至废寝忘食,荒废政务。

太后气得卧病在床,大臣们轮番上奏,都无济于事。

最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如懿身上,让她这个皇后去劝谏。

如懿知道,自己去,只会火上浇油。

可身为皇后,这是她的职责。

她去了。

她跪在宁心殿外,身后是闻讯赶来的太后和一众妃嫔。

她对着紧闭的殿门,苦苦哀求。

“皇上,您是天子,天下表率,怎可为一女子如此失态?”

“香见有自己的未婚夫,她心里没有您,您又何苦强求?”

“请皇上以国事为重,以龙体为重啊!”

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弘历从里面冲了出来,满眼怒火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又是你!”

他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朕就知道,你容不下她!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都容不下她!”

“你这是嫉妒!你身为皇后,却毫无容人之量,只会在这里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如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口一阵阵发冷。

“臣妾是为了大乾的江山,为了皇上的声誉,何来嫉妒一说?皇上,您清醒一点!”

“住口!”

弘历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严重的挑战。

他猛地扬起手,当着所有宫人、侍卫、妃嫔,甚至太后的面,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如懿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远不及心里的疼。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她作为皇后的尊严。

更是她心中残存的、对那句“你放心”的最后一点点幻想。

她捂着脸,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别的女人而对自己动手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痛苦地发现,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她看着他的脸,却再也看不透他的心。

他不再是她的弘历了。

他是大乾的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

唯独,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从那天起,她开始变得沉默,冷淡。

她不再争,不再辩,不再试图去捂热那颗已经冰冷坚硬的帝王之心。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履行着一个皇后的职责。

管理宫务,出席典仪,对每一个人都客气而疏离。

像一尊被供在神龛上的、精致华美,却没有灵魂的神像。

这份死寂,在他们的嫡子永璟夭折时,达到了顶点。

那是她期盼了半生的孩子。

从怀上他开始,她每天都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的降生。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象着他出生后的样子,会像谁多一点。

弘历也一度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常常来看她,陪她说话。

那段日子,是她成为皇后之后,最快乐的时光。

她甚至以为,这个孩子,可以弥合他们之间所有的裂痕。

可最后,生下来的,却是一个浑身青紫、没有呼吸的死胎。

接生嬷嬷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她抱着那个冰冷的小小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我的孩子……我的永璟……”

而他,在短暂地安慰了她几句“你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之后,就因为前朝有紧急奏报,匆匆离开了。

当天晚上,如懿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体和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容珮端着药进来,眼圈红红的,欲言又止。

容珮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娘娘……敬事房那边传来消息……皇上……皇上今晚翻了……令嫔的牌子。”

令嫔,就是后来的卫嬿婉。

那一刻,如懿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帐顶。

她彻底明白了。

在他的世界里,任何悲伤,任何情感,都比不过皇权的延续和新鲜感的刺激。

孩子可以再生。

皇后可以再换。

唯有他的江山,要万世不移。

她心底那座守护了多年的灯塔,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为了齑粉。

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她开始频繁地梦到宸极城墙上的那个午后。

梦里,少年弘历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青樱,你放心。”

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她想抓住他,问他一句:“弘历,你还记得吗?”

可每次一伸手,梦就醒了。

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坤宁宫,和一颗比宫墙更冰冷的心。

她知道,她和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只是,她没想到,这结局,会来得如此惨烈,如此决绝。

4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卫嬿婉的封妃,和永琪的离世。

卫嬿婉,那个从一个小小宫女,靠着不择手段、踩着无数人尸骨爬上来的女人。

她是如懿一生之敌,也是她和弘历之间所有嫌隙的催化剂。

弘历不是不知道她的品行不端,不是不知道她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

但他就是喜欢她的年轻貌美,喜欢她的百般逢迎,喜欢她总能变着花样地讨他欢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提升她的位份。

如今,他甚至要将她晋为皇贵妃,位同副后,让她来协理六宫。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如懿正在暖阁里修剪一盆绿梅。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素色的衣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容珮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急。

“娘娘!”

如懿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剪掉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花朵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皇上,当真这么决定了?”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容珮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旨意已经拟好了,就等明日早朝颁布了!”

“娘娘,您快去劝劝皇上吧!怎么能让卫嬿婉那样的东西跟您平起平坐,协理六宫?这……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这让满宫里的人怎么看您!”

如懿看着那朵掉落在地上的绿梅,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着枝叶,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打我的脸?容珮,他早就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还差这一次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说什么,都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嫉妒,在争风吃醋,反而遂了某些人的意。”

这不仅仅是对她这个皇后的羞辱。

更是对她所坚守了一辈子的“正道”和“规矩”的彻底否定。

但真正让如懿万念俱灰的,是她视如己出的养子,永琪的死。

永琪是弘历最出众、最看重的儿子,文武双全,仁孝谦和,也是如懿在这深宫里,除了容珮之外,最大的慰藉。

她没有把他当成争宠的工具,而是真心实意地教养他,爱护他,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在卫嬿婉的暗中挑拨下,永琪的福晋胡芸角受其蒙蔽,时常在永琪耳边吹风,说如懿这个养母,对他并非真心,只是想利用他来巩固自己的后位。

永琪生了附骨疽,病重垂危。

这种病最忌讳房事劳累和心气郁结。

而胡芸角却在卫嬿婉的指使下,故意缠着他,又不断地向他灌输如懿要害他的念头。

如懿心急如焚,每日都亲自去探望,送去最好的汤药。

可永琪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疏离和怨怼。

那天,如懿端着药进去,想亲自喂他。

永琪却猛地挥手,打翻了药碗。

“啪”的一声,瓷碗碎了一地。

“皇额娘,您为什么……要害我?”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虚弱地喘息着,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淬了毒。

如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永琪,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你的皇额娘,我怎么会害你!”

她上前一步,想去摸他的额头。

永琪却像见了鬼一样,挣扎着往后缩。

“别碰我!田姥姥都跟我说了,是你,是你不想让我好起来!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田姥姥是给永琪诊治的民间医生,早已被卫嬿婉收买。

如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百口莫辩,心痛如绞。

“永琪,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是有人在挑拨我们母子……”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永琪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过多久,永琪就薨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懿的世界,又塌了一角。

她穿着一身素服,跪在永琪的灵前,神情麻木,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弘历就带着一身寒气,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冲进了她的宫殿。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之气。

“他为什么临死前会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肯见你?你这个养母,到底是怎么当的!”

他将从胡芸角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的谎言,当成了质问她的利刃。

“是不是你的言行,让他心有郁结,才致使他英年早逝的!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

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失去了她最疼爱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她名义上的丈夫,却在第一时间,来质问她是不是凶手。

那一刻,如懿忽然不觉得痛了。

她甚至,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失去理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质问她的男人,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皇上觉得是臣妾的错,那就是臣妾的错吧。”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反正这宫里所有的错,最后不都是臣妾的错吗?”

“臣妾害死了玫贵人的孩子,臣妾善妒,臣妾和侍卫有染,臣妾害死了永琪……皇上,还有什么罪名,您一并都加给臣妾吧。”

弘历被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如懿看着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原来,在他心里,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并肩而立、同担风雨的妻子。

她和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一样,都只是他皇权下的一个嫌疑人,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他们之间,只剩下君与臣。

再无,夫与妻。

5

所以,当那艘南巡的御舟上,他因为听信了卫嬿婉的谗言,认定她和民间请来的歌伎“有染”,再次对她大发雷霆,甚至要废了她时,她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事情的起因,是弘历在船上召集了一群江南歌伎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如懿身为皇后,前去劝谏,却被他斥责为扫兴。

卫嬿婉趁机买通了其中一个歌伎,让她在弘历面前诬陷,说皇后娘娘曾私下召见她,对她“关怀备至”,言语间满是暧昧。

船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弘历喝得满脸通红,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咆哮。

“乌拉那拉氏!你还有没有一点皇后该有的样子!”

“朕在前面宴饮,你就在后面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你让朕的脸,让大乾的脸,往哪里搁!”

卫嬿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

“皇上息怒,许是皇后娘娘只是觉得那歌伎可怜,多说了几句话,是底下人传话传错了。”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弘历更加愤怒,他觉得如懿就是在跟他作对,他宠幸谁,她就去拉拢谁。

“你善妒,你怨怼,如今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你把朕的脸,把大乾的脸,都丢尽了!”

他指着她,一字一句地吼道。

“朕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鬼话,立你为后!”

如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醉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身边那个巧笑倩兮、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卫嬿婉。

她像在看一个唱作俱佳的戏子,演着一出她早已看腻了的、荒唐的独角戏。

等他骂累了,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才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皇上,你知道‘兰因絮果’这四个字吗?”

弘历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如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这艘华丽的龙船,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少时读的时候,只觉得惋惜。”

“如今,亲身经历了,才明白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悲的笑。

“臣妾曾经以为,少年夫妻,总会有些情分在。可臣妾如今明白了,君心,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

“花开花落,自有其时。”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决绝。

“皇上,我们,也到头了。”

弘历勃然大怒,他觉得她是在诅咒他,是在怨恨他。

“你放肆!你这个毒妇!你竟敢诅咒朕!”

而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从自己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支沉重的金凤簪。

金凤簪落地,在寂静的船舱里,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刺得人心头发颤。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她走到了桌边,拿起了桌上卫嬿婉用来裁纸炫技的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

容珮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扑过来想阻止她。

“娘娘!不要啊!娘娘!”

可已经晚了。

她手起刀落,动作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缕乌黑的青丝,飘然落地。

像一只断了翅的黑蝴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静静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卫嬿婉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弘历怔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在满人的习俗里,只有国丧才能断发。

她此举,无异于在诅咒他,诅咒太后。

这是大不敬,是自寻死路。

但他更知道,她不是疯了。

她是在用这种最激烈、最彻底的方式,向他,向整个世界宣告:

“我,乌拉那拉·如懿,不干了。”

“这个皇后,我不要了。”

“你这个丈夫,我也不要了。”

这不是被废。

这是她主动的“休夫”。

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一个盛大而悲壮的葬礼。

6

断发之后,如懿被收回了皇后册宝,形同废后,被连夜送回宸极城,禁足于坤宁宫。

她从大乾最尊贵的女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宸极城里最大的禁忌,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输了,在与卫嬿婉的宫斗中一败涂地。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终于自由了。

从那艘船上下来,踏上坤宁宫土地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枷锁,终于被卸下了。

她脱下了那身压了她半辈子的、沉重繁复的皇后朝服,换上了最素雅的青色便服。

她遣散了宫里大部分的宫人,只留下容珮一人。

她对那些哭哭啼啼不愿走的宫人说:“都走吧,跟着我,没有前程了。”

偌大的坤宁宫,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却也前所未有的清静。

她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庭院里,安安静静地修剪着她最爱的那些绿梅。

或者,泡上一壶清茶,对着一盏孤灯,一坐就是一夜。

弘历派太医来给她诊治,说是“心病”。

太医跪在殿外,不敢进来。

如懿让容珮传话。

“告诉皇上,臣妾没病。臣妾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弘历又派人送来各种名贵的汤药补品,山珍海味。

她看也不看,直接让容珮倒掉了。

容珮端着那些价值连城的补品,手都在抖,哭着说:“娘娘,您这是何苦呢?您好歹喝一点,养养身子啊。您跟皇上置气,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如懿摇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淡然。

“不必了。”

她抚摸着一盆绿梅的枝干,轻声说。

“我的身子,我的命,从今往后,都由我自己做主了。”

弘历后来,也曾后悔过。

南巡不欢而散,回到宫中,他冷静下来,也渐渐查出了一些端倪。

他知道自己冤枉了她。

但他拉不下脸。

他是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他派李玉,将那被收走的皇后册宝,又悄悄地送了回来,放在了她的寝殿里,最显眼的位置。

他想给她一个台阶下,想让她服个软,只要她肯重新戴上凤冠,这件事,或许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可如懿,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那册宝一眼。

容珮劝她:“娘娘,皇上这是给您台阶下呢,您就……”

如懿打断了她。

“容珮,你觉得,一个已经死了心的人,还会回头吗?”

对她来说,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册宝,不过是一副比冷宫更华丽的枷锁。

她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坐在庭院里,看着满院盛开的绿梅,神情安详。

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了一生都在为母族算计,最终却落得一场空的嘉贵妃金玉妍。

想起了为爱痴狂,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生育工具,绝望自焚的舒妃意欢。

想起了那个像雪山一样清冷的寒香见,她一生所求,不过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最终却只能在这宫墙里,喝下“绝育汤”,孤独终老。

她们,都是这座宫墙里的牺牲品。

而她,是唯一一个,亲手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的人。

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肺痨的病症让她日夜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可她的精神,却异常的安宁。

她死的时候,是一个很寻常的午后。

坤宁宫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

她躺在床上,身边只有一个陪她走到最后的容珮。

她拉着容珮的手,气息微弱,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容珮,我死后,不要入皇陵,不要与他合葬。”

“就以平民的身份,把我安葬了吧,找个清静的地方就行。”

“把我宫里这些绿梅,也都烧了,别留下一枝一叶在这宫里。”

她要用死亡,彻底抹去自己作为“乾隆皇后”的一切痕迹。

她要告诉世人,她来这世上一遭,不是作为谁的妻子,谁的皇后。

她就是她自己。

是那个向往“一生一次心意动”的青樱。

是那个最终选择忠于自己的,如懿。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解脱了。

7

弘历在得知她的死讯后,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太监李玉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禀报。

“皇上……皇上……坤宁宫……坤宁宫那位,薨了。”

他甚至不敢提“皇后”二字。

弘历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在明黄的奏折上,留下一个刺眼的墨点。

他怔了很久很久,久到李玉以为他没有听见,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然后,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知道了,下去吧。”

李玉不敢多言,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弘历一人。

他没有去坤宁宫看她最后一眼。

他下令,抹去了史书上关于她断发、被废的一切记载,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皇后,薨”。

他还下令,以皇贵妃的礼制安葬她,不设牌位,不办丧仪,塞进了纯惠皇贵妃的地宫里。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过错,来维护自己作为帝王的、可笑的尊严。

他想告诉天下人,是她错了,不是他。

但他骗不了自己。

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将坤宁宫里所有的绿梅,都移栽到了自己的养心殿。

他保留着那缕被她亲手斩断的青丝,与自己少年时剪下的一缕头发,结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谁也不许碰。

他常常一个人,在养心殿里,对着那满院的绿梅,和那个发丝盒,一坐就是一下午。

朝政依旧繁忙,后宫新人辈出。

卫嬿婉最终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被他赐下毒药,日日受着折磨而死。

可这一切,都换不回那个已经离去的人。

直到他垂垂老矣,成为了太上皇。

有一天,他颤颤巍巍地,让李玉扶着他,走到那盆已经养了几十年的绿梅前。

那盆绿梅,是她当年最喜欢的一盆。

他又让李玉取来那个他珍藏了一生的木盒。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两缕已经分不清彼此的、纠缠在一起的头发,老泪纵横。

他赢了天下,坐拥万里江山,享尽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唯一敢在他面前,说“不”的女人。

他用剩下的一生,去怀念那个被他亲手逼死的、独一无二的妻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老而悔恨。

“青樱,你放心……朕……没做到……”

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城墙上的风,终究,还是吹散了少年时的那句“你放心”。

兰因絮果,一语成谶。

来源:敏锐海风dlXg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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